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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锦衣

作者:晓破云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几乎是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崔执就设法弄来了仆从的粗布衫。


    妙颜心里有愧,一整天都没敢在崔执眼前晃,崔执不明所以,但正合他意。


    他动作笨拙地换上衣裳,粗粝的麻布磨得身上有些不舒服,柔嫩的皮肤被麻衣毛边磨出一片红。


    崔执姿势有些别扭,他伸手扯开衣襟,露出白皙锁骨,轻轻揉了揉被领口磨红的地方。


    赵珩一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那一瞬间,赵珩浑身都被燎着了,恨不能立即扑上去将人拆吞入腹。


    他穿成这样做甚?是在暗示自己给他裁新衣吗?


    一定是!


    赵珩兴冲冲吩咐家丁把东西端进来,崔执这才注意到屋里进了人。


    看清赵珩的脸,崔执一时僵住。


    “你怎么回来了?”


    秋猎不是明日才结束吗?


    崔执期待他说出只是心血来潮偷偷跑过来,待会还要回去。


    然而——


    “你前主子惹了事,猎场封锁,所有人都被赶回家了。”赵珩愉悦道。


    崔执面上血色霎时褪尽,苍白得像一张精致的纸人。


    赵珩眼瞎得厉害,丝毫没觉出不对劲来,美滋滋让家丁把盛着锦衣的托盘放到他面前,饶有兴致地说:“刚好是你的尺寸,就找皇后讨了,换上给我看看。”


    这是前些日子蜀地送来的一身绣鹤云纹锦袍,整体布料都是极其娇贵的琥珀蚕吐的丝织出来的,白里透着微光,色泽如同南珠,绣花线用的也是难得一见的天竺孔雀绒羽捻成的丝。


    “滚!”看着昂贵的衣物,崔执情绪突然崩溃。


    赵珩不懂他突然闹得哪样,难得耐着性子哄人,“穿上给我看看,我就看看,不做什么。”


    哐当一声,托盘连着衣裳以前被拂到地上。


    崔执咬牙道:“你滚!”


    赵珩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给我摆什么脸色?!”


    他猛地攥住崔执细瘦的腕子,把人往榻上摔。


    崔执被这一下摔得头昏眼花,反手重重甩了赵珩一巴掌,随后捂着麻木的手,挣扎着往外跑去。


    赵珩哪能让他如愿,一把拽住人胳膊硬生生往回拖,任崔执如何怒骂,力道丝毫不减。


    “放开我!别碰我!”


    “拿什么乔?让你穿你就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赵珩一边骂,一边撕扯人身上的麻布。


    崔执被撕下来的布条捆手,挣扎间手腕磨出的红痕,落在赵珩眼里,就跟明晃晃的勾引一样,看得他眼都直了。


    “赵珩、赵珩……你别这样,现在是白日——!”崔执又急又怕。


    赵珩哪里还顾得上白日黑日的,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要让他在自己身下求饶、被弄得哭都哭不出来。


    “我求你……不要……”


    “现在求我,太早了点。”赵珩兴致来了,抓起地上锦袍就往人身上套。


    崔执尖叫、怒骂、挣扎,反倒磕得自己腰上红了一块。


    囫囵套在身上的袍子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泛着珍珠光泽的布料贴在腰上,勾勒出有型的曲线,只是瞥了一眼,赵珩就受不了了。


    “别动……”


    “赵珩——!”崔执猝然发出一声惊叫,身子忽然整个绷紧了,只慌忙闭目掩住眼底痛色。


    赵珩在这事上没什么耐性,动作粗暴的活像报复仇人。


    他们之间,也的确隔着血仇。


    以往的每一次,几乎都是以崔执受不住昏过去收场。


    这次也不意外。


    崔执醒过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赵珩睡在他身旁,呼吸均匀。


    身上难得被清理过,还是有些痛,但能感觉到上了药,有点凉丝丝的。


    崔执艰难地起身,一点动静,就惊醒了身旁的赵珩。


    “睡这么久,终于舍得醒了?我还没问,你身上哪来的伤?”赵珩手掌贴向他心口,那里已经抹了药,用纱布妥善地包好。


    伤在心口,还这么深,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行刺。赵珩刚注意到他心口往外冒血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可什么刺客会来刺他呢?而且只是扎了一下,并未真的伤及心脉。


    崔执挣扎了下,瘦弱的身躯就被按进男人怀里,烫得他抖了下。


    “怎么伤的?嗯?”


    “不小心摔的,簪子扎进去了。”崔执找了个还算合理的借口。


    见他神情厌厌,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赵珩少见地没追问,就这么从背后抱着他,把脸埋进人肩窝。


    瘦削的青年抱起来有点硌人,背后一双蝴蝶骨贴在赵珩坚/挺的胸膛,带着几分颤意。


    赵珩把人掰过来,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哭什么?”


    和他做那事,就那么让他难受吗?


    崔执抱着双膝,整个人蜷成娇小的一团,难过的近乎绝望。


    他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不知李延安排的人还有多久才能来接他。


    崔执只知道,赵珩一回来,他就走不掉了。


    “别哭了,我以后温柔点就是了。”


    兴是见到赵寰吃亏,赵珩心情很是不错,就连对待崔执,也多了几分耐心。


    看着崔执这副要碎掉的可怜模样,他不禁想起皇后告诉他的,若有一点欢喜,对待房里人就不能只是一味的蛮横,偶尔哄着人些,总会有软化的时候。


    崔执还从未对他软化过,赵珩很期待看到这么一个欺霜赛雪的人在自己面前慢慢融化的样子。


    “别碰我。”崔执用力挣脱出他的怀抱,挪到床角蜷着,像只受了伤也只敢躲到角落舔舐伤口的幼猫。


    赵珩被他这副样子惹得心软,又贴上前抱住人,哄孩子似的轻拍着崔执的背。枕边一年多,赵珩才发现他又瘦了,瘦得吓人,完全不像个二十出头的郎君。


    明明身量不算矮,却轻得跟没有重量似的,赵珩一手就能轻松把人拎起来。


    他没什么文化,不懂积郁成疾的道理,寻常人经历这么大的变故,没有疯癫,就已经算是心智强大。


    崔执去年被他弄到府里时,还是个二十岁的少年郎,赵珩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干的那些事有多混账。


    “抱着都硌人,得好好补补了,想吃什么就吩咐底下人去厨房要。”他低声念叨。


    “我可支使不动贵府的厨子。”崔执带着颤音阴阳怪气,“我这种罪奴,有得吃糠咽菜就不错了,哪敢使唤王府的厨子?”


    王府的下人傲得很,看不上他以色侍人。


    但更多还是上行下效,最大的主子对他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态度,底下的人自然多有敷衍。


    崔执从前以为自己不在乎这些,后来才发现,这些下人作践起人来有多下作。


    从前不在乎,因为他是崔氏大公子,这些人即便不奉承,也不敢得罪他。现在,他是罪族遗子,即便得罪了,又能如何呢?


    崔执既痛苦,又矛盾。


    哪怕心知肚明、并且决定放任,可还是克制不住委屈。


    这里每一个人,包括赵珩在内,都让他惊惧难过。


    赵珩头一回这么耐着性子哄人,原本都要哄烦了,一看到崔执那张苍白艳丽到有些惊心动魄的小脸,又觉得自己该多点耐心。


    但老天不给他耐心的机会——


    外面突然乱了起来,丫鬟仆从乱成了一锅粥,一边跑,一边咋呼着“走水了、快救火”云云。


    赵珩刚要怒,忽然就隔着琉璃窗看到外面冲天的火光。


    烟味很快冲进了室内,只见崔执忽然猛地一颤,随后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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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身上套衣裳——即便走不了,他也不能光着跑到院子里!


    “你外袍套反了——”赵珩急吼吼的抓着衣裳一边往身上披、一边去追他。


    崔执刚跑出院子,手腕忽然就被拉住。


    一个潜火兵装束的男人握着他的腕子,低声说了句:“侯爷让我来接你。”


    说完,不待崔执反应,便用湿了水的布巾罩着他的头将人往外拽。


    “不行——”崔执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赵珩就在后面,被他瞧见了,他们都要完了!


    怕什么来什么,崔执被拽着往门外跑,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沉着、极力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崔容玉,你去哪?”


    潜火兵衣着的男人动作也僵住了。


    崔执顿觉脊背发寒。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僵硬着身子转过去,看到赵珩那张映着火光的脸。


    他生气了。


    赵珩第一次对他动了杀心。


    “崔容玉,你自己过来,我不杀你。”他带着怒气道。


    不杀,不是不折腾。


    崔执毫不留情转身,迈出了郡王府大门。


    “咻——”


    一支羽箭贯穿了他身旁人的胸膛。


    崔执回头看了一眼,赵珩再次搭弓,这一次对准了他。


    崔执痛苦地转身,没有丝毫犹豫。


    利箭再次破空而出,歇着穿过他耳畔,射落了一缕发丝。


    射偏了吗?


    崔执愣神。


    下一刻,赵珩丢开弓箭,追上去摁住了他。


    “你放开我!”


    “放开你?然后让你跑出去给我戴绿帽子吗?!”赵珩掐着他脖子,红着眼问。


    崔执呼吸被硬生生掐断,苍白着面色,艰难道:“龌龊!”


    “我以前是真没发现,你怎么这么能招蜂引蝶呢?什么都不做,都能勾得男人为你命都不要,除了赵寰,还有李延——崔容玉,你真是好本事啊?!”


    啪!


    崔执面露屈辱,用尽全力甩了他一巴掌。


    还想打第二下,胳膊刚抬起来,就被赵珩掐住了手腕,使力一拉,“咯嘣”一声,右臂应声脱臼。


    崔执一瞬间痛得唇色发白。


    赵珩丝毫没有怜惜之意,拖着人往回拽。


    “为什么不杀我?”崔执难过道。


    “杀你?那样太便宜你了。”


    崔执面色顿时变得灰败无比。


    他不怕死,只怕痛,怕那种求死不能的痛。


    赵珩痛苦地闭了闭眼,“崔容玉,你真是,没有一点心。”


    为什么要离开呢?他这个样子,还能到哪里去?


    即便死,也要逃离他吗?


    想起这人面对利箭,那一副解脱的模样,赵珩便难受得不能自抑。


    他真的,就这么想离开吗?


    “赵珩,你还要我怎样呢?”


    一年多,竟还没折磨够吗?


    崔执淡漠的语气里含着哀切,右臂的剧痛几乎抽空了所有力气,带着伤的心口也一阵抽痛。


    熟悉的感觉漫上心脏,就似有一只手,狠狠掐住了崔执的心,痛得他额间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赵珩没注意到他突然之间的变化,只拖着人往院里走,一路上碰到穿着潜火兵服饰的人,都是直接一马鞭抽上去。


    因为是人为放的火,没打算把这王府烧成一片废墟,火势很快被控制住,只有离停月苑最近的荒废偏院被烧得最厉害,陈年腐朽的房梁塌了,砸到了个救火的阉奴。


    赵珩吩咐下去,将人抬进了医馆,随后抓着崔执的头发猛地把人摔在地上,把人摔晕了过去,又一盆凉水浇醒。


    崔执痛苦地低声呜咽,“你不能这样——”


    你不能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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