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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单纯

作者:晓破云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画眉端着药碗叩门时,里面的两人已经分开,各自穿得人模狗样,丝毫瞧不出方才搂在一起的样子。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把药放在柜面上,偷偷抬眼瞥了眼,不出所料,赵小郡王脸上添了新的巴掌印,比白日里那个更深,估摸着没两日是消不下来了。


    “画眉姐姐,你出去吧。”崔执埋着脸不敢看她,瓮声瓮气地说。


    被人当面撞破,他没脸见人了。


    赵珩旁若无人地端起药碗,舀了一勺,自觉递到他嘴边,“先喝药?”


    再看下去怕是要长针眼,画眉自觉退到门外守着。


    听见她出去的脚步声,崔执才抬起闷得通红的小脸,恶狠狠瞪了赵珩一眼。


    他巴掌大的脸上挤满了五官,眉梢眼角带着艳,整体却是一种清淡的气质。


    赵珩被他正眼瞧一眼,就开始心猿意马,调羹里的药汁三抖两抖了个干净,全洒在崔执柔软的锦缎寝衣上。


    “没出息。”崔执嘲了一句,端起药碗一口闷了,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扭曲。


    风寒风热的汤药都是这个味,崔执从小到大喝惯了,只有极熟悉的人才知道他喝药之后会闹脾气。


    赵珩有幸见识过他闹小孩子脾气的模样,正准备凑上去趁势占点便宜,就被一脚蹬开。


    赵珩被踹得半跪在地上,握住崔执蹬过来的脚就要往脸上蹭,崔执顿时大惊失色。


    “变态!”他怒骂。


    “哪个男人对着你不变态?”赵珩抓着他脚踝反问。


    长成这个样子,自己却一点数都没有。


    哪怕再位高权重的男人,能被他施舍的看一眼、摸一下,都得把魂落在他这儿了。


    偏偏这人一无所知,赵珩心里怜爱更甚。


    崔执并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会有男人一厢情愿的喜欢另一个男人,哪怕再好看,也终究不是正途,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却从没听说过烈男也怕缠郎的。


    但他不需要理解,只要知道、并且学会用,就够了。


    与赵珩发生那些事之前,崔执一直是个很传统的男子,哪怕他的身子更喜欢赵珩这种既霸道又可恶的男人,他也做不出男人喜欢的那种温柔小意的姿态。


    可即便他是个这样的人,也还是有人前赴后继。


    这事上,崔执有些无力反驳赵珩。


    他在瓦子弹琴的那一个月,从前和他互相看不惯的那些纨绔一个个跟中了蛊似的,若没有李延的警告,他怕是早就被玩成了破布。


    被赵珩折腾了七年,他不是不晓事的单纯少年,明白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含着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嘴巴这么乖,竟然没骂我?”赵珩奇道。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下流,满脑子就只有裤.裆里那点事?”崔执轻轻“哼”了声。


    赵珩在打岔,他看得出来,嘴上却丝毫没留情。


    崔执自以为骂得很脏,丝毫意识不到,他嘴里吐出的这些话落在别人耳朵里也只是别有一番风味。


    顶着这样一张脸,哪怕这人张口闭口老母,都能把人的魂骂飘了。


    赵珩闭了闭眼,本就不强大的自制力更是被他撒娇似的轻哼折磨得溃不成军,完全克制不住。


    他沉着目色覆上去堵崔执的嘴,尝到满口清苦药味。


    某人看着嘴硬,鲜红欲滴的唇触感却很软。


    赵珩叼着人啃咬,一直到怀里瘦弱的身躯因呼吸不畅而微微颤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人。


    崔执不懂他发的哪门子情,想再赏人一耳光,目光触及赵珩肿胀的右脸,只能讪讪放下手,不解气地在人精瘦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硬邦邦的,根本掐不动。


    崔执不服气,又去掐他胳膊,指甲隔着衣料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你——”赵珩呼吸都重了几分,语气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这么想让你男人被你爹送去蹲大牢?”


    崔执无辜:“嗯?”


    那是一个纯的不能再纯的眼神,清澈见底,好似能让人一眼看透他纯洁的内里,极大限度的激起人破坏欲的同时,又叫人升起浓浓的负罪感。


    赵珩顿觉自己太龌龊了。


    他才十七岁、他那么单纯、他懂什么勾引!


    赵珩心里暗骂自己畜牲,已经完全忘了,崔执与自己做了七年名副其实的夫妻,什么花样没被摁着玩过?


    这副少年的皮囊太具有迷惑性了,赵珩迷得五迷三道的,下定决心这辈子当个好人。


    “赵珩,你要是不行,就早治。”崔执突然一本正经道。


    去他娘的好人,赵珩要当畜牲!


    “唔——”


    “赵珩?!”崔执惊叫出声,“今晚不行,明日、明日好不好?!”


    赵珩压着他,头埋在他颈窝猛吸一口,才不管这些。


    前世顾忌他身子,有段时间没敢尽兴了,现在的崔执虽然还是有些瘦弱不堪,但至少不到风一吹就倒的程度。


    没有旧疾的身躯,折腾狠了……也能恢复过来。


    大不了就放纵这一次,以后收敛点。


    赵珩眼里布满血色,极力压抑着欲望。


    ……


    室内传来崔执细弱的哭声,画眉守在门外,听得面红耳赤,想走不敢走,生怕郎君叫得太大声,被院里的别人发觉,一状告到大人那里。


    她一个不晓事的大姑娘,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吓得都快冒烟了。


    此刻只能庆幸,还好提前打发走了家丁。


    不过,这种事发生在崔执身上,说出去恐怕都没人敢信。


    连画眉都是不可置信的。


    毕竟崔执从小到大都表现的那么乖顺,一副冷淡性子,谁能想到他会和一个男人——


    哪怕崔执的哭叫声中有一句求救,画眉都会毫不犹豫推门进去。


    可是一句都没有。


    画眉就这么煎熬的在门外站到天明,里面的动静才终于收歇。


    屋里,崔执疲惫到极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人发丝纠缠在一起,赵珩看着外面天光大亮,不舍地吻了下他汗湿的鬓角,匆忙套上衣物翻窗子离开。


    画眉又在外面等了一会,确认人已经走了,才敢进屋伺候。


    崔执狼狈地闭着眼,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听到窗框合上的声音,才放心地终于陷入沉眠。


    喝了药又发过汗,烧彻底退掉,一整日都没再起过。


    画眉熬得两眼通红,见他真的没事了,才安心回耳房休息。


    大热天,崔执蒙着褥子睡了一天一夜,身上实在黏糊的受不了了,只能虚弱地爬起来去沐浴。


    他太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赵珩。


    这狗东西年少时的身体与单薄的崔执根本不是一个概念,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赵珩一只手臂就能把他摁得死死的,哪怕使尽全身力气也动摇不了分毫。


    好在不至于如前世一般,胡闹一回就得病许久。


    崔执穿着雪白寝衣,一步一步慢腾腾往外挪。


    “郎君醒了?”家丁一看见他,有些心虚,“画眉姐姐说郎君烧了一整日,刚用了药,叫人不要去打扰。”


    听到这话,崔执不禁脸一红。


    难怪一整日都没人来扰人,画眉都听见了。


    他昨夜极力压抑着声音,偏偏赵珩这狗东西总逼着他哭出声,掐得他腰上都是青紫指痕。


    崔执羞耻地摆手,吩咐家丁去烧热水,再不沐浴,他就要馊了。


    躺进浴桶里的时候,崔执不禁有些想念赵珩宅子里的汤泉。


    他在想,满京师只有一座宅子带了天然汤泉,怎么偏偏就给了赵珩呢?


    魏王分府时讨那座宅子,尚且被糊弄过去了,赵珩他何德何能?十四岁闹着玩似的剿了伙匪,就能叫圣人越父封子。


    要知道,赵珩的父亲也只是个没有受过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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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宗室,圣人对他,比对亲子也不为过了吧?


    崔执半张脸没入温水,吐了一串泡泡。


    他对圣人不敢有分毫怨恨,说到底还是打心底认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那套,反倒是和赵珩相处下来,发现这人生了一身反骨。


    和京中的传言很不一样。


    崔执忽然有些好奇赵珩少年时那些往事。


    一个养尊处优的宗室,身手能与禁庭侍卫一较高下,本身就是件很诡异的事。至少魏王赵寰的骑射功夫是和崔执不相上下的,崔执半斤,他八两。


    先帝与今上都更偏重文臣,京师的王爵,除了武将出身的,没哪个会把小辈养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都是以读书为重。


    想起前世二十多岁只勉强识字的赵珩,崔执有点嫌弃。


    这人一开始看个话本子,都要崔执在一旁解释。


    起初崔执以为他是故意羞辱自己,后来才发现,赵珩是真看不懂风月话本子里的一些话是什么意思。


    等这人终于到了能独立看闲书的程度,崔执仍旧没能闲下来——因为赵珩开始热衷于压着他尝试话本里的那些花样。


    忆及往事,崔执羞耻得面颊通红,满脑子都是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


    赵珩就是个恶劣的禽兽!


    偏偏自己不争气,毫无反抗之力。


    热雾氤氲,熏得崔执两腮泛着红晕,他整个蜷在浴桶里泡了一阵,身上的疲惫感才消减下去。


    过了不知多久,水都半凉了,才站起身。


    少年人光洁白皙的身子有种养尊处优的匀停,此刻布满了凌虐的痕迹。


    赵珩下手没轻没重,加之他皮薄易显伤,捏一下就是一个红印,捏重了,就得留下一块淤青。


    身上全是这种痕迹,崔执不敢叫人进来伺候,只能慢吞吞擦干身子套上家丁送水时放进来的衣物。


    几乎是刚收拾完,外面就有人传唤:“大人叫郎君到正厅去。”


    崔执下意识一抖,拉紧了衣襟,但转念一想,这种事父亲总不能脱了他的衣裳检查吧?


    画眉也不像是会告状的那种人。


    一路上惴惴不安。


    到正厅时,崔远手里正捏着一张宣纸,似是在思索什么。


    崔执心虚的上前见礼,作出一副很虚弱的样子:“父亲。”


    “你自己看看,还是从秋闱开始一步一步地走?”崔远把纸给他,那上面赫然填着内试的名额。


    本朝有内试制度,三品及以上官员可举荐一位书生参与,天子从中选拔人才,被选中的直接授官,填入六部。


    规矩多年沿袭下来,早就变了质。


    能被举荐入内试的,多是朝中大员的本族子弟。


    崔远刚巧是当朝中书令,官拜三品。


    可是崔执明明记得,前世父亲把这个举荐名额给了故旧门生,大伯得知此事后还大闹了一场呢,怪父亲没有举荐二郎。


    怎么又突然想起他了呢?


    “你要去吗?”崔远问他。


    “要去!”崔执立即点头,如小鸡啄米。


    有后门可走,傻子才去老老实实科举。


    崔执可记得,上辈子自己被关在贡院考试,每回出来都得大病一场。


    他前世老老实实一路从乡试考上去,先是解元、再是会元,最后点了探花,虽风光无两,但也吃了不少苦。


    如今他不需要再证明自己了,与其今年秋闱、三年后再会试、殿试,不如现在就进到六部。


    能提前三年入朝,说不定到了那场风波,会有些许转机。


    思及此,崔执抬眼直视父亲,默了半晌,小声道:“父亲也别太累了,注意身子。”


    “你也是,平南王若逼迫你,不必忍气吞声,往后入了朝,更不必怕他。”


    崔执耳根有些红。


    难怪,会透给他内试消息,原来是托了赵珩的福。


    不过,这事,他真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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