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出院回家的第一天，迎接他的除了熟悉的环境气息，还有一张被郑重其事贴在冰箱门上的A3纸——《降谷零特别康复期看护轮值表》。
周一、周四 诸伏景光:营养膳食、伤口检查、情绪观察 1. 禁止在伤员面前处理生鱼。2. 投喂频率不得超过每小时一次。
周二、周五 松田阵平:复健陪练、器械维护、防无聊措施 1. 陪练时禁止对伤员进行言语攻击”但无效。（零和他天天干嘴架）2. 改造器械需提前报备并确保不会爆炸。
周三、周六 萩原研二:娱乐活动、心理健康、对外联络 1. 禁止讲述可能引发紧张或大笑牵伤口的笑话。2. 手机游戏时间单日累计不得超过两小时。
周日 伊达航:纪律监督、大局统筹、力量训练辅助 1. 拥有最终裁决权。2. 可对上述条款执行不力者进行“爱的教育”。
每日机动 萩原千速生活起居监督、药品管理、环境安全 1. 拥有随时检查及否决权。2. 可对任何被认为不利于康复的行为实施“物理纠正”。
降谷零拄着改装过的助行器，盯着这计划看了足足一分钟，面无表情地转向旁边或坐或站、假装忙碌实则偷瞄他反应的五人。
“我觉得，”他缓缓开口，“这有点……”
“驳回。”伊达航头也不抬地看着报纸，沉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少数服从多数，五票赞成，一票（你）反对。生效。”
萩原研二立刻举手附和，眼睛闪闪发亮，“这可是我们爱的体现！小降谷你就安心享受皇帝般的待遇吧！”
“呵，”松田阵平从笔记本电脑后抬眼，嗤笑一声，“是怕某个不听医嘱的金发混蛋又把自己搞进医院，浪费医疗资源。”
萩原千速则直接走过来，伸手捏了捏零手臂的肌肉，又看了看他的脸色，眉头微蹙：“瘦了。从今天起，严格执行营养补充计划。景光，中午菜单定了吗？”
“山药炊饭，清蒸鳕鱼，味噌汤，凉拌菠菜。”景光流利报出。
“鳕鱼不错，补充蛋白质。菠菜换成果蔬汁吧，更好吸收。”千速拍板。
零：“……” 他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出院，而是进入了某个监管更严格的、名为“家”的高级疗养院。
第一战：厨艺战争与试吃地狱。
轮值表执行的第一个矛盾，爆发在午餐时间——尽管当天是景光负责膳食。
当景光将色香味俱全的午餐摆上桌时，松田阵平端着一个密封性极好的不锈钢保温罐从厨房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放到零面前。
“这是什么？”零警惕地看着那个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罐子。
“能量补充剂。”松田打开盖子，里面是浓稠的、颜色介于橄榄绿色、没有任何热气但质感…（无法表达）东西，“高蛋白，高纤维，必需氨基酸配比精确，快速供能，不影响认知功能。比那些需要长时间消化吸收的普通食物高效37%。”
一股混合了维生素片、蛋白粉的气味飘了出来。
零的胃部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他立刻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景光。
景光保持着微笑，但眼神里露出了不赞同：“阵平，零的肠胃需要温和易消化的食物，这种流质营养剂更适合术后无法进食的阶段，而且味道……”
“味道不重要，效率才重要。”松田打断他，“快点，趁‘活性物质’还没降解。”
“我吃景光做的就好……”零试图后退。
“不行。”松田和景光几乎同时开口。
景光无奈地看向松田：“阵平，至少让零先吃正常的午餐，这个可以当作加餐……”
“我的计算是，在消化常规食物期间，营养吸收窗口期会错过‘能量补充剂’的最佳起效时间。”松田寸步不让。
眼看两人之间无形的电火花噼啪作响，萩原研二举着一个巨大的、堆满炸鸡块、煎香肠、玉子烧、还淋着厚厚美乃滋和酱汁的豪华便当盒，从自己房间冲出来:“小降谷！来吃饭！”
视觉和热量冲击力瞬间压倒了一切。
松田&景光：“……”
零看着那盒色彩鲜艳、热量感扑面而来的便当，感觉自己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研！二！”萩原千速的怒吼从客厅传来，“跟你说过多少次伤员饮食要清！淡！低脂空气炸锅炸鸡？你那酱汁里一半都是糖和油吧！还有香肠！”还“邦！邦！”在他脑袋上锤了两下。
“可是姐姐，心情好也是恢复的重要一环啊！你看小降谷看到便当眼睛都亮了！”萩原研二捂着头理直气壮。
零：“……”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
伊达航放下报纸，叹了口气，走到餐桌主位坐下，敲了敲桌子：“都拿过来。”
三份风格迥异的“爱心餐”被摆到了降谷零面前。景光的精致和食，松田的科幻流质，萩原的狂欢便当。
“零每样都吃一些。”伊达航一锤定音，“景光的为主，阵平的尝一口，研二的……挑两块炸鸡，不许要酱多的。以后轮流负责零的一日三餐，但需经过千速和景光的联合审核。”
公寓的厨房，俨然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而降谷零，就是那个被迫品尝所有“战果”的、幸福的倒霉蛋。
第二战：魔改造复与“赛博坦”助行器。
如果说“厨艺战争”是味觉的折磨，那么松田阵平对复健器材的“爱心魔改”，就是物理和精神的双重挑战。
松田周二值班。一大早，他就把零那把普通的助行器拿到了阳台工作区（那里堆满了他各种工具和零件），声称要进行“安全性升级”。
两小时后，他拿着“升级”完毕的助行器回来了。
原本朴实无华的金属框架，被加装了几个不明所以的金属模块、一个小型液晶屏、几个按钮，甚至还有一个可伸缩的杯架和一个小型储物盒。整体涂装变成了哑光黑搭配警示黄条纹，充满了一种……廉价的科幻感。
“这……是什么？”零有种不祥的预感。
“Mark I 型多功能辅助移动平台。”松田一本正经地介绍，拍了拍助行器，“加强结构，更稳。内置压力传感器，实时监测你的施力情况和重心偏移，数据会传到你手机App上。这里是警报按钮，遇到紧急情况或失衡风险增高时会震动并蜂鸣。杯架和储物盒是基础功能。液晶屏可以显示步数、心率、时间，以及播放我录制的复健要点语音提示。”
零：“……语音提示？”
松田按下某个按钮，助行器立刻发出电子音（松田自己的声音录音）：“注意左腿发力。核心收紧。你是在走路不是在飘。动作太慢，废物。”
零：“……” 他就知道！
“还有，”松田难得露出一丝堪称“得意”的表情，按了另一个按钮，只见助行器两侧“咔哒”弹出两个小型的、可折叠的支撑臂，“如果检测到严重失衡或你手动触发，辅助臂会弹出提供额外支撑，防止摔倒。虽然理论上你应该用不到。”
“我可以用原来的……”他试图挣扎。
“原来的我已经拆了，零件有他用。”松田无情地断绝后路，把“Mark I”塞到他手里，“试试。先从客厅走到阳台。”
在松田“监督”和萩原研二“哇！好酷！小阵平我也要！”的声音中，零开始了与“Mark I”的首次磨合。
过程堪称灾难。不习惯的重量和平衡，时不时响起的毒舌语音提示（“右腿承重不足，你是想把压力都留给好腿然后一起废掉吗？”），以及过于灵敏的警报系统（稍微歪一点就震动），让他走得比平时更慢、更别扭。
“哈哈哈！小降谷你好像机器人啊！还是没调试好的那种！”萩原研二举着手机狂拍。
松田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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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手臂，眉头微蹙，不断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嘴里念叨：“传感器反馈延迟0.3秒……辅助臂弹出力度需要调整……语音库需要扩充，目前词汇攻击性不足……”
零：“……” 他真想把助行器扔到松田脸上。
然而，几天后，当零逐渐适应了“Mark I”，甚至开始觉得那些数据反馈有点用时，松田又把它收走了。
“Mark I 测试完毕。现在升级为 Mark II。” 松田宣布。
“还有 Mark II？！” 零绝望了。
Mark II 的变化更让人摸不着头脑：涂装变成了低调的深灰色，去掉了花哨的警示条纹，结构似乎更流畅。最大的变化是，语音提示库被彻底更新了。
新的语音不再是松田的毒舌独白，而是五个人的声音混合剪辑版！
“Zero，慢慢来，注意呼吸。”——这是景光温和的声音。
“降谷，重心压低，步伐稳一点。”——这是伊达航沉稳的指导。
“小降谷加油！还差十步就可以休息啦！”——这是萩原研二元气满满的鼓励。
“动作标准点，别偷懒。”——这是千速干练的督促。
“哼，总算有点长进。”——这是松田本人，虽然还是哼，但听起来没那么刺耳了。
他不得不承认，松田这个别扭的家伙，在用他特有的、让人火大的方式，试图让枯燥痛苦的复健变得稍微……不那么难熬。
第三战：秘密的“小动作”与心照不宣。
在热闹的厨艺战争和复健闹剧之下，一些更细微的、心照不宣的变化正在发生。
降谷零发现，他接到某些特殊加密通讯的频率似乎在减少，或者时间总“恰好”错开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偶尔有加密信息进来，如果他正好在客厅，萩原研二的游戏声音会突然变大，或者松田会开始“修理”某个发出巨大噪音的电器，又或者景光会“恰好”问他一个需要立即回答的问题。
他放在卧室充电的、那部真正的加密手机，位置似乎总有人帮他调整到最隐蔽的角度。有一次他忘了锁卧室门，出来发现门被轻轻带上了，门把手上挂了个“清扫中”的纸牌。
他需要查询一些不便于在公安内网直接调阅的边缘信息时，会发现相关的、看似无关的公开报告或行业资讯，被“无意”地分享在公寓的共享云盘里，发件人匿名，但时间总是很“巧”。
这些点点滴滴，零都看在眼里。他们从不问，从不点破，只是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在他周围编织着一张细密而柔软的安全网，既保护着他可能暴露的脆弱，也为他可能的“工作”提供着不着痕迹的便利。
他知道，他们猜到了什么，又或者，他们根本不需要猜得太具体，只是本能地想要保护他。
这种被默默守护的感觉，陌生而温暖，像阳光透过“Mark II”的冰冷框架，熨帖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和始终紧绷的神经。
晚餐时间，又一轮“厨艺展示”后，零看着眼前被分成五小份、来自不同“厨师”的菜肴，又看了看围坐在桌边、吵吵嚷嚷抢着吃肉、互相吐槽对方手艺的五张熟悉面孔。
松田在抱怨萩原的“健康炸物”一点都不健康，萩原在吹嘘自己的酱汁是神来之笔，景光微笑着给每个人添汤，千速威胁研二再不洗碗就把他游戏机没收，伊达航笑着打圆场，说起警视厅的新八卦。
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饭菜的香气混合着熟悉的喧嚣，充满了整个公寓。
降谷零低下头，慢慢吃了一口景光做的、炖得酥烂入味的胡萝卜。
他想，也许这张离谱的《轮值表》，这场鸡飞狗跳的“厨艺战争”，还有那个聒噪又可靠的“Mark II”，并不是什么折磨。
而是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最平凡、最珍贵、也最值得守护的——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