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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暗夜独行】(3397字)

作者:零松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首先,是离开医院。常规路径行不通。他需要利用医院的漏洞,利用人们对“重伤员”的固有认知盲区。深夜,换班时刻,监控死角……大脑飞速运转,一条可能的路径逐渐成型。疼痛和行动不便可以转化为伪装的一部分。风险极高,但并非没有可能。


    其次,是应对会面。他不能表现出过分的虚弱,那会引起更多的试探和折辱;也不能显得过于轻松,那与“重伤未愈”的情报不符。他必须精准地拿捏那个度,在痛苦与坚韧之间,在服从与自尊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这需要演技,更需要钢铁般的意志。


    最后,是回来。他必须在黎明之前,在任何人发现之前,回到这张病床上,回到那副重伤未愈、安心静养的模样。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那五个敏锐过人的同伴,察觉到分毫异常。


    他删除了信息,将加密手机藏回原处。然后,他撑着扶手,极其缓慢地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镜中的男人脸色苍白,眼底有挥之不去的阴影,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已然恢复了属于波本的锐利与冰冷。他整理了一下病号服,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


    门外,病房里的灯光温暖。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不知何时停止了争执,正在看一个无聊的综艺节目,发出零星的笑声。伊达航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报纸。诸伏景光削好了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萩原千速回来了,正把洗好的葡萄放在零的床头柜上。


    “怎么这么久?腿不舒服吗?”千速敏锐地看过来。


    “没事,”零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适度的疲惫,他挪回床边,动作比进去时更慢了一些,额角甚至渗出一点细密的汗珠,“有点费力。”


    诸伏景光立刻起身扶了他一把,将他安置回床上。“别太勉强。”他轻声说,将苹果盘递过来。


    零接过,小口吃着,甜脆的果肉在口中却有些味同嚼蜡。他听着萩原研二对电视节目的吐槽,松田偶尔的毒舌反驳,伊达航翻动报纸的沙沙声,千速和景光低声讨论着明天食谱的声音……这些平凡的、温暖的声响,此刻却像潮水般冲击着他内心冰冷的堤坝。他要离开这里,回到那个充满血腥、谎言和死亡威胁的世界去。


    “时间不早了,”伊达航收起报纸,看了看表,“零需要休息,我们也该走了,让他安静睡会儿。”


    松田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走了走了,明天还得来盯着某个不听话的伤员。”


    萩原研二依依不舍地关掉电视:“小降谷,好好睡觉哦!梦里要有我!”


    千速最后检查了一下零的输液管和床头的呼叫铃,叮嘱了几句,才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诸伏景光留到了最后。他帮零调整好枕头,掖了掖被角,沉默地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无需言说的担忧和了然。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零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背。


    “好好休息,Zero。我明早过来。”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遥远的都市噪音。


    降谷零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也如同待宰的羔羊,等待着时机。


    22:00,夜间查房结束。


    22:30,走廊的灯光调暗,护士站的交谈声低了下去。


    22:45,他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


    首先,是更换衣物。他早已观察过,病房衣柜里有一套备用的、不起眼的深色运动服,大概是萩原研二或者谁留下以备不时之需的。尺寸稍大,正好可以罩在病号服外面,遮掩绷带。他忍着双腿传来的尖锐抗议,极其缓慢地完成更换,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伤处,冷汗浸湿了额发。


    接着,是解决监控和离开路径。白天的“复健散步”并非全是徒劳,他有意识地记下了部分监控探头的盲区和护士巡逻的间隙。他知道三楼东侧有一处防火通道,因为装修暂时封闭,门口堆着杂物,但锁是坏的。那是他选定的出口。


    最难的一步,是如何在双腿几乎无法承重的情况下,移动超过百米的距离,并下一层楼。助行器太显眼,不可能带走。他依靠的是臂力、核心力量,以及对疼痛极致的忍耐。


    他先挪到门边,屏息倾听外面的动静。走廊寂静。他轻轻拧开门锁,闪身出去,迅速融入墙壁的阴影。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和烙铁上,右腿脚踝的伤处传来钻心的痛,左腿肌肉痉挛着,几乎无法提供有效的支撑。他不得不频繁地借助墙壁、消防栓、垃圾桶来稳住身体,暂停,喘息,再继续向前挪动。汗水很快浸透了里外的衣服,与冰冷的恐惧黏在一起。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他咬紧牙关,用疼痛来对抗昏沉。


    这段不长的路,仿佛没有尽头。时间在疼痛和喘息中被拉长、扭曲。有好几次,他差点因为腿软或突如其来的剧痛而摔倒,全靠手臂死死抓住身边的物体才勉强稳住。世界缩小为眼前几米昏暗的走廊,耳边是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


    终于,他摸到了那扇防火门。推开虚掩的门缝,灰尘和涂料的味道扑面而来。楼梯间没有灯光,只有安全出口标志幽幽的绿光。下楼成了新的炼狱。他几乎是坐在台阶上,用手臂和完好的那条左腿(尽量避开小腿肚的伤处)一点点往下挪,右腿完全不敢受力。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眼前发黑,汗水滴落在灰尘里。


    当他终于踏出医院后巷的阴影,接触到室外冰冷潮湿的空气时,几乎虚脱。他靠在肮脏的砖墙上,剧烈地喘息,肺部像破旧的风箱。看了一眼腕表,22:58。他必须赶到坐标地点,距离不远,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无异于另一场马拉松。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隐入更深沉的夜色。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城市的霓虹灯光在他模糊的视线中晕染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他变成了这座城市阴影的一部分,一个缓慢移动的、痛苦的幽灵。


    坐标指向港区边缘一处废弃的小型船舶维修厂。这里远离主路,被高大的仓库和废弃集装箱包围,只有咸腥的海风和水浪拍打堤岸的声音。


    降谷零——或者说,波本——在23:05分抵达。他提前观察了周围环境,确认没有明显的埋伏,才从一堆生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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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钢管后现身。他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吓人,呼吸尚未完全平复,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刀,所有脆弱和痛苦都被完美地收敛在那张属于“波本”的面具之下。


    维修厂空荡的车间里,只有零星几盏残破的应急灯提供着昏黄的光源。琴酒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凝固的阴影,银色长发在微风中纹丝不动,□□的枪口隐约从黑色风衣下露出轮廓。伏特加像一堵墙站在他侧后方。基尔站在稍远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贝尔摩德则倚靠在一个废弃的工作台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姿态慵懒,目光却如同探针。


    “迟到了,波本。”琴酒的声音比海风更冷。


    “路上不太方便。”波本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微妙的讥诮,尽管他的身体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惫。他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迟到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一种“我伤重,但我还是来了”的无声宣告。


    琴酒墨绿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审视着他,如同毒蛇在评估猎物。目光扫过他略显僵硬的站姿,苍白的脸色,最后落在他看似随意垂落、实则微微紧绷以支撑身体的手臂上。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琴酒意味不明地说。


    “死不了。”波本简短地回答,迎视着那道冰冷的目光。他能感受到基尔和贝尔摩德投来的视线,前者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后者则复杂难辨。


    “上次的任务,你的解释通过了初步审查。”琴酒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但不代表疑虑完全消除。组织需要确认,你的‘不便’,是否会影响你的‘用处’。”


    “我的大脑和手还能用。”波本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至于腿,总会好的。或者,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就做不了事了?” 他故意将问题抛回,带着挑衅。示弱过头就是可疑,适当的桀骜才符合波本的人设。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车间里只有风声和海浪声。压抑的沉默蔓延开来。


    “近期,东京不太平。”琴酒忽然换了话题,声音低沉,“有几只不知死活的老鼠,嗅到了不该嗅的味道,在港口附近探头探脑。你熟悉这一带,‘不方便’的时候,也可以多听听,多看看。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汇报。”


    这不是一个具体的任务,更像是一个长期的、模糊的监视指令。是一种测试,也是一种边缘化的安排——既利用他的情报能力,又将他暂时排除在核心行动之外,便于观察。


    “了解。”波本点头,心中飞快盘算。港口区……这正是景光之前提到过异常的地方,也是公安目前监控的重点之一。琴酒此举,是巧合,还是有意将他置于两方关注的焦点?


    “另外,”琴酒向前走了一步,距离的拉近带来更强的压迫感,“看好你自己。别让不该接近的人,靠得太近。” 他的意有所指,冰冷而直接。


    波本的心微微一沉,但脸上毫无波澜:“我的人缘一向不怎么样,你知道的。”


    “最好如此。”琴酒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深处。然后,他转身,黑色风衣的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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