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贞的几个同伴跟着他一同声讨,“把他逐出去!逐出去!”
成义到底老成持重,脸上怒气消退,在一片喧哗声中,合着眼睛,姿态清高,“老夫不与此等刁猾纨绔同堂。”
愿意听他授课的大有人在,他若被气走了,自会有人替他谴责乔绒不尊师长目中无人,根本不需要他出口,乔绒也自会被院生们灰溜溜地赶出去。
成义这么一走,那些人纷纷从桌旁跳了出来,正要贬斥乔绒,却连人影儿都没找着,“我从未见过如此……咦,人呢?”
“对啊,人去哪了。”他们不死心甚至趴到桌子底下看,扒拉半天连根毛都没有。
此时,乔绒正在外边吃着苹果,吹着风,一只脚踩在一块破石头上边。
毕贞刚才鼓动众人骂她的时候她就走了,还顺手从树上摘了个苹果,出去就出去,她正想出去呢,用不着他请!
“你来了。”
越乾尉半跪在地行了个礼,他的使命是保护小姐,况且乔绒走之前跟他打了招呼。
方才她有意拖下去也是想等越乾尉带人过来。
“以后不要做这一套繁琐礼节,只有你我时不用行礼,否则你就不要跟着我了。”
“是。”越乾尉马上应下,但心里却道这才哪跟哪,小姐还没见过宫里那套繁文缛节呢。
他拱手道,“请小姐吩咐。”
“你认识肃王么?”
“肃王殿下?卑职自然不能说不认识,但也只是略有耳闻……”
他说肃王殿下推崇才学,志趣高雅,就连本朝很多文人也称颂他学识渊博,他只不过一介武夫而已,是没机会得见肃王的。
“哦,我明白了,”乔绒看出了他的为难便没再问,“还有一件事,算了,你去做你的吧。”
越乾尉走后,乔绒微微眯眼,只觉自己身处一个错综复杂的迷雾,竟然凭空冒出了个肃王,自己还是他的义女。
既然有人一直盯着她,为何自己失踪三年都没人来寻,总不会是巧合吧。
“小姐说的另一件事是什么?”
她正仔细想着,一个声音忽然从她背后响了起来,乔绒手一抖,苹果就掉到了地上。
程啸白竟然走上去要帮她捡起来,乔绒连忙道:“算了不用捡,我不吃了。”
“你不是要走么?”
程啸白刚才的确走了,他必须回去复命,但是正好碰上赶过来的干爹,他就把小姐的情况据实禀告给了干爹。
程啸白从身上拿出了那个药瓶,垫着一方手帕,腰背挺得笔直,“还给小姐。”
乔绒笑得弯起了眼睛,拍拍他的肩膀道:“送给你了。”
不想程啸白却闷哼了一声,乔绒吃了一惊,看着他的肩膀道:“你受伤了?不对,我记得你伤的不是这里,你又受了伤?!”
容貌苍白俊秀的少年心下难堪,只怪自己没有忍住,居然在小姐面前出了丑,他连忙低头,“小姐,无事。”
乔绒却沉下了脸,他不是很厉害么?不必保护她了,怎么还能被人打伤?难道又遇到了杀手不成?!
他那么能忍,那该伤得有多重!
“快脱了衣服,给我看看!”
程啸白不敢抗拒,把上衣脱了下来,乔绒立时就看到上面一道道血肉模糊的鞭痕,她在山上经常被打,怎么会连这种伤也看不出来!
“这是谁打得你?你就站着不动让他打么?你不会跑么?你傻呀你!”她气不打一处来,说话就越来越难听起来。
少年居然一声不吭双膝跪了下来。
“奴才置小姐于险境,干爹赏了四十鞭。”
乔绒满脸错愕,头脑只剩下一片空白,都忘了拉他起来,“你以前不是很威风么?你什么时候成了奴才?”
“干爹说过,脱了这身官服,我就是奴才。”
她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那我要你永远穿着这身衣服!”
程啸白抬起了头,懵然的双眸中一片清亮,怔怔地望着她,乔绒此时还不知道这句话对于他意味着什么。
她看着他满背的伤,有些同病相怜,“你跟我来。”
她找到了自己存放东西的地方,从里面翻出涂抹的药膏,“你趴在这,我给你上药。”
程啸白连忙道:“小姐给的药我吃过了,已经不疼了。”
“快点!”那皮肉都打烂了,还敢说不疼,乔绒虎着脸威胁:“要我扒你衣服么?”
程啸白哪敢让她亲自动手,他从没想过在小姐面前袒露他这残陋之躯,窘迫得脸都红了起来。
看着他像个小姑娘一样羞答答地慢慢解开衣服,乔绒忍俊不禁,尤其是他还会脸红。
怎么这么可爱。
“不要动哦,疼了就告诉我,我会轻一点的。”
她极小心地把药蘸在手指上,一点儿一点儿,轻轻点在他的伤口上,却不知程啸白的脸早就红透了,他能感觉到小姐那轻轻的呼吸,极小心地替他吹着那火辣辣的伤处……
他闭上了眼睛,只有心口扑通扑通地跳着。
十几年来从没有人这样对待过自己,而且她还是他的小姐。
乔绒撕扯下一片衣衫,一边替他包裹起来,一边叮嘱道,“切记不要沾水。”
程啸白低着头不敢让她看到自己的脸,“谢谢小姐。”
乔绒却道:“你干爹是谁?怎么下手这么狠?难不成比我师父还厉害么?”
她不信这世上还有比她师父更狠毒的角色。
“你都把我送过来了他还打你,要是我死了,他又能怎样……”
她住了口,因为她看到他的脸色忽然很凶,刚才温顺的像小狗的模样转瞬没了,反而眼里透出一股子阴厉的杀气。
程啸白心道他绝不会让小姐有事的,任何人都不能伤她。
乔绒道:“下次他若再打你,你就说是我说的,不干你的事,再不然你就跑,反正不许挨打!”
少年的脸上刚刚露出一点微微的笑意,就瞬间收了回去,他一本正经地道,“请问小姐,刚才想要魏护卫做何事,属下可以替小姐分忧。”
乔绒笑了一下,“哦,这个呀,你知道成义么?”
她只是随口一提,也没想到他竟然连这人的底细都一清二楚,还说的同倒背如流似的,搞得乔绒都以为他们有亲戚。
她挑眉看他:“你们真的没有关系么?”
“成家是世家大族,与属下绝无半点关系。”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跟他儿子的老婆有一腿呢?”乔绒听了刚才那一段,尽管她一直觉得自己这方面挺开放的,听完都想吐。
不论是豪门世家还是文武百官,都在蜂场的监督之下,他对这些平常人无从知道的阴私之事了若指掌。
程啸白却不好对乔绒说,但其实乔绒也根本不在乎,只是出于好奇随口道,“不是人人称颂他兄弟二人德高望重,发生这等丑事,他兄长也不管么?”
“……”
乔绒听完更想吐了,原来他哥比他更恶心。
想不到两个加起来都一百岁的人了,还能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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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这么多的花样。
上个月成府添丁,成仁的小妾又给他生了俩带把的。“你说为什么他会有十九个儿子,才两个女儿?”
“女儿都是正妻徐氏所生,妾的女儿一生下来就被溺死了。”
“只要儿子?”
程啸白点头。
乔绒心里冷笑了一声,这样的人居然也为人师表。
程啸白忽然抬头,然后对她道:“小姐,有人来了,属下告退。”
少年刚从窗口消失,曹楚就冲了过来,“终于找到你了,乔小弟,不好了!”
“成师傅要你到圣人碑前跪一个时辰,诵读三百遍经书,不诵完不许起来。”
乔绒心里纳闷道,这院子也就这么大,哪有什么碑,她怎么没见过。
况且她还没跟他们计较,他们倒先找到她头上来了。
乔绒露齿一笑,她正想去会会他们。
曹楚一路上一直不停劝她给成师傅认错,说不定成师傅会宽恕了他,乔绒一口答应,乐得他赶紧把她带到了成义那里。
成义鼻孔里哼了一声,倨傲地道,“若非知道错了,不去给贞儿赔罪,怎么有脸来见我?”
乔绒正要说话,毕贞带着一帮人怒气冲冲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老师!不好了,不知哪个大胆狂徒,竟然踏了圣人碑!”
他刚刚带人准备围观乔绒跪下诵经,代她计数,看她有没有偷奸耍滑,顺便好好奚落与她,不想没看到乔绒,反而看到圣人碑上明晃晃一个脏鞋印!
成义闻言勃然色变,“还不快快把那人找出来!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欺师灭祖!欺师灭祖!不得了了!”
毕贞正要答是,“大胆狂徒”乔绒一旁弱弱地问道,“毕兄所言…可是树林那块?”
那树忒高了些,她不得不踩一块破石头上薅苹果来着,怎么可能是什么圣人碑啊哈。
毕贞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明知故问!书院还能有旁的石碑么?!”
说着,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看着乔绒道,“你刚刚出去,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之人?”
曹楚怕他有意归罪到乔绒身上,连忙道,“未曾未曾!乔小弟在更衣房,我可以为证。”
乔绒立刻把眼观天,挠了挠下巴,装作什么都不知。
毕贞怒道,“我是问他有没有看见贼人!”
曹楚连忙陪笑道,“毕师兄既然说有鞋印,那比对一下自是能找出那人的。”
乔绒年纪尚轻,她的鞋袜尺寸最小,在场没有比她更小的,只要随便一比对,那么毕贞一百个冤枉不到她头上。
曹楚为自己的聪慧洋洋得意。
乔绒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了他,他还以为乔绒在夸他机智,“乔小弟不用谢,不用谢。”
所有院生站成长长一排,脱下鞋子,毕贞站在那挨个比对,皱着眉仔仔细细地看,鼻尖都快贴到了鞋口处,生怕放过一个可疑之人,半晌才挥挥手道,“不是,下一个!”
一个时辰过去,才比对了几十个人,整间学堂就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酸味。
乔绒死死捂着口鼻,举起了一只手,含糊不清地道,“别,别脱了,我%¥&……认了!”
曹楚笑着拍了拍她,“乔小弟不必着急,马上就轮到咱们了!”
轮到曹楚脱下鞋袜,看到那个明显偏小的鞋印,愣了一下,脸差点绿了。
再脱下去,她就要被活活熏死了,乔绒松开了手,大喊一声,“是我干的!”
她推开窗子,终于忍不住,“呕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