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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第23周]
妈妈在店里既是员工又是老板,说不上随性,但下雨的时候,她不一定会去店里。
六月天容易跑暴,一天凌晨,闹钟还未响起,我收到妈妈的信息:“小翕,外面正在下暴雨,今天不用去店里,你安心睡觉啊!”
我听着屋外哗啦啦的流水声,关掉闹钟,再次入眠。
下午去到店里,妈妈正和隔壁卤菜店的小阿姨闲聊。雨还在下,街上的行人不多。
小阿姨比妈妈小个几岁,家里两个孩子,大一些的女儿已经工作,小儿子刚上初中。她和大舅妈都叫淑芬,妈妈觉得投缘,特意让我喊她小阿姨,显得亲热。
淑芬皮肤黝黑,身材干扁瘦小,一看就很精明。她不是本地人,和她大哥在这里搭伙做生意,兄长上午把菜卤好,她下午出摊,一直营业到后半夜。她家的店面只用来放杂物,卤菜摆在餐车上,来去倒也方便。
我要么在连锁店买卤菜,要么买肉回家自己加工。不过,淑芬家的卤菜看着挺卫生,我尝过一回,味道也不错。她老公不常在店里,说是打散工,妈妈看她晚饭没着落,饭做好后,经常分一些给她。妈妈还会把白天没卖完的豆浆拿给她,她也不介意,摊位空闲下来,便找妈妈聊天。
“小阿姨!”我和她打招呼。
她点点头。“你姑娘嘴巴真甜,”她对妈妈说。
我进到店里,等她们聊完。
过了一会,妈妈上来问我:“你有没有多余的橡皮筋?我之前买了一些,用着用着,就找不到了。”
“我明天带给你。”我回答。
“那你自己还有没有用的呢?别给了我,你又去买。”
一次性小皮筋一买就是一盒,里面有上百根,得到猴年马月才能用完。
“我买的一次性小皮筋,家里多的是。每次用完就扔,买回家到现在,都看不出消耗。”
“噫,真是奢侈!要是没有断,我可以一直用。”
照她那样,怕是能用到余下的皮筋老化。我腹诽道。
“你晚上想吃什么?”她问我。
之前晚上过来帮忙的时候,妈妈老说找一天一起出去吃大餐。那段时间,她一天不落地出摊,我则是投简历,紧接着面试,两个人都没得空闲。到店里帮工,两人每天都欠着瞌睡,不仅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恰逢今天天公作美。我便向她提议出去吃。
妈妈一听,脸上乐开了花。我俩一拍即合,随即关店准备离开。
锁好门,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许是怕人笑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要不要换一套?”
我们娘俩都是说干就干的主,穿的衣服都偏中性。今天起风吹到身上略微有些凉意,她还在短袖外面套了件运动风衣。
“我觉得挺好的,我不也是穿着T恤嘛!”她看着我面露微笑,两人往家楼下走去。
我不想坐她的车,也不想开她的车,便坚持我开车载她。她坐在后座,感慨这是老板专座,又挪动到中间,两手撑在前座上。我笑了笑,顺着她喊了声“姜老板”。
以往每次和她同车,多有龃龉。一路上,她说什么,我也都顺着。好在这次她没有要求我在红绿灯前,放手刹挂N档省油,不然,我不保证不起冲突。
正是饭点,恰逢周末,商场里人头攒动。我们在餐厅那层转了一圈,商量好去吃火锅,拿到号却发现得等两个钟头,果断放弃。
我提意吃烤鸭,那家店在我的印象里,价格不算便宜,不过,品质一直不错。之前一家人去吃过,也都觉得可以。她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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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同。
取完号,我俩坐在门口,妈妈拿出手机刷短视频,我看着菜单,听着报号,盘算着前面还有几桌。
服务员把我们迎进去的时候,大厅人满为患。一桌还在收拾,就有人去前台报号,店里的边边角角,都摆满了桌子。
服务员把我和妈妈带到了最里面靠墙用挡板隔出来的一张桌子,我坐到长椅那边,桌子将将抵到胸前。妈妈坐在圆凳上,处境比我稍好。
我俩本想把雨伞放在桌子上,可那张圆桌太小,不得已,便放在了脚下。
过了一会,服务员过来录入点单,我报上店里主推的套餐,和妈妈定下小菜,可所有标注可选的都没得选。我们等了又等,从饮料、面点、青菜、排骨、烤鸭,一直上到鸭头,我意识到,这是一桌潦草又无味的全鸭宴。除了时蔬,都不用现做。
我已经饿过了头,每上一盘菜,都吃了一些。看着满是辣椒的干锅鸭头,我实在不想动筷子,妈妈却吃得津津有味。
我想起上回来这里,结账的时候,妈妈找服务员要了些山楂条,说有助于消化。我认为想吃可以去便利店买,爸爸也觉得不合适,我俩觉得丢人,只想赶紧离开。到了停车场,妈妈吃不完想扔掉,我拿出她小时候对待我的那一套,要求她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把山楂条吃完。犹记得她脸上露出几分好笑,却按我说的把山楂条吃完了。
唉,那些在当时自以为正确的行为,此刻,才被我察觉到过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一直如此要求自己。可要求别人做到自己可以做到的事,这也属于过分呐!我可以做到的,倘若源自旧日过分的要求,这一认知,让我更难自处。
这一回,我想好好维系和妈妈的母女关系。她渐渐老去,而我业已成年;她不再那么强势,我也非昔日那般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