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做出选择的话,倒是能够以草莓塔为起点。对一份精心制作的甜点来说,如果由尝不出味道的我来吃掉,实在太浪费了。
可又要送给谁呢?
我望向天空,雨林的太阳虽不及沙漠那般毒辣,却也不遑多让。
在这样的高温和暴晒下,奶油和水果一定存放不了多久,那么一位距离近的朋友是最优选择…
纳西妲?
一直承蒙关照,还从未正式表达过谢意,在人类社会中,传道解惑的老师是理应被敬重的,这也许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而且,待在草神大人身边总会让我感到平静又舒适。
我应该可以有这些私心吧?
再次来到须弥城大树的顶层,正好撞见从别处回来的纳西妲,她正垂眸思考着什么,注意到我时才投来目光。
“下午好,摩可沙。”
“下午好,草神大人,”跟在她身后走进净善宫,我提起手中的包装盒示意,“给您的草莓塔,是我朋友做的。”
“是送给我的礼物吗,我很喜欢甜食呢,”她眨眨眼睛,看到甜品时眼神一亮,“谢谢你,这次来还有什么疑问的吗?”
“暂时没有,只是来道谢,以及…”我将盒子递到她手中,犹豫几番才开口,“现在比较闲。”
她挑了一下眉毛:“我想想…是失去方向了?”
被拉着坐在石床边缘,我没忍住摸摸后脑勺:“草神大人真是什么都知道。”
“这是当然,”她侧头看向我,露出一个wink,“是不是还没去看笔记本?不然你也不会…咳,迷失方向。”
我点点头,移开视线,注视着地板上缝隙。
纳西妲似乎放下了甜点的小碟子。
“并不是在责备你,摩可沙,面对未知感到害怕再正常不过,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地落在我身上。
“你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逃避。
这个词在我口中转了一圈,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我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有逃避——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不知道从何下手,不知道那些被我搁置的问题该用什么样的顺序去拆解。
我已经积攒了太多疑问,如此多的方向,每一个都指向「母亲」。
尽管我始终在想着母亲何时回来,期待她在家里等着我,但了解地越多,越产生一种不敢面对结果的冲动。
我害怕结果并不是最好的…或许不应该说是最好的,而是我最希望的。
阳光透过彩窗撒下,斑驳的影子点缀在地板上。
纳西妲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我思考。
这种安静和阿帽不一样。
阿帽的安静像一堵墙,把他的情绪和思想都挡在后面,只留下一扇紧闭的窗户,而纳西妲的安静却像一片湖,大方又坦然地展示着,仿佛能够容纳我所有的声音和想法,就算我想要任由自己沉没,她也会托举我的身体使我浮起。
“我没想逃避的,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想知道母亲的事了。”
我隐约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像是在说服她,又像在说服自己:“我可以更自由的选择自己想做的事。”
纳西妲罕见地皱起眉:“「自由」是对你的祝福,而不是你用来逃避真相的理由。”
“但如果只是以这种想法来填满所有的时间,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真正重要的事——这就是在逃避现实,摩可沙,”她声音依然轻柔,但也包含不容置疑的力度,“好好思考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你还有容错的时间,但没你想象中那么多。”
……
倾诉欲再一次占据上风。
“纳西妲,我不敢去看日记,不敢去找发现神之眼的地方,我怕母亲就像文学作品中描写的那样,厌恶我、抛弃我、想要摆脱我…”
我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万一母亲不想让我去找她呢?”
总有些时候,这种让人感到压抑的想法会萦绕着我,让我逐渐失去迈步的勇气。
手又一次被握住。
我听到纳西妲不带任何倾向的提问:“那么,你觉得玛塔拉是这样的人吗?”
“不是,”发声比想法要更快,我甚至因为自己的果断而惊讶。
“你已经有答案了,对吗?”
她终于再次露出笑容,伸手顺顺我的刘海。
“所以,你又在害怕什么呢。”
…真不愧是须弥的智慧之神。
我搅动手指,终于下定决心:“我会去看的,就在明天…不,今天晚上。”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这次她将手抬得更高,直到能够轻拍我的头顶,“走出第一步就是好的开始。”
我感受不到她的手,但能从头发的变化中分析出她的动作。
她的掌心也许是温暖的,就像每一次谈心时她所说的、用来引导和鼓励的话那样温暖。
我下意识想蹭蹭那只手——就像道成林的小动物会做的那样——但忍住了。
“嗯。”
我点点头,把这份宝贵的经历存进数据库。
纳西妲收回手,目光却还停留在我身上,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事物,我安静地坐在原地,默默被她研究。
她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依然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从未出现过的无奈:“有时候就会觉得,我是不是判断失误了?”
“哎?”我歪头,“草神大人也会有这样质疑自己的时候吗?”
她听到我的提问情不自禁笑出声:“当然,寻找真理的路上,出现谬误和曲折并不奇怪,你总是能够带来新的枝丫…摩可沙你,不像是完全的机械生命呢。”
“情绪更丰富,思想更多元,也更能适应环境,”她凑近了些,笑盈盈地与我对视,“这与我所知的其他机械生命有很大区别,但我仍未从其他地方找到与你更接近的生物。”
其他机械生命?
“草神大人还认识其他…我的同类?”
“没错,他叫卡卡塔,现在在禅那园里生活,是提纳里在照顾他,”她思考着,用元素力在指尖勾勒出灯泡,“如果你想认识一下,可以去化城郭找那位巡林官问一问,长着一双显眼大耳朵的那位。”
确实对这位真正意义上的同类感到好奇,但我还是摇了摇头。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的…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第一件事是查清楚关于母亲的事。”
“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的同伴…”纳西妲突然顿住,望向大门时勾起嘴角,似乎早已知晓来者是谁,“说到谁谁就出现了呢。”
我的同伴?
难道…
大门被推得很开,熟悉的身影侧身进入,随后抬起头,目光穿过空旷的走廊,精准落在我身上 。
“阿帽!”我跳起来向他挥手,没想到刚离开不久的他会来净善宫。
他看见我的动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但还是迈步朝这边走来,步伐不快,却带着笃定。
纳西妲站起身,端起已经空了的甜点碟:“你们聊,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她将目光放在我身上,眉眼弯弯,“摩可沙,记住自己定下的目标哦。”
她朝阿帽打个招呼后,从侧门离开了。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阿帽面对面站着,阳光从高处的窗棂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投下一格格光影。
“阿帽怎么来了?”我背着手凑过去,好奇地盯着他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我身后某个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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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
“路过?”我歪了歪头,“净善宫又不是在大路边上,怎么会路过啦…”
“没人说过你问题很多吗,”他打断我,语气里带着熟悉的嫌弃。
我注意到他的视线平移出去,收回,再次扫过我,瞳孔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只是一点点,也许是被彩窗下的光照影响,我的视觉模块出了点问题。
不等我多想,他突然开口打断我的分析进程:“有地方要去。”
“诶?”
“不是要查你母亲的事?”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看我,“愣着干什么,跟上。”
迈步跟上去的同时,脑子里飞速处理着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他要带我去哪里?去查母亲的事?
“不是说,”我模仿着他当时地语气和表情,“「没事别到处找我」,吗?”
“…啧,”他没回答,只是轻啧一声,脚步停顿后走的更快,看起来懒得理我。
我将这几天阿帽的行动和话中的信息综合到一起,整合推断他这些天忙碌的事…询问母亲的名字、须弥城、额外工作量——
“难道阿帽最近忙得不见踪影是在寻找我母亲的线索吗?”
他听到这个提问,总算侧头撇我一眼。
“被我提到这么多次,才发现?”他拖长了音调,恶劣地扬起嘴角,“你个——笨、蛋。”
我盯着他,认真的叫他的名字。
“阿帽。”
“…嗯?憋了这么久,终于打算好好「报答」我了?”他注意到我的一本正经,放下嘴角,正面看向我,“我倒是好奇,你会怎么反击。”
“谢谢你。”
他一怔,停在原地。
林间的风吹起他的飘带向前,身后的落日为他镀上一层暖金色。
“你…”他欲言又止,最终抬手压低帽檐遮住上半张脸。
听到他提起报答的字眼,我心中了然,孵化园许下承诺:“我会好好报答阿帽的,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在所不辞。”
“…别学到什么新词就乱用,”他的声音闷在帽子后面,“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不会后悔的,”我迅速凑到他身侧,“就算没有许下承诺,我也会因为自己的意志而选择帮助你——”
我想要给他一个拥抱:“毕竟我们是同伴啊。”
双手扑了个空,他迅速闪身躲开:“谁是你的同伴…”
“草神大人说的,你是我的同伴。”
“哼,谁说都没用,我可没承认。”
“如果同伴不可以,那我可以成为阿帽的朋友了吗?”
“……”他一只手推开我的脸,额角青筋直跳,“怎么这么多话,好好赶路。”
好不反抗地被他推开,我露在外面的嘴巴一张一合:“阿帽你又转移话题…不过,我们要去哪儿?”
他松开手,神色奇怪,犹豫半天只说出来没有营养的笼统范围:“…森林里。”
我茫然地眨眨眼:“什么地方?须弥到处是森林。”
“去了不就知道了。”
“那…离降诸魔山远不远?”
“……”
“阿帽?”
他一口气没上来,咬牙切齿:“再问你就自己去。”
“那可不行,我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不过…”我斟酌一下,决定直接说出自己的决定,“我得先回家一趟,草神大人让我看一下母亲的笔记本。”
“…不早说,”他猛吸一口气,压着眉毛原地转身,径直向着降诸魔山的方向迈步,“这几天你就没找到空闲时间去看看?大忙人?”
“因为前几天不敢看,”小跑跟上他突然加快的脚步,我坦荡荡说出真实情况。
他轻哼一声,却也没有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