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绝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狼狈和痛苦的。降谷零的骄傲让他极度厌恶这种无能为力的脆弱感,疼痛和挫败时常化为沉默的暴躁,或者是对自己苛刻的要求。
“再来。” 他往往在休息不到五分钟后就咬着牙要求。
“不行,医生说每次最多二十分钟,你需要让肌肉和骨骼适应,而不是透支。” 诸伏景光温和但坚定地拒绝。
“我可以。” 零固执地试图自己撑起助行器。
松田阵平会直接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按在他微微用力的右腿上,零瞬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动作僵住。
“废物就别瞎折腾,听医生的。” 松田的话一如既往的刺耳,但按在他腿上的手指却很快移开,仿佛那一下只是为了阻止他乱来。
萩原研二会在一旁插科打诨,用手机放些奇怪的、节奏感强的音乐“跟着节奏走!小降谷!左,右,左!”,或者提议玩些需要轻微移动上半身的游戏,分散零对疼痛的注意力。伊达航则像个严格的教练,记录着零每天的进步,哪怕只是多站稳了几秒钟,多移动了十厘米,都会被他认真记下,并在下一次练习前作为鼓励提及。
千速往往是那个叫停的人,她看着时间,或者观察零的脸色,一旦发现他忍耐到了极限,便会果断地宣布:“好了休息吧。” 然后和景光一起,几乎是用半扶半抱的方式,将零挪回床上。她会熟练地帮他调整好靠垫,检查伤口敷料是否干爽,动作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夹杂着疼痛、汗水、别扭的鼓励和无声支持的复健中,降谷零的身体缓慢地、确凿地恢复着。他可以站立的时间变长了,借助助行器移动的距离增加了,左腿的颤抖也逐渐能被控制。病房里开始出现一些轻松的时刻——比如零终于能自己稳稳地喝下一杯水而不需要人帮忙时,松田会哼一声:“总算有点用了。”
希望如同穿透厚重云层的微光,虽然微弱,却切实地存在着。
然而,阴影从未真正远离。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复健刚刚结束,零疲惫地靠在床上闭目养神。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因为一个无聊的电视节目在斗嘴,千速出去买水果,伊达航在走廊接电话,诸伏景光在窗边轻声讲着工作电话。
一切都显得平和而寻常。
直到——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熟悉的震动声,从降谷零枕边那部看似普通的手机内部传来。那不是普通来电或信息的震动模式,而是一种特定的、间隔规律的短促脉冲。
降谷零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紫灰色的瞳孔里,方才的疲惫和放松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一丝极细微的、近乎本能的紧绷。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亮起,没有任何显示。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是组织。是“那边”的联络。
震动持续了三次,然后停止。这是紧急联络的信号,要求他在安全时段内查看加密信息并回复。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斗嘴声似乎遥远了一些,诸伏景光讲电话的声音也模糊了。降谷零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了一下,他感到刚刚复健完的伤腿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那种瞬间将他拖回另一个世界的割裂感。
他必须回复。琴酒上次的“惩罚”虽然残酷,但也是一种扭曲的“认可”和测试。这次联络,可能是新的试探,也可能是新的任务。他不能缺席,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需要离开。需要找到一个绝对安全、不会被任何人听到、看到的地方。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病房。萩原研二背对着他,正在试图抢松田的遥控器。松田不耐烦地躲闪着。诸伏景光似乎结束了通话,正收起手机,转头看向他,眼神温和。
零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波澜。他轻轻吸了口气,再抬起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
“景”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想去下洗手间。”
诸伏景光点点头,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扶他。
“不用,”零摆摆手,自己撑着床沿,慢慢挪到床边,借助助行器,“我自己可以,几步路而已。” 他尽量让动作看起来自然,尽管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伤处。
松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萩原研二回头笑道:“需要保镖吗小降谷?我可以提供豪华如厕陪同服务哦!”
“闭嘴吧你。” 零淡淡地说,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他稳住助行器,缓慢地、一步一顿地向病房内独立的洗手间挪去。
每一步都踩在疼痛和心跳的鼓点上。他知道身后的目光或许有关切,有疑问,但他不能回头。
洗手间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将他与那个温暖、喧闹、充满关切的世界短暂地隔绝开来。
他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然后,从病号服内衬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掏出了另一部纤薄如纸的加密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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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也映亮了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属于波本的冰冷海域。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病房里,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还在为遥控器争执,诸伏景光开始削苹果,伊达航回到了房间,询问晚上吃什么。
而一门之隔,另一个世界冰冷的指令,正悄然渗透进这片刚刚筑起的、脆弱的安宁之中。
洗手间内,只有换气扇低沉的嗡鸣和水龙头未曾拧紧的滴水声。瓷砖的冰冷透过单薄的病号服渗入皮肤,与体内因紧张和痛楚而攀升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降谷零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特意安装的防滑扶手椅上——这是为了方便他如厕和洗漱。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并非全因方才几步路的艰难,更多是源于心脏那不受控制的狂跳和骤然绷紧的神经。右腿脚踝处的钝痛和左腿肌肉的抽搐此刻变得格外清晰,仿佛在抗议他刚才强行支撑的行走。但他无暇顾及。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稳了稳呼吸,才从内衬的暗袋中取出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屏幕解锁,幽蓝的光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信息是琴酒直接发来的,没有前缀,没有寒暄,只有一行简洁到冷酷的坐标和一个时间——今晚23:00。
以及一条附言:「独自。验证。」
验证。这个词像冰锥刺入他的脑海。验证什么?验证他是否真的重伤难行?验证他是否还“听话”?还是验证……他身边是否有了不该有的关注?上次仓库里那两枪带来的不仅是□□的剧痛,更是深植骨髓的警告和怀疑的烙印。琴酒从未真正信任过他,所谓的“波本”不过是组织手中一把好用但需时刻警惕是否反噬的利刃。
必须去。不去,意味着心虚,意味着退缩,意味着上次的苦肉计可能白费,甚至可能招致更可怕、更直接的清除。贝尔摩德和基尔他们上次的斡旋或许为他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但绝不足以打消琴酒根深蒂固的多疑。这次会面,是他证明自己“依然有用、依然可控”的机会,也是他窥探组织近期动向、评估自身处境的窗口。
可怎么去?他现在这副样子,连独立走出医院大门都困难重重。双腿的伤让他无法快速移动,疼痛和虚弱更是致命的弱点。医院有监控,有值班护士,楼下可能有风见安排的、或者同伴们无意中留下的关注。更重要的是,那五个人……景光、松田、萩原、班长、千速姐。他们此刻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他们的关切如同无形的丝线,温柔却坚韧地缠绕着他,也构筑了一道他难以悄然逾越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