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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呓语

作者:八月绾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又想借机来试探她。


    三娘定了定神,一口回绝:“陛下的东西,我恐怕无福消受。”


    匆匆瞥过一眼那盒杏仁酥,她转身走开。


    拓跋翊见状,连忙追上来,在匣子里翻找片刻拿出拿出一个油纸小包。


    “那你吃些肉脯,你最爱的鹿肉脯。”


    三娘叹了口气:“陛下忘了,既然来此诚心祷告,自当斋戒茹素,不沾荤腥。此乃佛门之地,更该谨言慎行。还请陛下慎言。”


    闻言,拓跋翊举着肉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默默将肉脯收回去。


    “那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不必劳烦。”三娘再次冷冷的拒绝,“天寒地冻,陛下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迎着四处飘落的雪花,一步步迈上石阶。


    脑中纷乱的思绪被她强行压下去,此刻唯一的念想,便是愿菩萨垂怜,佑他平安,早日归来。


    “砰……”


    三娘重重磕在冰冷的地上,直起身,继续向上。


    不多时,裸露在外的双手已冻得通红发紫,眉心烙上来一个红印。


    体力渐失,举步维艰,她咬紧牙关,坚持着继续登山。


    “望菩萨保佑吾夫逢凶化吉,早日平安归来。”


    最后一个头磕下,她瘫坐在雪地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贺兰徵……你快回来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显然,拓跋翊再次拿杏仁酥来试探自己,已经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可她不是前朝遗孤吗?怎又会突然变成他的皇后……


    元瑞皇后不是已经葬身火海了?


    那自己到底是谁?种种疑问扰得她头痛欲裂。


    三娘握紧拳头,用力捶打自己的额角,迫切的想让自己想起一起些什么。


    枯坐在雪地良久,头上落满白雪,身子冻僵得几乎动弹不得。


    山下的婢女见她今日比往日迟了许多,担心出了意外,赶忙上山来找人。


    “夫人……”婢女赶紧给她披上衣裳御寒,搀扶她起来,“地上凉,赶紧起来。”


    三娘一个踉跄,险先再次跌倒在地。


    “夫人,小心!”


    “他走了吗?”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婢女摇了摇头:“没……”


    “看来今日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三娘喃喃自语。


    回到山脚下,果真见到拓跋翊还站在那等着。


    雪花如絮,纷纷洒落在他的身上,面容白皙如玉,眉若柳叶,双眸明亮,更显儒雅。


    一见到她,拓跋翊立即奔过来,眼神里满是担忧:“四娘,你没事吧?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说着,他当即吩咐崇喜:“崇喜,快去山下找大夫来。”


    崇喜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我有些饿了……”三娘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有吃的吗?”


    拓跋翊闻言大喜,忙不迭地重新打开一直提在手中的食盒。


    盖子掀开,最上层依旧是那碟金黄的杏仁酥,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犹豫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将上层碟子推开,从下层取出几块做成梅花形状枣泥山药糕。


    “枣泥山药糕,也是你喜欢的。”


    她又怎会看不出来,心中冷笑一声,径直伸出手拿来一块杏仁酥,慢慢送到嘴边。


    如此,正好。


    既打消他的疑心,也帮她验证自己究竟是谁。


    “这个不能吃。”拓跋翊脸色骤变,伸手要拿回去。


    三娘手腕一翻,避开了他,平静道:“为何?”


    他支吾道:“方才……方才不小心掉地上了。”


    如此蹩脚的理由,也亏他想得出来。


    “无妨。”三娘淡淡一笑,“许久未吃杏仁酥了,刚好想着这一口。”


    说着,她当着拓跋翊的面,她将那块杏仁酥送至唇边,张嘴,咬下一口,细细咀嚼起来。


    甜腻酥香在口中化开,她面不改色,将其咽了下去。


    “很好吃……多谢陛下。”三娘微微颔首,“这下,陛下总该放心了吧。”


    她不是他的四娘,不是元瑞皇后。


    从此往后,她只有贺兰徵妻子的这么一个身份。


    “还望日后……陛下莫要再来叨扰我与君侯的生活。”


    三娘强忍着不适,快步离开。


    拓跋翊怔怔地立在原地。


    担心被他看出端倪,三娘不敢停留,几乎是小跑着离开。


    喉间的刺痒感越来越明显,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不畅,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攥紧。


    “快去找方姐姐,她有办法……”


    话音刚落,方淑明闻讯赶来。


    “三娘,你这是怎么了?”


    三娘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栽倒在她身上。


    喉咙又痛又痒,心口仿佛被重石压着,闷痛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药……”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婢女着急解释道:“方才夫人吃了杏仁酥,特意交代我们快些找到你,然后回城。”


    方淑明一听,顿时怒不可遏:“谁让她吃杏仁酥的!”


    “陛……陛下。”


    她听得两眼一黑,赶紧扶着三娘登上马车。


    “那还不赶紧回城!”


    马车刚刚启动,三娘猛地一阵剧烈咳嗽,随即“噗”地一声,呕出一大口红色的鲜血。


    “三娘!”


    她抓着她方淑明的衣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质问道:“我……到底……是谁?”


    “你先别说话。”方淑明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在身上翻找着什么,额间冷汗直冒,“药呢?我带的药呢?怎么就……怎么就偏偏今日没带!”


    就在这片刻间,迅速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红色疹块,密密麻麻。


    “四娘!你撑住,我没带药,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痛苦地蜷缩着,又接连呕出两口血,昏了过去。


    马车快速向城中驶去。


    不多时,拓跋翊骑马追了上来。


    “直接回君侯府!”方淑明吼道,“然后派一个人去明记糕点铺,找我阿兄拿药。”


    身后的拓跋翊穷追不舍,一直跟到君侯府门外。


    看着满身血污的三娘,方淑明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四娘,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长安吧,我一定会好好弥补你的。”


    拓跋翊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她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方淑明厉声道,“我也不会让她随你回去的,你若胆敢强行将她带你洛阳,那就休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拓跋翊不甘心地呼唤道:“四娘,都是我的错……”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立即提高紧惕。


    贺兰薇急匆匆出府来,见此情形,立刻示意府卫戒备。


    领头人是一个女子,她并不认识,看这架势想必是长安来的。


    只见那人急匆匆下马,上前一把将拓跋翊从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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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拽开。


    “陛下这是要闹到什么时候,快些跟我回长安。”


    “你放开我!”拓跋翊满脸厌恶,甩开她的手臂,“秦莲奴,我是不会跟你回去。”


    众人这才知道,来人是拓跋翊的秦贵妃,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虽然一路奔波,气势却丝毫不减。


    一听说秦莲怒亲自来洛阳了,方淑明顿时松了一口气。


    解围的来了。


    长安的事情,贺兰薇不便插手,快步来到马车前询问。


    “怎么耽搁到此时,可是路上出了岔子?”


    婢女压低声,附在她耳边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贺兰薇听完,眉头紧锁,担心不已。


    “既然如此,那就由不得陛下了。”秦莲奴冷着脸,朝侍卫使了个眼色,“陛下龙体欠安,神思恍惚。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陛下搀扶下去歇息!”


    侍卫会意,立刻上前,左右架住拓跋翊的胳膊,不由分说便要将他带离此处。


    “放开我!”拓跋翊回头看着马车,拼命挣扎,“四娘,等我……”


    秦莲奴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见人走远,方淑明这才打开车门,将三娘扶下马车。


    “快,去房里找药,准备盐水为她擦拭身子。”


    贺兰薇只是从兄长口中听闻此事,还未亲自见过,只得命人按照她的话去做。


    方淑明强行掰开三娘的嘴,喂下两粒药丸,又用盐水一便擦拭着冒红疹的地方。


    “阿爹……疼。”


    三娘含糊地应唤着。


    方淑明不假思索地应着:“快好了,阿爹这就带你去玩。”


    “你们……认识吗?”贺兰薇惊愕了一下。


    “先别管那么多了,先救人要紧。”


    经过一番擦拭,三娘身上的红疹渐渐褪去,呼吸恢复平稳。


    贺兰徵又道:“以防万一,方姑娘今晚可否留在府上帮忙照料一二?”


    “自然可以。”


    她求之不得。


    是夜,烛火摇曳。


    三娘发起高热,再次呓语起来:“夫君……”


    这一次,方淑明没有立即应答,只是握紧她的手。


    半响后,她又再次出声:“六……郎。”


    “念着那个王八蛋作甚,早些睡。”


    方淑明起身给她换了一张帕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高热退了又起,反反复复,如此折腾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娘的意识一直被困在一个朦胧的梦里。


    草长莺飞,杨柳轻拂。


    她举着纸鸢奔跑在一个热闹的巷子里,众人笑意浓郁地打着招呼。


    ——四娘回来啦?


    她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停在一处种有几丛粉菊的门外。


    犹豫片刻,她推门而入。


    ——阿娘,我回来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灶台上还烧着火。


    她又重复叫了一声,还是无人回应,急忙跑进屋子里。


    只见一个女子倒在血泊里,她手里的纸鸢,“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阿娘。


    她跑过去,推着那人,痛哭流涕,试图将她唤醒。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惊恐地回过头。


    鲜红的血从那人的剑上滑落,一滴一滴,滴落在地。


    她缓缓抬眸,那人的面容竟与拓跋翊一模一样。


    ——为何?


    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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