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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祈祷

作者:八月绾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洛阳东郊,伊水河畔,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隐着一座观音庙。


    坊间相传,此庙灵验非常,但凡心有所求,只需至诚至恳,无所不应。


    然,何谓至诚,城中说众说纷纭。


    最为广为流传一种,是需提前三日沐浴斋戒,净身净心。再将所祈之事、所念之人的生辰年月、性情样貌,事无巨细,书于素白宣纸之上。


    而后,身着没有纹饰的素衣,自家中徒步至山脚下的香山寺,在寺中斋戒诵经三日。


    最后,赤足散发,自山门起,三步一躬身,五步一叩首,历经千阶,直至庙门,于菩萨座前长跪祈告。


    如此,不出三日,便可达成所愿。


    更有一说,此事若由至亲之人代为祈求,心念相通,才更加灵验。


    三娘得知此事后,没有一丝迟疑,当即沐浴更衣,在府中茹素三日,毅然而然只身前往香山寺为贺兰徵诵经祈福。


    无论是否如传言中的那般灵验,这是眼下她目前唯一能为他做的。


    洛阳的雨逐渐停歇,伴随而来的是初冬凌冽的寒风。


    这日,天色灰白。


    她一袭素衣,长发披肩,未施粉黛,自府门而出,缓步出城前往香山寺。


    贺兰薇问讯赶来,劝了又劝,实在是担心,只好加派人手跟上去。


    “有事尽快回来禀报,绝不可让她有半分闪失。”她反复叮嘱。


    随行的婢女及仆从,齐声应道:“是。”


    府中和城中颇多,需得留下一人掌事,三娘出城祈福,便只能由她来主持大局。


    甫她一刚出城,尚未退散的阴云再次翻滚,聚到洛阳城伤口。


    冷风夹杂着刺骨的雨水扑面而来,三娘衣着单薄,双手通红紧攥着拳头,止不住瑟瑟发抖。


    婢女见状,一人打开伞为她撑着,另一人则拿来披风给她披上。


    “不用……”三娘态度坚决地拒绝,“快些拿开,否则被观音菩萨发现我心不诚,一切便前功尽弃了。”


    “可是……东郊这般远,您穿得这么少,身子如何吃得消?”婢女担心得不行。


    见婢女不为所动,她自己取下披风还回去,又推开为自己撑伞的婢女,迎着寒风继续前行。


    夫君在外生死未卜,她若连这点苦楚都受不住,何谈至诚二字。


    更何况,这条路上并不止她一人。


    自出了城前往东郊,一道前往观音庙祈祷的人也多了起来。


    老弱妇孺皆是一身单薄衣裳,口中念念有词,有祈祷家人病体康健的,也有同她一样祈祷在汴州救水的丈夫与儿子早日平安归来。


    更甚者,有一白发苍苍的老妇,身形佝偻杵着拐杖带着孙子,一步一跪拜前往香山寺。


    三娘不由放慢脚步,跟着祖孙二人的身后。


    老妇咳嗽个不停,艰难下跪,起身一时站立不稳,歪倒在地,难以起身。


    身旁的孩童吓得哇哇大哭。


    “祖母……”


    “别哭,祖母没事。”


    老妇自顾不暇,还要安慰先安抚着孩子。


    三娘于心不忍,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来。


    “婆婆,你没事吧?”


    老妇站稳后,抚着她的手,连连摆手:“没事,年纪大了,歇一会就好。”


    见两人衣着褴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三娘赶紧拿来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


    “您也是去观音庙的吧。”


    老妇点了点头:“嗯……”


    身边地孩童一直哭个不停,她从食盒里拿出点心分给他。


    “别哭了好不好,姐姐把点心都给你吃。”


    说着,三娘便把整个食盒拿给了他。


    孩童见到吃的,哭声渐止,怯生生地接过,小口吃起来。


    “这孩子,还不快谢谢大善人。”


    他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谢谢……姐姐。”


    “不必客气。”三娘掏出自己的帕子,替他擦了擦脸,温言道,“我们正好同路,不如一起走,相互也有个照应。”


    老妇打量了她一眼:“夫人好意,老身心领了。只是看夫人衣着气度,必是贵人出身,穿得如此单薄,恐受风寒。此去香山寺还有不少路程,夫人当以己身为重,莫要为我们耽搁,早些到寺中安顿歇息才是正经。”


    “为何?你们不是也……”三娘有些困惑。


    “我们……惯了。”老妪笑了笑,“这天还没到最冷的时候,挨一挨,也就过去了。”


    三娘心里有些羞愧,忙道:“无妨,多一个人多一个照应。”


    交谈中,三娘得知,老妪夫家姓赵,丈夫早逝,儿媳生产时难产,留下这孙儿便撒手人寰。


    儿子为了养活老母幼子,年前便跟着齐澜一起去了汴州治理河道,洪水围城后便再无音讯。祖孙俩在家中日夜悬心,听闻观音庙灵验,便不顾年迈体弱,带着孙儿前来,祈求儿子平安归来。


    “我阿兄也有人随君侯去汴州救水,婆婆若信得过我,可将您儿子的姓名、样貌告知。我修书一封,请阿兄帮忙留意打探,或能有些消息。”


    老妇闻言,顿时欣喜万分,握着她的手不停地感谢。


    “夫人如此心善,观音菩萨一定会保佑您得偿所愿的。”


    三娘颔首应着:“嗯,您也一定可以得偿所愿的。”


    三人相互扶持抵达香山寺已是掌灯时分,各自在寺中的厢房安顿下来,明日再一道去大殿诵经三日。


    三娘并没什么没胃口,换下被泥水弄脏的衣服,喝了完姜汤暖暖身子,便来到大殿进香参拜。


    佛前灯火长明,檀香袅袅。


    “慈悲佛祖在上,信女甘愿舍弃一切荣华富贵,在此诚心祈愿,汴州水灾早日退散,百姓安然无恙,吾夫平安归来。”


    她跪在蒲团上,一遍遍叩拜,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呼呼——


    嗒……


    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娘继续闭目祈祷,不予理会。


    行至殿门外,狭长的影子投映到跪拜的三娘身上,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一股寒意灌入后背,三娘猛地睁开眼来,屏住呼吸,迟迟不赶回头。


    那影子动了,慢慢走过来,在她身后停下来。


    “是……谁?”


    “你说呢?”


    这不是贺兰徵的声音,倒像是……


    难道他又回来了?


    三娘缓缓回头,仰头看去,拓跋翊赫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啊!”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躲去,“你……”


    “我怎么又回来了是吧?”拓跋翊奸笑道。


    笑声回荡在空旷大殿里,显得格外阴森。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人了!”


    拓跋翊笑得更猖狂了:“你叫啊!倒是叫一个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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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


    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寺,有谁会来救她?


    “你想干什么!”三娘颤声喊道,“来人,救命啊!”


    一声比一声凄厉,无一人前来相救。


    拓跋翊步步紧逼:“这一次,看他怎么回来救你。”


    三娘吓得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他:“我……可是君侯夫人,你最好朋友的妻子,你岂敢……”


    “你本来就是我的!”拓跋翊哼道,“是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我只不过是在拿回属于我东西罢了!”


    “不是……”她拼命摇头。


    “卿卿,你是我的皇后啊,你不记得了吗?”


    三娘一把推开他:“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正欲逃跑,他眼疾手快,扯住了她裙摆。


    三娘猝不及防,被他拽得向后跌倒。他顺势扑上,将她死死压在地上,双手擒住了她挣扎的手腕。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


    三娘奋力挣扎道:“此处乃佛门圣地,你怎敢……无耻之徒,必遭天谴!”


    “如此正好,可人让佛祖见证你我的夫妻之礼。”


    说罢,他于佛前粗暴扯开她的衣裳。


    “啊——”


    三娘一个激灵坐起身,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方才发生的一切不过只是梦罢了,方才安心些。


    许是白日徒步至此,守在一旁的婢女睡得格外沉,并未被她惊醒。


    缓了缓,三娘掀被下床,披了件外衣来到正殿。


    已是后半夜,寺中一片寂静,连香火味都淡了不少。


    三娘点了三炷香,跪在团蒲上,双手合十,闭上眼。


    “信女再拜,祈愿夫君早日平安归来。”


    话音刚落——


    嗒。


    嗒、嗒。


    殿外传来了和方才那个噩梦里一模一样的脚步声,一步步朝这里靠近。


    该不会是真的吧?


    思及此处,她赶忙起身,一回头果真看到一道身影步入殿中。


    那人浑身泥泞,衣裳上还滴着水珠。


    三娘自下而上缓缓抬头,狼狈之中依稀可见到一张疲惫憔悴的脸。


    “卿卿……”


    拓跋翊声音沙哑,颤抖地朝她伸出手来。


    “你别过来!”


    他当即停下脚步:“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梦里接下来的事情该不会真的会发生吧。


    三娘往佛台挪去,抓过一个烛台拿在手上当防身武器。


    “你……怎么又……回来了。”


    拓跋翊没有再往前,咳了一声:“我担心你。”


    “我很好,不需要你的担心。”三娘握紧手中的烛台,严阵以待。


    “你还好吧?”拓跋翊忍不住向她靠近,“怎么……穿得这般少?”


    她举起烛台对准他,警告道:“你再过来,我就……”


    男女力量悬殊,三娘心一横,将对着他的烛台,收回来对着自己的脖子。


    “你要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死在这!”


    “不要!”拓跋翊连忙往后退去,“我不过去,你先把东西放下。”


    “你出去!”


    “好好……”


    他继续往后退,心神大乱,未看清脚下,不慎被门槛绊住,整个人倒地不起。


    三娘顾不上其他,将烛台一扔,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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