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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约定

作者:八月绾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六郎……”


    三娘眉心紧蹙,难受地呢喃着。


    “三娘。”贺兰徵立即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在这……”


    话音未落,三娘猛地咳了一声,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源源不断地涌出。


    “府医——”


    贺兰徵一边用帕子擦拭她唇边的血迹,一边朝门外嘶声大喊。


    “三娘……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啪”的一声,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六郎急匆匆闯了进来。


    “郎君!不可!”雪霁喘着粗气追上来,张开双臂拦在他身前,“男女有别,我们家娘子还未出阁,你不能进去!”


    他目光越过她,看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色泛白的夏侯卿。


    “四娘……她还好吧?”


    “娘子刚吃了药,已经睡下了……”雪霁继续拦着,不让他靠近,“郎君还是先回去吧。”


    六郎恳求道:“让我看看她,好不好?”


    想起自家娘子昏睡前的嘱托,雪霁忙道:“娘子说睡一觉就好了,让你不必担心。”


    “怎会没事……”六郎担忧地看着床上的人,“脸色那样不好,肯定很难受吧。”


    雪霁回头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咳咳——”


    夏侯卿轻咳了几声。


    他当即什么都不顾,径直来到床榻边坐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四娘……”


    夏侯卿的手瑟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勉强能看见一个朦胧身影。


    雪霁见状,连忙去到了一杯温水过来。


    “疼……”


    她沙哑出声。


    “哪里疼?”六郎一脸关切,同时朝雪霁问道,“大夫可去找了?”


    “凌云一早就下山去找了,应该快回来了。”


    这时,夏侯卿听着熟悉的声音,终于确定是他。


    “你……怎么……还不走?”


    不是说很着急吗?所以她特意交代雪霁,别告诉他自己病了,就说是起不来,无法前来相送。


    此情此景,想必是雪霁那丫头一时情急给说漏了嘴。


    “你病得如此难受,我怎能……”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此刻倒也不是很难受,除了有些热,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卡着,一直咳不上来。


    “我不走了!”他脱口而出,“等你好了,我再走。”


    闻言,夏侯卿心中甚是感动,一递滴热泪瞬间从眼角滑落。


    “真……的吗?”她喜极而泣。


    除了阿父,还从未有别的男子在她生病难受之时,肯在床榻边寸步不离地守着。


    六郎“嗯”了一声,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珠:“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你赶紧睡吧。”


    夏侯卿自己抹了一把泪,忽然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把抱住他。


    “你怎会……对我这般好?”她抽泣道,“是不是想做我的夫君?”


    他笑了笑:“娘子要是不嫌弃,事成之后,我一定亲自登门提亲。”


    “好……一言未定。”


    夏侯卿自顾自靠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腰,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看。


    待她熟睡后,六郎小心翼翼地将她到床上,掖好被角,默默在一旁守着。


    不多时,在外煎药的雪霁火急火燎地跑进来。


    “郎君!郎君!”她不由分说将他往外拉,“我们家郎君来看娘子了,您快回避一下。”


    六郎会意,扶着还未好全的腿,快步离开。


    在回廊转处与前来的夏侯规擦肩而过。


    夏侯规心系妹妹,并未留意到此人,赶紧领着大夫去给妹妹诊治。


    待走远了些,六郎徐徐转身,看向那抹消失在转角的身影若有所思。


    有些熟悉,但一时也想不起来曾在何处见过。


    “阿卿——”


    还未进门,他便开始大声呼唤。


    刚睡下不久的夏侯卿直接被吵醒。一听这声音,便知是自己的三哥来了。


    雪霁亦煞是无奈,只得将娘子扶起来,垫了几个软枕,好让她靠得舒服一些。


    “怎么是三个亲自来了……咳咳。”夏侯卿面前挤出一抹笑来。


    “怎么我来,你反倒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夏侯规调侃道,“那你希望谁来看你?”


    夏侯卿摆了摆头:“哪有,你们谁来我都高兴。”


    “我不信,二哥来了你肯定不高兴。”夏侯规直言道。


    “我……我那不是担心误了二哥的事情。”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下次让大哥自己来。”


    夏侯规一边说,一边让大夫来过她诊脉。


    “家里都还好吧?”


    不知不觉,她已经在寺里住了一个多月,期间只有二哥匆匆来过一回,难免会有些想家。


    “都还好。”夏侯规打量着屋子,关心道,“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夏侯卿颔首道:“自然是习惯的。”


    就在这时,大夫把完脉,恭敬道:“娘子只是受了凉,吃两贴药,好好休息两日便好。”


    “那就好。”夏侯规示意大夫先出去,回头同道她,“等事情结束,我就来接你回去。”


    夏侯卿淡淡地“嗯”了一声:“最近大家都在忙些什么?二哥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还是老样子。”夏侯规叹息道,“大哥和父亲管着城里的事情,二哥在外守着和找人,唯独我无所事事闲着,帮不上什么忙。”


    “你……母亲,她还好吧?”夏侯卿忽然问道。


    她与家中的三位兄长并非一母同胞,被阿父从外接回家中不久,夫人与他大吵一架,离开了府邸,在道观出了家。


    多半是为了她,因为她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都好,放心吧。”夏侯规嘀咕起来,“说来也怪,二哥一向精强能干,怎么这次连个毛头小子都找不到。”


    “很重要的人吗?”


    夏侯规摇头道:“应该还好,掀不起什么太大风浪。”


    她迫不及待地问道:“是不是找到他,我就可无语回家了?”


    “应该还要一阵,年前肯定会结束的。”


    夏侯卿有些失落:“我也想一起去帮忙……”


    “你就别捣乱了。”夏侯规笑道,“难道我们这么多人在这,还搞不定吗?”


    “好吧……”


    眼看天色不早,夏侯规起身准备回去。


    “放心吧,别多想,家里有我们呢,你只管好好吃药,等你病好了就可以回去了。”


    “嗯。”


    她点头应着。


    来也匆匆去也也匆匆,时至今日她还不知道阿父所说要办的大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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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


    “对了。”夏侯规脚下一顿,回头叮嘱道,“千万不能同外人说漏你身份家世,一个字都不行。”


    “我知道了。”


    夏侯卿捂着嘴,坚定地再次点了点头。


    如此,夏侯规方才安心的下山回府。


    她又断断续续地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已是夜里,却发现只有雪霁守在床边,六郎并不在房中。


    难不成是走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叩叩——


    两人相视一眼,夏侯卿示意她前去开门。


    “谁啊?”


    “是我。”六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雪霁愣了一下,将门房门打开:“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我想着四娘与兄长许久未见,想必是许多话要说。”六郎温声道,“我就去厨房给娘子煮了碗菜粥,就是不知娘子肯不肯赏脸吃一口。”


    “进来吧。”


    得到娘子的许可,雪霁才敢将人放进来。


    六郎在床边坐下,用勺子轻轻搅着粥,盛起来后又细心吹了吹,才敢喂到她嘴边。


    “我第一次下厨,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夏侯卿抿了一口,还未来得品味,当即皱了眉头,但还是先将粥咽了下去。


    “六郎是江南人士吗?”


    “为何会这般问?”


    “你这菜粥是甜的。”夏侯卿轻声道,“我听阿父说起过,江南人喜甜,无论是粥还是菜都会放糖?”


    六郎错愕地“啊”一声,不敢置信地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瞬间脸色大变。


    “抱歉……我把糖当成盐了,我……再去重新煮一碗。”


    说着便要起身去厨房重新再煮一份。


    “不用。”夏侯卿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将碗拿过来,“那药苦得很,正好吃点甜的缓一缓。”


    六郎尴尬得无地自容:“倒也不用如此。”


    她不以为然:“有什么的,下次放之前可以先尝一尝。”


    “好,多谢娘子赐教。”


    勉强吃了一晚甜的菜粥,又喝了药,夏侯卿枕在他腿上昏昏欲睡。


    “要是明天我好了,你就赶紧走吧,我不想耽搁你的事情。”


    六郎抚过她脸颊边上的碎发,应道:“好……”


    “你当真会来娶我吗?”她又问了一遍。


    六郎认真地答道:“我绝不食言。”


    她伸出手,小指翘起:“那我们拉勾。”


    他笑了笑,伸出小指,与她轻轻勾在一起。


    “拉勾拉勾,一百年不许变……”


    “盖章。”


    拇指相印。


    翌日,三娘除了脑袋还有些晕,并无其他不适。


    她依依不舍地来到寺门处送他。


    “你可一定要来提亲哦,我等着你。”


    六郎应道:“好。”


    道别后,他翻身上马,再次回头看她。


    夏侯卿朝他挥了挥手。


    “四娘,来日再见。”


    她含笑点头:“我会一直等你的。”


    “保重。”


    他扯了扯缰绳,渐渐远去。


    “六郎——”夏侯卿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我家在章台街的梧桐巷,门前有一丛粉菊……我在那里等你。”


    “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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