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脸毁了
“嗯，没有别的办法了。”白秋月点头，语速快得像打鼓，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将盘算说的明明白白，
“娘最疼我的脸，如今我这脸看着像是起了怪癣，我定然急着要去镇上……
可大哥在家里的待遇你们都看在眼里，她不在家，大哥根本没胆子私自带我去镇上，更别说花钱看脸。
除非，我用青儿胁迫他，再把气都撒到他身上，逼得他不得不带我去！”
“原来是这样！”江浩瞬间明白，目光落在顾长风背上已有的伤痕上，眉峰拧成疙瘩，面露不忍，“可这也太疼了……竹条抽在身上，简直是钻心的疼。”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白秋月咬了咬下唇，唇瓣泛白，“如今只有这个法子，才能让娘深信不疑，才能护住青儿，护住我们偷偷做豆腐的营生。”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顾长风身上，又飞快扫过角落藏着的磨盘和黄豆。
这些东西若是被张氏发现，轻则顾长风兄妹回到以前的日子，白秋月提前发卖，重则牵连江家，眼下这苦肉计，竟是唯一的出路。
“长风哥……”江浩嘴唇嗫嚅着，满心愧疚几乎要溢出来，手里的竹条都握不稳了。
顾长风缓缓回过头，脸上没有半分怨怼，眉宇间只有沉静的决然，对着几人轻轻摇了摇头，重新背过身去，脊背挺得像株经霜的青松：“来吧，继续。力道再重些，痕迹才够真。别让娘起疑，误了大事。”
江浩闭了闭眼，狠咬着牙从白秋月手里接过竹条，声音带着浓重的歉意与抑制不住的颤抖：“长风哥，对不住了！”话音未落，她狠下心扬起竹条，对着顾长风的后背又抽了几下。
“啪、啪、啪！”几声脆响划破冬日的寂静，顾长风的背上瞬间添了几道红肿凸起的血痕，细密的血丝迅速浸透粗布，在暗沉的布料上晕开点点殷红，触目惊心。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江婶子一把夺过江浩手里的竹条，泪水扑棱棱地往下掉，手背抹着眼睛，“再打下去，人都要被打坏了！
这模样，皮开肉绽似的，张氏看了定然信了！”
白秋月也别过脸，偷偷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够了，这样应该成了。我们走吧，早点把事情了结，大哥也能少受点罪。”
她说完，转身便快步朝自家那座茅草屋走去，脚步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心里却被对顾长风的歉疚填得满满当当——若不是走投无路，她绝不会让他受这份皮肉之苦。
顾长风默默提上薄衫，粗布摩擦着背上的伤口，刺骨的疼顺着脊梁骨往上窜，他却牙关紧咬，额角青筋隐现，半点迟疑都没有，快步跟了上去，目光始终落在白秋月的背影上，带着无声却坚定的支撑。
茅草屋的轮廓渐渐清晰在眼前，白秋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顾长风，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不可闻的“对不起”，风吹过，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顾长风却走上前，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瓷瓶，声音刻意放粗了几分，带着安抚的沉稳：“别废话了，进去吧。记住，眼神别飘，别露馅。”
白秋月鼻尖一酸，重重点头，抬手揉了揉自己泛红的脸颊，挤出一副又疼又委屈的模样，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中央，顾青儿正跪在厚厚的积雪里，单薄的棉袄上落满了雪沫，发梢都结了层薄薄的冰碴，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牙齿不住地打颤，膝盖早已冻得麻木。
听到院门响动，她猛地抬起头，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满是惶恐，看清来人是白秋月时，眼睛瞬间亮了亮，像燃起一簇小火苗，软软地叫了一声“二姐！”
可当她的视线扫过后一步进门的顾长风，那点光亮骤然熄灭，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猛地从雪地里爬起来，不顾膝盖的僵硬与刺痛，踉跄着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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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风面前，颤抖的双手悬在他身侧，既想触碰又怕弄疼他，满眼焦灼，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大哥！你、你这是怎么了？谁打你了？背上怎么……怎么这么多伤？”
“皮痒了是不是？谁让你起来的！”
张氏的怒吼陡然响起，她气势汹汹地从屋里冲出来，三角眼瞪得溜圆，叉着腰站在台阶上，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顾青儿脸上。
白秋月见状，立刻“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一下子扑进张氏怀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哭得撕心裂肺：“娘！我的脸毁了！我的脸彻底毁了！都怪顾长风那个杀千刀的，呜呜呜……他就是故意不带我去看病！想看着我把脸毁了。”
原本气势汹汹的张氏一听这话，怒火瞬间被惊慌取代，脸色“唰”地变了。
忙不迭将白秋月从怀里拉出来，双手紧紧攥着她的胳膊，将她围脸的东西拿下来，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颤音：“秋月！你、你的脸怎么成这个样子了？红一片肿一片的，还有这么多的小疙瘩，这，到、到底怎么回事？！”
“娘……”白秋月哭得肝肠寸断，身子软得像没骨头，又要往张氏怀里钻，肩膀抖得像筛糠，“我好害怕……”
“好了好了，别哭了！”张氏也急得团团转，拍着她的背催促，“快告诉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娘，你们走后不一会儿，我就感觉脸上火烧火辣的疼，”白秋月抽抽噎噎地说着，故意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惊恐万分的神情，“我赶紧找镜子一照，脸上起了好多红疙瘩，密密麻麻的，看着就吓人！
我吓得魂都没了！我这脸要是毁了，以后可怎么嫁人啊？我就求着顾长风带我去镇上医馆看看，可他……”
“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呀！磨磨蹭蹭的急**！”张氏急得直跺脚，眼神里满是对女儿的疼惜，看向顾长风的目光却淬了冰似的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