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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福华|君臣

作者:moonlesskid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记录人:约翰·H·华生,皇家御医


    地点:白金汉宫 / 贝克街221B(是的,国王偶尔会去)


    日期:陛下又一次失眠之后


    ---


    有些事情,在医学院里是学不到的。


    比如怎么在凌晨三点被召进王宫,不是因为有人生病,而是因为国王“觉得无聊”。比如怎么在给陛下做例行体检的时候,还要听他分析三个小时前发生的谋杀案。比如怎么在所有人都在您面前跪下的时候,只有您可以站着——不是不跪,是陛下不让。


    这些,教科书上都没有。


    但生活教会了我。


    ---


    缘起


    我第一次见到夏洛克国王,是在一次宫廷宴会上。


    那时我刚从阿富汗战场回来,被授予了军功章,作为“英勇的军医”被邀请进宫。我站在人群里,穿着不太合身的礼服,觉得浑身不自在。


    然后人群突然安静了。


    他走进来。


    不是走,是飘——像一只黑色的猫,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他穿着深色的礼服,领口系得很紧,脸白得不像真人。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扫过人群,像是在看一群待解的数据点。


    然后那双眼睛停在我身上。


    他径直走过来。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低头行礼。我不知道该不该跪——我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他没让我跪。


    他只是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约翰·H·华生。”他说。“军医,上尉,在阿富汗服役三年,两次负伤,获得过杰出服务勋章。你右腿的伤还没好全,但你今晚还是喝了三杯酒——你不在乎疼痛,或者你习惯了。”


    我愣住了。


    “陛下,您——”


    “叫我夏洛克。”他说。“在这里,你可以叫我夏洛克。”


    我看着他。


    “陛下,这不合适——”


    “合适。”他说。“因为我说的。”


    然后他转身走了。


    留下我站在原地,周围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国王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对一个人说“叫我名字”。


    再后来,我被任命为皇家御医。


    不是因为我医术最好——比我好的医生有的是。是因为他点名要的。


    “为什么是我?”我第一次单独见他时间。


    他正在看一堆文件,头也不抬。


    “因为你的信息素。”


    我愣住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我。


    “开玩笑的。”他说。“因为你是个士兵。因为你见过真正的战场。因为你不怕我。”


    我看着他的脸。


    “陛下,我——”


    “夏洛克。”他纠正。


    “……夏洛克。”我说。“您刚才说的那些,很多人都符合。”


    他看着我。


    “但只有你,”他说,“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没有马上移开眼睛。”


    我沉默了。


    他继续看文件。


    “留下吧。”他说。“我需要一个人在我旁边。不跪的那种。”


    ---


    关于“不跪”


    在宫廷里,“不跪”是个大事。


    其他人见国王,要跪。首相要跪。大主教要跪。公爵要跪。


    我不用。


    第一次正式觐见的时候,我不知道规矩,准备跪下。他坐在王座上,看见我的动作,突然开口。


    “别跪。”


    我愣在那里,半蹲着。


    “陛下?”


    “我说别跪。”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站着。”


    “可是规矩——”


    “我的规矩。”他说。“在这里,我的规矩比你以前学的那些重要。”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约翰。”


    “是,陛下?”


    “你是我亲自选的御医。”他说。“你是军人。你救过人。你杀过人。你不用跪任何人。”


    我站直了。


    “是,陛下。”


    从那以后,我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跪了。不是不尊重——是陛下说的。


    后来有一次,外国使节来访,看见我站着和陛下说话,脸色很难看。


    “这个人是谁?为何不跪?”


    陛下看了他一眼。


    “他是我的御医。”他说。“他跪的时候,只跪在病人床边。你希望他跪你吗?”


    使节的脸更难看了。


    我在旁边,差点笑出来。


    ---


    关于失眠


    国王失眠,不是什么秘密。


    宫里的人都知道,陛下晚上不睡觉,白天也不怎么睡。他半夜会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会去图书馆看书,会站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伦敦。


    有时候,他会召我。


    不是生病。就是召我。


    第一次被召的时候,我紧张得要命。半夜两点,宫廷侍从敲门,说“陛下召见”。我穿好衣服,跟着侍从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国王的私人书房。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陛下?”


    他转身。


    “约翰。”他说。“过来。”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是伦敦的夜景。王宫在高处,能看到整个城市。灯光星星点点,泰晤士河像一条黑色的丝带。


    “陛下睡不着?”


    “嗯。”


    “需要什么吗?安眠药?热牛奶?”


    他转头看着我。


    “热牛奶?”


    “呃……民间偏方。”


    他看了我一会儿。


    “那就热牛奶。”


    我愣住了。


    “陛下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我没办法,只好去厨房弄热牛奶。幸好值夜的厨子还在,我用国王的名义要了一杯牛奶,热好,端回去。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不好喝。”


    “……那是牛奶,陛下。”


    他看着我。


    “但你的牛奶。”他说。“所以喝完了。”


    他真的喝完了。


    从那以后,每次他失眠,都会召我。不是每次都要热牛奶——有时候只是让我站在那里,陪他看着窗外。


    有一次,我问他:“陛下为什么召我?”


    他看着窗外的伦敦。


    “因为你在旁边,”他说,“我可以安静。”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后来我知道了。


    他的意思是,他在我旁边,不用做国王。可以做夏洛克。


    ---


    关于贝克街


    有一天,他说要出宫。


    “出宫?”


    “是的。”他说。“去一个地方。”


    “陛下,这不合规矩——”


    他看着我。


    “约翰。”


    “……夏洛克。”


    “你陪我去。”


    我陪他去了。


    他带我来到一条街,贝克街。一栋房子,221B。他打开门,走进去。


    “这是——”


    “我的。”他说。“私人的。不是王宫。”


    我看着那个客厅。不大,有点乱,到处是书和奇怪的东西。有一个壁炉,有两张扶手椅,有一张沙发。


    “陛下——夏洛克,这是?”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这是我真正的家。”他说。“不是王宫。是这里。”


    我站在客厅中央,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后,”他说,“你来这里找我。不用召见,不用通报。直接来。”


    “陛下——”


    “夏洛克。”他纠正。“在这里,叫我夏洛克。”


    我看着他的脸。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他看起来不像国王。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疲惫的年轻人。


    “好。”我说。“夏洛克。”


    他笑了。


    从那天起,贝克街221B成了我们的地方。


    王宫里,他是陛下。在这里,他是夏洛克。


    我是他的御医,也是他的——


    我也说不清是什么。


    反正每次他失眠,会来这里。我也会来。我们坐在沙发上,他躺着,我坐着,看着窗外的伦敦。


    就像现在。


    ---


    今晚


    他又失眠了。


    不是召见。是直接来贝克街。我住在这里——他说“你住在这里,方便”。于是我就住在这里了。


    凌晨两点,门开了。


    他走进来,穿着便服——不是王袍,就是普通的衬衫和长裤。头发有点乱,像是用手拨拉过。


    “夏洛克?”


    “嗯。”


    他走到沙发前,躺下来。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睡不着?”


    “嗯。”


    “在想什么?”


    他看着天花板。


    “在想明天的国务会议。在想后天的外交使节。在想——”


    他顿了顿。


    “在想什么?”


    他转头看着我。


    “在想你。”


    我愣了一下。


    “我?”


    “嗯。”他说。“在想你睡得好不好。在想你明天要不要陪我出宫。在想——”


    他看着我的眼睛。


    “在想你能不能坐过来一点。”


    我挪了挪,靠近他。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约翰。”


    “嗯?”


    “你知道为什么我失眠的时候,只召你吗?”


    “不知道。”


    他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你的心跳。”他说。“很稳。很慢。我听着,就能安静。”


    我的脸有点热。


    “夏洛克——”


    “还有你的信息素。”他说。“不是那种张扬的。是温和的,像——像热茶。”


    我看着他。


    “你说过。”


    “说过吗?”


    “第一次见面。”


    他想了想。“对。说过。”


    他握着我的手。


    “约翰。”


    “嗯?”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昏暗的灯光里,他的眼睛很亮。


    “知道。”我说。“但我想听你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起来,面对着我。


    “约翰·华生。”他说。“你是我的御医。是我的朋友。是我唯一愿意让他站着的人。”


    他顿了顿。


    “也是我唯一想让他留在旁边的人。”他说。“不是国王需要御医。是夏洛克需要约翰。”


    我看着他的脸。


    “夏洛克。”


    “嗯?”


    “你知道我一直都在吗?”


    “知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等着我说下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也需要你。”我说。“不是因为你是国王。是因为你是夏洛克。”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那种真正的笑,不是国王的那种,是夏洛克的那种。


    “约翰。”


    “嗯?”


    “我可以吻你吗?”


    我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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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国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摇了摇头。


    “不是国王。”他说。“是夏洛克。夏洛克想吻约翰。可以吗?”


    我笑了。


    “可以。”


    他吻了我。


    在贝克街221B的沙发上,在这个属于我们的地方,国王吻了他的御医。


    吻了很久。


    分开的时候,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约翰。”


    “嗯?”


    “数据点已采集。”


    “什么数据点?”


    “你。”他说。“你的温度。你的心跳。你的吻。”


    我看着他的眼睛。


    “夏洛克。”


    “嗯?”


    “我也是。”我说。“都在采集。”


    他笑了。


    我们靠在一起,看着窗外的伦敦。


    ---


    关于以后


    后来,我们这样过了很多年。


    王宫里,他是陛下,我是御医。我站着,他不让我跪。大臣们习惯了,外国使节也习惯了。


    贝克街,他是夏洛克,我是约翰。他躺在沙发上,我坐在旁边。有时候他破案——是的,国王会偷偷破案,用他的话说“比国务会议有意思”。我是他的助手,帮他记录,帮他分析,帮他找杯子。


    有一次,首相问:“陛下,华生医生对您来说,究竟是什么?”


    他想了想。


    “是我的。”他说。“他是我的。”


    首相没再问。


    那天晚上,我们在贝克街。我把这件事告诉他。


    他笑了。


    “他说得对。”他说。“你是我的。”


    我看着他的脸。


    “那你呢?”


    他看着我。


    “我也是你的。”他说。“一直都是。”


    我握着他的手。


    “夏洛克。”


    “嗯?”


    “我们这样,会一直吗?”


    他想了想。


    “会。”他说。“只要你愿意。”


    “我愿意。”


    他笑了。


    窗外,伦敦继续流动。王宫在远处,灯光隐约。但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只有我们。


    国王和他的御医。


    夏洛克和他的约翰。


    ---


    思维宫殿(贝克街分殿)


    条目:关于约翰·华生


    ·身份:皇家御医,我的——我的约翰


    ·特征:心跳很稳,信息素像热茶,右腿有旧伤但从不抱怨


    ·特殊权限:可以站着,可以叫我的名字,可以半夜来贝克街


    ·重要数据点:今晚他说“我愿意”。他说的时候,眼睛很亮。


    结论:


    我当国王这么多年,做过很多决定。


    最好的那个,是那天在宴会上,走向他。


    另注:


    明天国务会议结束后,要来贝克街。


    他在等我。


    ---


    今天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


    我睁开眼睛,看见他还在旁边。他侧躺着,面对着我,手搭在我腰上。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金色。


    “早。”他说。


    “早。”


    “你醒了多久?”


    “一会儿。”


    “在看我?”


    “是的。”


    他的嘴角弯起来。


    “好看吗?”


    “好看。”


    他笑了。


    我们躺着,握着手,看着窗外的伦敦。


    这就是我们的日常。


    国王和御医。


    夏洛克和约翰。


    ---


    ——约翰·H·华生,皇家御医,记录于贝克街221B的一个早晨


    ---


    后记:


    后来有一天,麦考夫——国王的哥哥,也是实际上的“摄政王”——来找我。


    “华生医生。”他说。“我弟弟的事,我知道。”


    我等着他说下去。


    他看着我的眼睛。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在他旁边。”


    我愣了一下。


    “您谢我?”


    “是的。”他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睡不着,不吃饭,不和任何人说话。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他会笑了。”他说。“因为你。”


    我看着他的脸。


    “麦考夫先生——”


    “我知道你们的事。”他说。“我不反对。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看着我。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什么,告诉我。”他说。“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走了之后,我把这件事告诉夏洛克。


    他沉默了一会儿。


    “麦考夫说的?”


    “是的。”


    他看着我。


    “约翰。”


    “嗯?”


    “你知道吗,”他说,“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谢谢。”


    我愣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他说。“让他说谢谢的人。”


    我握着他的手。


    “夏洛克。”


    “嗯?”


    “我会一直在这里。”我说。“一直。”


    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可以放心做国王。”


    窗外的伦敦继续流动。


    在这个城市里,有两个人——国王和御医,夏洛克和约翰——握着手,站在一起。


    这就是永远。


    ---


    ——约翰·H·华生,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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