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在你真正经历之前,是无法预料的。
比如和夏洛克·福尔摩斯同居——这件事我早有准备。我们一起住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他会把实验用的培养皿放进冰箱,知道他会在小提琴声吵到邻居时假装听不见,知道他在思考时会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长达六个小时。
但和夏洛克·福尔摩斯谈恋爱——这件事,我没有任何准备。
或者说,我以为自己有所准备。毕竟,从“室友”到“男朋友”的转变,听起来不过是换了个称呼而已。我们早就生活在彼此的私人领地里,共享同一个空间,同一套作息,同一台冰箱里那些不能问来源的器官样本。
能有多大变化?
答案是:很大。但又什么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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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4日
今天早上我醒得比平时早。
不是因为闹钟,也不是因为噩梦——是那种奇怪的第六感,告诉你有什么事情不一样了。我睁开眼睛,看见夏洛克躺在我旁边。
这本身不是新鲜事。他失眠的时候会半夜溜进我房间,坐在窗台上发呆,有时候干脆不走了,蜷在床的另一边,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占据三分之一的领地。但今天不同。今天他侧躺着,面朝着我,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他在睡觉。真正的睡觉。不是那种假装闭眼其实在脑海里整理案情的假寐。
我看着他。他的睫毛比醒着的时候显得更长,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搭在额头上,像那种老电影里的睡美人。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想笑——夏洛克·福尔摩斯,睡美人。他不会喜欢这个比喻。
他动了一下,眉头微皱,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也许是某个案子。也许是我昨晚说的那句“你该睡觉了”。他当时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跟着我进了卧室。
三分钟前,他在睡觉。现在,他在皱眉。我在犹豫要不要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开。
我没动。只是继续看着。
然后他睁开眼睛。
夏洛克睁眼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大多数人是慢慢醒来,意识逐渐回归。他是一瞬间就清醒了,瞳孔聚焦,目光锐利,像是一台被按了启动键的机器。
他看着我。
“你醒了多久?”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晨起的沙哑。
“不知道。十分钟?”
“你在看我。”
“是的。”
他沉默了一秒。“为什么?”
这个问题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为什么看他?为什么醒着看?为什么不继续睡?但我知道他问的不是这些。他问的是:这有什么意义?这个行为的目的?数据采集的价值?
我想了想。
“因为我想。”我说。
他没回答。但他在被子下面的手动了一下,找到我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很凉——他永远手脚冰凉,不管暖气开多足——但握着的感觉很好。
我们就这么躺着。窗帘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伦敦的早晨总是这样,像是全世界都蒙着一层薄薄的雾。外面有车经过,有鸟叫,有远处不知道哪户人家的狗在吠。
夏洛克的手指在我手心里慢慢变暖。
“你的血压比平时低。”他说。
“刚醒。”
“心率也慢。”
“刚醒。”
“瞳孔反应正常。皮肤温度——”他动了动手指,“比我高。”
“夏洛克。”
“什么?”
“闭嘴。”
他没闭嘴。但他侧过身,更近了一点,把额头抵在我肩膀上。他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有点痒。我闻到他的味道——还是那种旧书、烟草、实验室化学品混在一起的味道,但经过一夜睡眠,多了一点暖意。
我们就这样待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哈德森太太在楼下开始活动了,能听见她的脚步声和收音机里隐隐约约的音乐。暖气片咔哒响了一声。我的手臂有点麻,因为他压着,但我不想动。
后来他开口,声音闷在我肩膀上。
“约翰。”
“嗯?”
“早晨的数据点。”
“什么?”
“之前缺失的。”他说。“人类为什么愿意和另一个人一起醒来。数据点已采集。”
我忍不住笑了。“结论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手臂绕过来,抱住了我的腰。动作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
“结论需要更多数据。”他说。
他的呼吸在我脖子旁边,温热的,均匀的。
“那就继续采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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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宫殿,同日
条目:和约翰一起醒来的早晨
·环境参数:室温17.3℃,湿度62%,光照强度随云层变化,平均值约200 lux
·生理数据:心率从入睡时的52bpm上升至醒来后的68bpm,随后在接触后稳定在61bpm
·时间长度:从清醒到移动,共47分钟。期间无对话23分钟,有对话14分钟,沉默10分钟
·触觉反馈:他的手心温度比我的高约2.1℃,握持压力适中,无不适感
·声音记录:哈德森太太的脚步声(6:47),收音机(6:49),远处犬吠(6:52),约翰的笑声(7:03)
初步分析:
此状态似乎没有实用价值。不能推进案件,不能获取信息,不能解决问题。
但——
备注:
需要更多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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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华生,继续写
后来我们终于起床了。我做了早餐——吐司、煎蛋、茶。夏洛克坐在他的位置上,拿着手机翻看新闻,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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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抬头看我一眼。和过去无数个早晨一样。
但又不一样。
因为当我端着茶壶走过来的时候,他伸手接过去,给我倒了一杯,推到我面前。这个动作他以前从不做。不是不愿意,是根本没想到。
“你刚才在想什么?”他问。
“什么?”
“你在厨房的时候,表情变化了三次。”
我坐下来,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在想你。”
他挑了一下眉。不是那种“真的吗”的挑眉,是那种“请提供更多细节”的挑眉。
“在想,”我说,“我们以前也是这样。一起吃早餐。一起开始一天。但我以前不会想‘这是我的男朋友’。”
他沉默了一秒,像是在处理这个信息。
“现在呢?”
“现在会。”
他低头看手机。但我看见他的嘴角——只是很轻微的,很细微的——往上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大概只有0.3厘米,如果不是认识他这么多年,我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他继续看新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继续吃吐司。茶是热的,煎蛋是溏心的,一切都刚刚好。
外面开始下雨了。伦敦的冬天总是这样,下雨,刮风,灰蒙蒙的。但在这个厨房里,有暖气,有茶,有对面坐着的那个人——那个永远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会在清晨握住我的手的人。
我想,这就是了。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告白,不是什么浪漫至极的瞬间。只是一起醒来,一起吃早餐,一起度过一个普通的早晨。
但这正是我之前无法预料的部分——
原来和夏洛克·福尔摩斯谈恋爱,不是改变,而是发现。发现那些一直存在的东西,原来可以有另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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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雷斯垂德来访
“你们俩今天怎么怪怪的?”雷斯垂德站在门口,狐疑地看着我们。
“什么意思?”夏洛克头也不抬,继续摆弄他的显微镜。
“不知道。就是……华生医生,你在笑什么?”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笑。”
“你明明在笑。从开门到现在一直在笑。”
“我没有。”
雷斯垂德看向夏洛克。“他怎么了?”
夏洛克从显微镜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他转回去,语气平淡地说:“没什么。就是早晨的数据点。”
“……什么?”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雷斯垂德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俩,最后放弃了,开始讲案子。
但在他低头看笔记本的时候,我看见夏洛克又看了我一眼。只是一眼,很快,快到雷斯垂德绝对注意不到。
那个眼神里没有案件,没有数据,没有分析。
只是看着我
就像今天早上,我看着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