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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隔岸观火

作者:笔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丰源把丰泽的银子扣押了,说是暂为保管,害怕丰泽管不住口袋。


    棉袄一事,丰泽还惦记着,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丰源太节省了,可不会过日子,一两银子白送给他,他也绝无可能去买一件棉袄过冬,这笔钱在他看来是冤枉钱。


    一听到人们在讨论养鱼场的事情,丰泽就起心动念要去那里打工,挣一大笔工钱回来。


    等冬天到了,用工钱给丰源买件新棉袄,他就不会像去年一样挨冻了。


    人们说养鱼场老办那儿太多人报名当工人,本地人优先录取,丰泽去了也不一定能上岗。


    广阔天地,总得出去闯闯,养鱼场的活儿实在干不成,总还有别的苦力活可干,而况那地方在安平乡,没准儿还能遇到熟人。


    丰泽一腔热血,当真说走就走,拿着鱼叉,找了一套换洗衣服,用块破布一包,这就挎着上路了。


    来到安平乡,人山人海的,果真壮观,打工的人排成一条长龙。


    要不是丰泽眼尖儿,跟着人群排队时,看到远天走过去叫住了他,他还真有可能无功而返。


    远天左右跟着两个干部一样的人物,三人排成一排走过去,风头十足。


    丰泽担心认错人,喊了几声,声音就弱了下去,心里产生了一丝一样的感觉。


    远天听到有人喊他那个名字,当下心里就很困惑,也想一探究竟。


    远天走过来,打量了丰泽好久,才认出他是谁。他的表情变了又变,好像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来面对丰泽。


    远天的态度谈不上热情,好像忘记丰泽做过什么事情。也许,这是正常反应,当人群中,有一个你不知姓名的人叫住了你。两人只见过一面,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


    即便如此,丰泽的心情还是愉快起来了,为一种奇妙的缘分。


    安平乡的人口比和平乡多多了,丰泽又是头一次来到这儿,在人山人海中,他们就见到了对方,这难道不是一种特殊的缘分吗?


    终于,远天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看着又惊喜又兴奋的丰泽,望着他,用疏离的口吻,问他是不是来打短工的。


    丰泽眉头一舒展,连连点头称是。


    “你叫什么名字?”


    “丰泽。”


    “丰泽是吧,好的,我记住了……”


    虽然这么说,但远天的表情很茫然,丰泽打赌他根本不知道“丰泽”这个名字的读音是哪两个字组成的,他也根本不好奇或者说没必要知道。


    远天又说:“组长在队伍前面招人,你继续排队,轮到你了,你就上去跟组长说你的名字,他会录用你的。”


    “明白。”丰泽应声道。


    远天说话很有威严,从周围人恭恭敬敬的反应来看也的确如此,丰泽不知不觉地压低了态度,没办法,听到这种吩咐,就是会不自觉地放低姿态。


    然后,远天就带着两个随从走了。


    队伍中有几个人,祝贺似的拍了拍丰泽的肩膀,他一头雾水。


    男人们女人们问丰泽是从哪里来的,丰泽回答说是和平乡,他们一听丰泽是和平乡人就都有点愣住了,说没想到他是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的,难怪面生。


    男人女人又对丰泽说你小子走运了,要不是刚才那个人发话收下他,估计他今晚就得带着行李回家去,来登记上岗的人太多,养鱼场老办发言外镇的人统一不收,给点儿往返的差遣费就赶人走。


    丰泽心里一惊,邻居们说的都是真实,难怪没有人同来。


    又转念一想,远天会是什么身份?


    “刚刚走过去的是谁?”


    “哈?有这种奇事?你居然不知道他是谁?”


    “我以为你们两个很熟呢!”


    “见过一面。”


    “原来如此,”排在丰泽前面的中年男人扭过头来说,“他是养鱼场老办的儿子。”


    “运天?”丰泽有点不敢置信。


    “什么?”那男人又不知道丰泽在叽里咕噜个什么。


    “没事。”丰泽咧着嘴说,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


    欣慰的是,丰泽留下来了。


    夜里,和另外十一个男人打地铺时候,丰泽听到了很多八卦。


    十一个男人都是安平乡人士,说的也都是安平乡的奇闻轶事,在他这个和平乡人听来新鲜又有趣。


    很快,丰泽就弄通了一件事,远天真是养鱼场老办的儿子,远天是他的花名,文火才是他的真实姓名。


    能有什么阴谋诡计呢,丰泽没多想,可能是那天风太大,那人说话声音又低,钻进耳朵,音调就变了。


    一周后,回到禾实村,一个可悲的消息传到了丰泽耳里,无论如何,他不相信他哥丰源是一个杀人犯。


    那件棉袄成了推导出丰源是凶手的有力证据,也正是因为这一件棉袄,让丰源进了牢房,又迅速地在群众的臭骂声中被处决。


    可是事实明摆着不是这样的,在丰源最后一次见到棉袄并穿在身上的时候,村子里平安无事,后来这件棉袄一去不复还,丰源毫无机会再次接触到这件棉袄,怎么可能把棉袄连同死者的遗体一同掩埋在地下。


    丰泽想起一些事情来,很快他就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在脑海中形成一条完整的脉络。


    要是丰泽没有记错,那个迷路的男人和女人到来的晚上,也正是村子里失踪的那天,天底下竟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养鱼场老办的儿子文火就是那天前来求助的运天,平常人不可能随随便便拿出一两银子,不出意外,他怀里的那个女人是已经被他害死的花雀,而非什么他在安平乡的表妹。


    好一招金蝉脱壳,文火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骗子,花雀死于他手的可能性最大,他向丰泽讨来那件衣物,随同花期一起被他埋葬了,当尸体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所有矛头都会一齐指向棉袄的主人。


    倘若是胡扯,丰源会誓死抵抗,即便那件消失已久的棉袄作为物证,他也不可能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他的棉袄不见了,挨冻了大半个冬天,或许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用了。


    后来有一天,丰泽对丰源说出了棉袄的下落,这些胡乱编造的话,丰源想都不想就相信了,可悲的是,关于那件棉袄,他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被指认为凶手时,丰源矢口否认杀了人,但他突然间想起丰泽说他把那件棉袄拿到当铺换钱了,他心里犹豫着,否认罪名的意志就不再那么坚定了。


    丰源不知道是不是丰泽在说谎,同样丰源也不知道是不是丰泽把人给杀了,无意中把他的棉袄一同埋了,给衣不蔽体的死者穿上棉袄,兴许是出于有限的一点儿慈悲心。


    活林扶住晕过去的妻子,泪水模糊了视线,如果丰泽说的一切成立,他的大儿子就是被活活冤枉的。


    “泽儿,你晚回来啦,你早说,我们就可以作证了。”活林声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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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俱下,“怪我这个当爹的做人太失败,连儿子都保护不了。”


    “我说了有用吗?”丰泽苦笑一声,脸上满是绝望,“村长在村里一手遮天,官府又只听他的话,我们说的话谁会信?”


    村长仲和听了丰泽的话,心里很不是味儿,即使两人再不对付,他也得承认丰泽这小子说的话有一定道理,他们是弱势者,他们也是受害者,这极有可能是一起冤假错案,结果就是丰源人头落了地,此事没有公道可言。


    见妹妹秋梨惨死在他手下,爹的威信又遭到他的猛烈抨击,明德的脸色变得惨白,浑身发抖,指着丰泽大骂道:


    “你血口喷人!你杀了秋梨,又编出一个蹩脚的谎言,来陷害我们亲家!丰源死有余辜,是他自己做了错事!”


    “蛇鼠一窝,是不是血口喷人,你们心里比我清楚!”丰泽目光如炬地盯着村长,“如果不信棉袄最后落到了他手里,你可以去安平乡问他,如果我说的是假的,我甘愿受罚!”


    丰泽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话都说完了,但是说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像个疯子,这些话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吧!


    “我们家和养鱼场老办家是亲家没错,如今秋梨死了,这亲家也做不成,”村长嗫嚅着嘴唇说,“即便是亲家,我又怎么好意思出面去质询文火,我能够听了你的一面之词,就认为他是杀人凶手吗?”


    “泽儿,养鱼场老办势力那么大,我们去挑战他,相当于螳臂当车呀,”活林抹了一把泪水,像他们这样的穷苦老百姓总是无处申冤,“有那么多机缘巧合促成了源儿的死,这都是命中注定的。”


    “村长,你欠我哥一条命,我欠秋梨一条命,咱们两清了。”


    “我爹只是按照流程办事,丰源并非死在我们手下,也不可能在我们这里讨回公道,”明德呲着牙说,“你杀了秋梨,是你一个人的错,你必须偿命。”


    丰泽知道,丰源死于正义的铡刀之下,死于集体对正义的征讨,不能推卸到某一个人身上,也不能认作是某一个人的错误。


    自己杀了人,说再多没用,秋梨是无辜的,他将没有过错的秋梨杀死,于情于理,终究是难逃一死。


    “正义难以伸张,哥的冤屈,我只能申诉到这一步了,”心里的话一吐为快了,丰源也没办法起死回生,他扭头看向爹娘,眼里满是愧疚:“爹,娘,儿子不孝,不能给你们养老送终了……”


    丰泽没有再反抗,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秋梨死而不僵的尸体,泪水无声地滑落。


    就在大家以为丰泽冷静下来而有所懈怠的时候,他突然不顾一切地挣脱了身旁的明德与明道,又奋不顾身地冲进滂沱大雨中。


    生怕丰泽再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明德和明道两兄弟立即冲出去抓人。


    大雨遮住了视线,目力所及全是雨丝,看不见人往哪儿跑了。


    两个人找一圈没找到,想着丰泽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便放弃了。


    被留在堂屋的仲和和活林相顾无言,他们的妻子则都遭受了刺激,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丰泽在心里默念着:“哥,我只能做到这了,我做了对不起秋梨的事,也许很快,我就会来见你了,到时候你可不要骂我傻。”


    第二天,雨停了,光芒万丈,万里无云。


    道路泥泞,积水成潭,一村民路过鱼塘,看到鱼塘水面上漂浮着一具尸体。


    靠打渔为生的丰泽,将自己溺死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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