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三清观的路上,赵承影放了马,选择步行。他刻意绕了远路。
梁师成既已怀疑他,必会派人跟踪。他专挑僻静小巷,时快时慢,几次忽然折返,终于在一处死胡同里,甩掉了身后的尾巴。
但刚出巷口,他又停住了。
前方街角,站着一个人。
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赤红的眼。
血狼卫。
不止一个。左右两侧的屋顶上,各有一个黑影。后方巷口,也出现了一个。四人呈合围之势,缓缓逼近。
赵承影握紧袖中的桃木剑。但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一个都勉强,何况四个。
“赵编修。”正前方的血狼卫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主人请你去做客。”
“完颜赫连?”
“正是。”血狼卫缓缓抽出腰刀,刀身在雪光下泛着冷光,“主人说,要活的。但没说,不能伤。”
话音未落,四人同时扑上!
速度极快,像四道黑色闪电。赵承影拔剑,桃木剑青光一闪,刺向最近一人。但那血狼卫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胸口接下这一剑,
“铛!”
桃木剑刺入皮肉,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剑尖只入肉半寸,便再难前进。血狼卫狞笑,反手一刀劈来!
赵承影侧身躲过,刀锋擦着衣襟划过,留下深深的口子。他连退三步,背靠墙壁,喘息着。
力量...太弱了。
焚血丹压制了血毒,也带走了血裔的力量。现在的他,比常人强不了多少。
“放弃抵抗吧。”血狼卫舔了舔嘴唇,“主人的耐心有限。”
赵承影咬牙,从怀中摸出玄尘子给的另一个香囊,他扯碎香囊,一股青烟升起,迅速弥漫开来。
烟雾中,四个血狼卫动作一滞,发出痛苦的嘶吼,这烟对血裔有克制之效。
赵承影趁机转身,冲进旁边一间废弃的民宅。
他记得这附近有条暗道,是前朝留下的排水沟,直通城外。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但被烟雾所阻,慢了许多。
赵承影撞开一扇破门,跳进后院,果然看见一处排水沟,被木板盖着,上面堆满杂物。
他掀开木板,纵身跃下。
排水沟很深,落地时双腿剧痛,几乎骨折。但他顾不得许多,摸着黑朝前爬去。
暗道狭窄,潮湿,散发着腐臭,但他别无选择。
爬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
他钻出暗道,发现自己已在城外的一片荒林里。
风雪更大了,几乎看不清路。他辨了辨方向,朝三清观跑去。
体力在迅速流失。焚血丹的副作用开始显现,虚弱,寒冷,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前进。
身后,隐约传来狼嚎般的长啸。血狼卫追上来了。
赵承影拔出桃木剑,剑身青光暗淡,像风中残烛。
他靠在一棵枯树下,喘息着,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四个黑影从风雪中冲出,将他围住。
“跑得倒是快。”为首的血狼卫狞笑,“但到此为止了。”
四把刀同时斩下!
赵承影举剑格挡,但力量差距太大,桃木剑被震飞,他整个人被震得撞在树干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
血是暗金红色的,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四个血狼卫看见那血,眼中红光更盛,喉头滚动,发出贪婪的吞咽声。
“主人的药引...果然不凡。”一个血狼卫舔了舔刀上的血,眼神狂热,“这血的味道...太香了..”
他们步步逼近。
赵承影背靠树干,已无路可退。他摸向怀中,那里有赵璎珞给的玉瓶。
若吞下,或可爆发一时之力,但第三丹,便再无可能。
他握紧玉瓶,瓶身冰凉。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从天而降。
苏幕遮。
她落在赵承影身前,红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墨氅翻飞,露出腰间两把短刀。
短刀是银色的,刀身刻满符文,在雪光下泛着寒光。
“四个打一个,好不要脸。”她轻笑,红眸扫过四个血狼卫,“完颜赫连的手下,越发不长进了。”
血狼卫们看见她,明显忌惮,后退半步,但并未退走。
“苏娘子,此人是我家主人要的。”为首的血狼卫沉声道,“还请行个方便。”
“行方便?”苏幕遮笑容渐冷,“回去告诉完颜赫连,这人,我保了。”
“苏娘子这是要与主人为敌?”
“为敌?”苏幕遮抽出双刀,刀尖在雪地上划出两道弧线,“一百年前,他杀我师父时,便已是敌了。”
话音未落,她动了。
红影如鬼魅,瞬间出现在一个血狼卫身后,短刀划过,一颗头颅飞起,落地时已化为黑水。其他三人怒吼扑上,刀光剑影,与红影战成一团。
赵承影靠在树下,看着这场血腥的厮杀。
苏幕遮的速度快得惊人,双刀在她手中化作银色流光,所过之处,血狼卫非死即伤。
但血狼卫也不弱,他们配合默契,悍不畏死,以伤换伤,很快在苏幕遮身上留下几道伤口。
血从伤口渗出,是暗红色的,粘稠如浆。
苏幕遮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攻势更猛。
一个血狼卫被她一刀贯胸,钉在树上;另一个被她斩断双臂,惨嚎倒地;最后一个见状要逃,被她掷出短刀,贯穿后心。
战斗结束得很快。
四个血狼卫,三死一伤。伤的断了双臂,在地上挣扎嘶吼。
苏幕遮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俯身问:“完颜赫连在哪儿?”
血狼卫狞笑:“主人...就在汴京...你们都得死..”
苏幕遮皱眉,短刀一挥,结果了他。
风雪中,只剩她和赵承影两人。
她转身,走向赵承影,红眸在他身上扫过,落在他身上的血迹。
“你受伤了。”她皱眉,“焚血丹的效力在消退。若再受伤,血毒会复发得更快。”
赵承影勉强站直:“多谢...相救。”
“不必谢我。”苏幕遮收起双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这是回春丹,能暂时压制伤势。但你时间不多了,最多还有两日。”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暂时压下了疼痛和虚弱。
赵承影看着她:“你为何帮我?”
苏幕遮沉默片刻,望向远处的汴京城。风雪中的城楼模糊不清,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师父...是清虚子的弟子。”她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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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前,完颜赫连为炼长生药,抓了我师父,将他折磨致死。我那时还小,躲在井里,看着师父的血被放干..”
她转头看赵承影,红眸深处,有火焰在燃烧:“我活了一百五十年,每一天都在想怎么杀了他。但他是长生种,我杀不了。所以我在等,等一个机会,或者...等一个能杀他的人。”
“你觉得...我能杀他?”
“我不知道。”苏幕遮说得很直接,“但你是三百年来,唯一一个拥有皇血的半蜕者。你的血能伤血裔,或许...也能杀长生种。”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有人性。这是完颜赫连最缺的东西,也是他最怕的东西。”
风雪更大了,几乎要将两人的声音淹没。
“走吧。”苏幕遮转身,“我送你回三清观。这两日,我会守在观外,完颜赫连的人,来一个杀一个。”
“为何?”
“因为..”她回头,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苍凉,“我也曾是人。虽然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扶起赵承影,朝三清观走去。
回到三清观时,天色已暗。
玄尘子站在观门口,手中提着一盏灯笼,见赵承影被苏幕遮搀扶着回来,眉头微皱,却未多言,只侧身让开。
三人入观,关上门,将风雪隔绝在外。
丹房里,炭火正旺。玄尘子检查了赵承影的伤势,肋骨断了两根,内腑受创,失血不少。
但服了苏幕遮的回春丹,伤势已稳定。
“你太乱来了。”玄尘子一边为他接骨敷药,一边沉声道,“以你现在的状态,莫说四个血狼卫,便是一个也能要你的命。”
赵承影忍着痛,从怀中取出赵璎珞给的玉瓶,“药引...我带来了。”
玄尘子接过玉瓶,拔开塞子,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极淡的、清甜的血气飘出。
“女子之血,且是少女。”他抬眼,“心甘情愿?”
赵承影点头。
玄尘子深深看他一眼,没再追问,将玉瓶小心收好:“有此血为引,第三丹的成功率,可增三成。”
“原本有几成?”
“不足一成。”玄尘子说得平静,“现在,有四成。”
四成。不到一半的生机。
赵承影沉默片刻,问:“何时开始?”
“子时。”玄尘子看向窗外,“今夜月圆,阴气最盛,阳气初生,是阴阳交泰之时,最适合焚血塑脉。”
“我需要做什么?”
“休息。”玄尘子指了指榻,“子时之前,养精蓄锐。子时之后...便全靠你自己了。”
赵承影躺下,闭上眼。身体的疼痛,心中的焦虑,都化作沉重的疲惫,将他拖入黑暗。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汴京城头,脚下是尸山血海。完颜赫连高坐白骨王座,手中提着赵璎珞,她双目紧闭,脖颈上有两个细小的孔洞,血已流干。
他嘶吼着扑上去,却穿透了完颜赫连的身体,像穿过一团雾。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双目赤红,尖牙外露,手中提着桃木剑,剑尖滴血。而剑下,是陈东、是李纲、是那些他熟悉的面孔。
他看见自己仰天大笑,笑声非人。
“不,!”
他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月上中天,子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