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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第27周]
收摊回到家中,喂过脱兔,我冲了个凉。
八点之前,太阳不算大,早上一般有风,也没有多热。不过,浑身黏糊糊的肯定跑不掉,冲个澡,清清爽爽地入睡,也不会把床弄脏。
空调在房门的对角线,管道穿过阳台上方,通到室外。风水学中,床尾的摆放位置有着一定的讲究,一般来说,床尾不宜对着门。门侧的那面墙嵌着衣柜,床便只能摆在空调正下方。我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购入挡风板。
入睡没一会,我咳嗽着醒来。痒意一次又一次漫上喉咙管,即使未咳嗽,也足以将我拍醒。我把空调被拉齐到下巴,咳嗽才不那么频繁。
工作体检含超声检查,医生告知甲状腺部位可以看到晶体,问我是否长过结节。我全无印象,不过,某次感冒后,咳嗽就难以退去了。
中途醒来,便不易再次入睡。看了下时间,刚好十点,便给妈妈发去消息。
“消炎药买什么样的呀?”
妈妈回了一条语音:“我给你带糖浆吧,糖浆效果好一些。”
“你回去了吗?”
又是一条语音:“我在小鱼伯伯家。我从她家门口过,她正好把手头的事做完,就拉我谈家常。你来不来唦?”
“不了,看书。”
“你本来就不舒服,还咳嗽。你别看书了,休息、睡觉,玩、玩下游戏,轻松几天,知不知道!”
我没回她。家里还有没喝完的糖浆。
妈妈替我还完贷款,额外转了一千块给我,让我看着用。家里不缺什么,我也没有购买欲。
聊天应用我用得不多,上面的好友亦不多。如果不是工作需要,我不会再次注册。状态糟糕的时候,或是觉得寒心,或是不愿被情绪拉扯,我还会删好友,主动和他人疏远。次数多了,周围的人对此见怪不怪。
我删过溪辞几次,也加回过数次。前段时间她试着加我,却不是有事,我便没有通过。因着公证那事,我主动加回溪辞。得知我吃药,许是认为我缺少陪伴,在那之后,溪辞保持一周一次的频率联系我。
得知我要考公,她没有表露反对:“考公还是蛮难的。我在大土豆刷到过图形推理的帖子,都看不明白。”
小学数学奥赛的数字推理和图形推理都是找规律,智商测试也有类似的题目,她大概以此做出论断。
“我也看不懂。”
“我挺佩服你的。到了这个年纪,还愿意学新东西。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脑子不够用。”
程序员这行,吃的就是边学边做的这碗饭。溪辞在四大做审计,论脑子的灵活度,有些过于谦虚了。
“你爸爸那件事对考公没有影响吗?”她怀有疑问。
没有人现身说法,只有试过才知道答案。我如实回答。
“国考是个什么流程?考试通过就行了吗?”
“先笔试,再面试,之后还有政审和体检。”我突然意识到,不只是笔试,这四道坎,每一项都能把人拦下。
“这么麻烦呀,就算通过了笔试,也还有面试!而且,考试合格才政审,要是卡在这里,那得多难受呀!”
我捏了捏眉心,可不是嘛!
“唉,现在想再多也没用,你还是要好好备考呀!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今年回来吗?”疫情之后,她连着回来了两年。
“今年就算了。去年回来前,我还特意嘱咐我爸爸,不要和我妈妈那边的亲戚讲,怕他们又兴师动众,让我过意不去。可是,我大舅立马就和我发消息,问我回来想吃什么,他提前备好。而且,我到家楼下的时候,门卫就不用说了,我爸爸一向和他们关系蛮好,就连坐在门口谈天的爹爹婆婆都晓得我是从国外回的,搞得我特别尴尬。”
大伯和女伯伯一向关心溪辞,往奶奶家送生活用品呀,给她检查作业呀,帮她庆生呀,表扬她成绩好呀,诸如此类的事,他们做起来乐此不疲。
“去年回来的时候,你们都在上班,我净在家里陪奶奶和妈妈看电视了。而且我现在很忙,不好请假。”
“不过我还是很惦记孃孃的手艺,她跟江璟上回特意在奶奶家住了一晚上,就是为了第二天早上给我做糊汤粉。”
溪辞在竹溪上的学。竹溪和上康、安乐同为上庸的中心城区,房陵同武陵一道,地处偏僻;齐安连接武陵和安乐,与上康隔江相望。溪辞在家楼下乘坐公交,过了桥便可抵达奶奶家。孃孃家亦在齐安辖区,靠近武陵,离奶奶家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路程。她两家一直走得很近。孃孃和叔叔的厨艺是公认的没话说,我对此表示赞同。
不过,这并不是溪辞第一次提起这件事。或者说,孃孃给她做早饭的当天,她就对我进行了实况转播。
“大伯那天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奶奶不是因为我爸爸的事觉都睡不好嘛,你爸爸说,奶奶都没有心思做饭了。”
“哈哈,你当时就该怼他的,让他学着给奶奶做饭吃。”
这话我哪能说得出口,纯属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们家人对此都没有异议。
“我一直觉得我爸爸有点妈宝男,你看唦,他退休以后什么都不做,一天到晚都在麻将室。要不是奶奶腿脚不便走不了路,他都不会帮着买菜。”
“那倒也不至于。”大伯虽不做家务,别的地方却挑不出毛病,是实实在在的大家长。他们兄妹三人的孝顺,一脉相承。
“要不是大伯,奶奶身边也没个照看。”大伯住在竹溪,也是每天到奶奶家吃饭。
“你最近有什么趣事?”溪辞问道。
我思考了一下。上份工作之余,时间都用在整理技术博客上。静态网站的专业性较强,不在聊天范畴内。一般情况下,当季的电视剧在热搜上追追就行,上一次看电影还是《还有明天》。至于吃的,经孟璮推荐,我吃过几次回转寿司,味道不错,体验也很新鲜。
“上庸有一家回转寿司连锁,口味还蛮地道的。之前做活动,焦糖鹅肝摆在白碟上。我那天一口气点了六盘,剩下一份吃不完,打包带回家给脱兔尝鲜了。”
“嗯,我也喜欢吃寿司,但鹅肝太腻了。我比较喜欢吃海胆,清爽甘甜。鱼子酱也不错。”
海胆是黑碟,我点过一回,印象不深。
“你吃饭了吗?”她那边是夏令时,我这边的十点钟,是她那边前一天晚上七点。
“嗯,我下午睡了一觉。吃完晚饭想到明天要上班,就不想加班了。对了,BEDODO的盲盒不是很火嘛,你看!”
她走到沙发,拿出若干个BEDODO玩偶,和我叫不出名字的同司旗下的其他公仔。
溪辞打小就喜欢布娃娃,身边的亲友都叫得出她的阿贝贝的名字。
我看着屏幕上的公仔,听她讲述每一只的来历,不时问一句。
“你知道NAD+静脉输液吗?这边现在正流行,和谷胱甘肽一起打,可以抗衰老。”
“什么肽?”我没听清。
“我给你找找哈。”画面卡顿了一下,溪辞发来大土豆的链接。
“对了,你大土豆的账号是不是注销了?”
“最近又注册了。你叫啥?”
听着有些耳熟,想必她没改过名字。我点了关注,她随后回关,给我发了个表情。
大概地过了一遍帖子,我想起前段时间看到的一则新闻。“不是有个人跟自己儿子换血吗?和那个一样的效果吗?”
“你也看到那个新闻了呀!普通人肯定不能做不到那一步,目标是差不多的。我身边朋友也有注射了的,说效果还可以,人不那么容易累了。我上周也去打了一针。”
我在国内没有接触过这些,这还是我头一回听说。
“嗯,我眼周长黄褐斑了。我以为我不在意自然衰老,可真变老了,这比我想象中更难接受。你打完感觉如何?”
“还行吧,具体效果也不大说得出来。这个东西肯定不是一次两次就有作用,得长期打。我之后还会打就是了。”
“哦。”虽然长了黄褐斑,我也只是略有感慨,并不作买眼霜或是美白产品的打算。
“你最近有看剧吗?”我问道。
小学三年级爸爸购入了电脑,妈妈不爱看电视,亦不常在家,这之后,家里就不缴闭路费了。不过,在外婆家看电视并不受限制。搬去杉湖,父母以影响学习为由,一直没有添置机顶盒。那时起,我就不太跟得上同学们谈论的话题了,毕竟,只有寒暑假去到奶奶家,我才有机会看电视。大伯母爱追连续剧,也不觉得看电视于学习有碍,溪辞每天都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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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一起看电视,综艺、连续剧如数家珍,在她的影响下,我看了不少韩剧和台剧。
“工作实在是太忙,我也没有时间追剧。不过,我还是把《折腰》看完了,宋祖儿真的好美。”
“这部呀!我之前看过宋祖儿的路透,印象很深刻。”她扮相有几分似王语嫣,三国里的小乔如若是这个颜值,我也能懂“铜雀春深锁二乔”的可惜之处了。
“你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哈里乌了吧?”
哈里乌就是溪辞的阿贝贝,大伯母随口取的名。她说完,拿着手机,去到床边,把趴趴狗举到手机前。
“来,跟哈里乌打个招呼。”
爸爸那边的亲戚虽没有格外宠溪辞,却也很是纵容。她的日常对话中,哈里乌含量不低。我有些不喜哈里乌。大学前期,由于我每周都会翘掉班会,错过了去美利坚交流的自费活动。溪辞也上的一本,二人大学都在名列之内。她带着哈里乌去了,还在机场拍了张美照发到博客。我调侃哈里乌比我见过的世面都多,之后,溪辞便常常拿哈里乌笑话我。
以往这种时候,我会把脱兔喊到跟前,她说一句哈里乌,我便提一嘴脱兔,自然,她也就没什么兴趣了。现下,我已没有做出回应的心情。
“你很长时间没有去奶奶那边了吧?上回回来琼雪请客,你也没有去。” 她突然提起这茬。
琼雪和我们是同辈,但要大个十来岁。江璟大溪辞半岁,溪辞又大我半岁,三人年纪正好凑成等差数列。上了小学,我不再称呼溪辞为姐姐,可岁数跨度在那,我们仨一直都喊琼雪姐姐。不知何时,溪辞改了称呼。
“嗯。”二三年没有工作,我不大愿意出门。
“唉,我觉得吧,你还是要多和人接触。琼雪老公出国打工,她一个人收好几套房租,有钱又有闲。她上回请我们吃日料,人均四百块,合计花了一千多。你不去,真是可惜。不过,以你的食量,去了也回不了本。”她调转枪头,开始调侃我。
“哦。”我饭量不大,溪辞出国前,两人有时聚餐,总是点上一桌又吃不完。这几年我才学会点菜。
“你没事可以约琼雪,她小孩在读初中,周末都要补习,空闲时间也多。”
“再说吧。”琼雪姐姐家也在竹溪,他两家往来甚密,大伯和琼雪姐姐的爸爸,关系尤为好。
“哦,对了。我妈妈那边不是晓得我回来了嘛!我一连跟他们玩了三天,相当于连轴转。”
“哦?”
“琳琅姐姐现在升到电信局管理层了,她老公跟她一个单位,级别比她还要高一些。”
“叶耀不是在航天科技上班嘛,他也要结婚了,就在今年十月份。”
“你不是说他不婚吗?”上回溪辞提起,叶耀有一个交往了很多年的女朋友,两人不是没到结婚那步,而是不在乎那一纸证书。
“哦,他和前女友分手了。这是另外一个。”她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们白天都没空陪我,我就和大舅妈他们一起吃饭聊天。”叶耀和叶琳琅应该差不多大。
“叶沐也怀小孩了!现在应该快生了吧。”叶沐比溪辞要小个几岁。
“她身子吃得消吗?我记得她是护士吧?”
“嗯。不过她已经辞职了,所以也还好。”
“哦。”
“到了下班的时候,大家在饭店吃完饭,琳琅姐姐提议打牌,我们就又去麻将室。我和你说,他们可有意思了,都给我喂牌,我一晚上都在和牌,大的小的都有。”
大伯母喜欢打牌,算是家风吧。老李家也不差,但凡聚会,必定凑上几桌。
“你别看他们年纪不小了,打起牌来,一个比一个精神。我们那天玩到凌晨三点才收场,叶耀说他肚子饿了,我们又跑去吃宵夜,一直搞到五点才各回各家。第二天叶沐她爸爸中午请客,大家打了一下午牌,晚上吃完饭打不动了,又一起去KTV唱歌。”
“你们真是有精神呀!”
“是吧,那回玩完,我硬是三天不想再出门。我妈妈那边人的精神头真是厉害!”
“嗯,确实。”
溪辞看上去有些累了。“我要去洗澡了,今天就这样吧。”
我点点头,她挂断电话。
我看了下时间,刚好是我平常醒来的时候,可以准备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