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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祷告

作者:八月绾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光是听着身后人的声音,她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下来。


    三娘不敢置信地回头。


    只见方淑明一身男子装扮站在身后,双手合十,朝她歪了一下头。


    “你……”


    “嘘——”方淑明竖起一指抵在唇前,“不可分心。”


    担心打搅到旁人,三娘“哦”了一声,回过头继续专心诵经。


    不多时,晨诵结束,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三娘迫不及待出来寻她,欢喜道:“方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来东郊为君侯祈福,只带了几个人随行,不大放心。”方淑明解释道,“又听说拓跋翊中途逃回洛阳,直奔此处而来,便急忙赶过来了。”


    “多谢……”


    她心里很是感激。


    孤立无援之际,方淑明的到来,无疑是雪中送炭。


    方淑明又道:“汴州一早不是刚传来消息,说贺兰徵已经没事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想着,既然已经到这了……”三娘垂眸道,“便想着把剩下的都做完,再回府。”


    “也罢,既然你想做完……那就继续吧。”她没有再劝。


    三娘环顾四周,压低声询问:“他人呢?是不是……死了?”


    一早起来,寺中一片宁静,无人议论昨夜异状,也未见他的踪影,仿佛一切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方淑明指了指后院的禅房:“在那后面的禅房里,还没醒。”


    得知他还活着,她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没死就好,死了可就麻烦了。


    “你是在担心他吗?”方淑明敏锐察觉到她神色有些不对劲,直截了当地问道。


    三娘错愕地“啊”了一声,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地否认:“没有没有……”


    “那你问他作甚?”


    “我只是怕他死了,难以收拾……”


    她弱弱地回答。


    “死了便死了。”方淑明咬牙切齿地道,“这世上还少了个祸害。”


    三娘一时语塞。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既盼着他死,又希望他活着,两种想法不停地缠斗,搞得心神不宁。


    “那……方姐姐接来下作何打算?”三娘鼓起勇气问道,“是现在就要走吗?”


    方淑明知道她想问什么,叹了一口气,反问道:“你是想我现在就走,还是留下来陪你?”


    三娘思索片刻:“你能留下来陪我吗……我有些害怕。”


    拓跋翊醒来还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她自然希望方淑明留下来,又怕耽误她的事情。


    “好,那我就留下来陪你。”她答应得很爽快。


    见她答应,三娘顿时眉开眼笑,激动地福了福身:“谢谢方姐姐。”


    “早些去用膳吧。”方淑明也跟着笑起来,“早些完成祷告,早些回府,也好安心些。”


    她重重点头:“嗯!”


    语罢,三娘欢欢喜喜地提着裙摆去善堂用饭。


    有她在身边,自己便没什么可怕的了。


    只待三日后祷告结束,她就可以回府等贺兰徵回来。


    单是想着,她今晚就有些睡不着了。


    饭刚吃到一半,三娘又突然意识到不妙,急忙放下筷子出来。


    一路直奔拓跋翊所借住的后院禅房而来。


    方淑明此番前来,真的仅仅是为了陪伴保护她吗?


    该不会,是专程来杀他的吧?


    思及此处,三娘一边跑,一边祈祷。


    可千万别出事。


    这厢,禅房内,拓跋翊悠悠醒来,浑身酸痛,头疼欲裂。


    缓了片刻,他掀被下床,抚着案角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


    腿一软,他整个人径直栽倒在地,惨叫一声:“啊——”


    可一想着她,他咬紧牙关,再次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吱呀——


    拉开门,一道暖阳明晃晃地照过来,刺得他眯起了眼。


    拓跋翊刚沿着廊下走出院门,迎面便撞上来冷着脸朝自己走来。


    那抹熟悉的脂粉味缓缓飘入鼻尖,一股寒意自后背窜起。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扶着墙壁,向后退了半步。


    方淑明双手抱臂,轻蔑一笑:“你那么怕我做什么?”


    “你为何要杀我?”拓跋翊困惑道,“我与你们明家庄向来无交集,也从未为难过你们。”


    “我本不想杀你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游园会那日的事,我就不得不杀了你。”方淑明一脸愤恨,死死钉着他。


    拓跋翊扶着墙,踉跄后退:“为何?到底是为何,你我无冤无仇……”


    “因为你薄情寡义,不仅辜负了她,还害死了她。”方淑明掏出匕首,“如今还想来纠缠她,我就算是将你大卸八块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这么说……他真的是四娘?”拓跋翊倏地停下来,急切地追问。


    方淑明冷哼道:“没想到你还记得四娘?我以为你有了三宫六院之后,早就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是我的皇后,我怎么会忘记。”拓跋翊颤声道,“所以,她真的四娘吗?”


    “是与不是,从今往后都与你无关了。”


    方淑明举起匕首朝他刺去。


    “怎会无关!”拓跋翊双手抵住她的手,重复道,“她真的是四娘,对不对?”


    她一把挣脱开他的手,抬脚朝他腹部狠狠踹去!


    “去死吧!”


    “呃啊——”


    拓跋翊吃痛,面朝下扑倒在地,挣扎着用手肘撑地,朝前爬去。


    “卿卿……”


    方淑明拽着他的头发,揪起他的脑袋:“你还有脸提她的名字,你不配!”


    说着,握紧手中的匕首,朝他脖子处扎去。


    就在这时,三娘气喘吁吁赶了过来。


    “不要!”她大喊一声,抓住方淑明的手腕,恳求道,“不要杀他……”


    方淑明手臂被她死死抱住,刀尖悬在半空。


    她转过头,看着三娘,眼中满是不解:“连你也要拦着我吗?我这可是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就更不能杀他了。”


    三娘朝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你快走……”


    拓跋翊出言打断两人的对话。


    “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方淑明怒喝一声,狠心将她推开,扬刀刺向拓跋翊。


    三娘被她一推,身子朝后倒去,脑袋重重砸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


    “卿卿——”


    看着她被推倒在地,拓跋翊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朝方淑明撞去。


    打得方淑明猝不及防,整个人狠狠撞在墙上,手中的匕首弹落在地,“咣当”一声。


    “不许伤害她!”拓跋翊抄起掉落的匕首,反攻架在她脖子上,“任何都不行。”


    三娘见状,扶着脑袋,忍痛艰难爬起来。


    “不要……”


    拓跋翊回头看她,犹豫片刻,缓缓松开了方淑明。


    “看在她的面上,孤这次暂且放过你,若胆敢有下次,那便新仇旧恨一起算。”


    他缓缓站起来,将匕首扔到远处,过来扶她。


    三娘躲闪到一旁,拒绝他的好意,朝方淑明爬过去。


    “方姐姐,你还好吧?”


    方淑明摇了摇头。


    “我扶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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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相互搀扶着,勉强站起身来。


    临走时,三娘特意停下来,没有回头:“佛门清净地,还望陛下莫要在此妄动杀孽,扰了佛祖安宁。”


    是在告诉他,也是在告诉身侧的方淑明。


    所幸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擦了药,三娘一刻也不敢耽搁,来到正殿诵经。


    担心两人再次起冲突,她只得以自己害怕为由,将方淑明拉来与自己同睡。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不让我杀了他?”方淑明不解道。


    “一则,今日我已经说过了。”三娘语重心长地道,“二来,他若是在洛阳死了,长安那边岂会善罢甘休,只怕是要问责贺兰徵,弄不好怕是会引发战火,再次陷入混乱。”


    方淑明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他死了,自有他儿子继位。若长安因此生乱,以贺兰徵之能,未尝不能趁势而起,问鼎天下。”


    三娘欲言又止:“这……不好吧。”


    贺兰徵曾同她提过,无意于朝堂,更无心皇位,只想尽自己之力守好洛阳。


    “贺兰徵登基为帝,你就是皇后,有什么不好的。”方淑明快言快语。


    她蹙眉道:“眼下汴州洪水未退,只怕是自顾不暇。”


    “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明白,睡觉!”


    方淑明懒得再说,扯过被子蒙住头,翻身朝外睡下。


    “好吧。”


    或许是白日太过惊心动魄,身心俱疲,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无梦相扰。


    之后的两日,她都没有再见到拓跋翊,到了第三日才在观音庙的山下见到他。


    远远站着,比前两日更加憔悴一些。


    方淑明一见到他,便没什么好脸色。


    “今日是最后一日了。”三娘嘱咐道,“我不想因任何事再生风波,扰了佛祖清净,前功尽弃。”


    方淑明硬邦邦地“嗯”了一声。


    三娘稍稍放心,匆匆瞥了一眼远处的拓跋翊,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登山。


    不似前几日晴光大好,今日天色阴沉,冷风阵阵。


    怕不是要落雪了。


    她得动作快些,免得耽搁了祷告。


    三步一拜,五步一跪,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上攀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三娘双腿早已麻木,终于是看到了观音庙的飞檐。


    最后几步,她几乎是爬着上去的。


    庙宇不算大,被外面有一颗参天大树罩着,更显古朴幽寂。


    殿内并无金碧辉煌,只有一尊白石雕琢的观音立像,宝相庄严,悲悯垂目。


    她先是进去对着观音像郑重地拜了三拜,再起身出来。


    她站在庙前空地,从怀中拿出写着祈祷之事的素笺,双手捧着,沿着观音庙外围,一步一祈,缓缓绕行。


    绕行三周毕,她再次步入殿内,将素笺工整置于香案之上,双手合十。


    “信女辛氏,虔诚叩拜。愿菩萨慈悲,佑我大乾风调雨顺,百姓安宁。佑汴州水患早退,生民得救,吾夫逢凶化吉,早日平安归来。”


    语毕,又是深深三拜,方才离开下山。


    回到山脚下,只见两人依旧离得远远地站着,没有起争执的意思。


    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才落下。


    恰逢此时,汴州再次有消息传来。


    那人急道:“君侯为救齐大人,不慎被洪水卷走,搜寻一夜,至今……下落不明!”


    “不是……”


    方淑明总觉得有些耳熟。


    唯有三娘听到卷走和下落不明几个字,眼前蓦地一黑,她身子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卿卿……”


    “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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