茂密的丛林里,一个纤瘦的身影正一瘸一拐,极其艰难地挪动。
手机手电筒也只能照亮脚前一小片地面。傅忘言是个路痴,现在倒霉催的完全迷路了。
“嘶…”他实在撑不住,找了个石头坐下。
刚刚好不容易捡到的一些枯枝,也在几分钟前,被黑暗中突然窜过脚边的、不知是松鼠还是什么小动物吓得脱手散落,再也找不回来。
现在,他两手空空,只剩快要耗尽电量的手机。
这里既没有信号,也没有人影。他徒劳地举高手机,变换着角度,屏幕的光映亮他苍白失措的脸。
好饿好冷好累……
他颤抖着用手机的手电筒光环顾四周。
光影晃动间,扭曲的树影张牙舞爪,远处更深的黑暗里,仿佛潜藏着无数不可名状的东西。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呜的怪响,他终于理解老人们常说的鬼哭狼嚎什么意思了……
像是为了应景,还真响起一声狼嚎。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傅忘言自己先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啊啊……我怎么自己吓自己……鬼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小声呜咽着,把脸埋进膝盖,试图汲取一点点可怜的温暖和安全感。
一个慢悠悠的、带着点戏谑的腔调,几乎贴着他后脑勺,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是啊~鬼知道哦~”
那声音拖长了调子,尾音还往上挑了挑,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异常清晰突兀,甚至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啊啊啊啊啊——!!!”
傅忘言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又猛地炸开!他尖叫着从石头上弹了起来,头都没敢回。
电影里面都是这样写的,一回头就会怼脸,怼脸杀!啊啊啊!这种只有小说主角百分百概率会碰见的事情怎么会轮到他头上!
他连滚爬爬地向前扑倒,连受伤的脚踝都忽略了,手机脱手飞了出去,磕了一下,手电筒关闭。周围又是漆黑一片。
傅忘言瘫软在地,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眼前发黑,极致的恐惧让他连哭都忘了,只是张大嘴徒劳地喘息,身体抖得像站在了抖抖机上。
早知道他就不为了证明自己有用跑出来捡树枝了!
一个身影打着手电筒赶忙走出来,“哎哟!别怕别怕!是我!是人!不是鬼!” 那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歉意连忙说。
听见人声,傅忘言趴在地上用余光瞥了一眼。
来人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专业的冲锋衣,背着一个大登山包,手里也拿着强光手电。
显然也是露营者,或许是独自夜探或刚从更深处返回,恰好撞见傅忘言,一时兴起想开个玩笑,却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剧烈。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儿,想逗逗你……” 男人手足无措地走近,赶紧捡起傅忘言的手机,用手电光照亮自己的脸,“你看,我是人!活人!真的对不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傅忘言惊魂未定,泪花早已在眼眶里打转,此刻虽然受到安抚,情绪也没有缓解多少。
“我……我有点…呕…头晕……”
年轻男人更愧疚了,蹲在他旁边,一个劲儿地道歉,看见他穿着单薄,又赶紧从背包里掏出急救毯裹住他,顺便麻利地就近搜集了些干燥树枝,用打火石迅速生起一小堆篝火。“对不起对不起,暖和点就不怕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小兄弟,你别哭了,你看,有火了……”
跳跃的火光驱散了一些黑暗和寒意,也映亮了傅忘言泪眼婆娑的脸。
年轻男人看一眼就愣住了,少年蹲坐在角落,身上披着毯子,裹住上半身。蓝白色水手服短裤盖不住修长笔直的小腿,皮肤白皙。再一抬头,一张白嫩稚气的小脸配两个红红的眼眶,我见犹怜的。
“你是……Omega吗?”他突然问。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树枝被猛烈拨开的哗啦声。一道更为明亮的强光手电光束破开林间黑暗,直直照射过来。
“傅忘言!”
傅舟行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火光边缘,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角带着汗迹,呼吸急促,衣裤也沾上了草屑和泥土,显然是一路疾奔搜寻而来。
当他看到火光边蜷缩着的傅忘言,以及旁边那个陌生男人时,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几步就冲了过来。
“你对他做了什么?” 傅舟行的声音冷硬如铁,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个陌生男人,同时迅速蹲下身,检查傅忘言的情况。
“误会!天大的误会!” 年轻男人吓得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我就是开玩笑从后面吓了他一下,没想到……我真不是坏人!”
“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傅忘言在听到声音的瞬间,抽泣声骤然停顿了一下,抬起脸。当看清真的是傅舟行时,就像是迷路的人突然见到自家门牌号一样。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起初还是无声的,只有肩膀一抽一抽,很快便变成了压抑不住的、细小而破碎的抽泣声。泪水迅速沾湿了他长长的睫毛,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毯子上。
“怎么回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傅舟行将傅忘言扶起来,急救毯理开盖住傅忘言的小腿,这下真是全方位裹紧。“盖好了。”
“我说的真的是真的!相信我!” 年轻男人急得快举手发誓了。
傅舟行没理他,还在照顾傅忘言的情绪。在他不断的安抚下,傅忘言点点头,张张嘴巴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网上那些安抚人的手段傅舟行不太懂。他嘴太笨,就连母亲深夜惆怅的时候,他也只能干巴巴说一句:“别难过了妈妈。”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傅舟行询问。
见傅忘言还要说什么,那个路人明显也紧张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那个小兄弟但凡说一句和他有关的,这个突然冲进来的,看起来比他小很多的Alpha能立刻和他拼命。
傅忘言磕磕绊绊憋出一句,“我好……饿。”
“……”
看到傅忘言还知道说饿,傅舟行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实处一半,但随之涌起的,是对傅忘言乱跑的不满。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仔细看了看傅忘言除了哭得狼狈、脸色苍白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外伤,除了脚踝的肿胀有些加剧。
“没事了。” 他沉声道,声音因为之前的奔跑和情绪波动而有些低哑。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还在不断道歉的年轻男人,“谢谢你的火堆。”
“哈,哈哈哈!应该的,应该的。”男人自知理亏,又见傅舟行脸色难看不好惹,连忙又说了几句抱歉,留下一些吃的,便匆匆带包离开了。
篝火旁只剩下他们两人。
傅舟行看着还在小声啜泣、不时打嗝的傅忘言,伸手想抹掉他脸上的泪,指尖触及一片湿凉。他顿了顿,转而用掌心不太熟练地、轻轻拍了拍傅忘言的后背。“别哭了,腿还能不能走?”
“太疼了……”傅忘言哭得有些脱力,加上寒冷和惊吓,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见状傅舟行只能叹气,他试图像来时那样背傅忘言回去,但刚一做出转身的动作,傅忘言就惊恐地抓住他的衣袖,带着哭腔摇头:“不、不要背……”
傅舟行明白了。他转过身,面对傅忘言,将手电筒塞给他。然后弯下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手环住他的背,沉声道:“抱住我脖子。”傅忘言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乖乖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傅舟行腰腹用力,稳稳地将人面对面抱了起来。
这个姿势比背负要费力得多,傅忘言的重量完全压在他的手臂和胸前,两人身体紧贴,傅忘言的脸颊就靠在他肩头,湿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的颈侧。
“你帮我照一下路。”傅舟行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稳怀里的人,然后迈开脚步,他走得不算快,每一步都很稳。
傅忘言似乎找到了安全感,渐渐止住了哭泣。伸出双手举着手电筒,只是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导致照明晃来晃去的。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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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树林里,只有傅舟行偶尔踩断枯枝的轻响。
……
回到营地时,江竹白立刻迎了上来,看到傅忘言这副样子,一阵后怕。
确认人没事后,也松了口气,在傅舟行简洁的说明下,知道只是迷路被吓着了,便也放下心来。
夜色已深,明日还得玩一天呢。两人嘱咐几句,便各自回了帐篷休息。
傅舟行将傅忘言小心地放在他们的帐篷里,替他脱掉沾了泥污的鞋袜。
脚踝的红肿需要重新处理,但他手头没有冰袋,只能用冷毛巾稍微敷一下。接着,他去火堆边将还剩下的粥重新加热。
热腾腾的粥端到傅忘言面前时,傅忘言还蜷缩在睡袋里,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吓得不轻……
傅舟行担心他碗都拿不住,到时候洒了一床,两人都睡不了。还是给人扶起来,又拿起勺子喂到嘴边,“张嘴。”
“这饭闻着好香,你做的吗?” 傅忘言含糊不清说。
“嗯。”傅舟行一勺接着一勺的喂,等傅忘言说够了的时候也没有强迫他,只是起身打算将碗放回去。
没走两步,衣袖就被傅忘言抓住,“你去哪里?”
“我把碗放到外面。”傅舟行半蹲着,知道傅忘言是后怕,继续道:“一分钟都不要,你就能看见我。”
衣袖这才被松开。
傅舟行送完碗,回来再简单给自己收拾了一下,钻进了睡袋。帐篷里空间有限,两个睡袋并排铺着,距离很近。
傅忘言闭着眼,但长长的睫毛一直在颤动。
应该是睡着了,傅舟行抬手将灯光熄灭,准备进入睡眠。这一天他够折腾了,爬山就爬大半天,剩下的时间就是找傅忘言还有做饭,他也有点累了。
没过多久,傅舟行就感觉到身边窸窸窣窣的动静,他能感觉到旁边的睡袋在挪动,然后,一点点地,朝着他这边靠了过来。
傅舟行身体微微一僵。他不习惯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尤其是这种,两人睡在一起,几乎算是依偎的姿势。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胳膊,想给傅忘言推开点。
视野有限,他一下子按到了傅忘言脸上,不正常的热度灼烧着他的指尖。他立刻清醒,摸到放在枕边的手电,拧亮最低档的光。
光束下,傅忘言的脸红得极不正常,不是害羞或运动后的红润,而是一种病态的潮红,嘴唇干燥起皮,眉头紧蹙,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十分难受。
傅舟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烧了。
恐怕是傍晚受惊、林中受寒,几重因素叠加,终于让这副本就娇气的身子扛不住了。
傅舟行的眉头紧紧锁起,眸色沉暗。他迅速起身,在自己的背包里面翻找起来,还好他事先都有做攻略。他轻轻摇醒昏睡的傅忘言:“傅忘言,醒醒,你发烧了,吃药。”
傅忘言被烧得迷迷糊糊,半睁着眼,眼神涣散,含糊地哼唧着,却乖顺地就着傅舟行的手,吞下了药片,喝了几口水。
喂完药,傅舟行用冷毛巾不断擦拭他的额头和脖颈,试图物理降温。
但傅忘言烧得晕晕沉沉,无意识地往傅舟行身边蹭,抓住他的衣角,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嘴里还含糊地一会念叨着冷一会念叨着别走。
傅舟行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只能去不断更换他额上的毛巾。
这来回折腾已经到了后半夜。傅舟行看了看时间,得,今天一整天他都不用休息了。也不晓得这少爷啥时候能退烧。
傅舟行干脆将人连睡袋一起搂进怀里,垂眸看着怀中人不安的睡颜,指尖拂过他汗湿的额发,然后模仿着自己看过的那些,笨拙地拍着傅忘言的后背,动作有些僵硬。
“这么胆小?以后你一个人怎么办?没有人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傅舟行毫不客气地说着。
傅忘言挣扎了两下,像是要证明傅舟行说的不对,还无意识地伸出手比划,“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
怀里的人哼哼唧唧的,随后渐渐平复了些许,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