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进行到第三年的时候,带土十四岁了。
十四岁的带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个子高了,肩膀宽了,脸上的稚气褪了大半。那道从额头斜斜划过眉骨的疤痕,是去年一次任务留下的,让他原本有些傻气的脸多了几分凌厉。
他依旧爱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只是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比如沉默。
比如偶尔望着远处发呆。
那天傍晚,夕阳很好。
带土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看着天边的云被染成红色。远处偶尔有爆炸声传来,是前线的动静,但离得远,听起来像闷雷。
他手里捏着一块糖。
透明的纸包着,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雪绪给的。
上次见面时,她塞进他手里的。
“路上吃。”她说。
他没吃。
一直留着。
揣在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有时候执行任务,危险的时候,他会伸手摸摸那块糖。
还在。
那就没事。
还能回去见她。
“带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看见卡卡西走过来。
十三岁的卡卡西,已经是木叶赫赫有名的上忍了。他走路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眯着,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但他走过来,在带土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夕阳。
“想什么呢?”卡卡西问。
带土没说话。
只是把手里那块糖举起来,给他看。
卡卡西看了一眼。
“她给的?”
“嗯。”
卡卡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你还留着?”
“留着。”
“为什么不吃?”
带土想了想。
“舍不得。”他说,“吃了就没了。”
卡卡西看着他。
那双死鱼眼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
“你喜欢她。”
不是问句。
是陈述。
带土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红了。
“你……你怎么……”
“你每次都这样。”卡卡西打断他,“提到她就脸红,看见她就傻笑,分开就想她。”
他顿了顿。
“傻子都看得出来。”
带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卡西看着他,问:“打算怎么办?”
带土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糖。
夕阳照在上面,透明的纸反射出柔和的光。
“我想……”他开口,声音有点涩,“等战争结束,告诉她。”
卡卡西没有说话。
带土继续说:“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她那么好,那么厉害,那么可爱。她哥哥是天才,她自己是天才,连鼬那种人都喜欢她。”
他顿了顿。
“我就是个吊车尾。”
卡卡西看着他。
看着他说这些话的样子。
“你不是。”
带土愣住了。
“什么?”
“你不是吊车尾。”卡卡西说,“你是带土。”
带土看着他,不太明白。
卡卡西难得说这么多话。
“你救过我。”他说,“不止一次。”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带土。
“在我眼里,你很强。”
说完,他转身走了。
留下带土一个人坐在那里,愣了很久。
很强。
卡卡西说他很强。
那个从来不爱说话、从来不会夸人的卡卡西,说他很强。
带土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糖。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傻,但很开心。
他把糖小心地收好,放回怀里。
贴着心口。
暖暖的。
---
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
十一岁的止水,已经是战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瞬身止水。
这个名字,不只是木叶的人在叫,连敌人也在叫。
“遇到那个宇智波的小鬼,别硬拼,跑。”
“跑不掉的,他太快了。”
“那就等死吧。”
止水听见这些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继续执行任务,继续杀人,继续活着。
活着回去见她。
那天晚上,他难得有空。
坐在帐篷里,借着油灯的光,写信。
雪绪的信,他每周都回。
不管多忙,不管多累。
有时候只有几句话。
“今天吃了干粮,不好吃。想你做的饭团。”
“遇到一个和你一样爱笑的小孩,救下来了。”
“梦见你回家了。”
有时候写很多。
写战斗的事,写见闻的事,写想她的事。
写完了,封好,第二天托人带去医疗部。
她收到信,会笑。
他知道。
每次想到那个笑,他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止水哥。”
帐篷门帘掀开,鼬走进来。
九岁的鼬,又高了一点。他的眼睛越来越沉,藏着的东西越来越多,但看见止水的时候,会微微放松一点。
“怎么了?”止水问。
鼬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我今天见到带土了。”
止水的手顿了顿。
“哦?”
“他问我,”鼬说,“雪绪最近怎么样。”
止水看着他。
鼬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你怎么说的?”
“我说很好。”鼬说,“进步很快,救了很多人的命。”
止水点点头。
“他什么反应?”
鼬想了想。
“笑了。”他说,“笑得很傻。”
止水没说话。
鼬看着他,问:“止水哥,你在想什么?”
止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在想她。”他说,“想她什么时候回来,想她过得好不好,想她——”
他顿了顿。
“想她身边那些人。”
鼬看着他。
“你担心?”
止水点点头。
“有一点。”
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也担心。”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都懂了。
那天晚上,止水没睡好。
躺在床上,想着雪绪。
想着她小时候的样子,想着她现在的样子,想着她以后的样子。
想着她身边那些人。
带土,鼬,卡卡西,琳。
他们都在她身边。
都对她好。
都喜欢她。
他心里那根线,越缠越紧。
她长大了,就不需要他了。
她有了别的人,就不看他了。
她——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想多了。
她才八岁。
什么都还小。
他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
三天后,带土又去了医疗帐篷。
不是任务。是特意去的。
他找了个借口——给奶奶送信,路过。
其实不是路过。
是多走了二十里路。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看到她,多远都值得。
掀开门帘的时候,她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
八岁的雪绪,和一年前又不一样了。
个子高了一点,脸上的婴儿肥又消了一些,露出越来越清晰的下颌线条。她的动作比以前更熟练,表情比以前更沉稳,眼睛里那种亮晶晶的光,比以前更深。
但她还是她。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
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一下。
“带土哥!”
她把药递给旁边的医疗忍者,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
带土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路过。”他说,“来看看你。”
雪绪看着他。
“骗人。”她说,“这里又不是路边。”
带土的脸红了。
“那个……我多走了几步……”
雪绪笑得更厉害了。
带土看着那个笑,心跳又漏了一拍。
然后又一拍。
他想,这辈子大概都逃不掉了。
两人在帐篷外面坐下。
太阳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雪绪从怀里掏出两个饭团,递给他一个。
“给。”
带土接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他说。
雪绪得意地笑了。
“我做的。”
带土看着她,看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粒米。
忽然想伸手帮她擦掉。
但他没有。
只是说:“你越来越厉害了。”
雪绪歪着头。
“哪方面?”
“哪方面都厉害。”带土说,“医疗忍术,做饭,还有——笑。”
雪绪眨眨眼。
“笑?”
“嗯。”带土点头,“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雪绪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微微红了一点。
带土看见了。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甜的。
很甜。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各自吃着饭团。
阳光暖暖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带土哥。”雪绪开口。
“嗯?”
“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
带土愣了一下。
他看着雪绪,看着她认真的眼睛。
八岁的孩子,问这样的问题。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应该快了。”
雪绪点点头。
“那就好。”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饭团。
“我想回家了。”她说,“想哥哥,想青丸青太小青,想院子里的太阳。”
带土看着她。
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她手里那个被捏得有点变形的饭团。
心里酸了一下。
“快了。”他说,“很快就能回去了。”
雪绪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真的。”带土点头,“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好。”
带土看着那个笑,心里那暖暖的感觉,又涌上来。
比以前更暖。
像有火在烧。
他想,等战争结束,一定要告诉她。
告诉她他喜欢她。
很喜欢。
喜欢到可以多走二十里路来看她。
喜欢到把她的糖揣在怀里舍不得吃。
喜欢到每次想到她,心里就暖。
喜欢到——
想和她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那天傍晚,带土走了。
雪绪送他到帐篷门口。
“带土哥。”她喊他。
他回头。
雪绪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被夕阳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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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金边。
“下次什么时候来?”
带土想了想。
“有空就来。”
“那什么时候有空?”
“尽量多。”
雪绪点点头。
“好。”
她挥挥手。
带土也挥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进夕阳里。
走了很远,他回头。
她还站在那里。
朝他挥手。
他心里那暖暖的感觉,又涌上来。
他想,一定要活着。
活着回来见她。
一定。
---
又过了几天。
止水接到任务,要去医疗部那边。
不是去看雪绪。
是护送一份重要情报。
但能见到她。
他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到了医疗帐篷。
站在门口,他忽然有点紧张。
好久没见了。
她会不会变了?
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扑过来喊“哥”?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
里面很忙。
伤员很多,医疗忍者们在人群中穿梭。
他四处看,找她。
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那里,正在给一个伤员包扎。
动作熟练,表情认真。
是她。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她没有发现。
只是专注地包扎。
“好了。”她站起来,“这几天别乱动,伤口会慢慢好的。”
那个伤员点点头,被扶走了。
她转身。
看见他,愣住了。
“哥?”
止水看着她。
看着她瘦了的脸,看着她疲惫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个小小的伤口——是裂了,干的。
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雪绪。”
她站在那里,愣了几秒。
然后她扑过来。
抱住他。
“哥!”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有声音。
只是抖。
止水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来了。”他说。
她哭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肿肿的。
“你怎么来了?”
“任务。”止水说,“路过。”
雪绪看着他。
“骗人。”她说,“你眼睛里有我。”
止水愣住了。
“什么?”
雪绪指着他的眼睛。
“每次你撒谎,眼睛里就有我。”她说,“看得见。”
止水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哥,你还是不会撒谎。”
止水也笑了。
“嗯。”他说,“不会。”
两人在帐篷外面坐下。
太阳很好。
雪绪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哥,”她说,“我有点累。”
止水低头看着她。
“那就休息。”
“不能。”她说,“还有很多人要救。”
止水沉默了。
他看着她疲惫的脸,看着她眼底的青黑,看着她嘴角那个小小的伤口。
心里那根线,又紧了。
“雪绪。”他开口。
“嗯?”
“等战争结束,”他说,“我们回家。”
雪绪睁开眼睛,看着他。
“真的?”
“真的。”止水点头,“回家。养青蛙。做玉子烧。晒太阳。”
雪绪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
只有她。
她笑了。
“好。”
那天下午,止水陪她待了很久。
帮她递绷带,帮她扶伤员,帮她倒水。
她工作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
看着她认真包扎的样子,看着她对伤员笑的样子,看着她偶尔揉眼睛的样子。
心里那根线,时紧时松。
紧的时候,是心疼。
松的时候,是因为她在。
傍晚的时候,他要走了。
“哥。”她喊他。
他回头。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止水想了想。
“很快。”他说,“很快。”
雪绪点点头。
“我等你。”
止水看着她。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的笑,看着她站在那里等着他的样子。
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感觉。
不是暖。
是别的。
是想把她带在身边的感觉。
是想永远不分开的感觉。
是想——
他走过去,又抱了她一下。
紧紧的。
“雪绪。”他在她耳边说。
“嗯?”
“我……”
他说不下去。
雪绪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
止水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那么亮,那么干净,那么信任他。
他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她什么都不懂。
“没什么。”他说,“等我回来。”
雪绪点点头。
“好。”
他松开她,转身走了。
走了很远,他回头。
她还站在那里。
朝他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然后继续往前走。
心里想着,一定要活着。
活着回来。
带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