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戛然而止,梁旭铭猛地坐起身,胸膛起伏不定。
半晌,他忽然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对自己丝毫没有留情,脸颊上立刻浮现出红肿的掌印。
梦里的感触太过深刻,梁旭铭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
他对云昭至根本不只是青春期的好奇和冲动,他生理和心理对云昭至的极度渴望或许从很早就开始了。
梁旭铭想起自己第一次做春/梦的时候,那是在十四岁的某一天,当时他醒来就忘了梦里对方的面孔,后面许多次春/梦也都没有看清那个人是谁。
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不是没有看清,而是不敢看清。
现在他终于无法再回避。
他想要云昭至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想要对方的幸福和痛苦都是因为自己。
他爱上了离世哥哥曾经的恋人,爱上了好心收留自己的云昭至。
那天之后云昭至依旧和从前一样晚出晚归,好像真的对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印象。
这天他刚到云顶会所,姚鑫蔓就把他拉到了一边,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你男朋友又来了。”
云昭至微微蹙眉:“他来干什么。”
“点你啊。”姚鑫蔓笑道:“估计是不想你接待别的客人吧。”
云昭至无声地叹了口气,刚想走过去却被扯住衣角。
姚鑫蔓收起说笑的神色,表情隐隐透出几分认真:“他看起来对你好像是认真的……但你知道,这不一定是好事。”
她凑到云昭至身边小声地出谋划策:“他这样一直霸着你也不是事儿,有很多想找你的客人都很不满,你看看要不要今天见见其他人?”
来这里的客人大体可以分为两种,单纯喝酒散心的,还有想要寻欢作乐的。
而细分,又都可以分为第一次来尝鲜的新人和身经百战的熟客。
前者一般是一时兴起,三分钟热度的为多,极少有会对单独一个人上瘾的,但只要是找了云昭至的基本上都会变成常客,而且只找他一个人。
这在夜场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熟客多情无心的为多,聚散离合都是常事,这也是夜场里心照不宣的事,不过都是一时欢愉,但极少有人会腻烦云昭至。
云昭至名声在外,在内部里最出名的就是他能够把第一次来的新客变成稳定只找他的客源,就连熟客也基本上以他为先,会所的大老板也多给他几分薄面,单独给他开了特权,给他的自由度也是最高的。
会所里有一个大老板和一个小老板,平日里都是小老板出面处理事情,大老板很少露面,偶尔出现也表现的对云昭至青睐有加。
毕竟是招牌摇钱树。
都说云昭至受欢迎,七分赢在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三分胜在那因人施策的通透性子。
来这里的客人大多都是视觉动物,看重第一眼的感觉,但是这种新鲜感向来不长久,云昭至却可以把这短暂的兴趣无限拉长。
只是再稳定的客源也需要定期维护关系,贺彦骁现在这样其实是在变相“帮忙”赶客。
云昭至沉默几秒,五官轮廓在灯光的描摹下更显立体,他轻轻拍了拍姚鑫蔓的肩膀:“谢谢,我会和他谈一谈的。”
“没什么好谈的。”
包间里贺彦骁听完云昭至的话后立刻冷下脸,带着醋意的怒火在眼底跳动:“我作为你的男朋友不想你去见那么多客人有什么错?我又不是不给你钱。”
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带着点轻蔑,云昭至知道那不是针对自己的,却依旧垂下眼帘。
钱和感情都是最廉价也最珍贵的东西了。
在谈感情的时候,钱很廉价。
在谈钱的时候,感情很廉价。
云昭至第一次感到后悔,他想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贺彦骁的告白。
半晌,他抿了抿唇:“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贺彦骁想不明白:“你来这里工作不就是为了钱为了还债吗?你的债我都可以帮你还。”
看着面前人苍白的面容,贺彦骁一向迟钝的大脑忽然转动了一次,他恍然大悟,神色蓦地冷下来:“你不相信我。”
下一秒云昭至坐到了他的腿上,他满心怒火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瞬间一窒。
柔软的双唇从他下巴上虚虚蹭过,云昭至的声音轻到仿若下一秒就会消散:“我不是不相信你,是觉得不应该这样。”
他似叹非叹:“我的债已经快还完了,到底是我不相信你还是你不相信我?”
贺彦骁望着面前人微颤的睫毛,心口仿佛也在随之发生震动。
怎么会有人从头到脚都透着脆弱柔软,骨子里却仿佛藏着绵绵的细针,总在细枝末节里不动声色地轻轻扎上一下。
云昭至轻轻探进他掌心,柔软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不等他反应便主动勾住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亲密的动作下,他的口中吐出的却是冰凉的叹息:“你再这样的话,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你继续谈恋爱了。”
贺彦骁心头一跳,对着他这副模样却又实在发不出半点火,只能沉声问道:“那你想要我怎么样?眼睁睁看着你和不同男人谈笑欢声吗?”
云昭至不合时宜地想起李轩览的好来,当初谈恋爱时李轩览哪怕一直坐在旁边也从来不会影响他上班,更不会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只会在他遇到难缠的客人时挺身而出。
他情不自禁感到几分烦躁,贺彦骁怎么就不能像李轩览当初一样呢?
见云昭至低着头不说话,贺彦骁以为对方是无言以对了,又有些心软。
说到底云昭至跟了自己不少年,就连第一次都是和自己,直到今年才有了名分,没有安全感也是正常的。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云昭至想接待其他客人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应该对云昭至多一点信任。
于是贺彦骁主动转移话题,说到自己今天过来这一趟本来想说的话:“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我记得你的生日在月底……夏至那一天是不是?”
云昭至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嗯。”
“这是你的多少岁生日来着?二十五还是二十六?”
“二十六。”云昭至说出来时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八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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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当年的一幕幕却依旧清晰。
贺彦骁摸了摸他的发顶,感慨道:“瞧你,和十八岁时比起来都不见老……这就是岁月从来不败美人吗?”
对于他的调侃云昭至只是笑了一下:“你却比那时候成熟帅气多了。”
说话时云昭至一双黑眸专注地望着他,没有刻意的谄媚和讨好,却无端令人更加受用。
贺彦骁很喜欢听云昭至夸自己,顿时笑逐颜开,愉悦道:“等你生日那天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什么惊喜?”云昭至扬起嘴角,配合地问道。
从上往下看那张白皙的脸庞没有一丝瑕疵,如此近距离去看那精致的五官更是勾魂摄魄。
贺彦骁的喉结滚动,眸色渐深:“不告诉你,等到那天就知道了。”
他低头轻轻在那红润的双唇上落下一个吻:“肯定让你终身难忘。”
对于贺彦骁说的惊喜云昭至表面上很憧憬,实际上却不以为意。
他所期待的是另一个生日礼物。
从云昭至十八岁那年起,他每一年都会收到一份神秘快递,打开是一盆小盆栽。
每年的品种都不同,却会搭配同一款式的贺卡。
其实云昭至是没有过生日的习惯的,不仅生日,其他节假日也不怎么过,但总会有人非要给他过,比如贺彦骁,比如梁旭铭。
但这份礼物很特别,不贵重,却刚好送到他心坎上。
云昭至把这些小植物养得很好,已经摆满了半个阳台。
包裹没有署名也没有寄件人信息,却在每年他生日这一天风雨无阻地出现在他家门口。
他一开始以为是哪个暗恋自己的客人,后面却真切地开始好奇对方的身份。
云昭至去调取过监控,却发现送来包裹的人是附近花店的店员,他去问的时候得知是有人在线上转了钱让他们帮忙把盆栽放到他家门口。
店员很紧张地问他是不是盆栽有什么问题,得到否定的答案才松了一口气。
客户的隐私不能随便泄露,云昭至只能趁机瞥了一眼那个人的头像和昵称。
头像是一片红色的玫瑰花,昵称是0.01%。
云昭至想了很久,在脑海里翻遍了所有认识的人,最后也没找到一个能对上号的。
算了。
关于那个神秘人的身份他没再去探究,只是每年在生日快要来临时便会不自觉升起隐秘的期待:今年自己会收到什么样的盆栽呢?
手机上的日期一天天过去,炎热的夏风混合着蝉鸣声漫过大街小巷,时间悄然流逝,很快便来到了云昭至生日的这一天。
六月二十一日,夏至。
包间里坐着一位高大英俊的男人,门被打开时他正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满脸不耐。
见到来人,贺彦骁脸上的急躁刹那间消失地无影无踪,眉目间盛满惊喜:“吱吱!”
云昭至穿着精致的礼服走到他面前,明媚的眉眼透出盈盈的笑意。
贺彦骁情不自禁放轻呼吸,满眼痴迷:“生日快乐。”
面前人下一秒的动作让云昭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心底也升起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