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庸医按照原计划熬药后,又过去了十数天。
今天是少有的阴天,太阳大部分都躲到了云后面,微风徐徐,紫藤花被吹的散落不少花瓣在庭院中。
无惨靠坐在外廊上,悠闲的翻看手中的闲书。
朔一永真用扫帚正在把散落的花瓣和落叶堆在一起,再用簸箕将收集的花叶倒入竹筐中。
做完一切,朔一永真捶着腰走向无惨。
无惨感觉到有人靠近,但是他并没有抬头。
用脚趾头也知道,只有两个人的院子里,另外一个人是谁。
鉴于庸医的种种前科,无惨除了必要的时候,其他时间并不想理庸医,就算在他面前晃悠,也把庸医当作空气。
就在无惨将手中书翻页时,某个令人讨厌的声音再次想起。
”殿下,久坐不利于血液循环,适当活动身体有助于病情的恢复哦。”
无惨一句没说,继续看着手中的杂书。
朔一永真也不气馁,居然就这么站立在无惨的侧方,等待回复。
周围陷入沉寂,两人之间的冰冷氛围一度降到零下,险些将空气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无惨的翻书声打破了这一沉寂。
“你怎么还在这里?”
庸医叹了口气,“殿下,在我们有着同一个目标的情况下,偶尔也听听医生的建议吧,对您的身体没有坏处。”
无惨又翻了一页。
“没那个必要。反正最后的结果不会改变。”
“殿下——”
“闭嘴。院子里的活都做完了?与其在这里磨嘴皮子,不如去把今天的药熬了。”
院墙外突然传来三声惊呼。
“小红,银杏,你们没事吧?”
银杏摇头,单手撑地而起,揉着手腕。
小红一边喊痛,一边揉着屁股站起来,眼睛朝银杏方向看过去,嘴里还喊着:“痛死我了。拿到了吗?拿到了吗?”
银杏停下揉手腕的动作,摊开双手挥挥。
没有。
计划没成功,小红也不纠结,继续询问另外一个同伴的伤势,“小鱼呢?小鱼有没有事?我们两个的重量都压你身上了,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就先送你去药师大人那里。”
“啊?我完全没事啊。”
小红瞪大眼睛,扫视毫发无伤的小鱼,很是吃惊,“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随后又想到小鱼的主子是谁,不由得感叹道:“不愧是那位魔鬼殿下的人。”
被叫做小鱼的人连忙摆手,为自家殿下辩解,“魔鬼殿下什么的,是误解啦。我家二殿下除了性格暴躁这点之外,人其实很好的。下人犯错也有对应的惩罚,绝不乱来。”
小鱼举起自己的胳膊,自满的炫耀起肱二头肌,由于发力的缘故,肌肉变的更加结实,“看!多亏如此,我的身体被很好的锻炼过!”
不可否认,小鱼是三人中发育的最好的一个,其他两人比作是豆芽的话,小鱼就是茁壮成长的大株韭菜。
小鱼指着围墙顶上,被瓦片卡住已经快看不见的风筝愁道:“现在怎么办?风筝被我们刚才的动作推的更朝内院了。要再来一次吗?”
小红正准备说再来一次,银杏揉着手腕摇头拒绝,“恐怕不行了,刚才三人叠罗汉,我伸直胳膊,指尖才勉强碰到,但是风筝我没抓住,对不起。”
而且如果不是他为了抓到风筝,一直保持着倾斜的角度,导致两人体力不支,他们也不至于摔个屁股开花。
小红一把搂住好兄弟的肩膀安慰,“想什么呢?我们没有怪你。”
小鱼点头附和,“小红说的对,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这堵墙,太高了。话说回来,这里住着谁啊?”
小鱼的话让小红和银杏有些吃惊,两人互看一眼,小红率先反问:“你不知道这里住的是谁?”
小鱼看到伙伴们脸色凝重的表情,脸色多了几分胆怯,“不知道啊,怎,怎么了,突然变的这么严肃。”
小红看了银杏一眼,银杏明白小红的意思,开口解释:“这里是大殿下的寝殿,我侍奉的四殿下是大殿下的胞弟,两位殿下都出自一位夫人。不过这位大殿下身体特殊,一直在养病,又喜欢清静很少走动,所以也不怪很多人都不知道。”
“大殿下?!!大殿下还没死?”
“喂!你在说什么混账话!那可是大殿下,你家主子没跟你说过要管好自己的嘴吗?而且还说的这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你不想活了吗。”
小红听到小鱼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压着声音呵斥他,还立刻去堵小鱼的嘴。
银杏则是很警惕的环顾四周,观察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好在大殿下的寝殿很少有下人来往,又加上大殿下的药师曾提出过要亲自照顾大殿下,所以这片区域只有他们三个在。
这也是三人凑到这边玩风筝的原因,只有大殿下寝殿附近才没有管事来呵斥他们偷懒不干活,即使他们是正当利用他们的休息时间。
真是好险。
三人长舒一口气。
小红气不过,敲着小鱼的榆木脑袋,压低声音教训他:“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居然说出这种话,你到底是怎么在二殿下手底下活到现在的?”
小鱼捂着脑袋,还觉得有些委屈,摆着手指一件件罗列依据,“这也不能全怪我吧,我从没见过大殿下,管事和其它侍者们从不提起过大殿下。三殿下四殿下我见过。另外,产屋敷的家业又几乎都是二殿下在打理。这些条件相互叠加,才让我会有那样的想法。”
小鱼感到奇怪,看向伙伴们,“倒是你们,没人提起过的事,为什么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种伙伴们知道但是自己不知道的感觉,让小鱼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难受。
小红正准备给小鱼解释,院子中抢先传来一个悦耳的温柔男声。
“那是因为小生为这两位殿下看过病,看病时,小生做自我介绍时,他们都在各自殿下身边伺候。二殿下鲜少生病,小生也不曾在二殿下的寝殿走动过。”
小鱼疑惑:“你是?”
“朔一大人!”
“朔一大人。”
小红和银杏很高兴,没想到能在自家殿下生病之外的地方见到他。
哦,也对,朔一大人原本就是大殿下的专属药师,而这里是大殿下的寝殿院外。
朔一永真穿着象征药师的狩衣袍走向他们,弯着唇角微笑,“你们几个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小红完全不怕这位温柔的药师大人,率先回答,“回大人,管事不会来这里,在这附近玩耍不用担心被训斥。不过风筝线断了,风筝卡在了院墙的瓦片缝中,我们三人合力也没弄下来。咦,大人背着竹筐是要出去采药了吗?”
朔一永真拍着竹筐笑着解释,“不是,我正准备去树林里把院子里的落叶倒掉。玩耍的风筝卡到围墙顶上了啊,原来如此。”
银杏则是想的更多,有点担忧的询问:“大人,是不是我们在这玩闹,吵到了大殿下?”
朔一永真挠挠下巴,拖长声音答道:“这个嘛——”
时间回退到五分钟前。
无惨皱眉望向一处围墙。
从刚才那几声尖叫开始,院墙外一直有细小的说话声,声音听起来比较稚嫩青涩,不知道是谁家乱跑的小孩。
朔一永真也听到了,只不过与无惨的态度不同,笑着感叹小孩子们的青春洋溢,仿佛院子里多了些活气。
“永真,去把院外吵闹的人赶走。”
朔一永真遵命,对无惨行礼后背着竹筐走出院子。
时间再次回到现在。
朔一永真抬头去看风筝的位置,随即放下竹筐,活动手腕脚腕。
“这个高度,对你们这些小孩子来说太勉强了,我帮你们拿下来吧。”
轻轻跃起便是一个成年人的高度,右脚接着蹬墙将身体一个劲往上送,左手勾住墙顶,右手一撑,直接高出墙顶半个身子。
这个位置甚至还能看到坐在院中看书的无惨。
无惨敏锐的感受到视线抬头,却是看到朔一永真趴在围墙上对他微笑招手。
这家伙在干什么?无惨皱眉。
朔一永真将卡住的风筝小心取下,松开抓住围墙的手,轻松落地。
朔一永真,动作做的太过轻松,小红三人很少在习武以外的人看到这么厉害的。
听取哇声一片。
朔一永真把风筝顺手递给小鱼。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小鱼看药师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小红已经抱着竹筐,往树林方向跑去,“倒落叶这种小事就不麻烦大人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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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一永真望着小红离去的背影,微笑着招呼另外两人坐下,“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小红回来吧。”
银杏捂着手坐下的姿势很奇怪,引起了朔一永真的注意。
“银杏,你的手怎么了?”
“大人,我没事,就是刚才取风筝擦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听到药师的问话,抱着风筝傻乐的小鱼也不笑了,担忧的看着小伙伴,“银杏,刚才弄的伤还在痛吗?”
小鱼说着就去把刚坐下的银杏拽起来就跑,“果然还是得医师看看呀,我们快走。”
“站住!”
朔一永真叫住说走就走的小鱼,口气带着点训斥。
小鱼愣在原地。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虎呢?药师就在你面前,你还想把伤者往哪送?”
“啊?”小鱼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啊!对啊,大人是给大殿下治病的大人。大人,求求你帮忙看看银杏吧。”
朔一永真拍开小鱼的手,指着一处空地,“不用你说,我也会帮他治疗的。而你,去那边做好,别碍事。”
小鱼嘿嘿一笑,乖乖到一边坐好,“是,大人。”
朔一永真蹲下检查银杏的伤势。
“啊,好疼。”
只是撩起衣袖,银杏已经痛的忍不住叫出声。
“不疼那才奇怪,手腕都肿了。受伤瞬间有没有听到脱臼的响声?”
银杏摇头。
“好,你忍一下,我检查看看。”
银杏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直到药师顺着桡骨一路摸到手腕的关节。
“啊!!!”
“骨头没碎,也没脱臼,手腕还能活动。舌头露出来,好,再把另外一只手给我。”
朔一永真把完脉心里已经有数,“扭伤,还好不严重,用点活血化瘀的草药,内服外用一起好的快些,等我去拿药。”
朔一永真除了拿药,还带了布带,木片和药酒。
无惨疑惑的注视着去房间拿了东西又出去的人。
“你在做什么?永真。”
“啊,殿下,院子外有个小孩手扭伤了,我正在给他治疗。那孩子还很小,放着不管的话,他的手就废了。”
听到无惨的责问,朔一永真脸上表现出一点担忧和不忍。
不等无惨再次发问,朔一永真连忙行礼告退,“那么,小生先告退了,殿下。”
朔一永真离去的背影映在无惨的眼眸中,无惨突然很想敲开庸医的脑袋,看看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银杏轻轻摸着已经上了草药,被固定住的手腕,怀里还揣着药师给他的药,十分感激的弯腰行礼。
朔一永真摆手,“行了,记得多休息,伤处少动弹,在恢复之前禁过重的劳动。你把自己的情况向管事说清楚,应该也不会太为难你。”
小红早就回来了,一直没打扰药师的治疗。
“谢谢大人,时间不早了,我们三人先告辞啦!”
朔一永真对三人挥手,“走吧走吧,下次小心点。”
朔一永真将用剩下的材料拿回药间,路过庭院,无惨居然一直望着他这边。
“你看上去很开心啊。”
朔一永真恭敬的回答,“是的,殿下。”
“朔一永真,需不需要我来提醒你,你是什么身份?“
无惨的双眼锐利的注视着庸医,即使他抬着头,但是那种长期位居高位者的气势并不让他显得劣势。
”你是我的专属药师,谁准许你去为一个下人治疗的?而且你忘记我的命令了吗?”
“殿下,小生并没有忘记,与之相对的,殿下说的每句话小生都记得,就在不久前,殿下说过,”朔一永真感受到无惨的怒威急忙解释,只不过后半句却是抬起头微笑着,吐字清楚的说道:“反正最后结果没变不是吗?”
朔一永真脸上挂着的标志性笑容,在无惨看来就是在赤裸裸的挑衅。
无惨不清楚自己脸上有没有变化,只是觉得听到了名为理智的细弦断裂声。
“殿下,如果没有别的事,小生先回药间了,殿下吩咐熬的药汤还需要一会儿时间。”
朔一永真在无惨的面前刚消失,啪的一声,墙角多了一本被摔散落的书。
如果朔一永真还在这里就会认得这是无惨一直在看的那本杂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