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
三娘眉心紧蹙,难受地呢喃着。
“三娘。”贺兰徵立即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在这……”
话音未落,三娘猛地咳了一声,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源源不断地涌出。
“府医——”
贺兰徵一边用帕子擦拭她唇边的血迹,一边朝门外嘶声大喊。
“三娘……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啪”的一声,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六郎急匆匆闯了进来。
“郎君!不可!”雪霁喘着粗气追上来,张开双臂拦在他身前,“男女有别,我们家娘子还未出阁,你不能进去!”
他目光越过她,看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色泛白的夏侯卿。
“四娘……她还好吧?”
“娘子刚吃了药,已经睡下了……”雪霁继续拦着,不让他靠近,“郎君还是先回去吧。”
六郎恳求道:“让我看看她,好不好?”
想起自家娘子昏睡前的嘱托,雪霁忙道:“娘子说睡一觉就好了,让你不必担心。”
“怎会没事……”六郎担忧地看着床上的人,“脸色那样不好,肯定很难受吧。”
雪霁回头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咳咳——”
夏侯卿轻咳了几声。
他当即什么都不顾,径直来到床榻边坐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四娘……”
夏侯卿的手瑟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勉强能看见一个朦胧身影。
雪霁见状,连忙去到了一杯温水过来。
“疼……”
她沙哑出声。
“哪里疼?”六郎一脸关切,同时朝雪霁问道,“大夫可去找了?”
“凌云一早就下山去找了,应该快回来了。”
这时,夏侯卿听着熟悉的声音,终于确定是他。
“你……怎么……还不走?”
不是说很着急吗?所以她特意交代雪霁,别告诉他自己病了,就说是起不来,无法前来相送。
此情此景,想必是雪霁那丫头一时情急给说漏了嘴。
“你病得如此难受,我怎能……”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此刻倒也不是很难受,除了有些热,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卡着,一直咳不上来。
“我不走了!”他脱口而出,“等你好了,我再走。”
闻言,夏侯卿心中甚是感动,一递滴热泪瞬间从眼角滑落。
“真……的吗?”她喜极而泣。
除了阿父,还从未有别的男子在她生病难受之时,肯在床榻边寸步不离地守着。
六郎“嗯”了一声,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珠:“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你赶紧睡吧。”
夏侯卿自己抹了一把泪,忽然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把抱住他。
“你怎会……对我这般好?”她抽泣道,“是不是想做我的夫君?”
他笑了笑:“娘子要是不嫌弃,事成之后,我一定亲自登门提亲。”
“好……一言未定。”
夏侯卿自顾自靠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腰,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看。
待她熟睡后,六郎小心翼翼地将她到床上,掖好被角,默默在一旁守着。
不多时,在外煎药的雪霁火急火燎地跑进来。
“郎君!郎君!”她不由分说将他往外拉,“我们家郎君来看娘子了,您快回避一下。”
六郎会意,扶着还未好全的腿,快步离开。
在回廊转处与前来的夏侯规擦肩而过。
夏侯规心系妹妹,并未留意到此人,赶紧领着大夫去给妹妹诊治。
待走远了些,六郎徐徐转身,看向那抹消失在转角的身影若有所思。
有些熟悉,但一时也想不起来曾在何处见过。
“阿卿——”
还未进门,他便开始大声呼唤。
刚睡下不久的夏侯卿直接被吵醒。一听这声音,便知是自己的三哥来了。
雪霁亦煞是无奈,只得将娘子扶起来,垫了几个软枕,好让她靠得舒服一些。
“怎么是三个亲自来了……咳咳。”夏侯卿面前挤出一抹笑来。
“怎么我来,你反倒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夏侯规调侃道,“那你希望谁来看你?”
夏侯卿摆了摆头:“哪有,你们谁来我都高兴。”
“我不信,二哥来了你肯定不高兴。”夏侯规直言道。
“我……我那不是担心误了二哥的事情。”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下次让大哥自己来。”
夏侯规一边说,一边让大夫来过她诊脉。
“家里都还好吧?”
不知不觉,她已经在寺里住了一个多月,期间只有二哥匆匆来过一回,难免会有些想家。
“都还好。”夏侯规打量着屋子,关心道,“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夏侯卿颔首道:“自然是习惯的。”
就在这时,大夫把完脉,恭敬道:“娘子只是受了凉,吃两贴药,好好休息两日便好。”
“那就好。”夏侯规示意大夫先出去,回头同道她,“等事情结束,我就来接你回去。”
夏侯卿淡淡地“嗯”了一声:“最近大家都在忙些什么?二哥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还是老样子。”夏侯规叹息道,“大哥和父亲管着城里的事情,二哥在外守着和找人,唯独我无所事事闲着,帮不上什么忙。”
“你……母亲,她还好吧?”夏侯卿忽然问道。
她与家中的三位兄长并非一母同胞,被阿父从外接回家中不久,夫人与他大吵一架,离开了府邸,在道观出了家。
多半是为了她,因为她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都好,放心吧。”夏侯规嘀咕起来,“说来也怪,二哥一向精强能干,怎么这次连个毛头小子都找不到。”
“很重要的人吗?”
夏侯规摇头道:“应该还好,掀不起什么太大风浪。”
她迫不及待地问道:“是不是找到他,我就可无语回家了?”
“应该还要一阵,年前肯定会结束的。”
夏侯卿有些失落:“我也想一起去帮忙……”
“你就别捣乱了。”夏侯规笑道,“难道我们这么多人在这,还搞不定吗?”
“好吧……”
眼看天色不早,夏侯规起身准备回去。
“放心吧,别多想,家里有我们呢,你只管好好吃药,等你病好了就可以回去了。”
“嗯。”
她点头应着。
来也匆匆去也也匆匆,时至今日她还不知道阿父所说要办的大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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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
“对了。”夏侯规脚下一顿,回头叮嘱道,“千万不能同外人说漏你身份家世,一个字都不行。”
“我知道了。”
夏侯卿捂着嘴,坚定地再次点了点头。
如此,夏侯规方才安心的下山回府。
她又断断续续地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已是夜里,却发现只有雪霁守在床边,六郎并不在房中。
难不成是走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叩叩——
两人相视一眼,夏侯卿示意她前去开门。
“谁啊?”
“是我。”六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雪霁愣了一下,将门房门打开:“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我想着四娘与兄长许久未见,想必是许多话要说。”六郎温声道,“我就去厨房给娘子煮了碗菜粥,就是不知娘子肯不肯赏脸吃一口。”
“进来吧。”
得到娘子的许可,雪霁才敢将人放进来。
六郎在床边坐下,用勺子轻轻搅着粥,盛起来后又细心吹了吹,才敢喂到她嘴边。
“我第一次下厨,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夏侯卿抿了一口,还未来得品味,当即皱了眉头,但还是先将粥咽了下去。
“六郎是江南人士吗?”
“为何会这般问?”
“你这菜粥是甜的。”夏侯卿轻声道,“我听阿父说起过,江南人喜甜,无论是粥还是菜都会放糖?”
六郎错愕地“啊”一声,不敢置信地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瞬间脸色大变。
“抱歉……我把糖当成盐了,我……再去重新煮一碗。”
说着便要起身去厨房重新再煮一份。
“不用。”夏侯卿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将碗拿过来,“那药苦得很,正好吃点甜的缓一缓。”
六郎尴尬得无地自容:“倒也不用如此。”
她不以为然:“有什么的,下次放之前可以先尝一尝。”
“好,多谢娘子赐教。”
勉强吃了一晚甜的菜粥,又喝了药,夏侯卿枕在他腿上昏昏欲睡。
“要是明天我好了,你就赶紧走吧,我不想耽搁你的事情。”
六郎抚过她脸颊边上的碎发,应道:“好……”
“你当真会来娶我吗?”她又问了一遍。
六郎认真地答道:“我绝不食言。”
她伸出手,小指翘起:“那我们拉勾。”
他笑了笑,伸出小指,与她轻轻勾在一起。
“拉勾拉勾,一百年不许变……”
“盖章。”
拇指相印。
翌日,三娘除了脑袋还有些晕,并无其他不适。
她依依不舍地来到寺门处送他。
“你可一定要来提亲哦,我等着你。”
六郎应道:“好。”
道别后,他翻身上马,再次回头看她。
夏侯卿朝他挥了挥手。
“四娘,来日再见。”
她含笑点头:“我会一直等你的。”
“保重。”
他扯了扯缰绳,渐渐远去。
“六郎——”夏侯卿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我家在章台街的梧桐巷,门前有一丛粉菊……我在那里等你。”
“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