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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蝶

作者:砂糖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


    倪映天喉结上下滚动,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系统、积分、铅笔……全都搅成了浆糊,全是似乎只剩下这片晃眼的玉色。


    烛光跳动,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岑月白的指尖仍停留在锁骨处,那里像是盛着一小捧蜜糖,诱人沉溺进去。


    他似乎觉得倪映天这样很有趣,弯了弯唇角,稍稍压低身子:“不是说……要这样才行么?”


    长发剐蹭着倪映天的脸颊,弄得他心里痒痒的。


    倪映天脸红了个底朝天,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神飘忽,不敢再看。


    “我,我……我不……”


    “不什么?不会?”


    看他这副窘迫到快要冒烟的模样,岑月白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觉得比拿到十支铅笔还有趣。


    “怎么?教习婆子没教过吗?”他转而轻轻点了点倪映天紧抿的唇瓣。


    “喔,我都忘了,王爷可是穿越而来,你们那个世界,自然是不教这些的。”


    “嗯。”倪映天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


    岑月白没再说话,他抱着倪映天翻了个身,让倪映天把他压在身下。


    长发散落一床,刘海散开,露出岑月白光洁的额头。


    岑月白没再说话,手臂稍一用力,带着倪映天翻身调换了位置。


    长发铺了满床,他抬眼望着上方僵硬的人,眼里漫着笑。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教教你?”


    “非……非得这样吗?”倪映天声音发虚。


    岑月白低笑一声,手勾住他后颈,将人轻轻带向自己颈侧:“没那么难,梁王殿下聪慧,肯定一学就会。”


    “要,怎么做……”


    倪映天是真不太知道,只是嘴唇贴上去的话,怎么会有吻痕?他又没涂口红什么的?


    “抿住一块皮肉,然后轻轻地……吮一下,就好……”倪映天的呼吸扑在脖间,挠得岑月白心里有点痒。


    倪映天僵着脖子,依言俯首,牙齿轻轻地咬了上去。


    倪映天的唇温软湿热,一阵阵酥麻,岑月白轻轻吸了口气。


    他搭在倪映天后颈的手指无意识收拢,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行……行了。”倪映天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立刻从床上弹开。


    岑月白捂着脖子将衣服重新拢好,遮住了那抹艳色。


    脸上恢复了平常的清淡,仿佛刚才那旖旎一幕从未发生,只有眼尾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红晕。


    “够了?”


    倪映天有点出神地看着岑月白颈侧,呆呆地点了下头。


    “看什么?”岑月白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铅笔。”


    “啊?哦。”倪映天回过神,在空中轻轻一抓,几只削好的木色铅笔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岑月白目光微亮,伸手取过一支。


    笔杆圆润,重量很轻。


    他试着在指尖转了转,又用指腹摸了摸那深灰色的笔尖。


    “不是这样拿的。”倪映天总算从那种晕乎乎的状态里找回一丝神智。


    “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住笔杆,笔尖斜着,轻轻压在纸上就行,不用像毛笔那样控制力道。”


    岑月白听他的描述,学着握住笔。


    倪映天看着岑月白皱眉摆弄他那几根白玉般的手指,莫名觉得有点……好看。


    他咳了一声,收回了目光,矮身从床榻内侧的暗格里摸出一小叠信纸。


    书桌旁,岑月白似乎还不得关窍,握笔姿势略显怪异。


    “不对,错了。”倪映天看得着急,下意识抓住了岑月白的手。


    鼻尖相触,两人俱是微微一怔。


    岑月白猛得侧头看向倪映天,倪映天也下意识转头,迎着他的目光。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睫毛都似乎要扫到对方。


    短暂地怔愣之后,岑月白一勾唇:“轮到王爷教我了么?”


    倪映天心脏猛跳两下,却没收回手,他握着岑月白的手,沉声道:“食指再往下一点,对,这样……拇指不用扣那么紧。”


    岑月白被他带着,将笔尖落在书案上的那叠纸上,手腕一动,在纸上画出一道纤长的印记。


    他抿着唇,带着岑月白,在纸上缓缓写下一个“月”字。


    写完,倪映天便耳根通红地退开半步。


    岑月白垂眸,学着方才的感觉,生涩地移动手腕,歪歪扭扭地写下一个“天”字。


    倪映天瞥见,忍不住小声嘟囔:“你看,换个笔,写得还不如我……”


    岑月白抬眼嗔他一眼,没什么怒意,配上眼尾那抹红反而添了些别的意味。


    他赌气般抿紧唇,努力适应着铅笔轻便却陌生的手感。


    倪映天看着他一笔一画地练习,目光却不自觉地微微下移。


    岑月白微微低头,一缕墨发滑落肩头。


    因着书写的动作,他颈侧的衣料轻轻起伏,原本严密的交领被扯开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他在衣料的掩映中,看到了岑月白藏起来的那个……吻痕。


    很小,很淡,像落在羊脂玉上的一小粒朱砂,沁入的一滴血。


    那是他留下的。


    这个认知毫无征兆地撞进倪映天心里,带着一种陌生的滚烫。


    那片无瑕的完美之上,被他笨拙地烙下了一个印记。这种感觉他并不令人讨厌,反而诡异地滋生出一丝暖意。


    那点痕迹像一个微小的裂隙,有种破坏的冲动让他忽然想……顺着那缝隙探进去,窥见更多,将完美地一切撕碎,毁坏。


    他慌忙移开视线,心跳如擂鼓。


    岑月白浑然无觉,似乎已初步掌握了铅笔的力道,在纸上画下的线条愈发笔直流畅。


    他想写字,却不知写点什么好。


    岑月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信纸边缘梁王府的暗纹,目光游离。


    他忽然想到了忽然想起了几天前,自己偷出那几张纸,那封未送出的,写给姐姐岑澜的信。


    他重新提笔,缓慢地写下一行:


    “阿姊安,见字如晤。”


    岑月白重新写了那封信,在最后添了一句“我很安全,勿念”。


    “过会儿我差人帮你把这封信送到秦州。”倪映天问,“你想见她吗?”


    岑月白睫毛轻眨,他轻轻点了点头。


    “年关时,按例兄长要回宣京朝贺,也会带上王嫂的。我们今年……也回去。”


    岑月白握着铅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嘴唇轻勾,说,“谢谢。”


    接下来的两日,王府内一切如常,又似乎有些东西悄然改变了。


    倪映天继续忙于组织锻造和水渠的规划。岑月白对那几支铅笔很是着迷,得了空便坐在窗下,对着纸张写写画画,或者对倪映天给他的那些资料认真钻研。


    岑月白十分好学,缠着倪映天给他下载了基础的科学读本,他读得津津有味,顿时大开眼界。


    只是苦了倪映天,工作之余还要为“十万个为什么”解惑答疑。


    今年秋收的情况汇报上来,倪映天看着糟糕的数据发愁,官府里的一群草包官员,纷纷提议,想要叫停挖掘水渠。


    吵得倪映天头疼,见到人就想躲着走。


    说是害怕春饥,可如果不修渠,赶不上春耕,就更没粮食修渠了。


    倪映天回到王府时,岑月白正抱着一堆课本缩在角落看书。


    “又不穿鞋。”倪映天皱了皱眉,“就算暖阁有炉火,你也不能天天光着脚啊。”


    岑月白手里抱了本又大又厚的书,赤着脚,整个人蜷在墙边,头上披了个大毯子,正埋头看得认真。


    闻言,他从书中探出头来,见到倪映天时眼神发光。


    “这都快入冬了,寒从脚起,你这样又要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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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寒了。”倪映天叹口气,随手抱着一个褥子丢到他脚边。


    岑月白却好似没听到他讲话,用铅笔在书上划了几道,又连忙起身缠上来问题。


    “你来的正好,我看不懂这个。”岑月白指着儿童版百科全书上的彩色插画,问,“书上说我们的世界是个圆的,飘在虚空里,那我们站在地面上,球另一边的人岂不是都要掉下去?”


    “……”倪映天揉揉眉心,看到岑月白清澈的眼睛,心里的烦躁忽然就化开了一点,耐心地解释,“因为地球有引力,会把人吸上去,就像磁铁。”


    “可我身上没有磁铁。”岑月白有些困惑。


    倪映天拿过他手上的书,对着目录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牛顿和苹果:“一会儿先看这几页,你就明白了。”


    “好。”岑月白点头答应,正要接回书,书却被倪映天合上,随手放在一旁。


    “?”岑月白疑惑,看到倪映天的表情,问,“你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开心?出什么事了吗?”


    倪映天忽然安静了下来,定定地看着他。烛光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跳跃。


    “你……干什么?”岑月白忽然有些紧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倪映天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很久。


    久到岑月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才缓缓开口:“是这样的,今秋青陵的收成不好,你知道吗?”


    “确实,今夏的雨水有点太多了,天气阴。”


    “今年秋天这收成,大多数百姓肯定吃不饱,”倪映天的语气有些别扭,视线飘向别处,“但是我们秋天又要来修水利,更需要足够的粮食。”


    “所以呢……”岑月白被他那灼热的目光看得心里毛毛的。


    “所以……为了防止明年闹饥荒……”倪映天说,“我打算用系统换一批比较耐寒的作物,趁着秋播的尾巴种植……”


    岑月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认命般问:“任务是什么?”


    “我回来路上翻了好久……”倪映天的耳根开始泛红,“最后才找到一个……简单点的……”


    说着,他朝着虚空伸出手,指尖似乎在触碰什么看不见的界面。然后,轻轻一抓。


    一道微光闪过。


    他手里忽然多了一捧细碎的银光。


    岑月白定睛看去。


    那是几条细银链编织成的网,在烛光下折射着月光般的清辉。


    链网中心,缀着一只孔雀蓝的琉璃蝴蝶,栩栩如生。


    蝴蝶翅膀大而舒展,是半透明的琉璃薄片,薄如蝉翼,每一片翅脉都用更细的金丝勾勒。蝶身嵌着碎钻,随着光线流转,折射出星子般细碎的光芒。


    最精巧的是,蝴蝶的触须末端,各坠着一颗极小的珍珠,轻轻一碰,便颤巍巍地晃动起来。


    岑月白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小物件。


    他下意识伸手接过,细细打量。


    他的指尖触到微凉的银链,他轻轻一扯。


    银链绷紧,蝴蝶翅膀下的机关被牵动,那对宝石翅膀竟真得轻轻扇动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像一只被困在银网中的,真正的蓝蝶,挣扎着想要飞起。


    “这是什么……”岑月白怔怔地看着,睫毛随着蝴蝶振翅忽闪。


    倪映天此刻的脸颊已经红透:“是身体链……戴在你身上的……任务道具。”


    岑月白握着手里的银链。


    链子很轻,触感微凉,翅膀上的宝石折射出迷离的光。


    他抬起头,看向倪映天:“穿上这个……就可以了吗?”


    “不。”


    倪映天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掩面说:“这个任务叫……蝴蝶振翅一百次……”


    话音落下,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那只蝴蝶静静地躺在在岑月白掌心。簌得一声,琉璃翅膀又扇动了一下。


    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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