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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代行

作者:八月绾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翌日,午后。


    贺兰徵独自入宫,来到温室殿探望拓跋翊。


    殿外廊下,恰巧遇见正端着空药碗从内室出来的戚素素。并未言语,匆匆打了个照面便擦肩而过。


    内殿,熏香缭绕。


    拓跋翊半靠在床头,面色依旧苍白,精神却比预想中好些。


    贺兰徵一落座,二人便如往常般叙起了家常。


    “自前年洛阳一别,你我已经许久没像兄弟一般品茗闲谈。”拓跋翊感慨道。


    “陛下如今贵为一国之君,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游历山水,闲散度日。”贺兰徵缓缓道,“理应以天下为重。”


    那一年,拓跋翊从燕州赏枫回来,途径洛阳时,本想多留几日。


    不曾想,长安却突然发传来消息,夏侯敦挟持了天子,从南方接回前朝幼帝,起兵复辟。


    一时间风声鹤唳,夏侯敦屡屡派人潜入洛阳行刺,还是贺兰徵暗中派人一路护送,助他躲过数次杀机,最终平安返回关中。


    而后得已前去安西借兵,方才保证这江山。


    拓跋翊无奈地笑了笑:“怎么连你也来劝我了。”


    “难不成陛下是想禅位让贤不成?”他故意试探道。


    “如今还不行。”拓跋翊有自己的考量,“哪怕要禅位,也绝对不能便宜了秦家人的。”


    贺兰徵顺势问道:“陛下为何如此讨厌秦家人,总不能只是元瑞皇后之故吧?”


    他本不想在此事提起此事,但心里愈发的好奇,终究想探个究竟。


    听到元瑞皇后几个字,拓跋翊立即起了兴致,往殿外看了看。


    “怎么没带你夫人一同进宫来坐坐,一起说说话?”


    贺兰徵早有准备,应对如流:“她身子不适,在馆中将养,不便前来。”


    “身子不适?”拓跋翊当即担心起来:“可有大碍,是不是在……”


    话说到一半,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打住。


    “无碍,老毛病吧了。”贺兰徵没有拆穿那日的事情,轻描淡写地带过。


    “说起这个,必须得说一说你了。”拓跋翊带着责怪的语气,“几次三番说要设宴款待你们夫妻,你们倒好,回回推拒。下次可不许再驳朕的面子了。


    “陛下还是好好养伤吧,我过几日便回洛阳了。”他接着往下说。


    “回去?“怎么不再多住些时日,长安春色正好……””


    贺兰徵惋惜道:“下月清明祭祖,乃家族大事,耽搁不得。”


    沉默片刻,拓跋翊强撑着支起身子,又道:“那还有时日,我这就吩咐下去,尽快安排,你务必带着夫人一同入宫,咱们好好聚一聚再走。否则下一次相见,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真不必如此劳师动众……”


    “刚才你问我什么来着?”拓跋翊却不容他多说,迅速岔开话题,“好像跟秦家人和元瑞皇后有关的……”


    贺兰徵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一次,怕是再难拒绝了。


    他只得顺着往下说:“我只是好奇,元瑞皇后究竟出身哪家名门,似乎从未听你提起过。”


    “她啊……”


    拓跋翊原本里明亮的眼神,忽然落寞下来。


    正说着,李总管匆匆进来禀报。


    “陛下,大司马来了,说有要是要见您。”


    拓跋翊拓跋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烦道:“朕不是说了,养伤期间不要前来打搅,朝政之事全部交由他来定夺。”


    “他怕不是奔着我来的。”贺兰徵说道,“陛下不妨唤他进来,听一听他所说的事情。”


    好戏这不就来了么?


    “既然君侯要见,那便让他进来吧。”


    说完,他又小声补充一句:“真是不想见他,烦得很!”


    方才这副孩子气抱怨的口吻,贺兰徵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正思索着,秦勉已经快步来到床前,“扑通”一声跪下来,开始哭诉。


    “陛下,您可要为臣做主啊!”


    拓跋翊听得脑袋疼,扶额不耐烦地道:“你又怎么了?还叫人给欺负了不成,如今谁还敢欺负你!”


    话音未落,秦勉随即指着贺兰徵,诉苦道:“就是他!昨个在街上,不知何故,亲手斩下我副将的一只胳膊。还扬言说,再又下次,便是人头落地。陛下,孙副将乃朝廷命官,即便有错,也该交有司论处,岂能由人私下动用此等酷烈私刑?”


    闻言,拓跋翊下意识看向端坐在一旁,面色平静的贺兰徵。


    “怎么……回事?”


    贺兰徵镇定自若,慢条斯理地道:“陛下不如先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贺兰徵,你以为我怕你不成!”秦勉高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日就是有心包庇那低贱的商贾,只是拿你夫人来当借口罢了。”


    “什么商贾?发生了何事?”拓跋翊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秦勉继续说道:“昨日手下查到明庄主可能就是行刺陛下的凶手,带人前去明记糕点铺搜查时,正巧碰到君侯与夫人也在此。君侯便趁机借故发难,阻拦搜查,孙副将不从,便被他斩断胳膊为惩戒。此等行径,简直无法无天!”


    “可有此事?”拓跋翊听得有些糊涂


    贺兰徵没有否认,颔首道:“的确如此。”


    秦勉立刻喊冤道:“陛下都听见了吧!事实俱在,还请陛下为老臣,为孙副将主持公道!”


    “本君的确亲手斩断了孙副将的胳膊。”贺兰徵不慌不忙地道,“但并未阻拦他搜查以及发难,是他不识抬举,无端指责本君将要犯私藏于行馆,还企图搜查内子随身之物。”


    顿了顿,他又道:“是问,哪个男人能容忍,他人当街怀疑自己的妻子,并要对她进行搜身侮辱。没让他人头地,是怕吓到旁人,斩他一条胳膊算轻的了。”


    拓跋翊一听,瞬间怒了,质问道:“君侯说的可是真的?”


    秦勉急忙道:“孙副将不过是秉公办事,心中并无他意,君侯未免太过小题大做,反应过激……”


    “那他企图用那张染血的帕子,栽赃本君的事,你怎么不提?”贺兰徵反问道。


    秦勉一时语塞。


    “什么帕子?”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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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跋翊追问道。


    “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无中生有?”他连问道,“怕不是想借此事来离间拓跋氏与贺兰氏的多年旧情谊吧?”


    拓跋氏与贺兰氏之间的关系,素来微妙,却又自成一体,从不许外人插手置喙。


    这是两家的默契,亦是底线。


    就连当年权势滔天如夏侯敦,亦不敢明着触碰此线。秦勉,难道会愚蠢至此?


    “我……臣没有。”他苍白地否认。


    “是没有,还是不敢呢?”贺兰徵步步紧逼。


    拓跋翊冷哼道:“我看你敢得很,不然也不会当着君侯的面,来向朕说他的不是?”


    秦勉却道:“臣不过是想来为手下讨个公道?难道君侯这般不问缘由,暴怒伤人的举动,就全然无错吗?”


    “那朕问你,倘若君侯的侍卫当街要对秦贵妃搜身,你可有怨言?”


    两人默契的一唱一和,直接将其怼得哑口无言。


    秦勉答不上来:“这……”


    “不好好当差本就该罚,如今还敢搬弄是非,不知悔改。”贺兰徵正色道,“如此看来,此人断不可留了。”


    说着,他侧目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拓跋翊。


    只见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他代为行事。


    贺兰徵便又接着道:“即刻将孙副将拖出,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陛下……”


    拓跋翊附和道:“君侯所说,便是朕的意思。”


    见时机成熟,贺兰徵严肃道:“你接管了京师的守卫职权,然而此番陛下遇刺,全城戒严搜捕,两日过去,连凶徒影子都未摸到,反倒生出这许多无谓事端。可见此职与你,似乎并不相宜。”


    秦勉错愕地“啊”了一声,抬眸看向拓跋翊。


    拓跋翊故作为难,迟疑道:“君侯的意思是……”


    “既然难堪重任,本君便做主将此职权收回,秦公可有异议?”贺兰徵不动声色地道。


    “可是,陛下……”秦勉不服地道,“君侯无权管辖关中之事,您难道忘了吗?”


    拓跋翊若有所思地道:“爱卿莫是糊涂了,先祖曾说,见君侯如见陛下,不分君臣,必要之时可代为行权。”


    秦勉秦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无从辩白。


    “还不速去照君侯的吩咐去办?”拓跋翊冷冷道,“即刻处决孙副将,上交京师守卫令牌印信。”


    沉默半响。


    他见无回旋的余地,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臣……遵旨。”


    秦勉前脚刚走,贺兰徵紧随其后起身辞行。


    “对了,听说陛下前不久觅得两本颜大家的名作,我想借回去叫人誊抄下来,好带回去洛阳好好看一看。”


    拓跋翊笑道:“在御书房,我就叫人去给你取,咱们再说说话再走。”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取便是。”


    拓跋翊见状,只得答应,叫人领他过去。


    他此次入宫的最终目的,便是亲自去一趟御书房。


    亲眼看看,那幅悬挂于御书房内的元瑞皇后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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