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一个十一岁的忍者学校学生，跑去问老师“能不能让一个五岁的小孩提前入学”。这种事说出去，别人肯定以为他脑子进水了。
但他答应了雪绪。答应了就得做到，这是带土的规矩。
所以第二天下午，他趁着训练结束的空档，找到了那个人。
“水门老师！”
波风水门正在收拾训练用的苦无，听见声音回头，看见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带土，露出温和的笑容。
“带土？怎么了？”
带土跑到他面前，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表情认真得有点滑稽。
“老师，我想问个问题。”
水门点点头：“什么问题？”
“就是……”带土挠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有一个小孩，五岁，很想上学，能不能提前进忍校？”
水门愣了一下。
“五岁？”
“对。”带土点头，“我邻居家的孩子，叫雪绪。她哥哥去边境执行任务了，一个人在家。她很懂事，但真的很想上学。”
水门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兴趣。
“你邻居家的孩子？”
“嗯。”带土挠挠头，“她哥哥是宇智波止水，就是那个提前毕业的，老师你认识吗？”
水门的眼神微微一动。
宇智波止水。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八岁的天才，提前毕业，现在被派往边境。
而他的妹妹——
“五岁，一个人在家？”水门问。
“对。”带土说，“她平时挺乖的，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还养了两只青蛙。但是她说想上学，想当忍者。昨天她还让我帮忙问问能不能提前入学。”
水门沉默了一会儿。
带土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老师，不行就算了，我就是帮她问问——”
“可以。”
带土愣住了。
“什么？”
水门笑了：“我说，可以提前入学。忍校确实有相关规定，如果孩子表现出足够的潜力和意愿，经过测试，是可以提前入学的。”
带土瞪大眼睛：“真的？！”
“真的。”水门点头，“不过要通过测试。学校会安排老师评估她的基础能力、心理素质、适应能力，如果都合格，就可以入学。”
带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想的是“帮忙问问”，结果问出来一个“可以”？
“那……那她现在就能考吗？”他问。
水门想了想：“可以安排。不过最近可能不行，老师们都比较忙。”
带土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老师，为什么最近这么忙？”
水门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带土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
“老师？”
水门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边境那边，最近不太平静。”
带土愣住了。
“风之国那边有些摩擦，”水门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一些小规模的冲突。任务量增加了，所以老师们都在准备。”
带土的心跳漏了一拍。
边境。摩擦。冲突。
止水在边境。
“那……”他张了张嘴，“止水他——”
“他很好。”水门说，“昨天有消息传回来，他在边境的表现很出色。虽然年纪小，但能力很强，完成任务很漂亮。”
带土松了口气。但水门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短时间内，他可能回不来。”水门说，“局势不太稳定，需要的人手很多。”
带土沉默了。他想起了雪绪。那个每天中午等在门口的小孩。那个说“哥哥很快就回来”的小孩。那个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和青蛙说话的小孩。
她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等。
“带土？”水门看着他，“怎么了？”
带土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老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水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
“那个孩子，”他说，“叫雪绪是吧？”
“嗯。”
“明天我带你去学校问一下具体流程。”水门说，“如果她真的想上学，我们可以尽快安排测试。”
带土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水门笑了，“毕竟，想当忍者的孩子，不应该被拦在门外。”
带土用力点头。他转身想跑，又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水门。
“老师！”
“嗯？”
“边境那边——”他顿了顿，“会打仗吗？”
水门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们会尽力避免。”
带土点点头，转身跑了。他跑得很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得赶紧告诉雪绪这个好消息。但他又有点犹豫。
要不要告诉她边境的事？告诉她止水可能很久都回不来？
带土不知道。他只是跑着。跑过街道，跑过树林，跑过那个熟悉的巷子。
然后他停在雪绪家门口，喘着气，看着那扇门。
门里传来雪绪和青蛙说话的声音：“青丸，你说哥哥今天会回来吗？不会？那我明天再问。”
带土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门忽然开了。雪绪探出脑袋，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
“带土哥！你来了！快进来！”
带土被她拉进去，坐在走廊上。雪绪递给他一杯麦茶，然后坐在他对面，期待地看着他。
“带土哥，你问了吗？”
带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决定，先不说边境的事，等她高兴完再说。
“问了。”他说。
“然后呢？然后呢？”
“水门老师说——”带土故意拖长声音，“可以！”
雪绪愣住了。
“可以？”
“对！可以提前入学！”带土说，“不过要通过测试，老师会来评估你的能力什么的——但你可以考！”
雪绪的眼睛越瞪越大。
然后她跳起来。
“真的真的真的？！”
“真的！”
“我可以上学了？！”
“要考过了才行！”
“我一定能考过！”
雪绪在院子里跑了两圈，又跑回来，抓住带土的袖子。
“带土哥！你太好了！你是世界上第二好的人！”
带土愣了一下：“第二好？第一是谁？”
“哥哥啊！”
带土忍不住笑了。
行吧，第一是哥哥，第二就第二。
“那什么时候考？”雪绪问，“明天？后天？现在？”
“别急，”带土说，“水门老师说最近老师们比较忙，要等几天。”
雪绪点点头，但脸上的兴奋一点没减。
“那我这几天要好好练习！”她说，“我要练扔石头！练站姿！练——练什么来着？”
“查克拉？”带土随口说。
“对！查克拉！”雪绪认真点头，“虽然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会练的！”
带土看着她，忽然想起水门说的话。
“短时间内，他可能回不来。”
他看着雪绪兴奋的样子，那句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带土哥？”雪绪歪着头看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带土摇摇头，“就是……那个……”
“什么？”
带土想了想，决定换个方式。
“雪绪，”他说，“你哥哥可能会晚点回来。”
雪绪的动作停了一下。
“晚点是多久？”
“不知道。”带土老实地说，“可能几天，可能几周，可能——”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雪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点点头。
“哦。”
带土愣住了。
就“哦”？
“你不难过吗？”他问。
雪绪想了想，认真地说：“难过啊。但哥哥说了，他会回来的。他说的话，从来都算数。”
带土看着她。五岁的小孩脸上没有眼泪，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平静的相信。
他有点羡慕。
“那，”他说，“他回来之前，我陪着你。”
雪绪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那天晚上，带土在雪绪家吃了晚饭。雪绪做的——脆皮玉子烧，还有饭团。
“好吃吗？”她期待地问。
带土嚼了嚼那个玉子烧，确实有点硬，但味道还行。
“好吃。”他说。
雪绪满意地笑了。
吃完饭后，带土帮她洗碗，然后坐在走廊上，听她讲青蛙的故事。
“青丸最喜欢吃这种虫子，青太喜欢吃那种，你看，它们不一样！”
带土看着那两只青蛙，完全看不出区别。但他还是认真点头：“嗯嗯，真的不一样。”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带土回家了。雪绪送他到门口，挥挥手。
“带土哥，明天见！”
“明天见。”
带土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雪绪！”
“嗯？”
“你一定会考上的！”
雪绪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嗯！”
---
边境。
风之国与火之国的交界处，是一片荒凉的戈壁。白天热得像蒸笼，晚上冷得像冰窖。止水在这里已经待了半个月。
半个月，十一次任务。侦察、巡逻、传递情报、清理小股敌人。
他做得很出色。出色到连那些成年忍者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那小子真是八岁？”
“八岁。宇智波家的。”
“八岁就这么厉害，长大了还得了？”
止水听见这些话，但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完成任务，然后回到营地，吃饭，休息，等下一个任务。
这天晚上，他刚完成一次侦察任务回来，队长叫住了他。
“止水。”
他停下脚步。
队长走过来，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忍，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很凶，但人还不错。
“今天的任务完成得很好。”队长说，“情报很准确。”
止水点点头。
队长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问：“想家吗？”
止水愣了一下。
“想。”他老实回答。
队长笑了，那道疤也跟着动了一下。
“正常。”他说，“谁都想过。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刚出村子就想哭。”
止水没说话。
队长拍拍他的肩：“但你是忍者。忍者要学会忍。”
止水点点头。
队长转身要走，又忽然停下来。
“对了，”他说，“明天有个任务，可能比较危险。你自己选，去不去都行。”
“什么任务？”
“潜入风之国边境的据点，确认敌军的动向。”队长说，“那边人很多，一旦被发现，跑都跑不掉。”
止水沉默了一秒。
“我去。”
队长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明天卯时出发。好好休息。”
他走了。
止水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山脉。
那边是风之国。那边有敌人。那边很危险。
他想起雪绪的脸。
“哥，你要早点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帐篷。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
止水穿上轻便的装备，带上足够的苦无和手里剑，还有一小包干粮。
队长站在营地门口等他。
“就你一个人？”止水问。
“对。”队长说，“人少目标小。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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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应点等你，三天后。”
止水点点头。
“记住，”队长说，“被发现就跑。命最重要。”
止水又点点头。他转身，走进黎明前的黑暗里。
风很大。沙子打在脸上，生疼。止水压低身体，快速前进。
他知道怎么隐藏气息，这是他在忍校学的最好的东西之一。他知道怎么判断方向，爸爸教过他，看星星，看风向。他知道怎么应对突发情况，妈妈说过，先想，再动，不要慌。
走了两个时辰，天亮了。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来休息。啃了一口干粮，喝了一点水。然后继续走。
傍晚的时候，他接近了目标地点。
那是一个小型的据点，建在一处山崖下面，有几间简陋的屋子，外面围着木栅栏。止水趴在一百米外的石头后面观察着。
人数：大概十几个。
装备：看起来不错，有刀，有苦无，可能还有忍具。
巡逻：两个人一组，绕着栅栏走，一刻钟换一次班。
他记下这些信息，然后开始等。
等天黑。
太阳慢慢沉下去，天黑了。风更大，更冷。
止水开始行动。他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栅栏。
巡逻的两个人刚刚走过去，下一个班还有一刻钟。
他翻过栅栏，落地无声。然后贴着墙根，往中间的屋子移动。
情报说，这里有个指挥官，知道很多消息。
止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知道他的位置——最中间的屋子，门口有人守着。
他绕到屋子后面，用苦无在墙上挖了一个小洞。
凑过去看。
屋里点着油灯，一个男人坐在桌子前，正在看什么。旁边站着两个人，应该是护卫。
止水想了想，退后几步。
硬闯不行。那就等。他躲在暗处，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半夜的时候，那两个护卫终于换班了。
新来的两个人站在门口，打着哈欠，明显比之前松懈。
止水从暗处闪出来，从侧面接近。那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用苦无抵住了脖子。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说。
两人瞪大眼睛，不敢动。
止水把他们打晕，轻轻放倒在地上。
推开门，走进去。
指挥官正在睡觉，被脚步声惊醒，刚想喊，就被止水按住了嘴。
“别喊。”止水说，“我问，你答。”
指挥官瞪着他，眼里全是震惊。
这个小孩——
怎么进来的？
止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你们有多少人？”
指挥官不说话。
止水手里的苦无往前抵了抵。
“多少人？”
“二……二十三个……”
“分散在哪里？”
“这个据点十五个，其他的在……”
指挥官说了一个地名。
止水记在心里。
“计划是什么？”
“什么计划？”
“进攻火之国的计划。”
指挥官的脸白了一下。
“说。”止水的苦无又往前抵了一点。
“三……三天后，会有更多的人过来……然后……然后分三路……”
他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
止水听着，心里越来越沉。这比预想的严重。
问完话，他把指挥官也打晕了。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屋子，翻过栅栏，消失在夜色里。
他跑得很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脑子里全是刚才听到的消息。
三天后。
更多人。
三路进攻。
他得把这个消息送回去。
跑了一个时辰，他忽然停下来。
前面有动静。
他屏住呼吸，趴在地上。
黑暗中，有几个人影在移动。
是巡逻队。
不止几个——十几个。
他们怎么在这里？
止水的心跳加快。
他想起来的时候，队长说过：这边人很多。
他没骗人。
止水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十几个人从他身边二十米的地方走过，完全没有发现他。
等他们走远，他才轻轻松了口气。
然后继续跑。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回到接应点。
队长看见他，眼睛亮了。
“回来了？”
止水点点头，把情报说了一遍。
队长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三路……”他喃喃自语，“这么多……”
止水站在旁边，等着。
队长忽然看向他。
“你做得很好。”他说，“非常好。”
止水没说话。
队长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这个消息必须马上送回木叶。我会安排人送，但你——”
他顿了顿。
“你得继续留在这里。”
止水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他点点头。
队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才八岁。”他说。
止水没说话。
队长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
“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任务。”
止水点点头，转身走向帐篷。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抬头看天。
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
木叶的方向，在东边。
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想起雪绪。
她应该刚起床吧。
会去喂青蛙，会去隔壁婆婆家送东西，会坐在门口等他回来。
“哥，你要早点回来。”
止水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走进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