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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作者:燕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庄明越坐在精神卫生中心候诊区的蓝色塑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划拉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来自精神科线上问诊配药平台的短信:【元旦假期前一周,医心平台物流停运,请提前通过APP备药。医心全体人员预祝您及家人元旦快乐!】


    26年最后一个月中旬,药又吃完了。


    复诊是例行公事,但庄明越还是提前约了费臻陪他一起来。


    粉色药片吃了半年整,适应良好,一直没换其他药,庄明越料想,这次也是一样,开相同剂量的药,预约下次复诊,没什么好担心的。


    费臻坐在他一旁,接了一个电话,对庄明越说:“乐队要有新成员加入了。”


    “吉他手?”


    “嗯。”


    庄明越弯起眼角:“恭喜你,以后不用这么累了。”


    费臻悄悄牵起庄明越的手:“好看爱看,可不可以多笑?”


    庄明越没回答,微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叫号电子屏上跳动着数字和加密了星号的患者姓名,庄明越被费臻握着手,思绪有些飘散。


    他想起了窝窝最后的日子,那时候,他抱着越来越轻的窝窝,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一场永远不会醒的噩梦里。


    后来梦醒了,很难熬,他一度以为自己再也熬不下去,可是费臻出现了。


    直到现在,他们交往一个月整,庄明越都觉得这不像真的,像是场杜撰出来的梦。


    庄明越想流泪,但药物作用让他情绪麻木,只是眼睛有些微的湿润。


    费臻像是发现了什么,又握紧了一些。


    “28号庄*越,请到2号诊室就诊。”


    叫号屏和提示音打断了庄明越的回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费臻也立刻收起手机,跟着站了起来,揉了揉庄明越的脸颊。


    “去吧,想到什么都和医生说说,我在外面等你。”费臻说。


    庄明越点点头,推开诊室的门走了进去。


    熟悉的医生,熟悉的问询,医生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字,只是这次没有了摇头叹气,记录完病例后抬起头对庄明越说:“吃得也算久了,肝功能正常,日常生活可以,没有自杀意念了,咱们减药,早上一片晚上两片,半个月后如果没有异常,就早一晚一,一点一点来,好吧。”


    医生叮嘱继续按时服药,保持规律作息,定期复查。


    今天的复诊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庄明越拿着新处方走出诊室时,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些。


    费臻看到他这么快出来,问道:“怎么样?”


    “还好,药量减了一点。”庄明越晃了晃手里的白色单据。


    “嗯。”费臻应了一声,自然地伸手接过药单。


    费臻排队拿药,庄明越和他肩并肩站着。


    这天是周末,取药的患者不少,其中不乏来精神科开药的人,有的神色如常,有的郁郁寡欢,还有比较亢奋的,小小的取药窗口,几乎能看见众生百态。


    排队等待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我的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


    声音很耳熟,庄明越和费臻同时转头看去。


    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病号服,被一个护工推着,正从康复科的方向过来。男人脸色苍白,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和明显的烦躁,两条腿都打着厚厚的石膏。


    此人赫然是陈子深。


    推着他的护工低声劝慰着什么,陈子深却只是烦躁地别过头,无意间扫过取药窗口的队伍,视线猛地顿住。


    一瞬间,陈子深脸上的烦躁被惊愕取代。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副模样遇见费臻,还有被他搞了个恶作剧就闹到退学的庄明越。


    听说这两个人现在混得不错,看脸色和穿着岂止是不错,庄明越那双鞋就抵他以前半个月零花钱。


    陈子深磨了磨后槽牙,真心希望庄明越一辈子落魄下去,但现实狠狠给他一记大耳光,他不得不意淫这两个人是不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毛病,才跑到这里开药。


    他想着怎么样和二人打招呼,顺便解释一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他被甩了之后,偷来前女友的猫放到马路上,想让它受惊跑到车流里去,结果心软犹豫了一下,犹豫间反而被猫挠,胡乱退开时掉进了施工的臭水沟,但这么糗的原因,他肯定不能对外说。


    庄明越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陈子深。他看着轮椅上双腿几乎裹成米其林logo的人,再看看身旁的费臻,庆幸费臻已经好了,现在骨折的另有其人。


    他察觉到陈子深的视线落在他脚上,轻微地扭动了一下脚踝。


    鞋是前两天费臻送他的,二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件礼物,问费臻多少钱也不肯说,只说是便宜货,让他穿着玩,约好了一起爬山去庙里拜拜,争取抽中上上签,让窝窝投个好胎。


    此刻庄明越穿着脚感舒适的登山鞋,再看看陈子深那个穿不了鞋的样子,冲着陈子深露出一个浅淡且嘲讽的笑容。


    陈子深被笑得鬼火直冒。


    费臻则是淡淡地瞥了陈子深一眼,随后身体一晃,遮住庄明越,隔绝了陈子深的视线,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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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去问庄明越累不累渴不渴,从袋子里拿水给他。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言语的打击都更具杀伤力。


    陈子深的脸瞬间涨红,嘴唇颤抖,但费臻递过水,又抬起头看向他。


    陈子深对上费臻那平静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眼神时,本能地感到惧怕,所有恶毒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转回头,对护工低吼:“愣着干什么,还不推我回去!快点!”


    护工连忙推着轮椅,调转方向,匆匆离开。


    庄明越看着陈子深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想起费臻说的两年前的车祸,也是浙一做的康复训练。


    他轻声问:“你复健也是在这里?”


    费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取药窗口:“骨科和康复科在隔壁楼。”


    感受到庄明越的视线经久未动,费臻转头,低声询问:“怎么了?”


    庄明越实话实说:“有点心疼。”


    “只是有点?”


    “好吧,你都不跟人说,不知道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庄明越叹了口气,“一想到那时候的苦巧费列罗,就感觉特别闹心。”


    “不闹不闹,现在都好了,是甜的。”


    听到费臻云淡风轻的安慰,庄明越的心反倒轻轻一揪。


    那时候的他完全不知道,偶尔在小号上记录与兔子相依为命的点滴文字和图片,却成了另一个人在绝望囹圄中的唯一慰藉。


    费臻和朋友们夸庄明越坚强,只有庄明越自己知道,真正坚强的是费臻,还有窝窝。


    窝窝。


    他的窝窝。


    是这个脆弱的小生命,用它的存在支撑了庄明越最灰暗的两年,还在另一个人梦境中留下了痕迹,将两个在各自深渊边缘徘徊的人,重新拉扯到一起。


    取完了药,二人走出医院大楼。


    庄明越在台阶上站定,看着手里装着药的塑料袋,又抬头看了看身边沉默的费臻。


    费臻陪着庄明越站着,也不问为什么,只是微眯着眼,望着远处车流不息的十字路口。


    “费臻。”庄明越叫了他一声。


    费臻转过头。


    “回去路过超市,我想买点油麦菜给窝窝。”


    “给小兔鬼的供品?”


    “对。”


    “多买一份,我也要吃。”


    庄明越点点头:“那走吧。”


    “嗯。”费臻也点头,接过庄明越手里的药袋,另一只手牵住了庄明越的手。


    他们走下医院台阶,汇入喧闹的人潮。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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