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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博客|一些小事

作者:moonlesskid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博客短文


    2012年11月15日星期四


    标题:今晚的事


    作者:约翰·H·华生


    今晚发生了一些事。我需要把它写下来,不是作为案件记录,而是——好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只是因为我睡不着,而他又一次占用了我的笔记本电脑去查什么关于火药残留物的资料。


    事情是这样的。


    我们在追一个案子。雷斯垂德打电话来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贝克街221B的暖气片又在发出那种令人烦躁的咔哒声,夏洛克正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我知道他无聊得要命——他已经三天没有案子了,这意味着我听了三天的小提琴即兴演奏,看了三次他把实验用的烧杯放进冰箱,以及无数次他穿着那件蓝色睡衣在客厅里晃来晃去。


    雷斯垂德说有个案子。在巴特西。一个女人死了,现场看起来很干净,但他有不好的预感。


    “不好的预感。”夏洛克从沙发上弹起来,开始找他的外套。“雷斯垂德总有不好的预感。他的预感就像他的婚姻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关上笔记本电脑。“要我一起去吗?”


    “当然。”他已经在门口了,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你是我的博客作者,也是我的——”


    他没说完。他没说完的话很多,我已经习惯了。


    现场确实很干净。一个女人躺在卧室地板上,四十岁左右,穿着睡衣,看起来像是心脏病发作。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强制闯入,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但雷斯垂德是对的——有件事不对劲。


    “她昨天刚改过遗嘱。”雷斯垂德说,把手机递给我们看。“全部留给她弟弟。她弟弟三天前来过伦敦,今天早上又飞回了曼彻斯特。”


    夏洛克蹲下来,用放大镜检查女人的手。手指干净,指甲修剪整齐。他闻了闻她的手掌,又翻开她的眼皮。


    “不是心脏病。”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了。“是某种生物碱。微量,提取自某种热带植物。会在体内代谢成类似心脏病发作的形态,四到六小时后完全消失。现在验血什么都验不出来。”


    雷斯垂德叹了口气。“夏洛克,你不能每次都——”


    “打电话给曼彻斯特警方。弟弟有植物学背景,三年前在哥斯达黎加待过六个月。他昨晚给她打过电话,时间是十点四十七分。她会自己倒一杯睡前茶,把安眠药放进去——她失眠,床头柜上有处方——他会让她把弟弟带过来的‘茶叶’放一点进去,说是助眠。她会照做。她总是照做。”


    雷斯垂德在记笔记。我在旁边站着,看夏洛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动机?”我问。


    “钱。还有,我猜,他恨她。”夏洛克往外走。“走吧,约翰。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回去的路上,贝克街的出租车里很安静。伦敦的夜晚总是雾蒙蒙的,路灯把街道切成一段一段的橘黄色。夏洛克坐在我对面,不是旁边——他很少坐旁边,因为他需要空间来想事情。但今天他坐在旁边。不对,等等,他今天确实是坐在旁边。我刚才怎么没注意到。


    他坐在我旁边,手肘撑着车窗,下巴埋进围巾里,眼睛半闭着。不知道是在想案子还是纯粹在发呆。


    出租车拐进贝克街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你今晚没问‘你怎么知道’。”


    “什么?”


    “平时你会问。‘你怎么知道她有失眠’,‘你怎么知道弟弟在哥斯达黎加待过’。你今天晚上一次都没问。”


    我愣了一下。“哦。可能是习惯了。”


    他没说话。出租车停了,他先下车,头也不回地往门里走。我跟在后面,掏钥匙的时候发现门已经开着了——哈德森太太总是给我们留着门。


    上楼的时候,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楼梯的灯还是那盏,昏黄昏黄的,把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一半停下来,侧身让我先过。这很不寻常。他从来不让人。


    “约翰。”他说。


    我停在他下面一级台阶上,仰着头看他。楼梯间很窄,我们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眼睛里倒映的灯光。


    “怎么了?”


    他看着我。那种看,不是观察,是真的在看。看了大概三四秒,这在夏洛克的时间观念里相当于一个世纪。


    然后他说:“你是个好人。”


    说完他就上楼了,步子很快,三两步进了客厅,然后我听见他打开冰箱的声音,大概是去找那些实验用的眼球。


    我站在原地,在楼梯中间,手里还攥着钥匙。


    哈德森太太从一楼探出头来。“华生医生?没事吧?”


    “没事。”我说。“没什么。”


    我上楼的时候,他已经窝在沙发里了,手里拿着一只眼球,对着灯光仔细端详。看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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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他把眼球放下,又拿起小提琴,开始拉一段我从来没听过的调子。


    不是什么复杂的曲子。很简单的旋律,反反复复的,像是随便拉的。但他拉得很轻,比平时轻很多,不至于让哈德森太太敲暖气片抗议。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想写今天的案子,但手指放在键盘上,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暖气片还在咔哒响。外面有辆车经过。夏洛克的小提琴声断断续续,像是睡着了的人在断断续续地说梦话。


    我突然想起来,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大概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接近“谢谢”或者“我很高兴你在这里”或者“你是我的朋友”之类的话了。


    当然,他不会承认的。我也不会问他。


    有些事情,你不问,就不会被拆解成数据点。


    有些事情,就让它留在楼梯间的那一级台阶上吧。


    ——约翰·华生,凌晨两点十七分


    ---


    夏洛克·福尔摩斯坐在沙发上,小提琴放在膝盖上。他的目光越过琴身,落在对面那个正在敲键盘的男人身上。


    华生打字的时候,嘴唇会微微动,像是在默念自己写的话。他写一会儿,停一会儿,偶尔抬头看天花板,偶尔低头看手指。


    夏洛克把琴弓轻轻放回琴盒。


    他想说点什么。但说什么呢?他已经说了那句了。那句话花了他三个案件的思考时间才组织出来,说出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的数据库里没有合适的后续。


    所以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键盘的声音。


    三分钟后,华生抬头看他。


    “你饿吗?”


    夏洛克想了想。“不饿。”


    “我去泡杯茶。”


    “好。”


    华生站起来,往厨房走。经过沙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把手放在夏洛克肩膀上,拍了拍。只有一秒,或者两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夏洛克低头看自己的肩膀。那里的布料上,似乎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把这个数据点存进了大脑里一个不会被归档的地方。


    厨房里传来水壶烧水的声音。哈德森太太的暖气片终于安静了。伦敦的夜晚还在窗外,雾蒙蒙的,把整条街都裹进一层柔软的光晕里。


    221B的客厅里,有两个人,一个在泡茶,一个在发呆,中间隔着一整个世界的沉默。


    这沉默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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