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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狼痢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尾巴。
就是有一天,你被一个蘑菇头的男孩子(?)拦住了,他的衣服配色像大葱,不是白就是黄就是绿,问你究竟是从哪里学到的时疫解法。
你:?
你:!
0721:!!!
“……只是单纯的以形补形罢了,人体大量失水,就补充水。”
那个金光闪闪的蘑菇头问:“那为什么水中要加糖跟盐呢?”
突然一个白头发的男孩子冲出来,拉着他的胳膊喊道:“大哥!”
你:“……”
其实已经被眼前的一切惊到恍恍惚惚了,0721也噤若寒蝉,但残存在躯壳里的灵魂还是□□地说道:“因为,人体流出来的并不只是水,其实是体/液?”
蘑菇头跃跃欲试:“哦?”
你想了一下,还是以古代人能够听懂的方式进行了解释。
“你看,能从人体中流出来的汗水跟眼泪,不就是咸的吗?”
“虽然喝进去的是水,但是流出来的却变成了咸的水,所以,当水从身体中会离开的时候,会把人身上本来有的东西带走吧。”
蘑菇头恍然大悟:“所以要有盐吗?”
你说:“对。”
蘑菇头不依不饶:“那糖呢?”
你:“……可以快速补充能量。”
他突然笑了一下说:“可是,糖是很珍贵的物资啊,我听说九成以上的百姓,一辈子都没有尝过糖的滋味,不知是否为真。”
你:哈哈,大名府里不仅有糖,还有水信玄饼、羊羹与生八桥呢!
又见这人摸了摸下巴:“不过,我能理解,因为兵……”粮丸里也有蜂蜜与糖啊!
但这句话并没有说完,这古里八怪的家伙,终于被身后与他年龄相仿地孩子,忍无可忍地揍了一拳头,拽走了,走的时候,白发的孩子还很有礼貌地跟你点了点头呢。
你:“……”
0721:“……”
恰逢乳母与婢女阿重从帷坊回来,看见那二人的衣服面色大变,几乎是裹挟着你回到了寮的后院,哪怕人走远了都不敢大声说话,只嘘声道:“殿下,你为何惹上他们?”
都过了这么久,还是改不过“殿下”的称呼,你已经抗议非常久了。
你汗颜:“是他们主动搭话的。”
乳母紧张死了:“殿下,你可知,那是忍族?”
她:“我与阿重在这帷坊帮佣一年有余,也算将这的忍族摸得七七八八,名讳是不晓得的,但这些忍族就像是武士,所在族群衣料统一,连颜色也翻不过那一二种,如宇智波,不是藏青就是深灰,像刚才那忍者,我虽不知他们是什么出身,每次购买的不是黄色就是绿,夹杂着一些米白……”
她又跟你细数有的忍族只穿白色,有的则是墨绿,又说了料子的走量,最后得出结论围绕这座连接着火之国与田之国,一眼望不到苍穹尽头的茂盛树林,其中有不亚于五个大小忍族!
你真的是感慨万千,这怎么不是一种智慧呢?小人物在乱世活着,也有自己的方式啊。
不过……
你说:“我知道。”
是啊没错,你当然知道那是忍族啦,因为他们两个头顶的标签简直能把你跟0721不存在的眼睛一起闪瞎!
天知道你真的废了好大劲才没有倒吸一口冷气!
先说开头的蘑菇头吧,有着跟宇智波截然不同的豪迈与自来熟,他头顶的标签是【忍界之神】。
你跟0721一起麻爪了,什么样的人才能称之为神啊!
0721嗫嚅:【应该就是,忍术最厉害,神乎其技的意思。】
你:“嗯,大概是呢?”
但是,说实话,你对忍术到现在都完全没有概念,你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他们像生出翅膀一样地如履平地,在林间穿梭得比猴子还要灵巧,全力奔跑的速度比火车还要快,这难道不已经是一种神迹了吗?
至于从口中吐出巨大的火球,以及不为疾病所侵害的身体,又让神迹变得更厉害了。
宇智波泉奈吐出火的图像深深烙印在你的脑海里,那一瞬间,你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从远洋另一端传来的神话。
普诺米修斯偷取了神明的火种,传递给人类。
猿进化成人的第一步,是使用火,驯服火。
你对火有一种原始崇拜,那是种……极其微妙的敬意,大体是比起万物之母的涓涓细流,它更加有冲击力,更加爆炸性,更加……难以驯服,至刚至烈,又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所以,才会对宇智波泉奈的豪火球顶礼膜拜。
那几乎构筑了你对忍术的全部印象。
所以,神明中的神明,【忍界之神】,又是什么样呢?
正所谓不知者无畏,你跟0721尚未揭开忍术的神秘面纱,也因此,只朦胧地认为,那是宫本武藏,或者佐佐木小次郎一样的剑豪。
至于他身后的……
【你卑劣的名声响彻五大国】
这是顶在千手扉间头上的标签,当然,你现尚不知他的名讳。
这俩真的是把你跟0721看麻爪了好吗?
你们在一起满地乱爬,窃窃私语,分析“卑劣様”的来源,最后意外拼凑出了一个非常靠谱的结论。
“按照政治斗争的一贯思路,很有可能是杀害兄长,行窃钩之事,素有卑劣之名。”
这个思路真的是太战国史,太正确了。
毕竟,你跟0721都听见了,刚刚白发的孩子分明叫蘑菇头大哥啊!很早以前,你就跟系统解释过,霓虹国病态的长子继承制,又通过宇智波泉奈对马达拉的狂热爱戴,与宇智波田岛在族内的说一不二,践行了封建位次的含金量,但刚刚,那做弟弟的不仅训斥了大哥,还揍了大哥一拳,而即将成神的兄长还听了这弟弟的话!
下克上!绝对是下克上!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即便这两个标签也非常重量级,但因为你是个有思维定势的现代人,又觉得武虽定国,却不能治,在忍术上有神名的人,大概率不长于政事,还有个虽下克上但有卑劣名声的弟弟,听起来就很不重要,最多就是近江国大名这种中等诸侯的角色罢了。
比起他们,现在的你一颗心还是拴在宇智波泉奈的身上。
想起他就窒息到要死的地步。
0721劝道:【肯定没你想得那么糟。】
他以为你担心忍者报复。
【阿叶你,可是救了他的弟弟啊。】
光球围绕你一圈:【而且,他可是连背尸体都面不改色的家伙,区区呕吐物——】
你双手捂住耳朵,无声尖叫:“别说了!”
0721:“……”
是的,没错,不是宇智波泉奈的问题,说你自己根本无法接受,在他面前如此失态。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啊,过去的一切对你来说充满了耻辱,回溯记忆,成就是一点儿都不会看见的,不过是自己这种人都能做到的事情罢了,有什么好感到骄傲的呢?但是,你做错的一切,不雅的举动,给他人添的麻烦,种种失败……每当回想起,就会感到羞愧、窒息、根本无法接受。
而且,你是要讨好宇智波泉奈的啊,又怎么能让他看到最恶劣的一面呢?
在那个忙到留下半条命的当下没有任何感觉,现在就觉得很恐怖了。
然后你选择了冷处理。
嗯,本来也不是经常到宇智波一族,也看不到泉奈,没有办法面对他的话就暂时避开好了,等过一阵子调理好自己的心情,淡忘这件事再努力也不迟。
那个时候的你,总觉得时间是无穷无尽的,宇智波将你庇佑得太好,虎狼痢的疫病也安全度过了,你不曾直面过熊熊燃烧的战火,便觉和平是永恒的主题。
事实也如此,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约莫一两个月吧,宇智波都不曾来过,直到七月的流火落下最后一丝余晖,丰收的金黄照亮一望无际的麦田。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又到了战争的季节。
……
秋日是忍者最忙碌的时节。
国战往往开于此。
这其中大约也顺应了四时的道理,春耕夏耘,火之国水土丰润,四季分明,哪怕是出征的大名与窃国者,非必要也不会耽误了农时,因为,春日不耕耘,哪怕收获了这个国家,都缴不上税,只有白骨皑皑与万里荒田。
秋天却不同了,靠近国度的腹地直到今年都没有被完全入侵,这场以推翻火之国大名,改朝换代为目的的战争轰轰烈烈打了快两年,不同于一开始的摧枯拉朽,反倒是进入了漫长而绵延的焦灼期。
不过,这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虽然火之国的大名,也就是你血缘上的爷爷还没有死,但是他的儿子,那些被册封在外的小大名,却死了个七七八八,倘若没有死的,也很容易成为敌人的目标。
你政治满点的,从未见过面的爷爷是个老奸巨猾的东西,一点也不介意拿他青壮年的儿子当挡箭牌,偶尔还会以继承人为饵,诱惑子为他赴死。
这一切,你也不晓得。
总之,在你小小的,被玻璃罩子圈起来的和平的世界中,对战争到来的第一预感,来源于汹涌澎湃,比潮水还要多的缺胳膊断腿的宇智波。
以及他们的棺材。
你跟小山又一次被带到了宇智波的族地。
去年战时,你也是经历过一次的,所以,今年虽脸色苍白,却没有半夜狂呕,但死亡的阴影像一朵乌云,笼罩在你的脑袋上。
以及,你又看到了,宇智波泉奈。
*
宇智波泉奈是跟宇智波斑一起出现的。
现在的你,大约是四岁半五岁的光景,宇智波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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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十一岁了,而泉奈是七岁。
对普通人来说,十一岁,大约是能当学徒,成为家里半个顶梁柱了,如果是武士的话,已是团聚在少主身旁的郎党,陪着舞文弄墨,舞刀弄枪了。
七岁不谈,还是个小屁孩,什么都不懂。
但对忍者来说,前者已是个杀了个七进七出的战场老兵,是不大容易死的那一波了,后者的话,大约也是在花街那种腌臜地方做了不下三四十个情报任务,剿灭的山贼浪人的首级能堆成一座山,以及,也有了一到两年的战争经验了。
讲个笑话,有天赋的小孩,五岁就要读懂微表情。
宇智波泉奈就是那种。
你在傍晚时分看到了宇智波斑,他的神色有些疲惫,藏青色的族服外套了鲜红色的具足。
也就是铠甲。
这具铠甲的样式有些特殊,胸板上是名为“肩上”的肩挂袋,整条手臂与肩膀空置,似方便活动,肋骨的位置是“胁板”,再往下是裙摆一样覆盖在大腿上的“草摺”。
宇智波泉奈只穿“胴丸”与“腹卷”,更加贴身轻便。
仔细一看,哪怕在同龄人中,后者也是纤长的类型啊,他没吃饱饭吗?
这想法,只冒出了一瞬,又立刻给你拍了回去。
不过,他的心思,还真是跟体型一样“纤长”啊。
或许是太累了,你放任自己的思绪空游。
奇妙的念头像金鱼嘴里的泡泡,又像是一粒粒的珍珠,天马行空,肆意散落。
你想,马达拉的性格就像他健硕的身体一样宽厚,他的心胸像海一样的广阔。
这或许是明主的特质吧。
这里,你并没有胡说八道,跟这群宇智波打交道久了,你很早就意识到,脆弱的普通人在忍者的眼中,是不算个人的。
这好像也不奇怪吧,百病不侵,就连虎狼痢都能在几个小时内代谢掉的忍者sama,只会被刀枪与术杀死。
人就不同了,一点儿风寒就能要了你们的命,简直像夏生冬死的小猫一样。
而且,这是战国,在战国的忍者,每个人手里,好像都是有起码几十条人命的。
你始终坚信,每个在战争中活下来的忍者都有严重的精神病变与创伤,哪怕老虎都不会吃同类的肉,如果人在不断杀死与自己完全相同的人,到最后,一定会异化。
这是一种生物本能,刻在基因链上,让你没有办法接受大规模的同类相残。
所以忍者对平民手起刀落,是因为平民不是人。
平民是平民,忍者是忍者,忍者才是人。
大多数的忍者,都有这样的认知。
而你呢,持之以恒地用医术刷好感,在大多数宇智波的眼中,终于变成半个人了。
他们愿意,听你呼吸。
但是宇智波斑,怎么说呢……
虎狼痢之前有隐隐的预感,但在那天后,你忽然明悟了。
这个人,大抵是会因为百姓的死,而感到一点悲伤的。
那些非常弱小,像虫子一样的生物,在非常强大的他的眼中,好像有点人的影子。
所以他会悲伤,会有点难过,会思考,会……期待和平。
你突然看透了,然后,你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乱世雄主的影子。
强大而宽仁,冷酷而慈悲。
宇智波泉奈又是另一个极端了。
这个人,看似生了一张漂亮清爽的脸,又未语先笑,实际上,内心的怨毒比鬼都要大,心思又纤细。
他看谁都不是人。
宇智波斑看到你,疲惫的他强行打起精神,对你点了点头。
他不大会关心“女孩子”,也不大会跟脆弱的你相处,只像个老古板一样地问你:“晚食吃了吗?”
你一五一十地回答:“吃了豆皮寿司、炙肉跟味增汤。”
因为太累了,你也没怎么笑,不过,在勘破了马达拉的性格后,又觉得不必如此。
他是讲恩义的,你救了他的幼弟,什么都不必担心了。
宇智波斑说:“这些时日,你跟小山先生就放心地住下,等结束了送你回去。”
又说会安排人,跟你操心的乳母与阿重通风报信。
你听了之后感念不已,又觉得他真是个好人。
然而……
“为什么阿叶不直接住下呢?”
在他身后,像一道纤细影子一样的人说话了。
宇智波泉奈。
他笑起来的样子,像一只鬼。
你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这样的念头,或许是因为他的瞳孔黑幢幢,虽弯,却一点儿笑意都没有,盯着你那张张皇失措的脸。
他说:“他不是流着宇智波的血吗?为什么不直接回归族里?”
他言笑晏晏:“你不想回来吗?”
“做忍者,不好吗?”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