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福宫。
距离秋猎结束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孙妙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只是还不能下地走太久的路。
“圣旨到!”
殿外传来孙福高昂的嗓音,咸福宫上下,包括庄妃都慌忙整衣跪地。
孙妙有些意外,但也撑着起身,准备接旨。
“哎哟,孙答应,皇上说了,您身子不爽利,不必跪接。”
孙福笑眯眯的,手中抱着一副明黄的卷轴。
他展开圣旨,抑扬顿挫的念了一遍,大意是:孙答应不顾自身安危营救嘉嫔,勇气可嘉,晋升为贵人。
孙妙虽然不太能跪,但也是行了个标准的半蹲礼:
“臣妾谢皇上隆恩。”
孙福眼睛弯成一道细线,把圣旨递过去:“孙贵人,恭喜了。”
孙妙双手接过,脸上的笑意有些压不住,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晋封,她心里有些意外,但也着实高兴。
待孙公公走后,庄妃才站起身,拍了拍膝上不存在的灰:“哟,孙贵人好福气啊。”
孙妙有点不好意思:“娘娘别打趣臣妾了。”
庄妃挽着着她往正殿走:“走走走,去本宫那喝杯茶,让本宫也沾沾你的光。”
她说这话,是有几分真心的,至少孙妙人不坏,比苏贞婉那种仗着家世在宫中作威作福的人顺眼多了。
两人落座后,秋菊端上茶来。
庄妃托着腮,语气带了几分羡慕:“你说你,虽然是受了伤,但是没侍寝就连升两级,本宫跟着皇上这么多年,也没见皇上这么大方过。”
“皇上果然还是更看重嘉嫔。”她酸溜溜的开口,似在安慰自己,“你护她有功,皇上恩赏你也是应该的。”
孙妙抿了抿唇,认真道:“就算皇上不给臣妾赏赐,臣妾也会甘愿救嘉嫔娘娘的。”
“哦?”庄妃挑挑眉,“你们的感情竟如此深厚?”
“庄妃娘娘,您不知道,嘉嫔娘娘她真的很好…”孙妙放下手中的茶杯,絮絮叨叨的念叨了起来。
从周凌薇举荐她去参加秋猎,到自己受伤后周凌薇给她送补品,送衣裳…
孙妙越说越起劲,有些沾沾自喜起来:“而且嘉嫔娘娘还说,我们是有过命交情的姐妹了!”
庄妃:……
“行行行,本宫知道你俩感情好了。”她嘴角抽了抽,摆摆手,“不过你可小心点,可别被利用了。”
孙妙有些讪讪,这话有点扎心,因为她还真的被利用了,而且还差点害了嘉嫔娘娘。
庄妃打量了孙妙一眼,瞧着她就是一副心大的模样,忍不住说教起来:
“这后宫中啊,谁都不能信任,唯有自己才是…”
孙妙:……
御书房。
顾时泽垂首站在殿中,把这段时日盯梢的结果一一回禀。
“苏家倒没什么异动,只是前段时间从外地来了个远方侄子,叫苏存,微臣让人查了,户籍文书齐全,没什么问题。”
萧墨眉头蹙起,如果顾时泽的信息没错,那这个苏存应当就是周凌薇所说的北狄人。
“他长相如何?”萧墨继续问道。
如果那人真是北狄的,长相应该与汉人有极大的不同。
“长相?”顾时泽挠挠头,长的还挺好看的,没什么奇特之处啊。”
萧墨点点头,让顾时泽继续盯着苏家,尤其是这个远房侄子苏存。
顾时泽应声退下,御书房又陷入了安静。
萧墨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周凌薇不会出错,那个苏存…一定有问题。
此时颐华宫的气氛倒比御书房欢快许多,内务府刚把入秋后的新料子送来,周凌薇和天冬一起翻看着。
“这个颜色好看!”天冬捧起一匹暖黄色的锦缎,“可以给娘娘做件小夹袄,配那条粉白的裙子。”
周凌薇笑着点点头,又指了指旁边几匹料子:“这两个颜色都不错,等会给吕常在和孙贵人送过去,让她们也做几身新衣裳。”
她又打量了一下天冬,天冬已经比初次见的时候长高了许多,两颊也有了些肉,不再是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了。
“你今年长高了不少,也该做身新衣裳了。”
天冬嘿嘿一笑:“还是娘娘对我好。”
她将料子分好,依次送到吕柔和孙妙处,又把周凌薇的秋衫料子抱到殿外,叫住一个正在浇花的宫女。
“春杏。”
那宫女放下花洒,恭恭敬敬走来:“天冬姐姐。”
天冬把手中的料子递给她:“这是娘娘的新秋衫料子,你跑一趟,让浣衣局做好后仔细洗一洗。”
叫春杏的宫女接过料子,低头应道:“是,奴婢记得了。”
天冬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春杏站在原地抱着料子,待天冬的身影完全进殿后,她才转身往宫外走去。
苏府书房外,苏定怀看着院中落叶,对着一旁的云仲宣开口道:
“青州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苏定怀沉声道,“等周凌薇那边出事,即可收网。”
云仲宣点点头,却没接话。
苏定怀看了他一眼:“怎么,云大人有什么心事?”
云仲宣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无妨,只是有些愣神。”
最近这些时日,他不知怎么,总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但他从北狄秘密而来,除了北狄王廷和苏定怀,没人知道他的行踪,更不会知道他的身份。
或许是自己有点紧张,出了幻觉罢了,他这样安慰自己。
云仲宣转过身,神色平静:“周凌薇这个人,比我们想得麻烦,盛朝皇帝也很重视她。”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秘药千金难求,苏丞相,莫要让本大人失望。”
苏定怀点点头,他已经让人将云仲宣给他的北狄秘药送到了苏月黎手里,只等时机一到,便可除掉周凌薇。
“青州那边也要盯紧。”云仲宣声音淡淡,“青州知府的女儿还在宫里,要是青州出事后,庄妃求到周凌薇头上,那时候…”
他望向苏定怀,“总之,青州的重要性,苏丞相定比我更清楚。”
苏定怀当然清楚。
青州地处京城与北狄中间,物产丰富,运河穿城而过,是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可以说,谁控制了青州,谁就掐住了半个盛朝。
“云大人放心,青州那边已经在推进了,钱永思其人有把柄在我们手上。”
云仲宣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身影很快隐入了浓浓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