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云海泛着冰冷的青灰色。纪纾推开竹舍的门,却见那道身影已立在缭绕的晨雾中,静默如一座亘古的碑。她心下一惊,连忙趋前几步,躬身:“属下岂敢劳帝君亲候,实是怠慢,请帝君责罚。”
“无妨。”
他的声音比晨雾更淡,听不出情绪,目光掠过她稚嫩却异常平静的脸。
“你,当真决定了?”
“是。”她抬起头,眼中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洗净尘埃后的明澈,“能为帝君补全命格,是属下的荣幸。”
“命格”二字,像一枚冰冷的针,猝然刺入司命神魂最深处那片残缺的痛处。他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裂纹,周身本就淡漠的气息瞬间又凝结了几分。
“既如此,”他不再看她,广袖一拂,语气疏离如裁决,“便去吧。”
纪纾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裹挟周身,天地倒悬,时空失序。她下意识地闭眼,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处全然陌生之所在。
这是一座悬浮于虚无之上的古老祭坛。脚下是镌刻着星辰湮灭与生命轮回图案的玄黑石面,巨大而冰冷。穹顶无垠,唯有遥远星辰投下的清辉。中央,一方非金非玉的祭台静静矗立,台上放着一只古朴的青铜匣子,匣身云雷纹路仿佛在无声呼吸,苍凉而神圣。
司命已立在祭坛边缘,身影几乎与背后的虚无融为一体。纪纾压下心头初次置身如此秘境的新奇,转向他,依着之前翻阅的残破兽皮所述,郑重拱手:
“请帝君,赐下生辰真篆。”
司命未置一词,甚至未曾转头。只见他抬起指尖极轻地一划,数缕纯粹凝练、宛若活物的金色流光自他指尖溢出,于空中自行蜿蜒勾勒,最终化作几个雄伟磅礴的神文,烙印在凭空浮现的一方素白如雪的“天命纸”上。
他指尖再弹,那载着他生辰的纸张,便无声飘落至纪纾掌心。手触纸感微凉,质重若千钧。
纪纾深吸一口祭坛上冷彻的灵气,自袖中取出一柄纤薄如羽的银剪。她捻起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发丝在清辉流转下映出健康的光泽。没有犹豫,银剪合拢。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绝对的寂静中却清晰得惊心。一缕发丝断开,被她轻轻置于那天命纸上。二者接触的刹那,纸张上鎏金的神文微光一闪。
她双手托着承载发丝与真篆的纸,这是她无可估量的命运,缓缓将其放入青铜匣中。
随后,她于匣前正襟盘坐,闭目凝神。按照兽皮所述,并指如剑,点向自己眉心:那里是灵性根源所在。并非调动自身微末灵力,而是以全部意志为引,叩问灵魂深处那与这献祭法则共鸣的“自愿”。
指尖骤然传来灼烫!一缕奇异又纯净的黑色火焰,自她眉心被引出,缠绕上她的指尖。这火焰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直达灵魂的“存在剥离”之感。随后,这缕黑焰自动便飞向匣中的发丝与真篆。
“轰!”
黑焰触及的瞬间,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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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烧,而是骤然融化!化作一种黑玉般的金属丝,瞬间包裹住发丝与神文。紧接着,这团金属丝仿佛拥有了生命与目标,猛地冲出青铜匣子,无视空间距离,径直爬向祭坛边缘司命的心口——那处他神袍之下,残缺命格所在之地!
“呃!”
司命身躯陡然一震!并非被冲击,而是某种更为尖锐且复杂的感觉撕裂了他永恒的麻木。是填补?是灼蚀?是冰冷的异物强行楔入残缺的剧痛?还是……被某种过于纯粹之物悍然闯入灵魂私域的颤栗?
就在纪纾因本源被引动、神识涣散、即将陷入昏迷的最后一瞬,她模糊的视线,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承受着黑流贯心的司命,猛然抬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中,竟似有无数血红细丝骤然浮现!他面覆寒霜,毫不犹豫地并指为剑,带着斩断一切的绝然,并非斩向黑流或祭坛,而是狠狠斩向他自己心口前方的虚空!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刚刚生成并连接彼此的“东西”,被他亲手且决绝的斩断!
黑暗彻底吞没了纪纾的意识。
再醒来时,身下是竹舍熟悉的清冷榻席。窗外天光已是大亮,云海悠然,仿佛那惊心动魄的祭坛、黑火、贯心之痛与那斩断虚空的一剑,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只有心口空落落的虚无,指尖残余的幻痛,以及记忆中最后那一抹血红与决绝的剑光,冰冷地提醒她:
一切,皆非虚幻。
轮回,已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