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影交鸣声密集如雨。
赵承影将银剑舞成一团青光,护住周身,但完颜赫连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崩裂,手臂发麻。
他毕竟刚重塑血脉,力量未稳,而完颜赫连是活了三百年的“长生种”,实力天差地别。
十招过后,赵承影已多处负伤,鲜血染红衣襟,不过很快伤口也愈合了。
但他眼中金光不灭,反而越来越亮。
苏幕遮挣扎起身,想加入战团,却被何曦拦住:“让他们打。这是他的劫,必须自己渡。”
玄尘子也摇头:“焚血丹的最后一步,是实战中磨合力量。他若撑过去,便能真正掌控这份力量;若撑不过..”
话未说完,赵承影被完颜赫连一掌拍中胸口,倒飞出去,撞翻药柜,各种药材散落一地。他咳出一口血,血中带着金色。
“撑不住了?”完颜赫连缓步走近,眼中尽是戏谑,“跪下来,献上你的血,我可以饶你不死,收你为仆。”
赵承影撑着银剑站起,抹去嘴角血迹,忽然笑了:“你怕了。”
完颜赫连脚步一顿。
“你怕我的血。”赵承影盯着他,“刚才那一剑,伤到你了,对吧?你不是刀枪不入,我的血,能破你的防。”
完颜赫连脸色阴沉下来。
“所以你想活捉我,拿我炼药,增强你的力量,或者...弥补你的缺陷。”
赵承影一字一句,“你根本不是什么长生种,你只是个活了三百年的、有缺陷的怪物。”
“找死!”完颜赫连暴怒,身形再化黑雾,扑向赵承影。
但这一次,赵承影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将银剑横在胸前,剑身上青光内敛,像一潭深水。
黑雾将他吞没。
苏幕遮惊呼,何曦握紧刀柄,玄尘子也站了起来。
然后,黑暗中,一点金光亮起。
起初只是针尖大小,渐渐扩大,像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刺破黑暗。
金光中,赵承影睁开眼,眼中金色流转,如熔金淌火。他举起银剑,剑身上所有符文同时亮起,青光与金光交织,照亮整个丹房。
“斩!”
一剑挥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斩。但剑锋过处,黑雾如雪遇阳,纷纷消散。
完颜赫连现出身形,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滋滋冒着黑烟。
他低头看伤口,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不可能...你刚蜕变,怎会有如此力量..”
“因为,”赵承影提剑走向他,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金色的脚印,“我不是一个人。”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的嘱托,想起了李纲大人的教诲,想起了陈东的激辩,想起了浣衣院那些宫女惊恐的眼,想起了风雪中递来的锦囊,想起了赵璎珞说“我信你”时的眼神。
这些,都是他的力量。
完颜赫连怒吼,再次化作黑雾,想要逃走。但赵承影更快,银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青金交织的光,贯穿黑雾。
惨叫声中,黑雾凝聚成完颜赫连的身体,心口插着银剑。
他低头看剑,又抬头看赵承影,眼中满是不甘:“我...三百年的修为...竟败给一个..”
话未说完,他飞身而来狠狠咬住赵承影的肩膀,霎时间一股血柱喷出。
完颜赫连发出一声诡异的笑。
可是旋即,他整个人开始崩解,从心口开始,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只余一柄银剑,当啷落地。
丹房内死寂。
苏幕遮瘫坐在地,何曦和四个守夜人面面相觑,玄尘子长舒一口气,跌坐回椅中。
赵承影站在原地,看着完颜赫连消失的地方,良久,被完颜赫连咬过的伤口愈合了但却留下一条狰狞的齿痕。
赵承影弯腰拾起银剑,剑身上的青光已暗淡,符文也失去了光泽。
他转身,看向众人。
眼中金色渐渐褪去,恢复成深邃的黑。皮肤下的鼓动平息,气息也稳定下来。除了脸色苍白些,他与常人无异。
“结束了?”苏幕遮问。
“还没有。”赵承影摇头,“完颜赫连死了,但他的血狼卫还在,城外的金兵还在,城内的内应还在。”
他看向何曦:“守夜人,可愿与我合作?”
何曦沉默片刻,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约莫二十岁年纪的脸,但神色沧桑,左颊有一道陈年伤疤。
“血裔与守夜人合作,前所未有。”他说。
“但敌人相同。”赵承影直视他,“完颜赫连是血裔,也是金人。他要的是血食,也是大宋的江山。
守夜人要除魔卫道,我要保家卫国。我们的目标,不冲突。”
何曦与四个同伴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好。但只限于对付完颜赫连的余党。事后,你若为祸,守夜人必诛你。”
“一言为定。”
赵承影又看向苏幕遮:“苏娘子,你呢?”
苏幕遮笑了笑,笑容里有些释然:“大仇得报,我心愿已了。接下来...或许找个深山老林隐居,学我师父,饮露餐霞,活个几百年。”
“城中血裔..”
“我会约束他们。”苏幕遮收起双刀,“隐世派,本就不愿掺和人间纷争。完颜赫连已死,群龙无首,乱世派成不了气候。”
最后,赵承影看向玄尘子。
玄尘子摆摆手:“贫道老了,打打杀杀的事,交给你们年轻人。三清观从此闭门谢客,贫道要闭关,参悟大道去了。”
他顿了顿,眼中又浮现一丝担忧。“罢了,你毕竟是我救回来的。伸出脉搏。”
他给赵承影把脉,然后看向赵承影:“原本你体内的血毒已清,龙砂之力也与你血脉融合。
但你的血脉在融合之际,又被完颜赫连污染。如今你非人非裔,亦人亦裔。或许你只能维持十年。
十年后,前途未卜,好自为之。”
赵承影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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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礼:“多谢道长再造之恩。”
玄尘子摇头:“是你自己选的这条路。走吧,天快亮了。”
确实,窗外已现鱼肚白。风雪渐歇,晨光熹微。
赵承影走出丹房,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温热而有力,不再有那种非人的饥渴。
五感依旧敏锐,但已恢复常人水平,不再被各种气味声音困扰。
他成功了。
但或许只有十年寿命,他换来了这副不人不裔的身体,和对抗血裔的力量。
代价惨重,但他不后悔。
苏幕遮走到他身边,递来一件披风:“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赵承影望向汴京城的方向。
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兽。
城墙上,隐约能看见守军巡逻的身影,渺小如蚁。
“回城。”他说,“守城。”
苏幕遮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他:“这是我的信物。城中隐世派的血裔,见此令如见我。若有需要,可凭此令调遣。”
赵承影接过令牌,入手温润,是块玉令,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多谢。”
“不必。”苏幕遮转身,红影一闪,消失在晨雾中。
何曦也带着守夜人离开了,临走前留下一个地址:“若有需要,来此处寻我们。”
丹房前,只剩赵承影一人。
玄尘子从观内走出,递给他一个包袱:“里面有些丹药,可疗伤,可补气。还有这本《夜行考异录》的残卷,或许对你有用。”
赵承影接过,深深一礼:“道长保重。”
“你也是。”玄尘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记住,你只有十年。十年内,做你想做的事,护你想护的人。十年后..”
他没有说完,但赵承影明白。
十年后,反噬会到来。届时,他会迅速衰老,力量流失,最终化为尘土。
“十年,够了。”赵承影说。
他走出道观,晨光洒在他背上,不暖,也不冷。
就像他此刻的心境。
【赵承影补记】
靖康元年十一月丙子晨
寅时三刻,服第三丹。
其间凶险,不足为外人道。
幻象丛生,心魔迭起,几度欲弃。
幸有帝姬之血为引,玄尘子护法,苏幕遮御敌,守夜人助阵,终渡此劫。
完颜赫连伏诛,然其党羽未清,金兵未退,汴京之危未解。
今我身,血毒已清,龙砂尽融,得半人半裔之力。然寿余十载,此身如风中残烛,不知何时熄灭。
然不悔。
若以十年残生,换汴京安宁,换百姓安康,换她...一世平安。
足矣。
晨光熹微,当返汴京。
前路茫茫,吾往矣。
赵承影绝笔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