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止水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焦味,也不是糊味,是一种介于“烧焦了”和“没烧熟”之间的微妙气味,飘荡在清晨的空气里,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拍打着他的鼻子。
他坐起来,往厨房的方向看去。
透过半开的纸门,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活。那个身影踩在小板凳上,努力伸长胳膊去够锅铲,两个丸子头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止水愣了三秒,才想起昨天雪绪说过的话:
“我明天给你做早饭!”
他以为只是说着玩的。
毕竟四岁小孩的承诺,通常和“明天开始减肥”“下次一定听话”属于同一类。说了就忘,忘了再说。但雪绪显然是认真的。
止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
雪绪正对着锅发愁。锅里是早上刚煮好的粥。说是“煮好”,其实更接近于“煮过了头”。米粒全都炸开了花,粘成一团,看起来像一大锅浆糊。
“怎么会这样……”雪绪小声嘀咕,“我明明按照哥哥平时的方法放的米……”
她又看了看旁边碟子里的玉子烧。
那个玉子烧……怎么说呢。
形状是有的,颜色也是有的。就是颜色有点太有了,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焦褐色,像是刚从战场上退役回来。
雪绪伸手戳了戳玉子烧。
玉子烧纹丝不动。
她又戳了戳。
还是不动。像是死了。
“硬的?”她自言自语,“玉子烧不应该是软的吗?”
止水站在门口,拼命忍着笑。
雪绪忽然回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哥!”她吓了一跳,差点从小板凳上摔下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止水走进去,“做了什么?”
雪绪立刻忘了被抓包的尴尬,献宝似的指着锅和碟子:“粥!玉子烧!”
止水低头看了看那锅粥,又看了看那个玉子烧。
粥在锅里冒着泡,粘稠度堪比糨糊,勺子插进去能直立不倒。玉子烧在碟子里沉默着,像一块被遗忘的砖头。
“我尝过了,”雪绪期待地看着他,“粥有点甜,玉子烧有点……有点……”
她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
止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玉子烧。玉子烧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雪绪的表情僵住了。
止水把玉子烧放进嘴里,慢慢嚼。
嚼。
嚼。
雪绪紧张地盯着他:“怎么样?”
止水咽下去,认真地说:“很脆。”
雪绪眨眨眼:“脆?玉子烧不是应该软的吗?”
“你这个是特殊版本。”止水面不改色,“脆皮玉子烧。”
雪绪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脆皮玉子烧?我发明的?”
“嗯,你发明的。”
“好吃吗?”
止水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有点硬,但是味道还不错。”
雪绪立刻开心了,又指着锅:“那粥呢?”
止水看了看那锅粥,又看了看妹妹期待的眼神,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粥入口,甜味散开,应该是糖放多了。但除此之外,居然是能吃的。
“这个也好吃。”他说。
“真的?!”
“真的。”止水又舀了一勺,“就是下次可以少放点糖。”
雪绪认真记下:“少放糖,记住了。”
两人坐下来吃早饭。
止水吃得很慢,因为那个玉子烧确实需要一点咀嚼时间。雪绪吃得很快,因为她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一边吃一边问:
“哥,学校今天学什么?”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会有体术课吗?”
“可能。”
“会教火遁吗?”
“不会,我们才一年级。”
“那什么时候教?”
“再大一点。”
雪绪撇撇嘴,对这个回答已经习以为常。
吃完饭,止水收拾好书包,雪绪站在门口送他,和昨天一样,两只手背在身后,安安静静的。
“我走了。”止水说。
“嗯。”
“乖乖在家。”
“嗯。”
“不要乱跑。”
“嗯。”
止水看着她,总觉得今天的雪绪比昨天更安静了一点。但他没有多想,挥挥手走了。
雪绪站在门口,看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她回到屋里,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安静。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她要么跟着哥哥去院子里玩,要么缠着哥哥讲故事,要么在厨房里捣乱。总之,总有什么事可以做。
但现在,哥哥走了。
雪绪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小水缸还在角落,里面空空如也。之前养的小黄被她放回小溪了,说是“让它回去修炼忍术”。
晒衣绳上晾着她昨天洗的手帕,已经干了,在风里轻轻飘着。台阶上摆着两双木屐,一大一小。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雪绪蹲下来,看着地上的一只蚂蚁。蚂蚁正在搬运一粒米,努力地往洞里拖。
雪绪看着它,忽然问:“蚂蚁君,你不无聊吗?”
蚂蚁没有回答,继续搬运。
雪绪想了想,又问:“你想出去玩吗?”
蚂蚁还是没有回答。
雪绪站起来,拍拍裙子:“那我自己去。”
她回屋里拿了点东西,然后打开院门,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街上没有人。宇智波族地的早晨很安静,大多数大人已经去工作了,小孩们要么在上学,要么还没起床。
雪绪蹑手蹑脚地走出院子,轻轻把门带上。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迈开小腿,往一个方向跑去。
七号演习场。她记得那个地方。有小溪,有鱼,有树林,有草地。最重要的是,没有人管她。
上次和哥哥一起去的时候,她还抓了鱼、认识了鼬、给鼬擦了婴儿霜。
这是一次成功的出行。这次,她一个人,也可以很成功。雪绪一边跑一边想。跑到半路,她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路边蹲着一只猫。三花猫,胖胖的,正在舔爪子。雪绪的眼睛立刻亮了。
“咪咪!”她蹲下来,朝猫伸出手。
猫看了她一眼,继续舔爪子。
“咪咪,过来呀!”
猫没动。雪绪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东西:早上剩下的玉子烧,脆皮版本。
她掰了一小块,放在手心,伸过去。猫的鼻子动了动,站起来,慢慢走过来。嗅了嗅那块玉子烧。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嚼了嚼。
然后——
它把玉子烧吐出来了。
雪绪愣住了。
“不好吃吗?”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猫,“我哥说好吃的!”
猫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同情,然后转身走了。雪绪呆呆地蹲在那里,看着猫扭着肥屁股消失在墙头。
“连猫都不吃……”她喃喃自语,“那我哥刚才……”
她忽然想起哥哥吃玉子烧时那平静的表情,那一口一口认真咀嚼的样子。
“哥哥……”雪绪站起来,鼻子有点酸,“哥哥是大骗子……”
但她没有哭出来。因为忍者不能哭。这是她自己定的规矩。
雪绪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玉子烧收回口袋,继续往演习场跑。
跑到演习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七号演习场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雪绪跑进去,张开双臂转了个圈:“我来了!”
没有人回应。但她不在意,直奔小溪。
小溪还是那条小溪,水还是那么清,鱼还是那些鱼。不对,鱼好像比上次多了几条。
雪绪蹲下来,认真观察水里的动静。很快,她看见一条小鱼游过。
“小黄!”她喊,“是你吗小黄?”
鱼没有回应,游走了。雪绪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既然小黄不记得她了,那她就再抓一条新的!
她挽起袖子,把手伸进水里。凉凉的,很舒服。鱼从她手边游过,尾巴扫过她的手指。
“别跑!”雪绪猛地一抓。
抓了个空。
她又抓——
又空。
再抓——
还是空。
雪绪气鼓鼓地站起来,看着水里的鱼:“你们欺负人!”
鱼继续游,完全不理她。雪绪想了想,换了个策略。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一动不动。鱼游过来,在她手边转了一圈,游走了。又游过来,又转一圈,又游走了。再游过来,用尾巴扫了扫她的手指。
雪绪忍住没动。
鱼似乎放松了警惕,慢慢游近,在她手心旁边停了下来。雪绪屏住呼吸,猛地一抓。
“抓到了!”
她双手捧着那条小鱼,兴奋地举起来。小鱼在她手里拼命挣扎,尾巴甩来甩去,甩了她一脸水。
雪绪不在乎,她看着那条鱼,认真地说:“以后你就叫小橙!”
鱼甩了甩尾巴,似乎对这个名字不太满意。
雪绪把小橙放进她带来的小水壶里。那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装备,专门用来装鱼的。
然后她继续蹲在溪边,寻找下一个目标。
---
与此同时,忍校里。
止水正在上理论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忍者的基本守则,什么“忍者是工具”“任务第一”“感情要克制”之类的。
止水听得很认真,但脑子里总是忍不住跑神。
雪绪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待在家里?早饭她自己也吃了吗?那个玉子烧……她知道自己是在骗她吗?
“宇智波止水。”
止水回过神:“到。”
老师看着他:“刚才我讲的第三条守则是什么?”
止水愣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
旁边的稻火小声提醒:“任务优先于感情——”
“任务优先于感情。”止水复述。
老师点点头:“很好。上课要专心。”
止水松了口气,悄悄看了稻火一眼,用眼神表示感谢。
稻火咧嘴一笑,用嘴型说:“放学请我吃丸子!”
止水微微点头。
午休时间,两人又一起吃饭。
稻火的便当今天换了花样:炸鸡块、小番茄、还有一大团米饭。
“我妈说昨天吃太多炸虾了,今天换换口味。”他得意地说,“你呢?还是自己做的?”
止水打开便当盒。
里面是昨晚准备好的饭团和腌菜,还有一块——
他愣住了。
便当盒的角落里,静静躺着一小块玉子烧。
脆皮版本。
是雪绪早上做的,她特意留了一块放进去。
稻火凑过来看:“这是什么?玉子烧?怎么这个颜色?”
止水没说话,夹起来放进嘴里。
嚼。
嚼。
嘎嘣脆。
“好吃吗?”稻火好奇地问。
止水慢慢咽下去,点点头:“好吃。”
“真的假的?”稻火不信,“给我尝一块?”
止水把便当盒往回收了收:“不行。”
“为什么?!”
“这是我的。”
稻火瞪大眼睛:“你小气!”
止水没理他,继续吃那块玉子烧。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稻火看着他的表情,忽然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你妹妹做的?”
止水点点头。
稻火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你留着吧。我不抢。”
止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
演习场里。雪绪已经抓了三条鱼。一条小橙,一条小金,一条小灰。
她把它们都装进水壶里,趴在草地上,透过透明的壶壁看它们游来游去。
“你们三个要好好相处。”她认真地对鱼说,“不要打架,不要抢吃的,不要欺负最小的那个。小灰,你就是最小的,所以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三条鱼在壶里游着,偶尔碰在一起,然后又分开。
雪绪觉得它们听懂了。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演习场还是那么安静。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雪绪忽然有点想哥哥。如果哥哥在,他会陪她一起抓鱼,会告诉她哪条鱼好看,会帮她看着水壶不让它倒。如果哥哥在,他不会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如果哥哥在……
雪绪摇摇头,把这种想法甩出去。
她是忍者!忍者不能想这些!忍者要坚强!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草屑,决定去树林里探险。
树林在演习场的东边,不太大,但足够一个四岁小孩探索很久。雪绪走进树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地上有落叶,有小虫子,有不知名的小花。
雪绪蹲下来,捡起一片叶子,对着阳光看。叶脉清晰,像一张小小的地图。她小心地把叶子收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听见什么声音。
“咕——咕——”
是青蛙。雪绪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顺着声音找过去,很快在一棵树下发现了一个小水坑。
水坑边蹲着一只青蛙。绿色的,大大的眼睛,鼓鼓的肚子。比小绿大一圈。
雪绪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青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跳,跳进了水坑里。
雪绪扑过去,双手往水坑里一捞,捞到了一手泥。
青蛙已经从另一边跳出来,蹦蹦跳跳地跑远了。雪绪看着满手的泥,又看看跑掉的青蛙,愣了三秒。
然后她忽然笑起来。
“你跑不掉的!”她站起来,追着青蛙的方向跑去,“我是未来的火影!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青蛙在前面跳,她在后面追。一人一蛙在树林里展开追逐战。
---
放学铃声响了。止水收拾好东西,和稻火一起走出校门。
“你真的不吃丸子吗?”稻火还在惦记中午的事,“我知道一家店,特别好吃。”
“下次。”止水说,“今天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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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止水想了想,说:“回家。”
稻火眨眨眼:“回家算什么有事?”
止水没解释,挥挥手走了。他加快脚步,穿过街道,穿过树林,往宇智波族地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点不踏实。
可能是早上雪绪太安静了。可能是她送他出门时的眼神太乖巧了。可能是——
他推开院门。院子里空无一人。
“雪绪?”
没有回应。
他走进屋里。屋里也空无一人。
厨房的灶台上还放着早上用过的锅和碗,没有洗。客厅的地上扔着她的小本本和蜡笔。卧室里,她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止水站在屋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快步走到院子角落,看了看那个小水缸,空的。
他又走到晒衣绳旁边,手帕还在,但她的木屐少了一双。
止水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往一个方向跑去——
七号演习场。
他知道她会去哪。
---
演习场的树林里。雪绪终于追上了那只青蛙。准确地说,是那只青蛙跑累了,停在一块石头上休息,被她逮了个正着。
“抓到你了!”雪绪双手捧着青蛙,气喘吁吁地说,“你跑得真快!”
青蛙在她手里“咕”了一声,不知道是认输还是在抗议。
雪绪低头看着它,认真地宣布:“以后你就叫小绿二号!”
青蛙眨了眨眼睛。
“对,小绿是一号,你是二号。”雪绪解释道,“你们以后就是兄弟了。要好好相处。”
她把青蛙装进口袋,口袋里的小绿动了动,似乎在和新来的打招呼。雪绪心满意足地拍拍口袋,准备回家。
刚走出树林,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演习场入口跑进来。小小的个子,深蓝色的衣服,跑得很快。
雪绪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哥——!”
她张开双臂,朝那个方向跑去。止水看见她,脚步顿了顿,然后更快地跑过来。
两人在草地上相遇。
雪绪扑过去抱住哥哥的腿:“哥!你怎么来了!”
止水低头看着她,头发上沾着树叶,脸上有泥巴,裙子上全是草屑,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开口:“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雪绪眨眨眼:“不知道。”
“太阳快下山了。”
“哦。”
“你一个人跑出来,不告诉我,不回家,在外面待了一整天。”
雪绪忽然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
她抬头看哥哥的表情,没有笑,没有温柔,只有一张平静的脸。
“哥……”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雪绪愣住了。她从来没见过哥哥这样说话。
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回到家,找不到你,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不知道你有没有出事,不知道——”
止水忽然停下,深吸一口气。
雪绪呆呆地看着他。然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哥,”她小声说,“你哭了?”
止水的表情僵了一下:“没有。”
“你眼睛红了。”
“那是跑太快了。”
“骗人。”
止水没说话。
雪绪松开抱着他腿的手,往上伸,努力够到他的脸。
“哥,对不起。”她认真地说,“我不应该一个人跑出来。”
止水看着她。
“但是你看,”雪绪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青蛙,“我抓到小绿二号了!还有小橙小金小灰,哦,小灰是最小的那条鱼。”
她献宝似的把青蛙举起来。
青蛙“咕”了一声,和止水大眼瞪小眼。
止水看着那只青蛙,又看看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蹲下来,和妹妹平视。
“下次,”他慢慢说,“要告诉我。”
雪绪点点头:“好。”
“不许一个人跑这么远。”
“好。”
“不许让我担心。”
“好。”
止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头发上的树叶摘下来。
“走吧,”他站起来,“回家。”
雪绪牵住他的手,蹦蹦跳跳地跟着走。
“哥,你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
“体术。”
“厉害吗?”
“还行。”
“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
“午饭好吃吗?”
“嗯。”
“那个玉子烧你吃了吗?”
止水脚步顿了顿。
“吃了。”
“好吃吗?”
“好吃。”
雪绪抬头看他:“真的?”
止水低头看她:“真的。”
雪绪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忽然笑了。
“哥,”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大的骗子。”
止水愣了一下。
雪绪继续说:“猫都不吃的玉子烧,你说好吃。你不是骗子是什么?”
“你喂猫吃那个?”
“嗯!”
“然后呢?”
“然后它看了我一眼,就走了。”雪绪回忆道,“那个眼神,好像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止水忍不住笑了。雪绪也笑。两人就这样笑着走回家。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手牵着手。
演习场渐渐远去,炊烟从远处升起。
新的一天结束了。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雪绪忽然说:“哥,明天我还给你做早饭。”
止水脚步一顿。
“不用了。”他迅速说。
“为什么?我可以做得更好!这次少放糖!玉子烧不弄那么脆!”
“真的不用了。”
“你是不相信我吗?”
“……不是。”
“那你就是嫌弃我做的不好吃!”
“也不是。”
“那为什么?”
止水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不想让你起那么早。”
雪绪愣了一下。
“你才四岁,”止水说,“多睡一会儿比较好。”
雪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可是我想给你做。”
止水看着她。她低着头,两个丸子头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那这样,”他说,“周末你做。平时我做。”
雪绪抬起头:“真的?”
“真的。”
“那这个周末?”
“……可以。”
雪绪立刻开心了,又蹦又跳:“好耶!这个周末我要做——做——做什么好呢?”
“随便你。”
“那我要做烤鱼!煎蛋!饭团!味噌汤!还有——”
“你做得完吗?”
雪绪想了想,认真地说:“做不完的话,你帮我做。”
止水失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