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翊视若无睹,继续往前:“明松,我来看你了。”
声音真真切切,的确是他。
房中的两人愣了一下。
三娘率先反应过来,下意识抓紧贺兰徵的手:“现在怎么办?”
她不想见到拓跋翊。
这几日,三娘脑海中有意无意间总会闪过那晚在宫宴上,他朝自己奔来的模样。
然后将自己从贺兰徵身边拽走,囚禁在深宫中,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她很害怕,不想再见他。
贺兰徵点头答应:“我知道,别担心,交给我来应付便好。”
即便她想见,他也绝不允许。
放下碗,贺兰徵一边为她盖好被子,一边安抚道:“别怕,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好了。”
三娘紧紧抓着他的手,舍不得放开。
“吱呀”一声,房门合上,独留她心惊胆战的一人在房中。
院外,拓跋翊叫嚷着要进去探望,全然没了平日的帝王尊严。
贺兰徵面无表情地走出来,轻咳一声:“不知陛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哪里的话,你我之间何需这般客套。”拓跋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他说话的同时,眼睛却一直往后面的屋子眺望而去。
贺兰徵牵强一笑:“不知陛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拓跋翊指着在院外候着的太医,赶忙道:“李总管回禀说你夫人身体抱恙,我实在放心不下,便带了太医过来瞧瞧。”
“只是风寒而已。”贺兰徵客气道,“已服了两剂药,将养两日便好,并无大碍。”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拓跋翊坚持道:“长安开春的寒气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可能酿成大病。既然太医都来了,便让他进去请个脉,你我皆可安心。”
“她这几日总睡不安稳,方才刚服了药睡下,实在不宜打扰。”贺兰徵再次婉拒。
“这样啊……”拓跋翊有些失落,“那我便在此处等一等也无妨,待她醒了,说上两句话再走。”
贺兰徵一时语塞。
见院外安静下来,三娘以为人走了,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额角。
这人都走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正疑惑间,外头又传来拓跋翊的声音,比方才清晰许多:“来人,取棋盘来。”
原来还没走,好端端的怎么又下起棋来了。
三娘顺手拿起那碗已温凉的药,心不在焉地搅动着,仔细倾听外间的动静。
只听到贺兰徵再次拒绝道:“内子睡得浅,易受惊扰,需得有人在旁照看,恐怕无法陪陛下对弈了。”
这还差不多。
三娘心中暗喜,端起药碗,屏息将碗里苦涩药汁一饮而尽。
好苦!
苦得她五官都皱了起来,浑身打了个激灵,赶忙拿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方才缓过气。
“睡不安稳……”拓跋翊遂招手让太医进来,“巧了不是,梁太医最擅针灸安神之术,此前我也常受此困扰,经他施针两次便大有改善。正好,让他进去为夫人试试,定然有效。”
闻言,三娘吓得差点噎住,赶忙躺好。
贺兰徵依旧拒绝:“多谢陛下美意,当真不用,内子只是……”
“怎能不用?”拓跋翊打断他,语气加重,“大病小病皆不可掉以轻心,让太医瞧瞧,你我也好放心。”
说着,拓跋翊娴熟地揽着他,就往屋子里走。
贺兰徵苦苦相劝:“陛下,此举于礼不合……”
两人在门外你一言我一语,起初她还担心,这会听得津津有味。又抓了几个蜜饯,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悠闲悠哉地吃着。
何其有幸,这天下最尊贵的两个男子,此刻竟在门外为了见她与否而争执不休。
她这辈子当真是值了。
就在她暗自得意之时,贺兰徵忽然道:“内子并无大碍,只是有了身子,大夫特意嘱咐要静养,避免见风,所以……”
“你说什么?”拓跋翊再次打断他的话,“你再说一遍,她怎么了?”
贺兰徵见有效果,立即重复一遍:“她有了身子,需要多休息,还未陛下见谅。”
有……有了身子?
贺兰徵怎么连这种借口都编得出来?!
三娘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又觉荒谬无比,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嘴里含着的半颗蜜饯果核不慎滑入喉咙。
“咳咳!”
她拼命咳嗽,怎么咳都咳不出来。
“咳咳——”
房外听到动静的贺兰徵,顿时意识到不对劲。
“今日实在不便,陛下请回吧。”他当即给朔风递了个眼神,“朔风,替我送陛下回宫!”
说罢,贺兰徵推门而入。
拓跋翊怔怔的愣在原地,喃喃自语:“有孕了,怎么可能……”
朔风喊来人,半请半架地将失魂落魄的皇帝护送出了行馆,送上马车。
这厢,三娘剧烈咳嗽着,试图将果核吐出来。
“三娘,你怎么了?”
她憋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旁边那盘蜜饯。
贺兰徵瞬间明了,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拍后背。
“咳——”
三娘用尽力气猛地一咳,终于将果核吐了出来。
她虚脱般靠进贺兰徵怀里,大口大口喘着气,额上全是冷汗。
“哎哟,可噎死我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
贺兰徵亦心有余悸。
半响后,三娘缓过神来,想起方才他说的话,生气地重重拍了他一下。
“你怎么能那么说呢!”
贺兰徵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说什么了……”
“你方才……方才说我有了。”三娘脸色绯红,“可是我……我明明没有,这不是在欺君嘛。”
原来是这事。
贺兰徵无所谓道:“知道了又如何?”
三娘窘迫道:“那我怎么办?你可有为我考虑过?”
她心心念念盼着孩子,却迟迟未能如愿。此刻被他拿来当作挡箭牌,心里说不出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滋味。
也不知道存的什么心。
贺兰徵没有立即辩解,起身倒了杯茶水递给她,开解道:“别慌,倒时就说是大夫诊错了便是。”
三娘心里还是有气,干脆不理他。
“我说的气,不全是这个……”
贺兰徵见状,只好赶紧中止这个话题。
是夜。
是夜,王馆主带来了宫中眼线取得的元瑞皇后画像,以及一些与之相关的零碎信息。
画像在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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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缓缓展开。画中女子执伞侧身而立,伸手似要去接空中飘落的花瓣,身姿优雅。
只是朦胧的半张脸,难以窥见全貌真容。
“这墨迹不像刚临摹的……”
贺兰徵看了半响,指出疑点。
王馆主解释道:“送来的人说,时间仓促,来不及临摹。只说这样的画像在御书房里还有许多,少了一幅,陛下未必能会发现。便趁今日陛下出宫,冒险取了一幅出来。”
拓跋翊的笔迹尚且认读出来,置于这丹青,他便没见过。
“这些画像,可都出自陛下御笔?”贺兰徵追问。
王馆主点了点头:“皆为陛下所绘,真正见过元瑞皇后真容的极少。仅有的传言,也只说戚贵妃的容貌,与她约莫有三分相似。”
经此提醒,贺兰徵不由将三娘的脸与戚素素,还有画像中的女子在脑海中比对起来。
无论样貌还是身形,三娘的确与画像中的女子更相像一些。
“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画像,画的是什么?”
王馆主思索片刻:“都是执伞之姿,或立于落花之中,或行于秋叶之间,亦有漫步雪中的,却总是侧身或背影,没有正面。”
贺兰徵不禁“哦”了一声,是拓跋翊当真记不清她的模样,还是有意不画出全貌?
沉默半响,他转而问道:“关于元瑞皇后此人的来历,查到了多少?”
“能探知的,都记在这折子里了。”王馆主将一份密折呈上,“说来蹊跷,这位皇后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直至封后那日,都无人知晓她究竟是何出身。”
“怎么说?”
王馆主将自己所知细细道来:“据有限的线索拼凑,陛下似乎是在处决大司马满门那日,从刑场将她带回宫的。”
贺兰徵眉头紧锁,折子说所呈的信息,多为猜测,并无实据。
王馆主笃定地点了点头:“处斩大司马那日,我也现场,只是当时人山人海,并未看清具体情形。事后听市井传闻,说是有个女子在现场晕厥,陛下当时极为紧张,亲自将其抱起,匆匆带回宫中救治……再后来,她便成了元瑞皇后。”
总觉得自己漏了些什么,一时理不清头绪。
“可是本君记得,大司马只有三个儿子,并没有女儿……”
一个女子出现在那种场合,必有关联。总不至于是陛下强夺人妇?
可密折上写得清楚,大司马三子及其家眷悉数被诛,并无漏网之鱼。
那她又会是谁?
贺兰徵贺兰徵苦思数日,仍不得其解。
这日,三娘身子爽利了些,在房中闷得发慌,便想寻他一同出门走走。
远远便见他在对着一幅画像发呆,走近一看,发现他在看美人画像,更是生气!
她一把夺过画像,又气又恼:“我说这些日子你怎么总是心不在焉,原来……原来是在这里对着美人图发呆!我现在就撕了它!”
“误会,都是误会……”贺兰徵伸手阻拦,解释道,“这是元瑞皇后的画像。”
一听到是皇后的画像,三娘更来气:“你既然对……对她有非分之想。”
果然是志趣相投的至交,连喜好都如出一辙!
“胡说什么呢!”
“不然是什么……”
三娘攥着画卷背到身后,仰着脸瞪他,非要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