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等到小和尚情绪冷静后反问道：“悟心你认为呢？”
悟心有些犹豫，支吾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弟子佛根浅，入门不久，佛经听的看的不多，不敢胡加猜测。”
住持轻笑，“但说无妨。”
悟心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倾听帮助凡人的神明应该是有的，可是弟子想不明白，为什么作恶的坏人也能得到宽恕。如果神明是平等的帮助每个人，好人坏人得到同样的待遇，那么好人坏人岂不是再没区别，我们也不用再做善事，都去做坏人算了。”
“《华严经》曾提过，一尘中有尘数刹，一一刹有难思佛。”
“弟子不懂。”
“一粒微尘中就含有像微尘数量一样多的佛土（刹），每一个佛土中又有难以思量的佛陀。”
住持将这句话的本意解释了一遍，“悟心，能悟到多少就靠自己了。”
“是。”
住持解答了小和尚的问题后，带着小和尚继续温习经书。
住持温润带着慈性的嗓音缓缓诵读经书，伴着黑夜催人入眠。
无惨平躺着都快睡着了，身边的庸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在他身边自然的躺下，然后用手肘轻戳无惨，控制着音量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殿下，你怎么又睡了。这可是难得的住持大人讲经啊，你不听听吗？”
“一边去。这么想听那你别睡了，今晚听个够。”
无惨被庸医搅了好眠，侧身被对着他。
庸医手伸到无惨背后，按着背部的穴位有一下没一下的戳无惨。
“殿下，住持刚才说的刹那佛你就没有什么看法？殿下知道住持是什么意思吗？”
无惨晃动肩膀拒绝庸医的戳弄，语气带着不耐烦，声音中带着低声警告，“没看法，不知道，再戳我你就滚出去！”
庸医只好收回手，翻身平躺，自言自语道：“唉~怎么会没有想法？佛说过，众生平等，皆有成佛的机会，那不就是说明每个人都有佛性？那么在机会均等的情况下，想要成佛就只能靠自己的悟性。可是悟性的强弱就好比人类的贫穷富贵，人的善恶好坏各有差异，那么那些本身悟性差的人想要成佛岂不是难上登天。殿下，你说那些不能依靠自己修行而寻求外界求助的人，求神拜佛的行为算不算一种自救行为呢？那那些到死都没有悟道成功的人会得到补偿吗？嗯？殿下？”
这死庸医到底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无惨坐起身，抓起枕头丢了过去。
“你一个人在那里叽叽歪歪什么呢？第一，我对成佛不感兴趣，你要是有兴趣，在我治疗结束后，我倒是可以把你丢在这让你和主持彻夜畅谈。第二，别在我面前扯这些没用的，人类活着，一生都只在做生死两种选择。”
无惨来到庸医的床铺前，捡起刚才丢过去的木质枕头，双手握住，居高临下地对庸医示威。
“现在，做选择吧。你想死还是想活？这一次我不会再失手让人逃掉了，一定会敲到你头骨粉碎为止。”
庸医干眨巴眼，发出心虚的尴尬笑声，然后缩进了被子中，将脑袋捂严实。
“殿下，小生当然是想活了，呵呵呵，咱们还是快睡吧。小生明日还要早起出诊赚生活费呢，殿下晚安。”
隔日，住持以当地郡司想结识二人，将三人带出去见人。
别看三人穿着朴素，来的时候驱使的可是二驱马车，不管是来这卖货还是借过，结个善缘总没错。
为了撑场面，泉羽还换了身武士服，将佩刀别在了腰间。
当郡司问到三人来自哪里时，都没傻到报产屋敷的名字，而是胡诌了个东北面小国权贵的名头糊弄过去。
在知道对方底细后，郡司便没了兴趣，乡野小国，榨不出多少油水，不值得他费心，就让管家带着几人集市闲逛。
管家知道庸医和主持的交易，还贴心的为庸医寻了块宽敞地给他支摊看病。
庸医找管家先借了一些钱，让管家带着无惨去集市逛，并且将路上需要的东西买齐，自己留下来替人看病。
无惨虽然不情愿，但是本着不想浪费时间勉强答应了。
在庸医的强烈要求下，泉羽以保镖的身份陪同无惨。
无惨在集市一路上挑挑拣拣，虽然挑剔，但是一圈下来也买了不少东西，鱼干，干鲍，瑶柱，大米等一些能久放的干活和主食，然后又买了庸医点名要的一些东西，布条，绷带，麻绳，一些常见的香辛料等等。
除了无惨两手空空，其他两人都成了拎东西的工具人。
兜兜转转回来，发现庸医的摊子崭新未动。
“你没开张？”
庸医见无惨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检查，发现要的东西都被按要求买了回来，对无惨的行动力非常满意，此时听到问话，开口：“我也纳闷呢，我都坐了一上午了，明明过路来往的人都会好奇的朝我这瞧一眼，但是就是没人来。”
无惨扫了一眼庸医支的摊子，一块布顶起这样，布下面是一个小案桌，地上有两个布扎起的装草药的包袱。
无惨思考了一下，试探的给出建议：“要不你把装草药的布打开，拿一些出来摆在桌面。”
庸医听话地打开包袱，将需要避光的几味药放到了桌子上，“这样能行吗？小生是治病的，这样不就成卖药的药郎了吗？”
果不其然，他把东西一摆出来，立刻就有人来问价，但是得知对方不卖药是看病的之后扫兴的走了。
庸医和无惨满头问号。
在一旁的管家适时点道，“三位都是外地来的，我们这儿比较保守，医者虽然不多，但是大多都出自神社的侍者和寺院的僧人，医术越高明的，其级别和地位也高高，我们这的人习惯看医者的等级，所以......不太信任外来的游医。”
庸医小小惊叹了一下，随后管家指着地上的两个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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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补出了致命一击。
“另外，这位大人刚才集市买的这些东西一共花了大概八匹麻布的样子，您看这个账该怎么结？实在不行的话，阁下的药材质量中上，如果愿意交易这两袋的话，由在下做主可以勉强抵账。”
八匹布！？
一匹布相当于一个成年男性一个多月的口粮，折换成农耕的劳动力可以干20天的活。
不是，这么点东西能抵上一个成年男性一年的口粮？
无惨一脸疑惑的看着快惊掉下巴的庸医和泉羽。
泉羽自责地开口，：“大人，对不起，属下也不知道这么点东西能花这么多钱，大人，属下有罪，要不把属下抵在这里吧。”
泉羽泪流满面，那叫一个后悔，当时只看见大殿下要东西，那管家也没怎么掏东西交易，就点点头，商贩就给装了啊，这些东西怎么能这么贵呢？
三个人出行，一个缺少物价常识大少爷，一个阅历少没怎么出去历练过的侍卫，遇到敲竹杠的了。
他怎么就这么糊涂的把这两人安排在一起了呢！
庸医懊悔的眼神落到了管家身上，管家像是看出了庸医所想。
“阁下误会在下了，这位大人眼光独辣，挑的都是我们这里的上品货，不是在下吹，咱们这里的上品货也就比供给皇城的次一级，绝对价格公道。”
似乎看出了庸医不想用草药抵债，管家的声音听起来冷淡许多，“阁下如果不能用治病抵债，那么加上寺院的住宿费，阁下想要离开恐怕得留下一匹马了。”
随着管家的声音落下，集市上的摊贩或多或少都抬起了头望向庸医这边，仿佛只要他们敢说一个不字，就能揭竿而起将他们洗劫一空。
无惨没有一点负罪感，并不在意庸医怎样做，就算折一匹马对他也是不痛不痒的事情，再者昨天向他保证能赚到钱的也是庸医，这里就看庸医怎么做。
庸医笑着，将桌子上的草药放回了布包里，拿了些不怕晒的草药重新放回桌子上，随后一扯顶起的白布，：“看来小生得加倍努力了。”
庸医抓着白布，高举在空中挥舞，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做话筒状扩音：“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咯！有病的治病，没病的预防！在下游医一枚，暂住住持大人隔壁的远方来客，妙手回春，技术了得！昨日得到住持大人的认可，今日特在此地摆摊治病交易一些上路盘缠。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前三位问诊免费，再送药，机会有限先到先得。”
庸医卖力的吆喝还没结束，海面上传来渔船归来的号角。
集市上的人瞬间沸腾，目光紧随靠岸的十几艘大船，在大船停靠后，跟在后面的小渔船则是在较远又偏的港口停靠。
所有船上的渔夫在一个男人的吼声下，同时拍手合掌，整齐的念着“感谢海神保佑，感谢神社祈福，渔子归家。”
第一艘大船的人下来，壮士们喊着号子，小心的抬着一条大鱼往神社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