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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作者:燕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回来的车上,你调整了好多次坐姿。”庄明越走上前,“而且你妈妈和我说,你腰椎骨折,住院很久。所以本子上的空白,是因为受伤吗?”


    费臻没有否认,反问:“她跟没跟你说我是怎么受的伤?”


    庄明越摇摇头,猜测:“是因为演出事故吗?”


    “不是。”费臻轻拍庄明越的额头,“总之不用你操心,都过去了,现在我很好。”


    “过去了不代表不存在。”庄明越扣住费臻拍他的手,皱起眉头,“你忘记了你是怎么搬到我床上的?是那天晚上喝完酒,半夜腰疼从你自己的床上掉下来。今天你又和你妈妈喝了不少,晚上别去了吧,好不好?”


    费臻叹了口气:“庄明越,这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但工作也可以请假。”


    “已经和他们说好了。”


    “那我现在给阿太打电话。”


    “给经纪公司打也没用,而且没什么大不了的。”费臻握着肩带的手指紧了紧,拉开门,“别担心我,先照顾好你自己。”


    费臻毅然决然地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庄明越却抖了一下。


    他在门内站了很久,听着楼道里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消失。


    胸口不自觉发闷,庄明越走到卧室的书桌坐下,望着同款日记本出神。


    眼眶发热,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滴到了日记本上。


    还好费臻送的pvc套防水,庄明越抽了张抽纸,认认真真地擦本子,也擦掉从巡演现场带回家的尘土。


    等他回过神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已经完全湿透了。


    晚上十点的闹钟和费臻的“晚药”提醒同时响起。


    庄明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甩到床上,又去抽床头柜,拿第一格里放着的新药。


    盒子怎么拆都拆不动,指甲抠了半天,只抠出几道毛边。


    庄明越泄了气,颤抖的手把药盒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这条黑狗在沉默中席卷而来,为他带来了名为木僵的小礼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道里响起脚步声,又过了几秒,传来钥匙转动锁眼的声音。


    庄明越想起身去门口,双腿却有千斤重,屁股黏在椅子上起不来。


    卧室门口,费臻探头,手里拎着一个印着爆裂logo的塑料袋。


    “晚上好,吃烧烤吗?”


    烧烤味瞬间飘进卧室里,费臻退开几步,把袋子放在客厅小桌子上,再走入了卧室。


    庄明越坐在书桌前,后脑勺对着他,床上的被子上随意地丢着一个手机和一盒抠出毛边的药,还有湿透的绿色绒垫。


    费臻从庄明越身后将他抱住,低声说:“我回来了,不在外面过夜,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回答他的是一声吸鼻子的声音。


    费臻凑近去看庄明越的表情,庄明越连忙把头撇开了一点。


    “谁惹我们明月老师不高兴了?是我吗?”


    庄明越的头又往下低了一点。


    费臻抱得更用力,胸膛隔着椅背,无法紧紧贴住庄明越的后背。


    “对不起,我不该就那么走掉。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车要开去金华,就在小区外面等,我怕赶不及。”


    “那么远?”庄明越哑声问。


    “嗯。放心好了,是和赞助商吃饭,谈广告的事,没有表演,也没有喝酒,吉他也一直放车里,没背进酒店。过儿他们还在第二局,我打个招呼提前回来了。赞助商很客气,送了一车火腿,我拿了两根,和吉他一起放大门口了……庄明越,嗨?听见我说话了吗?”


    “你可不可以松开我?”


    “带着椅子抱的,不会勒住你吧?”


    “我转不过来。”


    费臻这才松手。


    庄明越慢慢站起身转过来,没在哭了,但眼眶底下有两块很明显的红痕。


    庄明越问:“坐车那么久,你的腰受得了?”


    费臻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庄明越到底哭了多长时间,能把自己的脸搞成这样。


    他把庄明越往床上带。


    “别管我的腰了,给你敷一敷。躺着,等我一下。”


    费臻洗干净手,从冰箱里拿了一格子冰块回来,用棉柔巾包成团,在庄明越的眼眶下面来回滚。


    庄明越仰躺着,闭着眼睛,睫毛在台灯的灯光下湿漉漉地发颤。


    “有没有好一点?”


    “嗯……”庄明越瓮声瓮气地提醒,“烧烤要凉了。”


    “有微波炉,大不了我再去买。”费臻的动作放得很轻缓,“上次你被灌了杯黄酒,串都没吃几口,我想着巡演回来,我们两个有时间再一起去吃,多吃几串……怎么又哭了?”


    “我以为我多管闲事,你生气了。”庄明越回答,睫毛抖得更厉害。


    “说实话,我是在生气。”


    庄明越听了,睫毛猛地一颤。


    “不是对你……我是生自己的气。都过去那么久了,腰早就好了,还总是幻痛,让你担心。”费臻的指腹拭去庄明越的眼泪和冰块化冻的水汽,“早知道你会哭,我就不去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说到这里,大颗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滚落在费臻的指间。


    费臻的手指被热泪烫得有片刻的停顿。


    他放下冰块团子,双手揉揉庄明越的脸颊,又去触碰他的眼尾。


    都说长了眼尾沟的人容易哭,事实上这一小片三角湖泊似的的眼尾,方便人侧躺着的时候,让眼泪流进耳朵里。


    想到这里,费臻又抽了张棉柔巾,搓成长条,吸了一下庄明越的耳朵。


    果然有眼泪。


    他一边给庄明越全方位擦脸,一边说:“这里是我的家,我肯定要回来。哭成这样,明天彻底肿了,你就只能闭着眼睛画画了。到时候我发个微博,就说你在发明一种很新颖的创作形式。”


    庄明越睁开眼回怼:“那我把你的鬼画符传上去,让大家都看看曲子完成前的样子。”


    “珍视明这么快就要be了?”


    “珍视明?”


    “咱俩超话cp名,意思是我看见你。”


    “怎么你在前面?”庄明越记得磕这个的规矩,前面的是攻,后面的是受。


    “也有你在前面的,叫‘月费待交’。”


    “这也太命苦了。”庄明越忍不住笑了,“听着就像欠了一屁股话费水电费。”


    “是啊。咱俩都绑定了,你感觉不爽了就去超话骂我出出气,别一个人闷头哭,求你。”


    “我才不要公开骂你。”


    “那在日记本里骂。”


    费臻去把化了一半的冰块冲下洗脸池,走回来,听到庄明越说:“不想动,要在床上吃烤串。”


    费臻愣了一下,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却传到庄明越耳边,他也跟着露出一个微笑。


    费臻再度回到客厅,把塑料袋提进来,辣椒混合孜然的香气瞬间溢满卧室。


    十几串羊肉牛肉,还有鸡心和脆皮肠,在白色盒子里堆成了小山,混着几串过了油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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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烤鸡毛菜。


    庄明越看到菜叶子,有点惊讶:“怎么还有这个?”


    “你做梦的时候喊的,油麦菜西芹小青菜鸡毛菜,正好今天店里有。”


    “唔,那可能是梦到给窝窝准备鲜食。”庄明越吃着鸡毛菜,余光瞥见费臻的视线,含糊地问,“你不吃吗?”


    “吃。”费臻顺手拿过庄明越吃了一半的蔬菜串,把剩下的吃了,“只是看你眼睛红红的好像兔子,脸比以前圆了一点,挺可爱的。”


    庄明越差点噎住:“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另外,费臻顺走他鸡毛菜的行为让他感到很迷惑,“这不是还有吗,你吃我的干嘛?”


    “什么你的我的,好朋友不分这个。”


    庄明越:“?”


    “讨厌的话下次不这样了。”


    “……那还好。”


    庄明越有点洁癖,不喜欢和人分享食物,但费臻一再打破了他的界限,竟然意外的不讨厌。


    他耸耸肩,低头挑了一串形状周正的鸡心串,刚咬了一口,就被拎走,又进了费臻的肚子。


    庄明越扁了嘴,胳膊肘用力怼了费臻一下:“懂了,你的爱好就是捡别人剩下的吃。”


    “我也不是什么人的都捡。”费臻慢慢靠到庄明越肩膀上,“腰被你怼坏了你管不管?”


    “什么?我看看……”


    庄明越表情紧张地低下头,就听到费臻“噗”地笑了一声。


    “好啊,你耍我!”


    “如何呢?看你笨笨的很好玩。”


    “你才笨笨的!不许抢我的串!”


    二人坐在床上一串接一串地边吃边互相挤兑,庄明越的眼眶还是很红,眉眼却已舒展开来,嘴角一直带着一抹笑意。


    吃到最后,床上还是掉了点渣,庄明越开窗通风,把新的床单被套拿出来放到书桌上,先去洗了澡。


    回来发现费臻已经换好了四件套,拿着干净的换洗衣服在等他出来。


    “其实我是想进来一起洗,但是觉得你会不好意思。”


    “浴室那么小,你不觉得两个人手都伸不开了吗,怎么洗?”


    “那可以互相搓。”


    庄明越咬了咬牙:“放你进家门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晚上睡觉的时候,费臻把庄明越抱得死紧,比以往任何时候更甚。


    庄明越被勒得喘不过气,几乎要去见窝窝,奋力挣扎着说:“费臻你干嘛啊!”


    费臻实话实说:“怕把你气跑了,所以要抱紧一点。”


    “我没那么小气。”


    “我听说情侣吵架都这样,刚才查了抱紧点气消得快,背对背睡觉第二天更生气。”


    庄明越闻言大惊失色:“谁和你是情侣!费臻你该不会是被火腿打坏脑子了?”


    听到费臻只是闷笑,不回话,庄明越又想了想,“硬要说的话,还有一句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快点松手,我是直男,你妈要知道你每天都抱着我睡,你还怎么说我们清清白白?”


    “不说就不说,反正我喜欢。”费臻很满意现在的抱枕,下巴蹭蹭庄明越的后脑勺,引起二人的一阵微痒,“谁还不是个直男了?”


    “你不该叫费列罗,改叫牛皮糖吧。”


    “行啊,先让我爸改叫牛春峻。”


    “那很充满乡土气息了。”庄明越忍俊不禁,笑了一下,笑完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抓紧说了一声,“轻点抱别勒死我,睡了睡了,晚安。”


    费臻满意地又抱紧了些,一起沉入梦里。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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