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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一对暗影

作者:笔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即将破晓的昏暗中,新余睁大眼睛去看,并非看不清楚,这个动作仅仅显示出他内心的诧异。


    不是猛兽,是两个实实在在的人。


    新余能看到两个模糊的暗影站在树下,一高一矮,高的是男性,矮的是女性,并排站在那里。


    两个人前进速度不快,慢悠悠的,像在散步。


    一般来说,两个人一起走,就有随着对方节奏迈步子的意向,尽管步伐不是整齐划一的,但至少不会相差太远。他们的步伐很杂乱,步幅大小不一致,一会儿这个在前,一会儿那个在前。


    如果不是醉酒之人,在他们身上还有一点不同寻常之处非常醒目,新余发现他们的轮廓很奇怪,不像正常人那样挺拔,反而有些佝偻,散步的人身形会放松,但也不至于如此萎靡不振的吧!


    新余凝神细瞧,只见其中一个人肩膀垮着,手臂微微下垂,像是挂在身上的累赘,身体在摇晃中前进,好似在玩跳格子游戏,两只手臂就甩来甩去的,左臂像在和右臂打架。


    新余心里犯了嘀咕:“这时候出来的,会是谁?”


    鬼滑头假装新余看不见他,他拿起一株青菜,也不看上面有尘土和虫子没有,张口就狠狠咬了一大口,不管之后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承受什么样的后果,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这个点出门,是不吉利的,阴气很盛,阳气不足的人容易见鬼,山脚下荒草萋萋的,鲜少有人敢大着胆子靠近。


    “难道是山那头逃荒过来的?”新余在心里琢磨着,又觉得不像。


    山高皇帝远的,深林深处还有很多诡异的现象,山那头的人就算赶路,也不会选在三更半夜吧!


    新余又抬眼仔细看去,那个高个子男人没有胳膊,或者胳膊贴在腰上一动不动,两只脚很僵硬,左摇右晃的,踢来踢去,像是在驱赶什么,又像是无意识的抽搐。


    紧接着,那个一直很安静的矮个子女人也挥了挥手,像是在回应男人的动作。


    莫非是吵架了?新余嘀咕道。


    “啧,这时候还有心思干这事儿?”新余心里忽然冒出个荒诞的念头,来的恰好是一男一女,他怀疑两人是在夜色遮掩之下干了男女之事,此前他听闻过类似的事情。


    男女趁着夜色在山脚下私会的事,多年来时有发生,只是他没想到,眼下都这光景了,肚子都填不饱,还有人有这份闲情逸致。


    怕是多此一举了,新余望着手里的弓箭,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有些佩服又有些好笑,这荒山野岭的,哪个不是饥肠辘辘的,就不怕被野狼叼了去?


    可那股腥气越来越浓,原先离得远不觉得,近了才发觉这味道如此浓重,钻进鼻腔里,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新余皱紧眉头,这味道绝不可能从活人身上发出来,像是某种动物腐烂后散发的恶臭,像一口浓稠的痰黏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新余再一次把目光聚焦在二人身上,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握着弓箭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难不成那女人刚才偷偷生了个孩子扔掉了?


    一股凉意顺着他的尾椎一路爬上了脊梁骨,不管事实真相如何,这件事新余都不敢掉以轻心,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近来镇上发生了太多怪事,他必须严肃以待。


    新余把弓箭搭在手上,箭矢朝着二人的方向,他呵斥一声,“是谁在哪儿?”


    新余的话语宛如一阵惊雷,把鬼滑头的头皮炸了一道口子,他害怕地站了起来,菜篮子滑下手臂,砸在了地上。


    鬼滑头下意识要去接新余的问话,担心不回话,对方的弓箭可能就射在他身上了。情急之下,这喉咙嘶哑得厉害,“是我”二字说出口跟蚊子叫唤似的,压根儿传不到对方耳朵里。这菜篮子砸在地上又发出很大的声音,无处可躲了,鬼滑头双手抱着头,几乎快要痛哭起来。


    “谁在那儿?”


    新余不知道菜园子门口有个笨手笨脚的蟊贼,如果不是菜篮子砸地发出那么大一声响,他恐怕永远也发现不了。


    “你们是一伙的吗?”新余的声音尾音在发颤,他不认为自己有能力一挑三,又或者有更多的人潜伏在暗处。


    鬼滑头能感受到怒火在新余身上燃烧,他的脸沉下来,眼神变得很尖锐,却一声不吭,非常愤怒。


    新余举棋不定,正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菜园子栅栏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个双手举过头顶的身影走到路上,他的步伐比那两个暗影灵活多了,即使未见其人,也能确定是人的。


    “你怎么在这儿?”新余心里一凛,认出那是村里的懒汉鬼滑头。


    他的眼神不错,离得不远,他看见鬼滑头的眼角正在神经质地不断地抽搐着,显然是干了什么亏心事,挂相了。


    每个村庄里都有几个无赖,无赖不无例外都是有田不耕、有地不种的懒汉,平日里无赖靠脸皮厚活着,人们依靠诽谤和议论无赖也获得了诸多乐趣。


    鬼滑头就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是个老单身汉,靠着偷鸡摸狗过日子,东西也偷,女人也偷,谁家没人了,大白天他就敢撬门进去翻找值钱的东西,拿到镇上的典当行换钱。


    村子里好多个混混,就这家伙敢来新余家闹事,新余对他可谓印象深刻。之前有一次,新余差点儿被偷家,为此两人打过一架,从此结了梁子。好在新余那次给足了教训,鬼滑头尽管心里头愤懑不平,却好久不敢打他家的主意。


    没想到这半夜三更,他竟然又摸到自己家附近来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家伙心术不正,他倒很有兴趣知道,这鬼滑头今晚又耍了什么花招。


    新余屏住呼吸,往树后又缩了缩。他倒要看看,这鬼滑头今晚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我,我是……我是来……”


    鬼滑头一时编造不出合适的谎话来,却不断往村道上走,村子是无处可藏了,要是被新余那小子逮住了,少不了他一顿好打,他得想办法跑到山上去,把风头躲过了再说。


    “我知道你是鬼滑头,但他们是谁?”新余纳闷地问,无赖是不可能和无赖交朋友的,他可不知道鬼滑头和谁交好。


    这声音很近了,人还是看不太清,没准儿新余走到了村道上,现在冲过去肯定跑不脱,鬼滑头心生一计,可以从老榆树那儿穿过去,却忽然瞥见两个暗影正迅速赶来。


    鬼滑头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他眯起眼睛看了看,以为是新余的家里人,顿时来了火气。他压低声音骂道:“有必要么,三个人来抓老子?”


    新余心里一动,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隐约有点儿不是滋味,原来他们都把那两个人误认为是对方的人了。


    鬼滑头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离那两个暗影越来越近,以多欺少,自己怎么着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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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算,大不了斗个鱼死网破。


    新余有股不详的预感,他认为鬼滑头和那两个人根本不认识。那两个暗影自从听到鬼滑头发出的声音,就加快了步伐往他那儿走去。看到他们朝他姿势诡异的小跑过去,第一反应竟然是担心鬼滑头的安危。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像锋利的匕首,把阴沉沉的夜空撬开了一觉,光明漏了下来,薄薄的一层洒在那两个暗影身上。


    视野清明了不少,新余和鬼滑头同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钻出树荫的高个子男人一脸血污,眼睛里红血丝十分明显,灰白色的眼珠不自然地转动着,僵硬,像是锈住了,他胸口剧烈起伏,表情茫然。


    鬼滑头的目光落在那个高个子脸上,突然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起来,肿得老高了,“你搁这干什么?”


    可那根本不是人的脸,毫无血色也就罢了,还呈现出一种尸体般的死灰色。皮肤下面的血肉都被蛀空了,一层皮紧紧贴在骨头上,那突出的颧骨和凹陷的脸颊再可怕不过。


    新余听了鬼滑头的话,也扭头去看那个高个子,发现他的面部轮廓的确很像铁栓,但没办法确定那就是他,他离开村子好久好久了,没想到再次回来时已经变成这个鬼样子了,两只手臂都不知道被谁砍了。


    眼前的铁栓憔悴得不像个人,他眼眶深陷,黑洞洞的,没有一丝神采。他的眼睛浑浊不堪,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


    铁栓长得又高大,人又长得俊俏,好多媒人上门介绍姻缘。


    铁栓在众多合适婚嫁的姑娘中选了最心仪的一个,结了婚,过了段踏实日子,又被兄长给搅黄了。


    妻子不堪忍受铁栓哥哥对二人生活的指摘与骚扰,一气之下住回娘家,人们普遍认为,要不是他有个拖后腿的哥哥,恐怕婚姻会很美满。


    铁栓这人厚道老实,这次出门是去给亲家送点儿粮食,许久没回来,村里人大都认为他凶多吉少了,也不乏有心态乐观的人认为他遇上了好事儿,对铁栓老婆打趣说他被哪个嫁不出去的黄花大闺女抢走当上门女婿了。


    铁栓这哪里是从前风流倜傥的样子呢?他的嘴唇干裂渗血,露出暗黄色的牙齿,嘴角还挂着一丝暗红色的黏液。更可怕的是,他的半边脸颊似乎已经腐烂脱落,脸皮在晃动中被揭开一角,露出里面发黑的骨头。离得远,还以为这只是血污,谁知是正在腐烂的骨头。


    矮个子女人的身影也出来了,新余这才发现她走得慢,是因为她只有一条右腿。


    女人的脖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歪着,肩膀僵硬地耸起,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弯曲。


    女人的指甲又黑又长,像是野兽的利爪,她前行得很艰难,却从她脸上捕捉不到一丝凶恶之外的任何表情,单脚跳着往前移动。


    “这不是红梅吗?”新余心里头咯噔一下,他怎么从来不知道红梅断了一条腿的事情?


    鬼滑头愣在原地动弹不得,与冲到身前来的那个被他认作弟弟的男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


    那个怪物可不会发愣,头部朝着胸口猛地一撞,一下子将鬼滑头扑倒在地,借着微弱的光芒,他判断这是个死人,果然这个时间不宜出门,这不就见了鬼了。


    那个叫红梅的女人听到鬼滑头的吼叫声,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赶到了铁栓的身旁,一同俯下身去,掀开嘴皮,露出半黑半白的牙齿。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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