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薇看着萧墨的模样,知道他应该是回忆起了什么。
“朕当时就怀疑是苏贞婉给朕下了什么迷药,没想到竟然是蛊。”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贵妃娘娘,”周凌薇摇了摇头,“贵妃娘娘也是今日才知道她体内有母蛊,臣妾估计,应当是苏定怀在宫里安插的其他人对皇上的饮食做了手脚。”
“唉,说来倒也讽刺。”萧墨自嘲的笑了笑,“苏定怀为了操纵朕,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若真正大光明的说出他想要什么,或许朕还会真的能考虑一下。”
反正这个皇帝,他做的也有些心累。
听着这话,周凌薇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皇上,这不是您的错。”
萧墨没有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靠着椅背静静的坐着,久到周凌薇都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萧墨才开口。
“凌薇,你知道为什么朕登基这么久,却从没宠幸过除了你以外的任何嫔妃吗?”
周凌薇一愣,她还记得刚入宫的时候,系统就说过“皇上仍是童子身,疑似不能人道。”
为此,她还闹过不少笑话,但是经过上次的守岁夜一事,周凌薇已经彻底否定了系统的论断。
萧墨不仅不是不行,反而是很行!
“皇上,您想与臣妾说什么?”周凌薇轻轻握住萧墨的手。
“自登基那一日起,我便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位置上能坐多久。”萧墨自顾自开口。
“我是苏定怀推上去的,他今天能把我推上去,明天就能把我拉下来,妃嫔们或许可以有出宫回母家的机会,可若是有了孩子呢?”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朕的孩子,身上流着朕的血,苏定怀狠辣又虚伪,他不会放过他,他要么把他当新的傀儡,养在宫里,等他长大了,继续替苏家卖命,要么就是斩草除根,取而代之。”
“朕不愿……不愿再有第二个人经受这一切了。”
周凌薇有些心酸,她突然想起现代有一句很火的话,父母最好的爱,是深思熟虑后再决定是否将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如果孩子的出生注定不会幸福,那最大的仁慈,就是不让他到来。
“所以凌薇,上次的事……”萧墨声音软了几分,似是有些哽咽,“上次,是朕对不起你。”
“朕甚至都没问过你是否愿意,朕怕害了你……”
听着这话,周凌薇有些愣住了。
不得不说,在男女之事上,萧墨的思想甚至比许多现代的男性都更为超前,至少会在乎女性的感受。
不过,周凌薇倒是没想到萧墨居然会提起这件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皇上,您没有对不起臣妾,再说了……”
“皇上还不了解臣妾吗,在这世上,还有谁能害得了我呀?”
听着周凌薇略有俏皮的语气,萧墨的神情总算好了些。
他身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朕这辈子,欠了很多人。”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下来,“朕的母亲,朕的皇兄们,还有你。朕不知道能不能还上。”
“能。”周凌薇靠在他怀里,“皇上一定能。”
“可是如今朕的体内居然有了那种东西……”
萧墨在遇见周凌薇前,都已经做好了潦草一生的准备,可有了周凌薇,他忽然又有点想换一种活法,想和她携手,相伴走完一生。
所以,对于这蛊虫,萧墨的心里有几分恐慌。
“凌薇,朕会死吗?”
周凌薇赶紧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不会,臣妾不会让皇上死的。”
“臣妾会查的。”她握紧了萧墨的手,“天冬在翻她祖父留下的医书,郭院判也在查,苏定怀已经被抓了,只要撬开他的嘴,就能知道解蛊的法子。”
萧墨的手在微微发抖,就那么让周凌薇握着,像是在从她那里汲取一点温度。
周凌薇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原来萧墨也会恐惧。
他是皇帝,是九五至尊,可他也是一个人。
一个从小没有父亲疼爱,失去了母亲庇护,在深宫里孤零零长大的人。
“皇上,您莫要多想,一定会有法子的。”
周凌薇轻轻叹了口气,她本来还计划今晚将关于兰答应的事情也一并告诉萧墨,以此把苏定怀钉死,让他再无翻身之地,可是看萧墨现在这副样子,周凌薇实在于心不忍。
时间还长,她不想让他在一个晚上承受太多,这些事情还是要慢慢消化。
“凌薇。”
周凌薇正思索着,却又听萧墨唤她。
“你是不是还有事没告诉朕?”
周凌薇一愣,随即笑了笑:“皇上说什么呢,臣妾哪敢欺瞒皇上?”
话是这样说,但周凌薇心里还是不由得一跳。
萧墨不会也有系统吧,否则他怎么知道自己还有事没说?
“朕看了这么多年别人的脸色,你内心的想法,朕怎么能看不出来?”
只听萧墨继续道:“无妨,你说吧,反正都已经有这么多事了,还有什么是朕经受不住的呢?”
周凌薇思索了片刻,算了,告诉萧墨也好,换做是自己,也想早点知道母亲去世的真相的。
“皇上,臣妾从苏贞婉那里听到了一些事。”她斟酌着开口,“关于先皇后,关于兰答应。”
萧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声音嘶哑:“我母亲?”
周凌薇点点头:“先皇后是被苏定怀逼疯的,她在苏家待了那么多年,见过太多苏定怀做的肮脏事,就不想再做他的傀儡了,她先后杀了苏定怀看好的那些皇子,苏定怀怕她坏事,就让人在先皇后的药里动了手脚。”
萧墨没说话,只静静地听着。
“然后他把罪名栽到了兰答应头上,兰答应曾是先皇后的婢女,一个婢女出身的答应,为了争宠害死皇后,谁会怀疑?”
“所以......兰答应不是凶手,她是被冤枉的,她从未害过先皇后。”
殿内又安静了许久,萧墨用手捂住脸,似是在哭。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母亲怎么会是杀害先皇后的凶手呢,她这么善良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