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离开之后,夏侯卿病情再次加重,足足将养了半个多月,才总算好转过来。
而此时,他已躲过层层搜捕,顺利抵达安西。
狂风呼啸,黄沙被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苍茫,分不清边际。
远处传来一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六郎骑在马上,头发北风吹得凌乱不堪,疲惫不堪地抓紧缰绳,不让自己掉下来。
“娘子,不能再往远处走了!”
就在这时,白雪茫茫中赫然出现一抹红色身影,手持长工弓,策马朝这边奔来!
“别吵!”她头也不回地喝道,取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瞄准正在雪地里四处逃窜地野鹿,“我今日一定要亲手猎一头鹿给阿父做生辰贺礼!”
见有人过来,六郎急忙调转马头,朝那一队人马赶过去。
砰——
砰——
野鹿受了惊吓,惊慌失措地四处乱蹦,她拉开弓将箭头全神贯注地去瞄准野鹿,全然没注意到前方的来人。
“咻——”
羽箭离弦。
野鹿察觉到危险,纵身一跳,径直朝六郎身上撞过去。
“啊——”
他吃痛一声,从马背上重重摔了下来。
她吓得失声尖叫:“完了完了,射到人了……”
身后的随从们急忙下马,围上前查看。
六郎微弱地喘了几口气后,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娘子,人还活着!”
她环顾四周,鹿早已不知所踪,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带回去医治!”
外面大雪纷纷,帐子内春意盎然,时不时传来几声响亮的庆贺声。
“唰拉”一声,帐帘被人掀开,一老一少先后走了进来。
“这就是你送给为父的生辰大礼?”
“女儿真的不是故意的……”少女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道,“不过他还没死,只是擦破了点皮而已。”
年长的男子坐到床上,端详这床上躺着的人,面容疲惫,嘴唇干裂,但难掩原本细腻白皙的皮肤状态。
“看着不像安西的人……”他又问道,“可有什么随身之物,能辨别身份的吗?”
少女摇了摇头:“只有一个空水袋和半个饼,连防身的匕首都没有。”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忽然咳嗽了两声,慢慢睁开眼睛。
缓了缓,六郎终于看清了两人的模样,声音沙哑:“这……是哪?”
“安西。”少女抢着回答。
一听到安西二字,他强忍着肩膀的疼痛想要爬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便体力不支,重重倒了回去。
男子吩咐道:“去倒杯水来。”
少女不敢忤逆,“哦”了一声,按照指示去倒了一杯水拿过来,往前一递。
“呐,喝吧!”
男子看不下去,亲手接过水杯,扶着六郎地头给他喂了一杯水。
“咳咳……”拓跋翊缓过一口气,“多……谢。”
“小女行事鲁莽,无意伤及郎君,还望郎君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她计较。”男子替女儿道歉。
六郎无力地摆了摆手:“无妨。”
“不知郎君来安西所谓何事?”男子问道,“为表达歉意,我可派人送你前去。”
他紧惕地打量了眼前的这对父女,思索片刻:“我找……秦将军。”
“秦将军?”少女眼前一亮,欣喜道,“那不就是我阿父嘛。”
男子飞快给女儿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别多嘴。
少女嘟囔道:“难道安西还有别的秦将军吗?”
“当真?”六郎闻言,激动地抓住眼前人的胳膊,“您……当真是……秦将军?”
男子见瞒不过,只好颔首道:“不错,必然就是驻守安西的大统领,秦勉。”
顿了顿,他继续介绍道:“这是小女,莲奴。”
六郎一听,急忙拘了一礼,恳求道:“还请秦将军出兵相助!”
父女俩同时怔住。
秦勉好奇问道:“不知你是何人?”
“拓跋翊。”
他立即答道。
闻言,秦勉当即起身,恭敬行礼。
“不知六殿下驾到,未能远迎,还请六殿下数恕罪。”
一旁的秦莲奴愣了一下,也赶紧学着父亲的样子,弯腰鞠躬行礼。
“秦将军不必多礼。”拓跋翊亲手扶起他,“我此行,是替皇兄前来请将军出兵相助的。”
“陛下?可是京中了什么事?”秦勉询问道。
拓跋翊沉声道:“夏侯敦欲起兵谋反,复辟魏室,眼下已围住长安,四处屠杀拓跋氏宗亲与族人。”
“那殿下为何不去洛阳向君侯求援?”秦勉又问,“而是千里迢迢赶来这安西的不毛之地?”
“我便是从洛阳得知消息赶回来的,君侯说不便插手长安之事,只是派人送护送我出关……”拓跋翊解释道。
而后一入关,他便被夏侯昭的人马追杀,不慎坠落山崖,险些丢了性命。
好在被一好心人所救,今日才能来到安西向秦勉求助。
“只是……”秦勉面露难色。
拓跋翊忙问道:“只是什么?秦将军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提便是,待事成后,皇兄一定应允。”
秦勉叹了一口气:“不知殿下可有陛下的调兵令?”
“没……”他摇了摇头,“我自入关就一直被夏侯氏的人马追杀,长安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我根本无法进城,更就别提什么调兵令了?”
“没有陛下的调兵令,恕臣无法率军前往长安。”秦勉直接拒绝。
“为何?”
“为何?”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秦莲奴按捺不住开口,与拓跋翊几乎是同时开口。
秦勉郑重道:“无诏而返,亦视同谋反。”
拓跋翊一时语塞。
嘱咐他先好好休息之后,秦勉便带着女儿出了帐子。
拓跋翊躺在榻上,望着帐顶,一夜无眠。
翌日,他早早来到秦勉的帐子外候着。
秦勉起身出来后,还是那句话——无诏不返。说完便前去操练兵马。
他亦跟着来到一旁,远远看着他们操练,在心里思索着对策。
就在这时,秦莲奴不动声色地走过来,给他递了一块饼子。
“你也别怪我阿父。”她语重心长地道,“当初可是陛先帝亲自下令,让他率领两万兵马前来驻守安西,自那之后就没再过问过我们了。”
拓跋翊听了这话,心中五味杂陈:“此事是拓跋氏对不住秦家,我代父皇和皇兄向你们致歉。”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秦莲奴啃了一口饼,“你们当初就是摆明了看不起我阿父这个粗人,所以就随意指派我们来这荒漠之地守着。守好了,无人过问,更无嘉奖。可一旦守不好,便是要砍了我们全家,甚至诛九族。”
拓跋翊静静听着,并未作答。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那要如何,秦家才肯出兵相助,封侯拜相,还是封王?”
秦莲奴摇了摇头:“都不是。”
“可我如今真的无法回长安拿来调兵令……”
“那倒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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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莲奴打断他的话,“我听说你们拓跋氏与贺兰氏的人,无论男女老少,皆善骑射,我想同你比一比。”
“如何比……”拓跋翊有些慌。
她指了指一旁的靶子:“就骑马射靶,你若赢过我,我就帮你说服阿父出兵。”
他苦笑道:“我心甘情愿认输。”
“别以为这样我就感动了帮你,先比试比试再说,兴许你运气好,赢了我也不一定。”
说罢,秦莲奴大手一挥,叫人牵了两匹马过来。
拓跋翊只得迎着头皮答应同她比试射靶。
甫刚一上马,当即有人将靶子从架子上拆下来,举着四处乱跑。
“你不是说……”
“静着射有什么意思。”秦莲奴嫣然一笑,“战场上的人可不好等在那里让你射杀。”
说着,她已然搭箭拉弓射下一靶。
“万一伤着人怎么办?”他担心道。
“一共十个靶子,十只箭,我已经率先拿下一靶,你可得抓紧了。”她答非所非。
说话间,再次答箭拉弓去射靶子。
这一次没有中靶,羽箭与靶子擦身而过。
“哎呀!”
拓跋翊见状,顿时来了信心,嘲笑道:“看来你的箭术还不如我呢。”
他当即取了两支羽箭搭在弓上,微微一瞄准。
松手。
两箭齐发,全部命中靶心。
“你竟然敢骗我,你不是……说你不擅骑射吗?”秦莲奴哼道。
拓跋翊勾唇一笑:“那也得看跟谁比了。”
“哼!”
秦莲奴不服气,学着他的样子,搭了两支箭,努力瞄准远处晃动的靶子。
不曾想,一松手,一支箭面前射到远处,另一只箭直接掉落在眼前。
连失三箭,秦莲奴顿时乱了阵脚。
反观一旁的拓跋翊,则不慌不忙地拿起一支箭,轻松射中靶心。
三个、四个、五个……
直至一连射中了六个靶心,他这才故意将剩下的四支箭射偏。
“好了,我失了四箭,你才失了三箭,稳操胜券。”
他调侃了一句,下马在一旁看着。
“你……”秦莲奴又气又恼,“一共就十个粑靶子,你是在笑我不会数数吗?”
拓跋翊双手抱臂,无辜地道:“没有啊,你又没说不能射同一个靶子。”
“对哦!”
秦莲奴重新燃起希望,拉弓射靶。
“砰”的一声,射中靶心。
见她又射中靶心,他急忙鼓掌叫好:“厉害!”
得了夸奖的秦莲奴一时骄傲,又接连失了两箭。
“别灰心,再接再励。”
在他的鼓励下,秦莲奴又射中了一靶。
最后两箭,全部失利。
“哼!不玩了!”
秦莲奴心有不甘,大步流星地走出靶场。
拓跋翊摇了摇头,追了上来:“下次一定让你赢,这次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帮忙,所以……请你见谅。”
“那……那这是你要求人办事的态度吗?”秦莲奴气得咬牙切齿。
“当不了将军……”拓跋翊开解道,“你可以当皇后啊!”
“皇后?”
他认真地点头:“只要秦将军可肯出兵相助,稳住大乾江山,你便是大乾的皇后,如何?”
秦莲奴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道:“我这样……这样粗野的人,也能当皇后吗?”
“没人规定皇后就必须是温婉贤淑的。”
“好,那此事包在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