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淮月与知秋相视一眼,摇了摇头,“不曾。”
“殿下爱才好士,这七人之中,除鹿鸣外,其他六人皆是殿下来到溢州后,机缘巧合之下结识的能人异士。他们跟随殿下几经沙场,出生入死,彼此间亲如手足。因着刚好是七人,便将他们比做天上那环绕北辰星的北斗七星。而承景道人,便是其中的禄存星——天文演算、奇门遁甲、断命卜卦皆得心应手,同时亦替殿下打理着矿山的生意。”
“他竟还做着矿冶的生意。”
“若指着朝廷每年发的饷银过活,不等敌国来犯,赤霄军恐已饿死在溢州。”
“竟是如此……那这七人里,可有一人是参军?”
“确有一参军。军中文曲,说得便是他了。”
戴淮月心下喃喃道:“他竟真在其中。”既知晓琰王的秘密,那定然也该身居高位,只是多少有些德不配位,还有昨夜看见的那两个古怪之人,想来亦是如此。
周管家引二人穿过水榭旁的小石桥,来到一处平日招待来客的厢房中。
“因不知殿下此行还带了王妃回来,故而也未能提前准备,先委屈王妃在厢房稍事歇息,待我命人将凝香阁洒扫洁净,再带您过去。王妃若无其他事吩咐,愚姑且先退下了。”
“倒还真有一事需麻烦周管家。有个人数不多的商队在离王府不远的一条街巷里歇脚,领头那人蓄络腮髯,四十来岁。”她顿了顿,“鹿鸣,藏身在商队的木箱之中,还请周管家替我将他们请进来。”
周管家略显错愕,旋即心领神会,退了下去。
他遣人将商队从角门领了进来,并引他们先去了前厅,紧接着又带人逐一开箱验看。果不其然,在一口铜扣杉木的大箱子中发现了已不省人事的鹿鸣。
在场众人大吃一惊,周管家慌忙道:“还不快去请医官来——”而后,他摆了摆手,“剩下的,抬到前厅去。”
就在这时,呦呦猝然出现在周管家身后,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耳边,用泠泠如环佩相击的嗓音道:“老周~干嘛呢——”
他浑身一颤,下意识朝旁边跳了一步,捂着心口,气喘不停,“哦哟,呦呦啊,又下了我一跳。”
呦呦极爱这种吓唬人的小孩子把戏,久而久之,身边人都已麻木了,唯有周管家依旧每次还会被他吓到。
他笑吟吟地指了指被陆续搬进前厅的木箱子,道:“那些不会是商队的箱子吧?”
“正是正是。”
“可以啊,你竟连商队的事儿都知道了~”
“是王妃吩咐的。”
“不是叫你去寻商队,怎的先跑回来了?”两人抬眸,就见萧子钦快步走了过来,狼昭与承景紧随其后。
吐谷浑撤兵后,萧子钦便命呦呦去寻商队,自己则同狼昭与承景一道回了王府。怎料,甫一进门,竟看到呦呦先自己一步回来了。
周管家赶忙作揖道:“殿下,您回来了。”
呦呦单手环于胸前,另一只手抵着下巴,手肘架在胸前的小臂上,“哪里还用得着出去寻,早都被那小姑娘带进来了~我若知道,就直接回来了,何至于在附近绕了这一大圈~”
“小姑娘?”承景懵然道。
呦呦拈着兰花指,戳了戳萧子钦,“就是殿下那个御赐的王妃呀~”
“她怎么进来的?”
承景接茬道:“噢,她啊,我出来时碰巧遇上,便带她进来了。”
“你怎知她就是……”话才脱口,他便意识到根本没有问的必要,遂话锋一转,自说自话道:“……你算出来的。”
承景弯唇笑了笑。
“鹿鸣呢,在何处?”
周管家上前一步,“已带他回房,医官也已经过去了。”
“行,老周,你跟我过来。”
与此同时,商队一众人等在王府前厅,低声议论起来。
“王妃怎会知道咱们商队,还要买咱们的珠宝金珀。”“我猜是小月吧,她伶牙俐齿的,应是同王妃说了什么~”
“不能吧,她不是去寻她弟弟去了吗,哪有空见王妃啊。”
话音未落,但见戴淮月款款走进前厅,衣着光鲜,珠围翠绕。
几人起身围上前来,“小月?!你怎么……”
戴淮月正欲诉清来由,这时,府中一奴仆走了进来。就见其朝戴淮月躬身施礼,道:“王妃,殿下言若是您有喜欢的珠宝,尽管挑选,不必有所顾及。饶是都留下也无妨,他晚些时候会差人送钱过来。”
言毕,那人便退下了。
“小月竟是……王妃……”众人瞠目结舌,急忙向其作揖行礼。
戴淮月扶起老骆,“各位不必拘礼。”她顿了顿,看向众人,“彼时隐瞒身份实乃形势所迫,逼不得已,但个中缘由恕我不便相告。所幸老骆心地良善,愿收留我们几人,这才能毫发无损的回到潼川。也感谢大家一路上对我和知秋以及贾参军的照拂,于情于理,各位都应受我一拜。”说罢,她弯下身子。
“王妃,这可使不得——”众人异口同声。
“王妃如此,可就是折煞我等了。”老骆惭愧道:“如果没有王妃,我的商队可能走完这一趟便要遣散了。我给予王妃的善意,已然回到了我身上。”
戴淮月莞尔一笑,“日后商队若是遇上难处,尽可相告,凡我之所能,定在所不辞。”
众人在厅堂内又说说笑笑了好一会儿,未几,周管家带人走了进来。
“王妃,殿下不便到此,差我来送谢礼。”言罢,他转向老骆,掀开身旁奴仆手上被红绸盖着的漆盘。
满满一盘金铤,赫然入目,令人咋舌。“这是殿下的一点心意。”
老骆怔了怔,颤颤巍巍从那奴仆手上接过漆盘。千两黄金,足够买下数个他这样的小型商队了。
“另有战马十匹,已牵至府外,殿下云‘临危不乱,躬先表率,方为头马该有的样子。这十匹良驹,均受过严苛训练,且历经战事,即便再混乱的场面亦可处变不惊。是用作驮马也好,亦或是卖了换钱,皆随你心。’”
老骆躬身连连道谢,心下不禁暗自感叹道:“琰王与王妃还真是伉俪情深呐!”
“殿下另有一句话相告——商队行走于世,贯微洞密,慧眼别具,皆是聪明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来不需要他过多提醒。”
“小人明白。”
周管家和颜道:“殿下也是为你们好,恐你们引祸上身。”
“殿下良言,吾等必铭记于心。”
临别时,老骆本欲将此行全部珠宝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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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都留给戴淮月,他是发自内心觉得,琰王的赏赐实在过于丰厚,令其颇有些愧不敢当。奈何戴淮月婉言推却,只欣然挑选了几件,他自是明白她的好意。
一次无意间的善举,换来今日之横财,是他无论如何也预想不到的。自此之后,他广结善缘,将积德行善、矜贫救厄奉为圭臬。
滔滔江河奔涌向前,滋养万物,终有一日会化作人间甘霖,再次回到碧波之中。
是日午后,熙色韶光,微风正好。戴淮月闲来无事,信步于府中后花园中,赏花看景,颇为惬意。
琰王在潼川的府邸,远大过在建安的旧宅。三路十二进的院落,前后各有一处亭台水榭。府邸后方的花园,假山林立,其间美景,尤胜过她记忆中建安都城的皇宫内苑。
随商队一路奔波,几经辗转,她已是许久未得这般清闲了。如今忽然松懈下来,多日积攒的倦意,如洪水猛兽一般,席卷而来。
她坐在水榭中,一只手搭在美人靠上,侧脸枕着手臂,另一只手轻扬起衣袂盖在脸上,以遮挡洒下来的日光。伴着阵阵悠扬的鸟鸣声和锦鲤时儿跃出水面的飞珠溅玉,她阖上双眼,呼吸渐渐变得轻缓,均匀。
“王妃好生安逸啊~”
猝然的说话声,不禁让戴淮月身子一颤。她移开衣袂,直起身来,面向暗处合了合眼,“是你啊。”
萧子钦勾唇一笑,“歇在此处,可是不满意凝香阁?”
“怎么会呢。”她冷声笑笑,自顾自道:“如此奢华的府邸,怎能叫人不心生忌惮……”
“你是没见到它破败不堪时的样子。”他顿了顿,“这儿曾是前朝皇宫遗址,琰王初被派来镇守边关时,先帝赏赐的。”
“难怪敢如此明目张胆——”
萧子钦抿了抿嘴,岔开话题道:“王妃不是说喜欢珠宝吗,怎么不多挑些留下,琰王可是极为大方,光是那些战马,一匹可就价值千金。”
她拈起落在身边的飞花,托在手心上,语气平静地说道:“四条人命,该当几钱。”
“果然被你看见了~”
她轻笑一声,“鹿鸣怎么样了,可有脱离险境?”
“已经醒了,只不过伤势过重,要好生休养些时日了。”
“能活下来,便比什么都好。”
“王妃还是如此惜命~”
“惜命有什么不好吗。”她起身向水榭外走去,“回了,光天化日,不想被传闲话。”
萧子钦望着她颊边重新描画的长疤,暗暗摇了摇头。若她不是皇兄派来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想来还是可以和她多聊聊的。
悠悠数日,恍然而过。戴淮月开始适应在王府内无趣的生活,每日除了待在凝香阁,便就是偶尔去后花园走走,便再无其他,平泛地让府上的人快忘了还有她这么一个王妃。而萧子钦每天不是在军营就是在自己的书房中理事,两人自回到潼川那日后,便再未碰面。
这天,临近黄昏时,戴淮月蓦地记起来,萧子钦曾答应过她,回到潼川就将琰王的秘密告知她。
琰王手下七个名声赫赫的能人,皆住在府上,约他出来见一面倒也方便。想到此,她写下一张字条,将其塞进一个小竹筒中,唤了知秋过来。
“帮我将这个交给贾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