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那年,我在学校后门发现了一家录像厅。
门脸很小,夹在两家小吃店中间,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就剩个“像厅”。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布帘子,看不清里面。
我第一次进去是因为好奇。那段时间睡不着觉,宿舍哥们儿老拉我去网吧包夜,我不想去,就想找个地方看电影。
掀开帘子后,一股霉味儿混着烟味儿迎面扑了过来。里头倒是挺大,摆了二十几排木头沙发,能坐百十号人。墙上糊着那种老式的墙纸。正前面中间挂着一张幕布,不是很大,也不算很小,还是有看电影的感觉。
收钱的是个老头,大概有个六十来岁,穿着件灰衬衫,坐在门口的售票台后面。
“通宵五块,单场两块。”他说话声音很平也很慢。
我给了两块,他撕了张票给我,眼睛一直盯着我脸看。
我没在意,进去找了中间一排的位置坐下。
正在放的片子是《山村老尸》,是一部老片子,我小时候看过。里头稀稀拉拉坐了七八个人,都隔得挺远。
看到一半,我总觉得旁边有人。扭头一看,哪有什么人,就一排空沙发。
后来又来了几次,每次老头都盯着我看。也不说话。
有一天晚上,放的《咒怨》。看到伽椰子从楼梯上爬下来,我突然觉得肩膀发沉。那感觉特别真实,就像有人把手搭我肩上,然后往下按。我猛地回头,叫了一声,后头没人。前排有个人回头看我一眼,又转过去了。
那天出来,老头又在看我。我终于忍不住,走到售票台前头。
“老板,你老是看我干嘛?”
老头没答话,继续盯着我,过了几秒钟才说:“你长得真像一个人。”
“谁?”
“十年前,有个常来这儿的学生。跟你差不多大,也老一个人来看夜场。”
我听着有点意思,靠着售票台问他:“然后呢?”
老头低下头,拿块抹布擦台面,擦了好几下才开口。
“有天晚上他来看片,放的也是恐怖片。第二天早上散场,人都走光了,他还在座位上。服务员过去叫,才发现人已经硬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死了?”
“嗯。警察来了,查监控。录像厅那时候虽然装了摄像头,但全是黑白的,看的不太清楚。监控显示他晚上十一点二十进来,买了票,进去坐下。过一会儿,又进来一个人,进去坐他旁边。两个人一直挨着坐到散场。”
“那人是谁?”
老头抬起头看我:“监控里看不清脸。后来警察查遍了全城,都没找到这个人。最邪门的是,法医说那学生死了至少六个钟头。按监控显示,他死的时候,旁边那个人刚好进来。”
我后背有点发凉,但嘴上还是说:“老板,你这编得挺吓人。”
老头没理我这茬,问我:“你来多少次了?”
“十来次有了吧。”
“你每次进来,都是一个人?”
“对啊。”
老头盯着我,表情一点没变:“从你第一次来,你身边就一直坐着个人。你看不见?”
我头皮嗡的一下炸了。
“老板,你别开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老头把票根理了理,“你那排沙发一共六个座,你每次坐第三个。你左边第四个座,一直有个人。”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头低头看报纸去了,不搭理我。
那天晚上我没敢进去看片,站在录像厅门口抽了半包烟。最后还是回宿舍了,一晚上没睡着。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没去录像厅。
直到那天晚上,宿舍断电,热得睡不着。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老头的话。后来一想,老头可能就是编故事吓我,这年头谁还信这些。
第二天晚上,我又去了。
老头看见我,愣了一下,没说话,直接撕了张票给我。我接过来递了钱,故意问他:“今天那个座还有人吗?”
老头看着我,半天才说:“你自己看。”
我低声骂了一句,掀帘子进去了。
里头人比平时多,坐了十来个。我那个老位置空着。我走过去坐下,左边第四个座确实空着。我往右边挪了两个座,离那个位置稍微远点。
今晚放的片子是《午夜凶铃》,还是很经典的一部。看到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我眼睛有点累,揉了一下。揉完睁开,余光扫到左边,心脏差点停跳。
那排第四个座上,有个人形。
不是实体的,就是一个淡淡的影子,半透明,像一团烟雾聚在那儿。轮廓是个人,坐着的姿势,脸的位置一片模糊。
我不敢直视,稍微偏过去一点头,用余光去看,它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我慢慢站起来,准备跑了。两排座位的过道很窄,稍不小心就会磕到发出动静,只能一点一点挪出去,就在我移动的时候,它动了。脑袋往我这边转了一点。
我已经走到阶梯那边了,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跑到门口,掀开帘子冲出去,差点绊倒。老头还在售票台后头坐着,看见我出来,一点不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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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墙喘气,说不出话。
老头说:“它跟你回家了吗?”
我猛抬头:“什么?”
“那东西。之前它一直在这儿,现在你看见它了,它可能会跟你走。”
我脑子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回宿舍,人多的地方安全。我没理老头,拔腿就跑。
跑出去二十米,我回头看录像厅门口。没有东西跟出来。
回宿舍,我哥们儿在打牌,问我这两天去哪了。我没说,洗把脸躺在床上。
灯关了以后,我根本睡不着。宿舍里四个人,呼噜声磨牙声都有。我听着这些声音,慢慢放松下来。
凌晨两点多,我想上厕所。
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我爬起来去厕所。走廊灯坏了,黑的。我摸着墙走到厕所门口,按下开关,灯没亮。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进去。
厕所四个蹲位,门都开着,没人。我走到最里头那个,刚要解裤子,就听见外头有脚步声。
是从走廊那边过来。
我立刻关了手电筒,贴着墙站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厕所门口就停了下来。
我等了半分钟,一直没动静。再等了一分钟,还是没有。
我慢慢探头往外看。门口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走廊空空的,尽头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
我松了口气,可能是隔壁宿舍的也来上厕所,又回去了。
解完手出来,我低头洗手。
洗完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我后头站着个人。
就是录像厅里那个影子。这回离得近,能看出是个男的,脸还是看不清,但能感觉他在盯着我。
我没回头,没转身,第一反应是跑。
我冲出了厕所,往走廊里跑。跑到宿舍门口,推开门进去,反手把门锁上。
我哥们儿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问:“咋了?”
“没事。太黑了没看清路。”
我爬上床,把被子蒙头上,一直抖到天亮。
第二天我请了假,没去上课。我去找那个录像厅老头。
到了地方,我愣住了。
录像厅没了。
门脸变成一家卖麻辣烫的,里头摆着冰柜和桌子,几个学生在吃串。我进去问老板,这以前是不是录像厅。老板说我才来半年,不知道什么录像厅。
我出来,站马路边上抽烟。一个扫大街的大爷过来扫地,我问他这以前是不是有个录像厅。
大爷想了想:“有,早没了。十年前就关了。”
“十年前?”
“对,出了事嘛,有个学生死里头。后来就关了,空了好些年,今年才租出去开麻辣烫。”
我烟掉到了地上。
那个老头到底是谁?还有昨晚那个影子......真是见鬼了......
我转身回学校,一整天魂不守舍。晚上我哥们儿拉我去吃饭,我立马答应了,现在只能去人多的地方才能安心点。
那天夜里,我困得不行,就睡着了。
而且睡得特别沉,还做了个梦。梦里我在录像厅里头,坐在老位置上。电视开着,放的片子我没看过,一个男人在走路,一直走,走到一扇门前,推开门进去了。
那个门里头黑漆漆的。电视里的男人进去了就没出来。
我正看着,旁边有人说话。
“你也来了?”
我转头,左边第四个座上坐着个人。这回不是影子,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三十来岁,穿件灰夹克,脸很白,没什么表情。
我吓得想站起来,但身体动不了。
他看着我,说:“我在这儿坐了十年。”
我说不出话来。
他继续说:“那天晚上我看完电影,起来要走,看见旁边坐着个人。我以为也是观众,没在意。后来走到门口,回头一看,那个人还坐着。我就又回来了,想问他怎么不走。结果一回来,就出不去了。因为我看见他了。”
我拼命想动,但还是动不了。
他伸出手,搭在了我肩膀上:“现在你来了,我终于可以走了。”
我感觉身体被猛地一拉,整个人往前栽。眼前一黑,再睁眼,我站在了录像厅门口。
天是黑的,门口挂着那块破招牌,这次亮着“录像厅”三个完整的字。棉布帘子掀着,里头传来电影的声音。
我想跑,但腿不听使唤,自己往里走。
进去,老头坐在售票台后头,抬头看我,面无表情。他没有撕票给我,直接说了句“进去吧”。
我的腿不由自主地往里走。
里头坐了几个人,都盯着屏幕。我走到左边第四个座上,然后坐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压在我的肩膀上,我根本无法动弹。
电视里开始放电影,还是那个没看过的剧情:一个男人在走路,一直走,走到一扇门前,推开门进去了。
门外头,老头正在撕票。一个新来的学生站在他面前,他看着那个学生的脸,慢慢地说:“你长得真像一个人。”
学生没有理会,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就坐在了我的左边,我用尽全力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学生皱了皱眉头,转过头看了一眼。
发现没人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我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等到他能看到我的时候。
我才能重新获得自由。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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