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见已经有点懵了，看看伊达航，又看看松田，最后求助般地看向降谷零。
诸伏景光端了杯水过来，放在风见面前，温和地说：“风见先生，别着急。大家只是……习惯性地分析一下。Zero，你要不就在这里处理？餐桌够大。风见先生看起来需要休息一下。”
降谷零看着风见那副快要CPU过载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这群明明在休假、却已经开始职业病发作、跃跃欲试的同期们，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不快，忽然就消散了，甚至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压下笑意：“嗯。风见，把东西都拿出来吧。我们……‘群策群力’一下。”
“群、群策群力？”风见茫然地重复，但还是听话地把公文包里的文件、平板、加密U盘等一股脑摊在了餐桌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公寓的餐桌变成了临时的“公安精英联合办案中心”。
降谷零自然是核心，快速浏览文件，做出关键决策，口述指令让风见记录。但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所有问题。
松田阵平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对着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的算法结构图，一边拆解一个他带来的、结构复杂的旧手机（说是找灵感），一边用他那种气死人的、但往往一针见血的毒舌风格，提供各种天马行空又莫名切中要害的技术思路。“这里，明显是个逻辑陷阱，你们居然往里跳？”“啧，这个校验方式，跟幼儿园小朋友的暗号一样幼稚，不过反过来用也许能骗过它自毁程序……”
萩原研二则充分发挥了他“交际花”的特长，拿着手机到处打电话。“喂？美和子？是我，研二！想跟你打听个人，开曼那边有没有靠谱的、嗯……‘信息咨询’渠道？不是坏事啦，帮朋友个忙……”“啊，前辈！是我！我记得你叔叔的贸易公司好像涉及加勒比海业务？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老杰’的中间人？……”
伊达航拿着自己的手机，走到阳台，压低了声音和那位国际刑警旧识通话，偶尔走回来，在报告上写下一两个名字或地点。
诸伏景光默默地把晚餐准备暂时搁置，转而泡了一壶浓度适中的红茶，给每个人（包括精神紧绷的风见）倒上，还“恰好”在零需要回忆某个细节时，低声提示一句只有两人才懂的暗语或时间点。
连萩原千速都从躺椅上起来了，她没凑到桌前，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似随意地翻着交通杂志，但耳朵显然竖着。当风见提到某个资金流动可能利用的跨境运输路线时，她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那条线上个月发生过三起异常的夜间集装箱滞留，海关记录显示是单证问题，但我看过照片，集装箱编号有细微改动痕迹。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时间和编号发你。”
风见从一开始的惶恐、茫然，到后来的震惊、麻木，再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彻底的敬畏和……一点点世界观破碎的恍惚。他看着这群身份各异、性格迥异、但此刻却配合得异常默契的人，用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将他带来的几个棘手问题逐一分解、蚕食、甚至找到了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那个让技术组头疼了半个月的算法，在松田阵平“这玩意儿设计得真蠢”的吐槽和一系列反逻辑操作建议下，居然真的找到了一个可能绕过自毁程序的脆弱点。
国际刑警的威廉姆斯警督，在降谷零接入视频后，本来还想拿乔，结果背景音里传来伊达航用流利英语和另一位警官确认细节的声音，以及萩原研二大呼小叫“搞定了！”的欢呼（其实是游戏），威廉姆斯警督沉默了几秒，态度莫名客气了许多。
至于开曼群岛的资金追踪，在萩原研二的人脉、伊达航的旧案线索和千速提供的运输异常信息碎片拼凑下，风见感觉自己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条隐约的小路。
整个过程，降谷零依然是主导，但他的神情是风见从未见过的……放松？甚至偶尔，在松田说出某个特别离谱的比喻，或者萩原研二打电话时用上匪夷所思的撒娇语气时，风见能看见降谷零的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在极力忍住笑意。
原来……降谷先生在朋友面前这么放松的吗？
当最后一个关键指令下达，风见记录完毕，时间已经接近傍晚。问题没有全部解决，但最棘手的几个都有了明确方向和可行方案，风见来时的沉重和绝望一扫而空，虽然疲惫，但眼睛里有了光。
“非常感谢！各、各位！”风见站起来，对着餐桌边的众人，郑重地鞠了一躬，语气是发自肺腑的感激，“真是帮大忙了！”
“客气什么，风见先生。”诸伏景光微笑道，“你是Zero的得力助手，帮你是应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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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萩原研二哥俩好地拍拍风见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以后有这种好玩……啊不是，麻烦的事，也可以来找我们商量嘛！人多力量大！”
松田阵平把最后一个零件装回拆开的旧手机，哼了一声，对风见说：“喂，风见。”
“是！松田先生！”风见立刻站直。
“下次那家伙再凶你，”松田用下巴指了指正在整理文件的降谷零，墨镜后的眼睛闪着恶劣的光，“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报仇——比如在他咖啡里加双倍浓缩，或者把他车胎气放了。”
风见：“！！！” 他吓得脸都白了，疯狂摇头摆手：“不不不！降谷先生没有凶我！是我能力不足！松田先生您千万别……”
“噗。” 这次，降谷零是真的没忍住，低笑出声。他摇摇头，看着风见那副吓坏的样子，又看看松田恶作剧得逞的坏笑，眼中的笑意清晰可见。
“风见，”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真实的温和，“今天辛苦了。回去把方案细化，有问题随时联系。另外，”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憋笑的萩原和挑眉的松田，“他们的话，不用太当真。”
“是！降谷先生！”风见如释重负，又鞠了一躬，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桌上散乱的文件和设备。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边“帮忙”（实则是添乱）收拾，一边还在斗嘴。伊达航笑着摇头。景光开始重新准备晚餐。千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包小鱼干，悠闲地吃着。
风见抱着重新塞满、但感觉轻盈了许多的公文包，站在玄关，最后看了一眼客厅里温暖喧闹的景象，又看了看送他到门口、神色平静但目光柔和的降谷零。
“降谷先生，”他小声说，带着前所未有的勇气和一丝羡慕，“您有很好的朋友。”
降谷零静了一瞬，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嗯。”他说，“我知道。”
门在风见身后关上，隔绝了门内的喧嚣。风见站在安静的走廊里，深吸一口气，感觉连加班的夜晚似乎都没那么难熬了。
而门内，晚餐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降谷零坐回餐桌旁，看着同伴们为晚餐忙碌拌嘴的身影，窗外夕阳的余晖将一切染成暖金色。
他想，或许下次风见再来，可以……请他喝杯茶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