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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坦白

作者:砂糖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倪映天费了很大力气跟岑月白解释清楚,什么叫穿书,什么叫系统。


    寝殿内,月光似乎都凝固了。


    岑月白脸上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狐疑和审视。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的男人。


    什么穿书?系统?任务?


    这些词语,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听起来比最荒诞的志怪小说还要离奇。


    “你……”岑月白迟疑地开口,“是不是得了什么癔症?”


    他想起祝枭提到过,倪映天两月前生了一次重病。


    难道发烧伤到了脑子?


    倪映天扶额苦笑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用尽可能直白的方式再解释一遍。


    “那些药膏,那块玉,还有那些话本……都是原主准备的,不是我。”倪映天解释道,“我不碰你,是因为我根本不是原来那个倪映天,我对你……没有那些龌龊的心思。”


    “那你为什么不放我走?”岑月白问,“为什么既然你不是他,没有那种心思,为什么还要囚禁我?”


    “因为我不能。”倪映天握紧了他的手,“那个‘系统’,它要求我必须完成……那些任务,否则……我会死,这个世界可能也会崩塌。”


    “听起来很荒唐,对吧?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月光静静地照着两人。


    岑月白愣在原地消化了好久,才说:“证明给我看。”


    “今天仓库里多出来那些铁矿,就是我们昨晚我们……完成那个任务,系统的奖励,我可以带你去看。”倪映天想了想,解释道。


    “还有今晚,今晚只要我们睡在一个床上,明天会有三千斤的木炭……对不起,这些事情我都应该提前告诉你。”


    “……”


    岑月白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倪映天。


    “所以,”他轻声问,“你对我好,哄我开心……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不是。


    倪映天想立刻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的,但是……”


    他垂着眼,有点不敢看岑月白的眼睛。


    “但是后来,”倪映天最终说,“我觉得你跟我一样,都是被困在这里的可怜人,我想,至少在我能做到的范围内,让你好过一点,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毕竟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我却要强迫你做那些事……这不公平。”


    岑月白再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亮都似乎移动了一寸,久到倪映天几乎以为他不会再有回应。


    然后,岑月白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怪不得……你总是那么奇怪。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月光洒在他精致的侧脸上,那双眼睛重新聚焦,看向倪映天时只剩冷静的清明。


    “所以,倪映天,或者我该叫你什么?”他问。


    “乔晏。我叫乔晏。”倪映天立刻答道。


    岑月白点了点头:“乔晏。那么,我们现在可以抛开那些无谓的纠缠,谈谈真正的‘合作’了,对吗?”


    “什么合作?”倪映天有些没反应过来。


    “对,合作。”岑月白的声音平稳,向前微微倾身,“你帮我复仇,帮我查明落云国宫变的真相,帮我复仇。”


    “而我,”他顿了顿,目光坦然,“而我不会再试图逃走,我会一直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配合你完成所谓的‘任务’,什么都行,只要你提,我一定配合,什么都配合。”


    倪映天看着月光下岑月白。


    少年背对着窗口,面容半明半暗,那一双鬼魅一般妖冶的眼睛仿佛勾魂摄魄,不断蛊惑着他。


    倪映天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怎么样?我们各取所需,很公平。”


    “……好。”乔晏听见自己说。


    -


    入夜,岑月白像是实在哭累了,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倪映天躺在床上,心情格外地复杂。


    操,怎么就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了呢?!


    他原计划是跟岑月白道歉,说开之后,就自力更生地努力,再也不依靠系统了。


    但是岑月白没给他机会,就直接给他“各取所需”了?


    那岂不是答应了迟早有一天自己会和这人上床?倪映天懊恼地看着岑月白的脸,越看心里越涌上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又想到了刚刚岑月白吻他时那个吻……


    绵软香甜的触感似乎还残存在嘴角……


    “……”


    他毫不意外地失眠了,一想到身边睡了一个刚强吻了自己的大男人,他就浑身不舒服。


    倪映天顶着两个黑眼圈,直到凌晨,他看着系统的任务成功的提醒,眼一闭心一横,裹着被子一个翻身,假装一不小心掉到了床下,然后干脆靠在榻旁的木架子上睡着了。


    -


    次日清晨,倪映天在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床上好好躺着,床铺的另一边已经空了。


    已经日上三竿,岑月白起得比他早,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外间的圆桌旁,就这一杯清茶,翻阅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青陵地方志。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醒了?我看你实在太累,就没叫你。厨房送了早膳过来,我让昭昭用炭火温着。”


    他动作从容,态度自然,仿佛昨夜那个剖白心迹,崩溃哭泣的岑月白不是他一样。


    倪映天应了一声,起身洗漱,两人同桌用早膳,气氛依旧沉默,却没有之前的紧绷,像是两个不熟的室友。


    用过早膳,倪映天放下筷子,主动开口:“今日我要去城西的仓库清点新到的物资,还要勘定几处准备动工的屯田点。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岑月白擦拭嘴角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我可以去?”


    “当然。”倪映天点头,“在城内你可以自由行走,而且,你跟着或许能为我提供一些不同的视角。”


    他想起了前天晚上岑月白对他水利渠线的精准点评,补充道,“更何况有部分渠道是你纠正设计的,不是吗?”


    -


    城西的仓库外,工匠们争忙碌着。


    几辆牛车停在门前,壮汉们喊着号子,将一块块沉甸甸的铁锭搬上牛车,运往铁匠铺。


    远处一个身影高大的男人,宽肩窄腰,穿着绀青色的武袍,正在跟手下的人训话。注意到了倪映天的马车,走过来向倪映天行礼示意。


    是顾凛。


    “王爷,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倪映天朝他微微颔首,带着岑月白,往仓库更深处走去。跟随两人一起过来的祝枭热情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朝他挑挑眉,然后两人一起远远地跟在“王爷”和“小王妃”身后。


    路过那些整齐码放的铁锭,晨光下,铁锭泛着冷硬的青黑色光泽,整齐地码放在地上,渐渐堆成小山。


    “居然有这么好的成色。”岑月白惊异道。


    “这些就是昨夜我跟你说的那些铁锭……”倪映天低声说,终于带他到了仓库另一件屋子,打开之后,里面是密密麻麻几十个封好口的麻袋。


    倪映天去打开,里面满满的全是木炭!


    岑月白双眼瞪大,伸手摸出一块,木炭的品质很好:“这些就是昨天晚上的……”


    倪映天点点头。


    岑月白眼中闪过惊异,或许今早醒来时他还对倪映天那些系统啊,任务啊之类的言论心存怀疑。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得不信。


    短短一夜,青陵城不可能凭空多出这么多木炭,更何况是这种成色的上等货。


    “这些是用来……做什么?”岑月白问。


    身旁的顾凛上前递来一块干净的方帕,示意他擦手。


    “打工具。”倪映天更走进去了几步,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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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打开几个麻袋,检查货物,“本来只想屯个田,结果屯田要修水渠,修水渠又要工具,工具要铁锭,铁锭还要木炭来锻造……我是没想到居然这么麻烦……”


    他拍拍手,接过岑月白递上的手帕,将手上沾的黑煤擦干净,叹了口气,“我计划让他们半个月内至少将开渠用的工具打好。现在的问题是城里的铁匠不太够。”


    话未说完,一个青年工匠就躬身呈上几块块绘图的绢布,恭敬道:“王爷,按您昨天画的图样,师傅画出了新的图纸。”


    倪映天接过图纸,打开。岑月白好奇地凑过去看。


    那是几页工具的图样,确实与寻常所见不同。上面的铁锹比例更短,边缘开有锯齿,铲子的不同部位还又不同大小的圆孔和异形的凹槽。


    岑月白细细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连连点头。


    这样的一把铲子,可以劈、砍、凿、挖……


    “这是军工铲,一铲十用,效率少说能提高一半。”倪映天小声跟他解释,笑容里有些得意,“是我从系统里抄来的。虽然肯定达不到原本世界精钢的强度,但至少工具设计得更合理高效一些。我说给几个老师傅,让他们去画具体的图纸。”


    岑月白先是讶异,随即唇角难以抑制地弯了起来,轻笑一声:“原来如此。”


    “嗯?你笑什么?”倪映天奇怪地看他。


    “我说你那晚在书房怎么水渠画得那么费劲。”岑月白笑着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带调侃,“原来……都是现抄现卖的啊。”


    倪映天被他说得耳根一热,却也不恼,反而跟着笑了起来。他笑得很放松,带着点被戳破的窘迫。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抄呢,那叫借鉴先进生产力!”


    身旁的青年不明所以,半晌,等两人笑够了才插言:“王爷,所以这些工具要按照图纸打造?”


    “对。”倪映天肯定道,“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半个月内,把铁器都打出来。八百套工具,光靠城里的十几个铁匠,怕是有些来不及。”


    岑月白沉吟片刻,开口:“马上入冬了,正值农闲,城里应该有不少青壮,可招些手脚麻利的来做些简单的粗活,让老师傅们专心锻打、淬火,这样分工,进度能快不少。”


    “对。”倪映天赞许地看着岑月白,“我也是这么想的做流水线。”


    “什么?”


    “啊,这是我们那个世界的术语,”倪映天解释道,“就像……就像制陶器,和泥的、拉胚的、上釉的、烧窑的,各管一段,批量做好半成品再给下一步工序加工。”


    岑月白了然地点点头,默默地在心底琢磨“流水线”这个词。


    倪映天立刻将事情安排给那青年,又找来几个工头,让他们将这满仓库的木炭也运往铁匠铺。


    事情一件一件安排下去,两人走出仓库,日光正好。


    他们又驾马车去城外看看水渠的选址,岑月白没有反对。


    车床开着,深秋的风带着凉意灌进来。祝枭和顾凛跟在马车后,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楚车内说话,却能看见两人交谈时考的很近的肩膀。


    “哎,哑巴,你说……”祝枭压低声音,朝顾凛挤挤眼,“咱王爷跟小王妃,是不是成了?”


    顾凛白了他一眼没答话。


    “哎,”祝枭笑嘻嘻的,自顾自说得眉飞色舞,“昨儿晚上小王妃闹成那样,哭得天崩地裂,今儿就并肩同游,有说有笑了。你猜猜发生了什么?”


    顾凛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不理他,祝枭也不恼,继续胡扯:“咱们王爷,果然是‘深入浅出’,‘身体力行’地把人给哄好了啊。”


    “你是没瞧见,昨夜小王妃那模样,泪眼婆娑,啧啧,我见犹怜呐!咱们王爷那般英雄人物,岂能坐视不管?定然是要抱到房里慢慢哄,上面哄不好就用下面哄,你想想那花前月下,郎情妾意,颠鸾倒凤……”


    顾凛终于侧目,眼神冷得如刀:“舌头不想要可以割下来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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