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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掌灯

作者:八月绾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拓跋翊缓缓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那一霎那,他也愣住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三娘茫然道。


    此地,她只告诉过贺兰徵一人,从未对旁人说起。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拓跋翊一脸深情,痴痴地望着,简直不敢相信她真的还活着。


    此时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还是那个曾经一同约定好的地方。


    三娘被他看得心里发慌,瑟缩着往后退,同时打量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青石板铺的小径,墙角那棵早已干枯的石榴树,廊下木柱上的刻痕……简直与梦境里出现的一模一样。


    拓跋翊拓跋翊不由自主地朝她走过来:“卿卿,我……”


    “你别过来!”三娘指着他,喝道,“我不认识你!”


    这时,贺兰徵匆匆赶到,一把将她护在身后。


    “你忘了吗?”拓跋翊没有停下来,“是你亲口告诉我的,让我来这里找你的。章台街,梧桐巷,门前有一丛粉菊,我都记得”


    贺兰徵伸手住他:“陛下,你吓着内子了。”


    望着她躲闪的身影,他满心失落:“我是六郎啊……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走,我们赶紧走,好不好……”三娘冲贺兰徵连连摇头。


    贺兰徵“嗯”了一声,护着她慢慢往后退。


    随即,他回头解释道:“今日同内子来此游玩,不慎打搅了陛下,还请陛下见谅。”


    还不等拓跋翊回答,贺兰徵揽着她,迅速离开了此地。


    出了门,三娘依旧一阵后怕,双腿不停地打抖。生怕那人追上来,她一把推开贺兰徵,踉跄着朝前跑去。


    “三娘——”


    贺兰徵急忙追了上去。


    院中,拓跋翊怔怔站在原地,失魂落魄地望着那扇木门。良久,他猛地回过神来,心有不甘地追了出去。


    “卿卿……”


    出了巷子,街上人来人往,焦急地寻找着她。


    一众随从亦跟了出来,围在一旁护卫他的安全。


    崇喜灵光一动,凑上前来:“陛下,君侯与夫人来长安必定是落榻于行馆,不如直接去那找他们便是。”


    “对对……”拓跋翊这才反应过来,欣喜道,“去行馆!赶紧去行馆!”


    这厢,三娘乘上回行馆的马车,仍然惊魂未定,一遍遍顺着心口。


    “再快些!”


    贺兰徵担心得不行,不停地催促车夫快些。


    三娘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喃喃道:“他怎么会在那,他不是在香积寺吗……”


    不仅她想不明白,就连一向消息灵通的贺兰徵也想不明白。


    “三娘别怕,有我在。”他一遍遍地安抚着。


    “我们……”三娘的声音抖得厉害,“我们回去,好不好?现在就回去……”


    回去?回哪?行馆还是洛阳?


    来不及多想,他赶忙答应:“好,我这就派人去找镯子,然后收拾行李,即刻返回洛阳。”


    “对,回洛阳……”


    三娘满头大汗,不停地附和。


    马车飞速疾驰,回到行馆。


    “即刻关闭所有出口,加强巡视。”贺兰徵搀扶她走进行馆,吩咐道,“没有本君的命令,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是——”


    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忙碌起来,接连将行馆的每一扇门全部关闭。


    就在最后的大门即将关上际,拓跋翊策马赶到。


    “且慢!”他翻身下马,手忙脚乱地找出令牌,“吾乃天子,有要事来与君侯相商,速速开门!”


    守卫面面相觊,一时犯了难。


    天子驾到,岂敢阻拦?


    可君侯之令,又岂敢违抗?


    一名守卫硬着头皮上前,抱拳道:“还请陛下在此稍候,待小人前去禀报君侯,再作决断。”


    “吾乃可是天子,尔等岂敢……”


    话音未落,就见王馆主从容不迫地从行馆出来。


    “见过陛下。”他恭敬地抱拳行礼,歉声道,“真是不巧,今日君侯同夫人出门游玩,不慎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陛下,还请陛下改日再来。”


    “病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拓跋翊冷笑一声。


    王馆主面不改色地道:“众所周知,风寒来得悄无声息,一时难以察觉也是在所难免。”


    “既是病了,朕与君侯情如手足,岂有视而不见的道理。”说着便要往里闯,“还不快让开,朕要亲自去探望!”


    王馆主不卑不亢地伸手拦住他,提醒道:“陛下,恕我斗胆说一句,未经许可,擅入行馆,意味着什么?”


    顿了顿,他接着道:“您心里应该很清楚。”


    行馆虽在长安,却等同洛阳地界。胆敢冒犯者,视为敌寇,一律诛之。


    拓跋翊被迫停了下来,连道三声:“好,好,好啊……”


    “今日的确是君侯身体抱恙,不便接见陛下。”王馆主再次歉声道,“还请陛下见谅,改日再来。”


    “怕是以后都不会见了吧……”


    王馆主故作不知,悄悄退下,示意众人赶紧将大门关好。


    “砰”的一声,大门紧闭,独留拓跋翊一人在风中凌乱。


    还没进屋,三娘腿一软,径直倒在他身上,昏了过去。


    “三娘……”


    贺兰徵怎么叫都叫不醒,吓得不轻。


    好在过了片刻,她慢慢苏醒过来,只是虚惊一场。


    “他……他没有跟来吧?”


    “没有。”贺兰徵一边给她擦汗,一边说道,“我已命人关闭所有的出口,不许任何人进来,放心吧。”


    三娘担心地看向外面:“可他毕竟是天子,你就不怕……”


    “怕什么,难道你忘了本君是什么身份了吗?”


    天下共主,唯一能与大乾天子平起平坐的君侯。


    无论实力,威望,皆不相上下。


    三娘心有余悸:“可此处毕竟是长安,他的地界,我们怕是双拳难敌四手?”


    “他今日若敢下令叫人围住行馆。”贺兰徵淡淡道,“明日我便可率军攻入未央宫。”


    “真的假的?”三娘半信半疑看着她。


    贺兰徵笑道:“自然是真的,就看夫人想不想当皇后了?”


    “你还笑!”三娘气得拍了一下他,“要真是如此,今日我们为何还会这般狼狈地跑回来,困在这一方天地里。”


    可见他多少有些逞口舌之快了。


    “这不是要回来收拾东西,休整一会再走也不迟。”他考虑周全地道。


    “也是。”三娘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贺兰徵忽然又问:“对了,方才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


    “什么话?”


    三娘怔了一下,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贺兰徵重复道:“就是你想不想当皇后?”


    她不假思索地摇头:“不想。”


    “为何?”


    三娘撇了撇嘴,认真道:“你当了皇上,就该有三宫六院了,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贺兰徵被她的回答可爱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会说自己已经当过一会,这个位子太过凶险,不想再体验第二回了呢。”


    “也有吧……”


    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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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不想当皇后,我也不想立别人做皇后,就不当这个皇帝了,早些收拾行李,回洛阳去吧。”


    “我倒挺想当个公主的……”三娘咧嘴一笑。


    “当公主,多半是要去和亲的。”


    “那还是不要了。”


    贺兰徵:“……”


    这个话题戛然而止。


    安抚好她的情绪,他从房中出来见了王馆主。


    “君侯大可放心,陛下已经回宫了。”


    贺兰徵颔首道:“如此便好,继续加强紧惕。”


    “不过……”王馆主话锋一转,“虽然没有派人围了行馆,但留了几个小喽啰在外面盯着。”


    “既然是小喽啰,便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王馆主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是,等入夜,属下就让人去解决了他们。”


    “切记,不可伤人性命。”


    一旦伤人性命,拓跋翊底下的那帮人只怕会借机生事。


    “属下明白。”


    交代好一切,他再回到房中,却见三娘早已沉沉睡去。


    看来得晚一些离开了。


    是夜,三娘又梦魇了。


    贺兰不忍心再伤她,只得叫众人散开,自己小心翼翼地跟着她。


    “三娘,很晚了,我们先回去睡觉好不好。”他柔声劝道。


    三娘呆滞地打量他一眼:“我要找阿娘……”


    说着,甩开他,继续朝前走,来到一处侧门。


    贺兰徵立即眼神示意守卫让开。


    外面盯梢的人,已经被王馆主派人清理干净,倒没什么可担心的。


    还不等他上前劝阻,三娘已经取下门栓,打开侧门走了出去。


    “灯笼。”


    贺兰徵要来灯笼,走在她身侧,为她掌灯。


    已经宵禁,不宜带过多随从。他只让朔风带着两人先行探路。


    “三娘,天黑了,我们明日再出去好不好?”


    不知走了多久,她再次来到章台街。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


    “二——”


    “三,四,五……”


    “六——”


    三娘对着第六棵柳树,拖长了尾音,拐入了梧桐巷。


    “桃花开,有菜黄,蝶儿舞,蜂儿忙……”


    稚嫩的歌声回荡在黑漆漆的巷子里,显得有些阴森。


    她再次来到今日那扇木门前,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没有人,空荡荡的。


    朔风已经提前探查过一会,朝赫拉摇了摇头。


    “没有人。”


    贺兰徵“嗯”了一声:“那你们在外面守着,我自个进去就好了。”


    “阿娘,阿爹来了吗?”


    三娘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那喃喃自语。


    “你阿娘是谁,阿爹又是谁?”贺兰徵接话道。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儿,三娘在堂屋门前坐下,继续哼起歌来。


    “一年里,好时光……”


    正唱着,她忽然站起身,蹦蹦跳跳地拍起手来,把贺兰徵吓了一大跳。


    “阿娘跳得真好看!”


    话音刚落,贺兰徵忽然嗅到一股浓烟,一转头,身后的屋子不知何时烧了起来。


    “三娘,快走!”


    他拉着她往外跑。


    “我不走!”三娘抱着柱子,“我要等阿爹来一起吃饭!”


    “三娘……”


    “阿爹骗我!”


    她“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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