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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潮信茫茫

作者:我经过你的旧伤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机帆船在夜色中沉默地航行。阿强将马力控制在最经济的范围,既保持速度,又尽量减少引擎声浪。船上除了陈徽之,还有阿强和两名林永昌精挑细选的伙计——一个叫阿水,三十来岁,瘦削精干,对福建至浙江沿海的水文了如指掌;另一个叫阿贵,沉默寡言,但身手极好,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是负责护卫的。


    陈徽之靠在船舷边,海风带着咸腥的潮气扑面而来。残月挂在西边天际,在起伏的海面上洒下破碎的银光。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虽然早已将那几个字刻在心里,却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展开,借着微弱的月光反复凝视。


    “廿二,南,礁外,等。”


    这是沈屹留下的。他活着,至少在那个时刻,他还活着,并且有意识地留下了信息。这个念头如同一团火,在陈徽之胸腔里燃烧,驱散了这些日子以来笼罩心头的阴霾。但同时,另一种情绪如影随形——那是更深切的焦虑。纸条上的字迹那样潦草,那样虚弱,像是一个人在油尽灯枯前,用最后的力气刻下的印记。他还能撑多久?那个“等”字,是在等待预设的接应,还是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奇迹?


    “陈先生,您该休息一会儿。”阿强从驾驶舱探出头,低声道,“到那片海域还要大半天。您这样熬着,到了地方也没精神。”


    陈徽之摇摇头:“睡不着。你辛苦了,不必管我。”


    阿强叹了口气,没有再劝。这些日子,他亲眼看着这位陈家大少爷如何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反复煎熬。白天强撑着与各方周旋,夜里独自对着地图和怀表出神。如今终于有了确凿的线索,他那双眼睛里燃着的火,几乎要将人灼伤。


    船行一夜,东方渐白。海面升腾起淡淡的晨雾,如同轻纱笼罩。阿强调整航向,绕开主航道,贴着近海礁区向目标海域靠近。阿水不时拿出罗盘和海图,与阿强低声商议。


    陈徽之站在船头,任由海风吹乱头发。晨雾渐渐散了,天色由鱼肚白转为淡淡的橘黄,一轮红日从海天相接处跃出,将整个海面染成金红。那光芒如此壮丽,却照不进他心底最深处的阴翳。


    中午时分,船抵达目标海域外围。阿强将船驶入一处隐蔽的礁石群背后,熄了火,抛下石锚。从这里望去,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海面,零星散布着几处黑色的礁石,在阳光下时隐时现。更远处,有几座更小的荒岛,植被稀疏,鸟群盘旋。


    “就是那片了。”阿水指着前方,“礁群外面,就是纸条上说的‘礁外’。再往南,就是福建海域。”


    陈徽之举起望远镜,仔细搜索着那片海域的每一寸海面。没有人影,没有船只,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浪花。


    “我们等。”他简短地说,“等到天黑。如果有接应,也许会选在夜晚。如果……”他没有说下去。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阳光逐渐西斜,海面被镀上一层暖橙色。阿贵拿出干粮分给大家,陈徽之食不知味地嚼了几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海域。


    黄昏降临,天色渐暗。残月再次升起,比昨晚更细更弯。海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银光,礁石投下长长的黑影。


    就在这时,阿水忽然低声道:“有船。”


    陈徽之猛地抓起望远镜,顺着阿水指的方向望去。在礁群最外侧,靠近一座小荒岛的阴影处,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在缓缓移动。那是一艘小型机动船,没有点灯,借着礁石的掩护,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陈徽之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死死盯着那艘船,看着它绕过礁石,朝着这片隐蔽锚地相反的方向缓缓移动,似乎在试探,又似乎在寻找什么。


    “要不要靠过去?”阿强低声问。


    “不。”陈徽之强迫自己冷静,“再等等。看清楚。”


    那艘船在礁群外围徘徊了约莫一刻钟,忽然调转方向,朝着小荒岛驶去,很快消失在岛屿的阴影里。


    “跟上去。”陈徽之果断道,“慢一点,不要打草惊蛇。”


    阿强重新发动引擎,将马力调到最低,缓缓驶出礁群隐蔽处,朝着那艘船消失的方向摸去。阿水和阿贵都握紧了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船绕过一座礁石,小荒岛的轮廓逐渐清晰。那艘船正停靠在岛背风的一面,几个人影正在岸上忙碌着什么。月光太暗,看不清细节。


    就在陈徽之拼命调整望远镜的焦距时,那几个人影似乎完成了什么动作,迅速回到船上。引擎声响起,那艘船调转方向,没有朝着来路返回,而是直接驶向茫茫大海,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走了。留下了什么?


    陈徽之当机立断:“靠岸!快!”


    阿强操纵着船,小心翼翼地向荒岛靠近。船头触到沙滩的瞬间,陈徽之已经翻身跳下齐腰深的海水,踉跄着冲上沙滩。


    沙滩上,在那几个人影停留过的地方,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东西。


    一个军用急救包,鼓鼓囊囊的,显然是新补充的药品和绷带。几个装满淡水的军用水壶。一大包压缩干粮和罐头。还有一张用石头压着的、对折起来的纸。


    陈徽之几乎是扑过去,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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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纸,借着阿强他们打亮的电筒光,展开。


    纸上只有两行字,笔迹陌生,用的是繁体中文:


    “先生已无碍,送往安全处调养。勿念。三月后,自会现身。届时再叙。”


    没有落款,没有任何解释。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有人救了沈屹,带走了他,将他安置在某个“安全处”调养。三个月后,他会回来。


    陈徽之拿着那张纸,手微微颤抖。巨大的狂喜和同样巨大的失落同时攫住了他。


    狂喜的是,沈屹真的活着!而且“无碍”,正在调养!失落的是,他没有见到他,没有亲口确认他的安危,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甚至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方。那个“安全处”是哪里?救他的是谁?三个月后,他真的会出现吗?


    阿强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张纸,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陈先生,这是好事。沈先生还活着,而且有人照料。那些人能准备这么齐全的物资,安排得这么周密,应该是可靠的。”


    陈徽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阿强说得对。这是天大的好事。沈屹还活着,有人在帮他,他在恢复。那张纸条上虽然语焉不详,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是积极的——他们有把握治好他,有把握保护他,有把握让他“三个月后”归来。


    “把这些都搬上船。”陈徽之指着沙滩上的物资,声音沙哑但清晰,“这是……他留给我们的念想。”


    阿强和阿水他们默默地搬运着。陈徽之独自站在沙滩上,望着那艘神秘船只消失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沈屹,你真的还活着。你真的在某个地方,正在恢复。


    三个月。九十天。两千多个时辰。


    我会等。我会继续走下去,完成你未竟的事,守住你拼死换来的成果。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坚韧,更配得上你归来时的并肩。


    月亮西沉,海风渐凉。陈徽之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茫茫的海面,转身登船。


    机帆船缓缓驶离荒岛,朝着香港的方向返航。船舱里,陈徽之坐在那堆物资旁边,手里紧紧握着那张纸条,目光落在“三月后,自会现身”那几个字上。


    三个月。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的生命将进入另一种倒计时。主线任务必须继续推进,压力会越来越大,危险会越来越近。但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会走下去,因为他知道,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沈屹也在为他们的重逢而努力。


    船行海上,残月西沉。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线微光。


    那是新的一天,也是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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