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个睡前鬼故事》 第288章 阁楼(完) 那天下午,我没出门。 直到傍晚的时候,又有人敲门了。 我没敢去开。敲了一会儿就停了。 过了一会儿,又敲了。 我还是没去。 外婆在屋里说:“谁啊?小君去开开门。” 我说:“外婆,你听错了吧,可能是隔壁的。” 她说:“开门看看。万一真是邻居来呢。”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周朗。 我差点叫了出来,我刚想关上门,还留着一条缝的时候,门口突然伸进来一只手,门被那只手卡着关不上了,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门又重新敞开了。 他还站在门口,看着我说:“小君,你怎么不来我家?” 我说:“我说了我不去。”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你死了,村里人都说你死了。” 他笑了笑,说:“他们说的不算,我自己活的死的我难道还不知道吗?” 我没有接话。 他说:“小君,小时候咱俩那么好。你走了这么多年,我天天想你。你现在回来了,怎么不理我?” 我说:“我没不理你,反正我就是不去你家。你快走吧!” 他没理会我的驱赶:“为什么不去?” 我说:“我不想去。” 他看着我,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他说:“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什么了?” 我说:“是。” 他说:“他们胡说八道的,你别信。” 他站了一会儿,见我没有开口说话了,他低下了点头说:“那好吧,你好好想想,我等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走远,走到隔壁那空房子跟前,推开门,然后进去了。 可那门明明是锁着的,那锈得不成样子的锁,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我砰地把门关上,跑回屋里。 那天晚上我没吃饭。 天黑以后,检查了门窗,门也插上。 躺了一会儿,阁楼的声音又来了。 这回不是喘气,也不是叫名字,是有人在哭。 哭声很轻,从阁楼传下来,呜呜咽咽的。 哭了很久才停了。 然后又开始叫名字。 “小君......” “小君......” 我再次用被子蒙住头,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想再找外婆问问阁楼的情况,但外婆好像不在屋里。 我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我又去院子里,也没有。 我喊了几声,没人应。 我站在院子里,不知道怎么办。 这时候隔壁传来一个声音:“小君。” 是周朗在叫我。 我没理他。 他说:“你外婆在我这儿。” 我愣了一下。 他说:“她来看我了,你要不要来?” 我盯着隔壁那房子看了很久。 他说:“真的,她就在我屋里,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我犹豫了很久,我不能放着外婆不管,便小心翼翼地往隔壁走去。 走到那空房子大门口,院门开着。 我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里全是草,草有半人高。房子里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 我试探性小声喊了一句:“外婆?” 里头没动静。 我又喊了声:“周朗?” 还是没动静。 我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敢进去。 我转身跑回去,跑到村口,找到树荫下乘凉的那几个老人。 我气喘吁吁地说:“我外婆......不见了。” 老头停下手中的蒲扇,一脸严肃地说:“怎么不见了?” 我说:“我早上起来她就不在屋里。” 一个老太太说:“会不会去谁家了?” 我说:“隔壁那房子,周朗说他看见我外婆了。” 老头愣了一下:“哪个房子?” 我说:“周朗家。” 老头皱了皱说:“那房子早空了,没人住的。” 我说:“我知道,但是周朗说他在那儿。” 老头跟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说:“你见着周朗了?” 我说:“见了。”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压低声音说:“你别理他,他不是人了。不理他没事,要是和他说多了话,就容易被缠上。” 我说:“我知道,但是他跟我说我外婆在他那儿。” 老头说:“你外婆不可能在那儿,她那么大年纪,去那空房子干什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太太说:“要不你回去再看看,说不定你外婆还在家里呢?” 我跑回去。屋里还是没有。 我情急之下又去了隔壁,站在院门口,往里喊:“外婆?” 这回屋里头有声音了,是外婆的声音:“小君,我在这儿。” 我愣住了。那的确是外婆的声音。 我说:“外婆,您怎么进去了?” 她说:“小君,你也进来呗,聊会天。” 我站在门口,没敢动。 她说:“进来啊。周朗也在这,你们好好叙叙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外婆,您出来吧。里面不安全。” 她沉默了一下,说:“我出不来。” 我说:“为什么?门开着的啊!” 她说:“你进来就知道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个黑洞洞的门口,终于恐惧战胜了勇敢。 我想跑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屋里喊:“外婆,您等我,我去叫人来接你。” 我转身就跑了。 跑到村口,那几个老人还在。 我喘着气说:“我外婆就在隔壁房子里,我听到声音了,我不敢进去,你们帮帮我。” 老头说:“你说她在里头?” 我说:“是,我听见她说话了。” 老头站了起来:“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我跟几个老人走到隔壁门口。 老头冲里头喊:“秀英?你在里头吗?” 没有人回应。 他又喊了一遍:“秀英?听到回句话。” 里面还是没动静。 他回头看着我:“这也没人啊。” 我说:“大爷,你相信我,我刚才真的听见她说话了。她还叫我进去。” 老太太说:“你听错了吧?” 我都快哭出来了:“没有!我真的听见了!” 见我这个样子,老头终于开口了:“进去看看吧。” 他推开院门,往里走。我跟在后头,进了院子。 院子里全是草,草高得过了膝盖。 老头推了推房屋的门,推开了一身位左右的缝,他从门缝往里看,回头说:“空的,没人啊。” 我说:“我外婆不在里头?” 他说:“你自己看。” 我跟着从门缝往里看,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说:“刚才明明有声音的。” 老太太拉了拉我的袖子:“走吧,别在这儿待了。怪瘆人的。” 我跟着他们出来。 回到外婆家,我站在院子里,不知道怎么办。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我妈接了。 我说:“妈,外婆不见了。” 我妈紧张地说:“怎么不见了?” 我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周朗的事。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周朗?” 我说:“是啊。” 我妈惊讶地说:“周朗不是死了吗?小时候跟你玩的那个,后来淹死了。” 我说:“我知道,但是我见着他了,好几次了。” 我妈沉默了很久。 我说:“妈,外婆到底去哪儿了?还有什么地方是她会去的吗?” 我妈说:“你确定外婆不在家吗?” 我说:“确定不在。外婆房间我都找遍了,房子就那么大,能去哪?” 她又说:“楼下呢?楼下找了吗,那几个房间?” 我愣了一下:“我不是说了,一楼外婆住的房间我都找过了。没有!” 她明显也愣了一下:“一楼?你外婆这几天一直住在阁楼啊。” 我脑子嗡了一下:“不是,我来的时候,外婆就住在她原来的堂屋,没上过阁楼。” 我妈说:“不应该啊,你舅舅跟我说你外婆这几天都住阁楼,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跟你舅舅问问。” 电话挂断了,我的思绪也断了。如果这几天外婆一直住在阁楼,那楼下的这个人是谁? 电话很快又打了回来。 我妈声音坚定的说:“你舅舅说了,你外婆这几天一直住阁楼。那天在阁楼扭到了腿,下楼不方便了,你舅舅就让她在阁楼住下了,你还没去的时候,他让隔壁李婶去照顾,根本没下来过。” 我彻底混乱了:“不可能。她这几天一直在楼下,在那个房间里躺着。” 我妈说:“哪个房间?” 我说:“堂屋旁边那间。”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房间,确实是你外婆以前一直住的地方。” 我说:“妈,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妈的声音变了,她说:“你别急,我跟你爸这就过来。” 我说:“你们现在来?” 她说:“对,现在就去买票。” 我说:“那我现在怎么办?” 她说:“你出去,到村口等着。先别回屋里。” 我说:“好。那你们快点来。” 挂了电话,我直接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我停住了。 外婆正坐在院子里。 她坐在那儿,看着我,说:“小君,你刚才去哪儿?” 我看着她一时间晃了神。 她笑了笑,说:“你在给谁打电话呢?” 我说:“给我妈。” 她说:“说什么了?” 我说:“她说你这几天都住在阁楼。”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说:“对,我是住阁楼。” 我说:“那你这两天怎么在楼下?” 她只是简单地说:“楼下方便......” 我皱紧了眉头说:“你到底是谁?” 她站了起来,看着我说:“我是你外婆啊。” 我眼神坚定地说:“你不是,你把我外婆藏哪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大笑了起来,然后朝我走了过来。那腿很正常,完全不像是扭到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她就往前走一步,边走边说:“小君,你小时候对我那么好,我舍不得你。” 这话的语气,我终于听出来像谁了。 “你是周朗!” 她停住了。然后她又笑了出来。 那个笑,不是外婆的笑,是周朗的。 她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你刚才说漏嘴了。你说‘你小时候对我那么好’。如果是外婆应该会说,‘我小时候对你那么好’。” 她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然后那张脸,变得越来越年轻,最后变成了周朗的脸。 他站在那儿,穿着外婆的衣服,顶着外婆的头发。但是那张脸,却是周朗的。 他说:“小君,你猜对了。” 我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他说:“你回来那天我就知道。我在河边等你,你不来。我去你家叫你,你也不开门。我只能这样。” 我说:“我外婆呢?” 他说:“在阁楼里呢。” 我说:“那这几天……” 他说:“这几天是我,一直在楼下陪你呢。” 我看着他,浑身发冷。 他说:“你小时候只有你跟我玩。别人都不理我,说我是野孩子,说我没爹没妈。只有你。你走了以后,再没人跟我玩。我等你,等了好多年。” 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我只是想让你陪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说:“你别跑了,你跑不掉的。你外婆这几天一直在阁楼里,她喊你,你都不理她。” 我想起睡觉时听到的那个声音。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要是他当时壮点胆上阁楼看一眼,是不是就...... 他看着我,继续说:“你听见了,但是你没理她。” 我哑口无言。 他说:“她就在阁楼里,那个小门后头。她喊了你三天了,你没答应她。” 我浑身发抖。 他笑了笑,说:“现在她喊不动了。” 我红着双眼说:“你把她怎么了?” 他说:“没怎么,就是饿着了。她下不来,门我给她从外面闩上了。” 他一直在逼近,我也一直往后退,已经退到院门口。 他说:“你别跑,你跑不掉的。” 我转身就跑了。一直跑到了村口。 我在村口等了一下午。好几次想回去上阁楼去救我外婆,但我知道周朗可能会在那里等着我。我根本不敢一个人上去。 天快黑的时候,我爸妈终于到了。 我妈跑过来,问我:“你没事吧?” 我说:“我没事。” 我爸说:“你外婆呢?” 我说:“还在阁楼里。” 我们一起回去了。 进了屋,我爸直接上了阁楼。我跟在后头,看见他走到墙角,把那些纸箱子搬开。 后头确实有个小门。 门闩着,他从外面把门闩拉开。 门开了。 里头是一个很小的隔间,只能放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正是我外婆。 她闭着眼,一动不动。 我妈冲进去,喊:“妈,妈!” 外婆动了动,慢慢地睁开眼。 她看见了我,嘴唇动了动,说:“小君,你终于来了。” 我愧疚地说不出话来。 她说:“我喊了你三天,你怎么不理我?” 我哭了。 后来我爸妈把外婆背下楼,喂了水,喂了饭。她没事,就是饿坏了,养几天就好。 第二天,村里来了个高人,爸妈请来的,在外婆家做了场法事。 他说周朗的魂就在那空房子里,这么多年一直没走。我回来了,他就找上我了。 法事做完以后,我爸妈把阁楼那个小门彻底封死了,把那堆箱子重新摞回去。 周朗再没出现过。 我走的那天,远远的看了隔壁一眼。那房子感觉更空了,又少了点什么。 我叹了口气,没多想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我听见身后有个声音在叫我。 “小君。” 我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后来妈妈把外婆接过来生活,我们一家再也没回去过那个村子。 那个声音,再也没响起过。 (故事完) 喜欢365个睡前鬼故事请大家收藏:()365个睡前鬼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数楼梯 徐黎站在小区门口,抬头看了看面前这栋六层的老楼。 外墙的灰皮脱落得东一块,西一块,里面的红砖头都露出来了。三楼窗户的防盗网锈得发黑,上面搭着一条看不出本色的拖把。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公司人事发来的推荐住房地址就是这里,三楼的302室。 中介在电话里也说得很实在:“姑娘,这地段就这样,公司在郊区,周围全是这种老房子。这套是离你们公司最近的,走路十分钟。你要是嫌远,往后面走走也有别的,但都差不多,没必要多花时间。” 徐黎重重叹了口气,一脸妥协。拖着行李箱就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很暗,完全不透光。头顶的感应灯亮了一下,闪了两下,就灭了。她跺了跺脚,灯又亮起来,光线是那种昏黄昏黄的老灯泡,勉强能看清楼梯。楼梯扶手也是那种老式的水泥扶手,上面刷的绿漆,摸着还有些黏手。 她住在三楼,不高不低。每天加班到深夜回来,爬楼梯正好,也不会太累。 第一个星期,徐黎没注意过楼梯有多少阶。 每天晚上十一点多从公司出来,回到楼下已经快十二点。楼道里的灯时好时坏,有时候跺脚能亮,有时候跺半天也不亮。她手机经常没电,这手机用了少说有七八年了,电池都快干报废了。有时候在公司忘了充电,到小区门口就剩百分之几了。摸黑上楼是常事。 她最近太累了,累得爬楼都费劲,脑子里全是没做完的表格和第二天要开的会,根本没心思数楼梯。 那天晚上,她记得很清楚,是周四。 公司项目上线,她加班到凌晨一点。回到楼下时,楼道灯彻底坏了。她摸黑上楼,手扶着那个黏糊糊的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二楼的时候,她的脚好像踩到了一团软趴趴的东西上。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踩到水泥地的坚硬,也不是踩到台阶边缘的落差感。是软的,有弹性的,像踩在一床厚厚的棉被上,但又比棉被更实,更沉。 她愣了一秒,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两步。 结果后背撞到了201的大门。后背传来的感觉,那是一扇铁门。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门后传了出来,很沙哑,像是刚睡醒:“谁啊?” 徐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没回答,转身就上了楼,几乎是跑着爬完剩下的楼梯。进了门后立刻反锁。 那天晚上她睡得并不太好,梦里总觉得自己脚底下有什么东西。 第二天早上出门,下楼时,她特意看了一眼二楼。 楼梯拐角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没有垃圾袋,没有纸箱,什么都没有。只有201室的那扇绿色的老式铁门,门上贴满了一些广告小卡片,门把手还是那种老式的圆形铜把手。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没有人开门,门里也没啥动静。 徐黎没往心里去,昨晚踩的可能是谁家扔的垃圾,被清洁工收走了。 ...... 突然某一天,她开始数楼梯了。 白天的时候,她从一楼往上走,一级一级地数。一楼到二楼,十二阶。二楼到三楼,也是十二阶。她还特意往四楼也走了一遍,还是十二阶。最后还重复试了好几次。终于确定了。 这就好办了。 以后晚上回来,如果楼道灯不亮,她就数楼梯。十二阶一层,数到十二阶就拐弯,这样就不会踩空了。 她为自己的聪明感到满意。 那天中午,徐黎在公司食堂吃饭,和几个同事坐在一起。 “你租哪儿了?”坐在对面的李姐突然问。 “老机械厂那个小区,走路十分钟。” 李姐筷子顿了一下:“那地方啊,房子都挺老的吧?” “是啊,八几年的房子,楼道灯都时亮时不亮的。听中介说附近都是这种房子,我干脆租了个近点的。”徐黎夹了一筷子菜,“就是我昨天晚上回去,灯坏了,摸黑爬的楼,差点摔了。” 坐她旁边的小周是个本地人,刚来公司两个多月,比她还晚来几天。听到这儿,他抬起头:“你晚上一个人爬那个楼了?” “不然呢,三个人爬?” 小周没笑,压低了声音:“我听说,那种老楼的楼梯,不能数。黎姐你没数过吧?” 徐黎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能数?” 小周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一点:“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说的。老楼的楼梯,每一层的台阶数都是固定的,你白天数,是多少就是多少。但是晚上,尤其是过了十二点,你要是数着台阶上楼,可能会多出一阶来。” “多出一阶?”旁边的李姐来了兴趣,“什么意思?” 小周的声音更低了:“那个多出来的台阶,不是楼梯上的。是你自己走进去的。你要是踩上那一阶,就踩到别的地方去了。回不回得来,就不好说了。” 李姐笑起来:“封建迷信,现在谁还信这个。” “我奶奶就亲身遇到过。”小周急了,“她年轻的时候住筒子楼,有天晚上她下楼办点事,不知道怎么就数起了楼梯,一共十二阶。那天晚上过了零点她才回来,她数着台阶上楼,数到十三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楼顶的天台上。奶奶当时吓得哭了一夜,后来发了好几天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黎没说话,低头吃着饭。 “那你奶奶后来呢?”李姐问。 “后来搬家了。”小周说,“我奶奶说,那栋楼的楼梯,以后就没人敢晚上数了。” 食堂里的人来来往往,嘈杂声一片。徐黎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起身去倒餐盘。 她没把这当回事。 当天晚上,公司又加班。 徐黎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她把电脑关了,收拾东西准备走。电梯里遇到小周,他也在等电梯。 “黎姐,今天又加班了啊?” “嗯,项目赶。”徐黎按了一楼,“你呢?” “我工位还有点东西没弄完。”小周看了她一眼,“你最近晚上回去,那个楼梯......” “我知道,不数。”徐黎笑了笑,“放心吧,其实我不是那么迷信的人。” 小周欲言又止,电梯到了一楼,他帮徐黎挡着门:“那你路上小心。” 徐黎摆摆手,走出了公司大门。 夜风有点凉,路上没什么人。从公司到小区要走十分钟,穿过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再拐个弯就是小区后门。 她一边走一边看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 等走到楼下,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光暗了一点点。 徐黎站在楼道口,看着里面黑漆漆的楼梯间。头顶的感应灯今天彻底罢工了,连闪都不闪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照了照,屏幕只亮了一下,就瞬间灭了。这下是彻底没电了。 算了,摸黑爬吧。 她扶着楼梯扶手,开始小心翼翼地往上走。 走了两步,脑子里突然冒出小周中午说的话。 “你要是数着台阶上楼,可能会多出一阶来。” 徐黎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出去。她又不是要数,她就是爬个楼而已。 她继续往上走,一步,两步,三步...... 她是没想数,但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计数。 四步,五步,六步...... 她停了一下,站在楼梯中间,告诉自己别数了。 但是没用。她的大脑就像一台关不掉的机器,自动记录着她每一步的落脚。 七步,八步,九步...... 她加快了脚步,想赶紧走完这一层。 十步,十一步,十二步...... 应该是到了。按照白天的计数,十二阶就是二楼的平台。 她抬起脚,准备踩过平台的那块水泥地。 但是脚落下去的时候,她没有踩到平地。 她又踩到了那团软趴趴的东西。 而且,她的脑子里自动报出了一个数:十三。 徐黎整个人僵在黑暗里,脚还踩在那团东西上,她是一动不敢动。 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抬起头,看向二楼的平台。 201室的门好像开了一条缝,因为门就在她旁边,她能感觉那条缝里有一股冷风吹在她的脸上。 那扇她撞过一次的门,现在开了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也是什么都看不见。但就在那片黑暗里,有一个声音传出来,又沙哑又苍老,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谁啊?” 徐黎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跑下来的还是滚下来的,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小区门口的路灯下。 路灯的光亮得刺眼。她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腿抖得站不起来。 “姑娘?”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徐黎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看着她,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 “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 徐黎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二......二楼,201......” 保安愣了一下:“201?怎么了?” “门口......有东西......”徐黎的声音在抖。 保安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看了徐黎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她住的那栋楼,沉默了一会儿。 “姑娘,你住那栋楼?” 徐黎点了点头。 “几楼?” “三......302。” 保安又沉默了。他拿着手电筒,往那栋楼的方向照了照。 “201那户,”保安的声音很低,“没人住。” 徐黎的心脏又猛地跳了一下。 “那原先住着个老太太,去年走的。”保安说,“不是搬家,是意外离世了。她一个人住,儿子在外地,一年也回不来一次。有天晚上,她出门倒垃圾,在楼梯口摔了一跤。” 保安顿了顿。 “摔在自家门口,就二楼那个平台上。” 徐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是头朝下摔的,整个人横着摔在楼梯口。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人早就凉了。”保安叹了口气,“那屋子后来就空着了,没人敢租,也没人敢买。” 徐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就在刚才,她踩到了一团软趴趴的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现在,她终于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了。 “姑娘?”保安叫了她一声,“你今晚别回去了吧,找个别的地方住一晚吧。” 徐黎站起来,腿还在抖。 “我......我明天就搬。” 保安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徐黎站在路灯下,看着那栋黑漆漆的老楼。她看向302自家的窗户。 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和平时一样。 但她不敢回去了。 她在小区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打电话叫了搬家公司。 接电话的人问她地址在哪儿,搬什么东西。她说了一个地址,说所有的东西都搬,地毯下有备用钥匙,她自己不回去了,让搬家的人上去收拾。 “您本人不来吗?”电话那头问。 “不来了。”徐黎说,“你们搬东西的时候小心点,注意下二楼的楼梯。” “二楼楼梯有什么问题吗?” 徐黎没回答,挂了电话。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搬家公司的小货车开进小区。半个小时后,货车开出来,车上装着她所有的东西。 她没再进那个小区一步。 后来有人问她,那个房子后来怎么样了。 她说不知道。 还有人问她,那晚到底踩到了什么。 她也没说。 她只是再也不走没有灯的楼梯了。不管多晚,不管多累,她都要等到楼道灯亮了才上楼。如果灯坏了,她就站在楼下等,等到天亮,或者等到有人一起走。 有一次,她和朋友聊起这件事。 朋友问她:“你说你数了十三阶,那十三阶到底是什么?” 徐黎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就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徐黎有点说不出口。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感觉。那东西,大概就是去年摔死在那个平台上的老太太。 她摔在那儿,横在楼梯口。 如果晚上有人上楼,如果那个人不小心踩到...... 徐黎没再往下想。 反正以后,不要再数楼梯就对了。 (故事完) 喜欢365个睡前鬼故事请大家收藏:()365个睡前鬼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旧书(一) 李成是在周五下午买的这本书。 那天他下班早,路过鼓楼那边的旧货市场,看见一个老头蹲在路边,面前铺着一块蓝布,上面摆着几枚铜钱、两个瓷瓶、三四本旧书,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奇怪物件。李成扫了一眼,脚步就慢下来。他是个古书迷,家里收了不少旧书,只要是有年代的书他都着迷。 他蹲下来翻那几本书。一本是五十年代的农技手册,一本是八几年的武侠小说,最下面那本,线装的,封皮发黑,连书名都看不清了。 老头叼着烟杆,眯着眼看他。 李成把书拿起来,翻了几页。纸张脆脆的,发黄,竖排繁体字,毛笔写的,一笔一划很工整。没有出版社,也没有版权页。就是一本手抄本。 “这书什么来头?”李成问。 老头吐了口烟:“民国的,一个老秀才写的。讲的是他们那一带的传说。” 李成又翻了几页,看见“替身”两个字,刚想细看,老头就伸手把书合上了。 “要买就买,别在这儿看。”老头说,“不过我先跟你说清楚,这本书有点问题。” 李成愣了一下:“什么问题?缺页?” 老头摇摇头,盯着李成看了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开,看着别处:“反正有问题。你自己考虑。” 李成觉得这老头挺怪,做生意哪有这么说话的。他低头翻看书的价格——老头用铅笔在封底内侧写了个数字,八十块。 八十块买一本民国手抄本,一点也不贵。李成果断掏出钱包,数了八十块递给老头,。 老头收了钱,把书递给他,又补了一句:“书是你自己挑的,我跟你讲过有问题。” 李成点点头,把书塞进包里走了。完全把老头刚才说的话抛在了脑后。 回到家,李成把书拿出来,从头开始翻。前面写的是本地的一些地名变迁,哪座庙哪年修的,哪条河哪年改的道。李成看得有点无聊,再往后翻,翻到中间,他看见一个标题:《替身说》。 他来了兴趣,停下来仔细读。 文章不长,大概三四页的样子。大意是说,人死的时候如果怨气太重,魂魄没法投胎,就会留在阳间找一个活人做替身。替身会继承死者的一切——记忆、习惯、喜好,慢慢变成死者本人。等替身彻底变成了死者,死者就能安息,去投胎,替身就接替死者留在阳间。 文章最后写了一句话:民国十六年春,余亲见一人,为其父替身,三年后言行皆与其父无异,乡人莫能辨。 李成看完,觉得这故事编得挺有意思。他把书合上,放到床头柜上,洗漱睡觉。 当晚他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坐在一间老房子里。房子是木结构的,窗户是纸糊的,有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衫,手里端着一杯茶。 茶很烫。他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小口。 对面没有人,但他听见有人说话。那声音苍老,慢悠悠的:“今天天气不错。” 他想回答,但张不开嘴。 然后他发现自己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木门,外面是一个小院子,有一棵石榴树,叶子落了一地。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来继续喝茶。 接下来他就一直在喝茶。一杯喝完,续上。续上,再喝完。不知道喝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李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他扭头看窗户,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 他坐了起来,觉得口干,很想喝水。床头柜上还放着那本书。 他起床去厨房倒水。经过客厅的时候,他注意到茶几上有一包茶叶。那是他爸上次来给他带的铁观音,他一直没拆封。因为他不爱喝浓茶,嫌苦。 但那一刻他突然很想喝。 他过去拆了茶叶,抓了一撮扔进了杯子,开水一冲,香气冒了出来。他端着杯子坐在沙发上,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 又烫又苦。以前他绝对不会喝,但现在他莫名地觉得好喝。 喝完一杯,他又冲了一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反常。 ...... 那天是周六,他本来打算约朋友吃饭,但喝完茶就不想动了。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上午,一直在发呆。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接着发呆。傍晚的时候他躺回床上,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第二个梦还是那间老房子。 还是他,穿着长衫,坐在八仙桌前喝茶。对面的声音又响起来:“今天比昨天冷。” 他想问你是谁,嘴还是张不开。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石榴树还是那棵,叶子好像比昨天多了一点。他站在院子里看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脚都站麻了,才转身回屋。回屋继续喝茶。三杯下肚后,他躺到一张床上睡觉。那张床他之前没注意到,雕花的,挂着帐子。 醒来又是天亮。李成躺在床上,觉得浑身发酸,像真的一夜没翻身似的。他去洗手间洗漱,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发现自己把牙刷换到了左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以前明明是用右手刷牙的。 他把牙刷换回右手,刷了几下,觉得别扭。换回左手,就顺畅了许多。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没看出别的异常,就是觉得眼神有点怪,说不上哪里怪。 那天中午,他朋友李嘉乐打电话来,约他吃饭。李嘉乐是他大学同学,俩人关系挺好,隔三差五见面。李成答应了,约在一家面馆。 见面的时候,李嘉乐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睡好?” 李成说:“做了两天梦,挺累的。” “什么梦?” 李成想了想,把那本书和梦的事简单说了。 李嘉乐听完,笑了一声:“你这也太扯了。民国老秀才?让你替他死?你买本书就能被鬼盯上,那写书的不得满大街都是替身?” 李成也觉得自己想多了,笑笑没说话。 “书呢?带了吗?给我看看。”李嘉乐说。 李成说在家,下次带给他看。 吃完面,俩人各回各家。李成路上买了点水果,回去之后洗了吃。吃完一个苹果,他发现自己想吃点咸的。他打开冰箱,里面有一包榨菜,他拿出来,就着榨菜又吃了一个苹果。 ...... 周一去上班,同事也觉得他不对劲。坐他对面的小周问他:“成哥,你今天走路怎么这么慢?” 李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他确实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他试着走快一点,脚步快了,但总觉得不自在,好像有人在后面拽着他。最后他还是放慢了。 那天他工作不在状态,老走神。下班回家,他把那本书翻出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一次他看得仔细,把每一个字都读了。读到《替身说》那篇的时候,他盯着那行“民国十六年春”看了很久。 民国十六年,一九二七年。到现在快一百年了。 他把书合上,决定去找那个老头问问清楚。 第二天他请了半天假,又去了鼓楼旧货市场。老头还在老地方蹲着,面前还是那块蓝布,上面摆着那几样东西。李成走过去,也蹲了下去。 “那本书。”李成说,“你再跟我说说,到底有什么问题。” 老头抬头看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买了就不能退了。你看完了?” “看完了。” “做噩梦了?” 李成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老头把烟杆叼起来,吸了一口,吐出来:“那本书,是民国一个老秀才的遗物。他死的时候,书就放在枕头边。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本书流出来,被人买了。买的人没看多久,就死了。书又流出来,又被别人买了。又死了。前后死了好几个人。后来就没人敢买了,书也不知道去哪了。前阵子我收旧货,从一个拆迁的老房子里翻出来的。这件事也是我打听出来的。真实性还有待考察。” 李成问:“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些?” 老头说:“我说过这本书有问题。” 李成说:“你说有问题,我以为就是缺页破皮。” 老头摇摇头:“我说了,你当耳旁风。再说,你自己挑的书,我又没逼你买。” 李成沉默了一会儿:“那几个死的人,怎么死的?” 老头看他一眼:“死的时候,都说是老秀才来接他们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发现的时候,人都硬了,脸上表情挺安详的,像睡着了一样。” 李成站起来,转身就走。老头在后面喊他:“书你要是觉得留着不舒服,可以烧了。” 李成没回头,直接走了。 回到家,他翻箱倒柜找那本书,准备烧掉。但他翻遍了整个屋子——床头柜、书柜、抽屉、床底下,甚至把被子都抖开了,那本书就是不见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看完就放在床头柜上。今天早上还在。现在没了。 他给李嘉乐打电话,说了情况。李嘉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别急,我过来看看。” 李嘉乐来得很快。他进门之后,李成又翻了一遍,李嘉乐也跟着翻,确实没有。那本书像蒸发了一样。 “你确定没带出去过?”李嘉乐问。 “没有。我今早就去上班,下班直接回来,包都没带。” 李嘉乐想了想:“要不你今晚去我那儿住?” 李成摇头:“算了,可能就是掉哪儿了。我再找找。” 李嘉乐走的时候,嘱咐他有什么事马上打电话。 那天晚上,李成又做梦了。 还是那间老房子,还是他,穿着长衫,坐在八仙桌前喝茶。但这一次,他看的清清楚楚,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老人。 喜欢365个睡前鬼故事请大家收藏:()365个睡前鬼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旧书(完) 那老人穿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皮肤松垮垮地垂着。他坐在那儿,也端着一杯茶,正对着李成笑。 老人说:“你看了我的书,就是我的学生。学生要替老师做事。” 李成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他问:“做什么事?” 老人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慢慢走到李成面前。他伸出手,摸了摸李成的脸。 “替我去死。”老人说,“我死了一百年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你是第一个把我的书看完的,说明我们有缘。看完了,你就能记住我的一切。记住了,就能变成我。变成我了,就能替我了。” 李成想躲,但身体动不了。 老人继续说:“你别怕。很快的。睡着睡着,就换过来了。换过来之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不!” 李成惊醒了。 他躺在床上,心跳得厉害,后背全是汗。他喘了几口气,想坐起来,但手撑了一下床,没撑动。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皱皱巴巴的,皮肤松弛,布满褐色的斑点。 李成尖叫一声,从床上滚下来。他爬起来,踉跄着跑到洗手间,打开灯,看向镜子。 镜子里不是他,而是一个老人。 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眼珠浑浊,嘴唇干裂,嘴角往下耷拉着。老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睡衣——那是李成的睡衣,现在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李成盯着镜子,镜子里的老人也盯着他。他张嘴,老人也张嘴。他伸手摸脸,老人也伸手摸脸。那只手布满老人斑,指甲又长又黄,跟他梦里那个老人的手一模一样。 他听见有人开口说话。 声音从背后传来,苍老,慢悠悠的,跟他梦里那个老人的声音一样:“谢谢你替了我。” 李成猛地转身,身后并没有人。 他再看镜子,镜子里还是那个老年模样。老人的嘴没动,但声音又响起来:“别找了,我在这儿。” 李成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那个声音是从他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你......你......”李成想说话,但发出的声音还是他自己的。 “别费劲了。”那个声音说,“我现在在你身体里。” 李成转身跑出洗手间,想去拿手机。但他跑不动,这具身体太老了,腿使不上劲,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他扶着墙走到客厅,找到手机,拨了李嘉乐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李嘉乐的声音:“喂?李成?” 李成张嘴,发出的却是那个苍老的声音:“李嘉乐,我是李成。”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李嘉乐说:“你谁啊?李成呢?” “我就是李成!我换了个身体!你过来,你快过来!” 电话挂断了。 李成再拨过去,已经打不通了。 他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这具身体的肺也不行了,喘几口气就撕裂一样的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枯瘦,皱巴,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睡衣。他突然想起那本书,想起那个故事,他真的成了替身。 门铃响了。 李成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打开门。门外站着李嘉乐,一脸警惕。 李嘉乐看见他,往后退了一步:“你谁啊?” “我是李成!”李成说,声音苍老,“我换了个身体!那本书,那个老秀才,他跟我换了!” 李嘉乐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神从警惕变成惊恐:“你......你真是李成?” “是!你快进来!” 李嘉乐迟疑着进了门。李成关上门,扶着墙走回客厅,然后坐下。李嘉乐站在门口,离他远远的。 李成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刚才做的梦,到醒来发现自己换了身体,到镜子里看见自己是个老人,到那个声音说谢谢他替了他。 李嘉乐听完,脸色发白:“那书呢?” “找不到了。昨天晚上就不见了。” 李嘉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个老秀才,他现在还在你身体里?不对啊,你现在外形也是他。那你原来那具身体去哪了?” “我......”李成刚想开口,突然停住了。 门口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那个人穿着牛仔裤,灰色卫衣,背着个双肩包。那张脸李成太熟悉了,就是他自己! 二十八岁的李成,头发短短的,眼睛不大,嘴角微微上扬,正对着他们笑。 李嘉乐猛地转身,看见那个人,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长着李成脸的人,把包放下,慢悠悠地走进客厅。他的动作很慢,一步一步的,像老年人。他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对面那个满脸皱纹的老人,笑了笑。 “怎么样?”那个人开口,语气是老年人的语气,“这身体不错。年轻,有劲,腿脚利索。谢谢啊。” 李成盯着那张自己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嘉乐站在门口,看看那个老人,又看看那个年轻人,声音发抖:“你们......你们到底谁是李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年轻人扭头看李嘉乐,笑容温和:“我是李成啊。你不认识我了?昨天晚上你还给我打电话,说要过来陪我。你忘了?” 李嘉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人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年轻人:“那是我的身体!你给我还回来!” 年轻人没动,只是笑着看他:“你的身体?这身体本来就是我的。你在我身体里待了一百多年,现在我拿回来,有什么问题?” 老人愣住了。 年轻人继续说:“你以为你是第一个看我书的人?我告诉你,这书我写了一百年,每过几十年就让它流出去一次。每一次都有人看,每一次都有人做那些梦。他们梦见自己是我,梦见那间老房子,梦见喝茶,梦见发呆。梦见一天,两天,三天。然后他们就觉得自己变成我了。” 年轻人站起来,走到老人面前。他比老人高一个头,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脸,声音温柔:“你是我找的第十七个。前面十六个,都在最后那天换过来了。然后他们活不了多久,这身体太老了,撑不了几天。等他们死了,我就再找下一个。” 那个真正的李成,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你......你......” 年轻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长辈安慰晚辈:“放心,不会太疼的。这身体我没舍得用,保存了一百多年,就是想找个人替我。你替我在这身体里待几天,我替你出去走走。公平。” 李嘉乐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年轻人的胳膊:“你把他换回来!” 年轻人转头看他,眼神温和:“换回来?怎么换?书都不在了。再说,你抓着我干嘛?我是李成啊,你不认识我了?” 李嘉乐盯着那张脸,那确实是李成的脸,每一个细节都对。但那双眼睛不对,太老了,太稳了,像一潭死水。 他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年轻人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他拿起包背上,回头看了老人一眼:“那本书,就在你枕头底下。你找找看。不过你找到了也没用,你现在的样子,还能看书吗?” 他拉开门,走出去,把门带上了。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老人站在原地,半天没动。李嘉乐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老人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卧室。他掀开枕头,那本书就在那儿。 他拿起来翻开。手抖得厉害,纸页哗哗响。他翻到《替身说》那一页,看见最后那行字—— “民国十六年春,余亲见一人,为其父替身,三年后言行皆与其父无异,乡人莫能辨。” 他盯着那行字,突然发现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不知道是之前没注意,还是后来出现的。 小字写着:替身死后,余取其书,书成新替身。 他合上书,抬头看门口。李嘉乐站在那儿,脸色发白。 “他刚才说,他是第十七个。”老人说,声音苍老,沙哑,“前面十六个,都死了。” 李嘉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 老人把书放在膝盖上,翻开第一页。这一页他之前也看过,是本地地名变迁。但他现在再看,发现那些地名后面,还有一行行的名字。 密密麻麻的,几十个名字。 第一个名字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光绪二十三年,阅此书,三月后卒。 第二个:光绪二十八年,阅此书,一月后卒。 第三个:宣统元年,阅此书,七日后卒。 名字一直往下写,写到第十六个:一九六五年,阅此书,翌日卒。 第十七个位置空着。 老人盯着那个空位,看了很久。然后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旁边的一支笔,在第十七个位置,慢慢写下自己的名字。 李成。 写完最后一笔,他感觉身体轻了一点。 李嘉乐在旁边看着他,眼眶红了,没说话。 老人把书合上,靠在床头。他觉得很累,这具身体太老了,撑不住了。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间,又看见那间老房子。 他穿着长衫,坐在八仙桌前喝茶。对面坐着一个人,穿着牛仔裤,灰色卫衣,年轻的脸,正对着他笑。 年轻人说:“第十七位,欢迎你。”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苦,但他觉得好喝。 ...... 三个月后,李嘉乐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他想着一个多月前,有着老年身体的李成还是没能熬过去。李成父母来了,死活不承认这个老人是自己的孩子。 尽管李嘉乐解释了很多遍,但他们根本不相信,还觉得他脑子有问题。最后还按失踪人口报了警,结果就是,搜寻无果。 李嘉乐帮李成办了个简单的葬礼,直到最后一刻,他都不敢置信这发生的一切。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鼓楼的旧货市场。 路过一个摊位时,两个人的对话吸引了他。 “这书看起来有些年头,怎么卖的?”一个年轻人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书。 “民国的旧书,讲一些当地的传说怪谈,很有收藏价值。要的话八十。”一个老头笑眯眯的说。 李嘉乐看到年轻人手里的那本书,顿时睁大了眼睛。 那本书,就是害死李成的那本! 李成去世后,这本书就又消失了,没想到出现在这里。 “这本书会害人!不能买!”李嘉乐大叫了一声。 蹲在地上那个年轻人被吓了一跳,“有病吧,一本书怎么害人,老板,这本书我要了。” “相信我,这本书不能要,会死人的!” 年轻人一脸嫌弃,那眼神像是在看精神病,匆匆付了钱转身就离开了。 李嘉乐叹了口气,转头想问老头,可是当他回过头,那个摊位已经空了,老人也消失不见了。 他背后一阵发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种地方,他再也不敢来了。 (故事完) 喜欢365个睡前鬼故事请大家收藏:()365个睡前鬼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你的外卖到了 范诗瑶又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1点03分了。 外卖还没到。她从下单到现在等了整整一个小时,软件上显示骑手距离她还有500米,已经显示二十分钟了。 她点开骑手头像,发了条消息:到了没有? 两分钟了还没有回复。 她又发:到底还要多久? 还是没回复。 范诗瑶火了,直接点催单。系统自动发了一条催促提醒,她还不解气,又在对话框里打字:再不来我就差评了,什么垃圾服务。 发完她把手机摔在床上,自己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再看,骑手已经距离她50米了。 她又等了三分钟。 她打开软件,骑手的位置显示已经在她这栋楼了,应该就在一楼。她又等了两分钟,还是没动静。 她直接打电话过去。 电话一直嘟嘟嘟地响,根本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这次响了很久,就在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那边声音很轻,听起来很虚弱。 “你人呢?我订单显示你到了一楼了,怎么还没上来?” 那边沉默了两秒:“我在门口了。” 范诗瑶愣了一下,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走廊灯亮着,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没人啊。你到底在哪。”她气汹汹地说。 “在你门口了。”那边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那样,又轻又闷的。 范诗瑶又看了一眼猫眼,确实没人。她这下是真的火了:“你耍我是不是?我门口根本没人。没送到就是没送到,怎么还骗人啊!” 那边没说话。范诗瑶正要开口骂,手机里突然传来一声笑声,她愣了一下。 “你再看看,我来了没有。” 范诗瑶心里咯噔一下。她又看向猫眼,走廊还是空的,但是...... 电梯门开着。 里面站着一个人。 穿黄色制服,低着头,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电梯里的灯有点暗,他的头盔压得很低,脸完全被遮住,只露出下半张脸。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范诗瑶感觉有点后背发凉,声音也有点抖了:“你......你怎么不出来?” 那个人抬起头。头盔的阴影下,他的嘴慢慢咧开笑了。 范诗瑶全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开门,”外卖员继续说,“我就出来。” 范诗瑶哪敢开门。她死死盯着猫眼,那个人还站在电梯里,还看着她这个方向。电梯门一直开着,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她就站在门后面,盯着猫眼看。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梯门慢慢关上了。那个人始终站在里面,看着这边,直到电梯门完全合拢。 范诗瑶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她再看软件,订单显示已送达。 她没敢开门拿外卖。生怕外卖员从电梯里冲出来。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没有看到有外卖在门口。心想估计被保洁阿姨清理走了。 她下了楼,物业的人在一楼大厅站着,两个保安在说话。她走过去,听见其中一个说:“......这电梯怎么老坏,隔三差五的就要修。昨晚半夜下楼买东西,来回爬楼梯累死了......” 范诗瑶站住了。 “你说昨晚电梯怎么了?” 保安看了她一眼:“没啥事,就是昨天半夜到早上,电梯故障维修......” 范诗瑶愣住了。 “几点开始修的?” “零点多吧。怎么了?” 范诗瑶没说话,匆匆上楼了。 她以为自己会害怕,但白天没什么感觉。太阳照着,楼下有小孩在跑,超市开着门,一切都很正常。可能昨晚一点多电梯就已经修好了。 那天晚上她没点外卖。她十一点就躺床上了,刷了会儿手机,然后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她睁开眼,房间里黑漆漆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亮着,嗡嗡震响。她摸过来看了一眼:凌晨1点整。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了起来。 “喂?” “你好,你的外卖到了。” 范诗瑶整个人清醒了。 “我没点外卖啊。” 那边沉默了一下:“这边显示是您这个地址的订单,麻烦开下门。” “我没点。”范诗瑶说,“你送错了。” 那边没说话。范诗瑶等着,然后她听见手机里传来疑惑的声音。 “要不您亲自出来看看?” 范诗瑶握着手机,下了床。她走到门口,凑到猫眼前面。 门外确实站着一个人。 穿黄色制服,手里拎着外卖袋,站在走廊灯底下。他的头盔戴着,脸露在外面,看起来很普通的一个外卖员,正低着头看手机。 范诗瑶松了口气。 “我没点外卖,”她隔着门说,“你送错了。” 那个人抬起头,看着她这个方向,脸被头盔挡着看不清全貌:“是范女士吗?手机尾号2334?” 范诗瑶愣了一下。这确实是她的外卖名称和手机尾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真没点,你肯定是搞错了。”她再次强调说。 那个人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起头:“你开下门,我给你看订单信息。” 范诗瑶犹豫了一下。她凑到猫眼上,又看了一眼。那个人就站在门口等着。 她伸手去打开了防盗链条。 就在她要把门的反锁打开的时候,手机嗡嗡响了。 她没管,继续拧着门锁。 手机震得更凶了,她开锁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业主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弹。 她点开了群聊。 有人发了一张照片,接着是语音。她点开语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喘着气,像刚跑完步:“卧槽卧槽卧槽,电梯井里死人了!” 照片加载出来了。 电梯井底部,一个人躺在那里,穿着黄色制服,头盔歪在一边,都被压扁了。脸也看不清了,但能看见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全是灰,姿势很别扭,像是从高处摔下来,然后被重物压过。 下面有人回复:这是几号楼? 那个男人又发了一条语音:3号楼!电梯检修发现的!这人死了多久了啊?都被电梯压扁了。真是惨不忍睹。 范诗瑶看着手机屏幕,手开始抖了。 她就是3号楼。 又有人发了条消息:那死亡时间呢? 有人回复了:听警察说至少死了十几个小时了,好像是昨晚的事儿。 范诗瑶慢慢抬起头,从猫眼看出去。 那个人还站在门口。这次她看到他嘴角在抽动,好像是在笑。 “开门啊,”他说,“外卖要凉了。” 范诗瑶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她退到客厅中间,死死盯着那扇门。 外面没声音了。她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然后门外面传来拍门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规律。然后就是一次比一次拍的用力。整个门板都在震动。 范诗瑶吓得尖叫起来。 然后拍门的声音停了。 她也停止了尖叫,直接冲回房间锁上了门。 她将自己裹在被窝里,大气不敢出。 然后过了一会儿,窗户响了。 她房间的窗户,还拉着窗帘。 窗外有人在用力拍着玻璃。而她家住在18楼。窗外只有一个窄小的空调外机平台。 范诗瑶缩得更紧了。 然后拍玻璃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好久好久,动静消失了,她将被窝露出一条极小的缝,看向了窗户的方向。 只见窗帘动了一下。一只手伸了进来,掀开了窗帘的一角。 范诗瑶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窗帘好好拉着,没什么异常。她发现自己躺在了地上,浑身僵硬,爬起来的时候胳膊都是麻的。 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早上7点23分了。 业主群有几百条消息。她往上翻,看到昨晚的照片和语音,还有后续。警察确实来了,人确实死了,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凌晨一点左右。群里在讨论是什么时候送进去的,电梯怎么运行的,物业怎么解释的。 范诗瑶把手机放下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走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住同小区不同单元的同事打了个电话。 “喂?”那边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还没睡醒。 “青青,你今天上班吗?” “上班啊,怎么了?” “你几点出门?” 那边顿了一下:“八点半啊,怎么了?” “你现在能出来吗?”范诗瑶说,“跟我一起上班,我现在就想出门。” 那边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随时可能睡回去:“现在?几点了?” “七点多,”范诗瑶说,“我不想待在家里了。” 那边打了个哈欠:“行吧行吧,你等我洗漱一下,我马上过来。你在家等着。” “好。你快点来。” 范诗瑶挂了电话。她没坐下,就站在门口等着。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门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然后有人敲门。 “诗瑶?收拾好了吗?可以走了。” 是周青青的声音。 范诗瑶从猫眼看出去,周青青站在门口,穿着平时那件灰色外套,头发有点乱,像刚睡醒。 她开门出去了。 “走吧。”她东张西望地看了一圈说。 周青青打了个哈欠,跟着她往电梯走。两个人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从一楼上来,门开了,里面没人。 她们前后脚进去了。 范诗瑶按了一楼。 电梯开始往下走。范诗瑶站在前面,周青青站在她后面,两个人都没说话。范诗瑶看着电梯门上映出来的倒影,周青青正低着头看手机。 突然,她手机响了。。 她没看来电信息,掏出来就接了。 “喂?” “范诗瑶,你搞什么鬼?”周青青略带生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我洗漱完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凌晨一点半!你让我上个毛的班啊?” 范诗瑶脑子嗡了一下,后背寒毛直立。 她慢慢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凌晨1点32分。 她没回头。看着电梯门上映出来的倒影。 周青青还站在她身后。 但是倒影里,周青青原本身上那件灰色外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刺眼的黄色。 范诗瑶已经手脚麻木动弹不得了。 电梯还在往下走。移动得比平时慢得多。 身后那个人走近了一步。 她能感觉到有人站在她背后,靠的很近。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搭在了她肩膀上。 然后,一个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 “别...催...了...” 范诗瑶瞪着惊恐万分的双眼,盯着电梯门上映出来的那张脸。 头盔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血顺着下巴一滴一滴地滴落,那嘴角慢慢上扬。 “你...的...外...卖...到...了...” (故事完) 喜欢365个睡前鬼故事请大家收藏:()365个睡前鬼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3章 录像厅 大二那年,我在学校后门发现了一家录像厅。 门脸很小,夹在两家小吃店中间,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就剩个“像厅”。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布帘子,看不清里面。 我第一次进去是因为好奇。那段时间睡不着觉,宿舍哥们儿老拉我去网吧包夜,我不想去,就想找个地方看电影。 掀开帘子后,一股霉味儿混着烟味儿迎面扑了过来。里头倒是挺大,摆了二十几排木头沙发,能坐百十号人。墙上糊着那种老式的墙纸。正前面中间挂着一张幕布,不是很大,也不算很小,还是有看电影的感觉。 收钱的是个老头,大概有个六十来岁,穿着件灰衬衫,坐在门口的售票台后面。 “通宵五块,单场两块。”他说话声音很平也很慢。 我给了两块,他撕了张票给我,眼睛一直盯着我脸看。 我没在意,进去找了中间一排的位置坐下。 正在放的片子是《山村老尸》,是一部老片子,我小时候看过。里头稀稀拉拉坐了七八个人,都隔得挺远。 看到一半,我总觉得旁边有人。扭头一看,哪有什么人,就一排空沙发。 后来又来了几次,每次老头都盯着我看。也不说话。 有一天晚上,放的《咒怨》。看到伽椰子从楼梯上爬下来,我突然觉得肩膀发沉。那感觉特别真实,就像有人把手搭我肩上,然后往下按。我猛地回头,叫了一声,后头没人。前排有个人回头看我一眼,又转过去了。 那天出来,老头又在看我。我终于忍不住,走到售票台前头。 “老板,你老是看我干嘛?” 老头没答话,继续盯着我,过了几秒钟才说:“你长得真像一个人。” “谁?” “十年前,有个常来这儿的学生。跟你差不多大,也老一个人来看夜场。” 我听着有点意思,靠着售票台问他:“然后呢?” 老头低下头,拿块抹布擦台面,擦了好几下才开口。 “有天晚上他来看片,放的也是恐怖片。第二天早上散场,人都走光了,他还在座位上。服务员过去叫,才发现人已经硬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死了?” “嗯。警察来了,查监控。录像厅那时候虽然装了摄像头,但全是黑白的,看的不太清楚。监控显示他晚上十一点二十进来,买了票,进去坐下。过一会儿,又进来一个人,进去坐他旁边。两个人一直挨着坐到散场。” “那人是谁?” 老头抬起头看我:“监控里看不清脸。后来警察查遍了全城,都没找到这个人。最邪门的是,法医说那学生死了至少六个钟头。按监控显示,他死的时候,旁边那个人刚好进来。” 我后背有点发凉,但嘴上还是说:“老板,你这编得挺吓人。” 老头没理我这茬,问我:“你来多少次了?” “十来次有了吧。” “你每次进来,都是一个人?” “对啊。” 老头盯着我,表情一点没变:“从你第一次来,你身边就一直坐着个人。你看不见?” 我头皮嗡的一下炸了。 “老板,你别开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老头把票根理了理,“你那排沙发一共六个座,你每次坐第三个。你左边第四个座,一直有个人。”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头低头看报纸去了,不搭理我。 那天晚上我没敢进去看片,站在录像厅门口抽了半包烟。最后还是回宿舍了,一晚上没睡着。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没去录像厅。 直到那天晚上,宿舍断电,热得睡不着。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老头的话。后来一想,老头可能就是编故事吓我,这年头谁还信这些。 第二天晚上,我又去了。 老头看见我,愣了一下,没说话,直接撕了张票给我。我接过来递了钱,故意问他:“今天那个座还有人吗?” 老头看着我,半天才说:“你自己看。” 我低声骂了一句,掀帘子进去了。 里头人比平时多,坐了十来个。我那个老位置空着。我走过去坐下,左边第四个座确实空着。我往右边挪了两个座,离那个位置稍微远点。 今晚放的片子是《午夜凶铃》,还是很经典的一部。看到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我眼睛有点累,揉了一下。揉完睁开,余光扫到左边,心脏差点停跳。 那排第四个座上,有个人形。 不是实体的,就是一个淡淡的影子,半透明,像一团烟雾聚在那儿。轮廓是个人,坐着的姿势,脸的位置一片模糊。 我不敢直视,稍微偏过去一点头,用余光去看,它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我慢慢站起来,准备跑了。两排座位的过道很窄,稍不小心就会磕到发出动静,只能一点一点挪出去,就在我移动的时候,它动了。脑袋往我这边转了一点。 我已经走到阶梯那边了,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跑到门口,掀开帘子冲出去,差点绊倒。老头还在售票台后头坐着,看见我出来,一点不惊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见了?” 我扶着墙喘气,说不出话。 老头说:“它跟你回家了吗?” 我猛抬头:“什么?” “那东西。之前它一直在这儿,现在你看见它了,它可能会跟你走。” 我脑子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回宿舍,人多的地方安全。我没理老头,拔腿就跑。 跑出去二十米,我回头看录像厅门口。没有东西跟出来。 回宿舍,我哥们儿在打牌,问我这两天去哪了。我没说,洗把脸躺在床上。 灯关了以后,我根本睡不着。宿舍里四个人,呼噜声磨牙声都有。我听着这些声音,慢慢放松下来。 凌晨两点多,我想上厕所。 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我爬起来去厕所。走廊灯坏了,黑的。我摸着墙走到厕所门口,按下开关,灯没亮。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进去。 厕所四个蹲位,门都开着,没人。我走到最里头那个,刚要解裤子,就听见外头有脚步声。 是从走廊那边过来。 我立刻关了手电筒,贴着墙站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厕所门口就停了下来。 我等了半分钟,一直没动静。再等了一分钟,还是没有。 我慢慢探头往外看。门口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走廊空空的,尽头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 我松了口气,可能是隔壁宿舍的也来上厕所,又回去了。 解完手出来,我低头洗手。 洗完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我后头站着个人。 就是录像厅里那个影子。这回离得近,能看出是个男的,脸还是看不清,但能感觉他在盯着我。 我没回头,没转身,第一反应是跑。 我冲出了厕所,往走廊里跑。跑到宿舍门口,推开门进去,反手把门锁上。 我哥们儿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问:“咋了?” “没事。太黑了没看清路。” 我爬上床,把被子蒙头上,一直抖到天亮。 第二天我请了假,没去上课。我去找那个录像厅老头。 到了地方,我愣住了。 录像厅没了。 门脸变成一家卖麻辣烫的,里头摆着冰柜和桌子,几个学生在吃串。我进去问老板,这以前是不是录像厅。老板说我才来半年,不知道什么录像厅。 我出来,站马路边上抽烟。一个扫大街的大爷过来扫地,我问他这以前是不是有个录像厅。 大爷想了想:“有,早没了。十年前就关了。” “十年前?” “对,出了事嘛,有个学生死里头。后来就关了,空了好些年,今年才租出去开麻辣烫。” 我烟掉到了地上。 那个老头到底是谁?还有昨晚那个影子......真是见鬼了...... 我转身回学校,一整天魂不守舍。晚上我哥们儿拉我去吃饭,我立马答应了,现在只能去人多的地方才能安心点。 那天夜里,我困得不行,就睡着了。 而且睡得特别沉,还做了个梦。梦里我在录像厅里头,坐在老位置上。电视开着,放的片子我没看过,一个男人在走路,一直走,走到一扇门前,推开门进去了。 那个门里头黑漆漆的。电视里的男人进去了就没出来。 我正看着,旁边有人说话。 “你也来了?” 我转头,左边第四个座上坐着个人。这回不是影子,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三十来岁,穿件灰夹克,脸很白,没什么表情。 我吓得想站起来,但身体动不了。 他看着我,说:“我在这儿坐了十年。” 我说不出话来。 他继续说:“那天晚上我看完电影,起来要走,看见旁边坐着个人。我以为也是观众,没在意。后来走到门口,回头一看,那个人还坐着。我就又回来了,想问他怎么不走。结果一回来,就出不去了。因为我看见他了。” 我拼命想动,但还是动不了。 他伸出手,搭在了我肩膀上:“现在你来了,我终于可以走了。” 我感觉身体被猛地一拉,整个人往前栽。眼前一黑,再睁眼,我站在了录像厅门口。 天是黑的,门口挂着那块破招牌,这次亮着“录像厅”三个完整的字。棉布帘子掀着,里头传来电影的声音。 我想跑,但腿不听使唤,自己往里走。 进去,老头坐在售票台后头,抬头看我,面无表情。他没有撕票给我,直接说了句“进去吧”。 我的腿不由自主地往里走。 里头坐了几个人,都盯着屏幕。我走到左边第四个座上,然后坐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压在我的肩膀上,我根本无法动弹。 电视里开始放电影,还是那个没看过的剧情:一个男人在走路,一直走,走到一扇门前,推开门进去了。 门外头,老头正在撕票。一个新来的学生站在他面前,他看着那个学生的脸,慢慢地说:“你长得真像一个人。” 学生没有理会,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就坐在了我的左边,我用尽全力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学生皱了皱眉头,转过头看了一眼。 发现没人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我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等到他能看到我的时候。 我才能重新获得自由。 (故事完) 喜欢365个睡前鬼故事请大家收藏:()365个睡前鬼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4章 数数 我跟你们说,我儿子枫枫三岁那年,差点没把我吓死。 刘雅楠给我倒了杯茶,陈霜把瓜子往我这边推了挤。我们几个老同学难得凑一块儿,约在这家茶楼,说是要聊到半夜。 “啥事?你家枫枫多乖啊,能有啥吓人的。”赵婷笑着说。 我把茶杯放下,说:“你们听我慢慢讲。” 那是枫枫刚学会数数那会儿,能从一数到二十,虽然磕磕绊绊的,但能数清楚。 我跟她爸还挺高兴,觉得儿子聪明。刚开始没觉得不对劲,小孩子嘛,刚学会个新本事,逮着机会就显摆。他数楼梯台阶,数茶几上的水果,数他自己的小汽车。我们都没当回事。 第一次发现不对,是在超市。 那天我带他去买菜,他坐在购物车里,我在一旁挑土豆。挑着挑着,他突然没声了。我抬头看他,他正扭着身子,盯着粮油区那边的货架。 “一。”他缓缓开口了。 我以为他又在练习,就没理他。 “二、三。” 他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楚。我继续挑着土豆,把几个有芽的挑了出去。 “四、五、六。” 这三个数他数得快了一点,像是数的东西贴的很近,他眼睛还是盯着那边。我顺着他看的方向瞄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就是货架,堆着几袋大米,还有挂着的价格牌。 “七、八、九、十。” 他数完了,我正要把土豆装袋,他又开口了。 “十一、十二、十三。” 我停下手,看着他。他嘴唇还在动,一直数到二十。 “枫枫?”我叫了他一声。 他没反应,眼睛还是直直的看着那里。 “枫枫!”我声音稍微大了点。 他这才转过头看我,眼睛眨了眨,好像刚回过神来。 “妈妈,那边有好多人。”他说。 我头皮一紧,但强装镇定,问他:“哪有人?” 他抬手指着货架尽头:“在那儿站着呢,好多人。” 那边确实没人。整个粮油区就我们母子俩,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有。再远点的货架尽头是冷柜区,那里倒是有几个顾客在挑牛奶,但离得远,而且方向也不对,他指的方向是冷柜的反方向。 “你看见谁了?”我问。 “穿蓝色衣服,戴帽子的人”他说,“还有一个蹲在地上。” 我明白了,枫枫看到的应该是超市工作人员,他们统一穿着蓝色制服还有帽子。孩子想象力丰富,可能是员工刚路过被他数进去了。 我推着车往那边走,想证明给他看那边什么也没有。走到货架尽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我说:“你看,哪有人?” 枫枫在车里扭过头,又往那边看。他突然笑了,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挥了挥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推着车就走。他一边被我推着走,一边还扭着头往后看,嘴里嘟囔:“拜拜。” 我问他:“你跟谁拜拜呢?” 他说:“跟那个蹲着的阿姨,她对我笑了。” 我一句话没说,推着他直奔收银台。结账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 ...... 第二次是在小区电梯里。 那天我带他下楼玩,电梯到我们那层,门开了,里面没人。我牵着枫枫走进去,按了一楼。 枫枫站在我旁边,抓着我的手。下到八楼的时候,电梯停了一下,门开了,外面没人。 我等了两秒,没人进来,就按了关门。就在门关上的瞬间,枫枫开始数数。 “一。” 我以为他又在数电梯的楼层按钮。 “二。” 我低头看他,他没看显示屏,他侧着身子,盯着电梯最里面的那个角落。 “三。” 角落什么也没有,就是不锈钢板,能模模糊糊照出我俩的影子。我看见他的影子侧着,我也侧着,整个电梯轿厢里就我俩的影子。 “四、五。” 他终于数完停了下来。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我拽他往外走。他被我拽得踉跄了一下,眼睛还盯着那个角落。 出了电梯,我蹲下来问他:“枫枫,刚才你在数什么呢?” 他指着电梯门说:“数他们啊。” “谁?” “就站在那儿啊。”他说,“一个爷爷,一个奶奶,还有一个小宝宝被他们抱着。旁边还有叔叔阿姨。” 我皱紧了眉头说:“刚才电梯里哪有人?妈妈怎么没看见?” 他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有啊,他们就站在妈妈后面。” 我后面?我刚才一直站在电梯门边,我后面就是那个角落。 我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长什么样?”我继续问,试图找到孩子说谎的痕迹。 枫枫想了想:“爷爷戴帽子,奶奶头发白的,小宝宝没穿衣服......” 我抱住他,半天没说话,他讲的太详细了,详细到我脑海里都有了画面。阳光照在我们身上,但我却感觉浑身发冷。 那天晚上,我跟她爸说了这事。她爸正在看手机,头也没抬,说:“小孩子嘛,都这样,我弟小时候还说自己看见过外星人呢。”他这么一说,我也就没往心里去。毕竟枫枫平时挺正常的,能吃能睡,不哭不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真正让我感到崩溃的是第三次,在家里。 那天晚上,我哄枫枫睡觉。他躺床上,我给他讲《三只小猪》的故事。讲到第三只小猪盖砖房子的时候,他突然坐起来,看着卧室门口。然后直接开始数了起来: “一。” 我猛地停下来,看着他。 “二、三、四、五。” 他接着数着。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口黑漆漆的,走廊灯没开,什么也看不见。 “六、七、八。” 他数得很快,眼睛一直盯着黑暗里。 “九、十、十一。” 我头皮发麻,把书放下,说:“枫枫,别数了,快睡觉。” 他没理我,还在数:“十二、十三、十四、十五。” 我伸手去搂他,想让他躺下。他躲开我的手,还是盯着门口。 “十六、十七、十八。” 他数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甚至听不清他数的数字。 “枫枫!别数了!”我声音发抖。 他终于停了下来,转过头看我。借着床头灯的光,我看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看着我。 “妈妈,”他说,“门口站了好多人,他们把门都堵住了。”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我不敢往门口看,只盯着他的脸。 “有多少人?”我妥协般地问。 他想了想,说:“数不清,一直在动。” “在动?” “嗯,挤来挤去的,想进来。” 我抱着他的手都在抖。床头灯照出一个小小的光圈,光圈外面全是黑暗。我感觉到黑暗里有东西在动,但我告诉自己那是错觉。 “他们长什么样?” 枫枫又往门口看了一眼,说:“有的穿黑的,有的穿白的,有一个没穿衣服,身上湿湿的。” “湿的?” “嗯,他头发上在滴水。” 我死死盯着门口,什么也看不见。但我似乎听见了一个声音,就像是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滴答滴答的。 “他们在干什么?”我声音一直发抖。 枫枫说:“他们都在看着我们。”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起枫枫,冲到我卧室。我老公已经睡了,打着呼。我把他推醒,他迷迷糊糊地问我干什么。我说今晚让枫枫睡中间。他说我神紧兮兮的,翻个身又睡了。我把枫枫塞进被窝,自己躺在另一边,一晚上没敢关灯。 第二天早上,我去枫枫房间看了一眼,门口地板上干干净净的,什么水渍也没有。 从那以后,枫枫还是经常数数。在饭桌上数,我问他数什么,他说数墙角站着的。在小区花园里数,他说数滑梯旁边蹲着的。在马路上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数,我说别数了,他说他们跟上来了。 每次数的时候,他眼睛都盯着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明明什么也没有。有时候他数着数着会突然笑一下。有时候他会皱着眉头,说他们靠得太近了,挤到他了。 我开始害怕带孩子出门。我怕他突然当着别人的面数起来,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更怕的是,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数的是什么。有一次买菜,他对着收银台后面数,收银员还问我在跟谁说话,我说孩子自言自语。收银员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好像觉得我家孩子有什么毛病。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问他:“枫枫,你数的时候,那些人都在干什么?” 他说:“就站着看啊。” “看什么?” “就是在看着我们啊。” 后来我跟我老公说这事,他还是不信。他说我带孩子带得太紧张了,让我去看看心理医生。我没去,我知道自己没病。我夜里经常醒,醒了就盯着门口看,总觉得黑暗里有东西在动。我老公说我神经衰弱,让我少想点有的没的。 再后来,我找了我妈。我妈认识一个老先生,说是有本事的人。我妈带我去找他,他住在一个老小区里,家里摆着很多香炉,墙上贴着黄纸。 我把枫枫的情况说了,他闭着眼睛听了半天,然后睁开眼睛看我。 他说:“你儿子数的东西,确实有。” 我当时就捂着嘴哭了。 他又说:“不过你别怕,它们碰不到你们。” 我哭着问:“真的吗?” 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但那一眼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毛。 他让我把枫枫带过来。第二天,我带枫枫去了。那老先生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嘴里念念有词,我听不懂念的什么。他让枫枫站在屋子中间,然后烧了些东西,用烧出来的灰兑了水,在枫枫脑门上点了点。枫枫当时没什么反应,就是打了个喷嚏。 回家以后,枫枫就再也没数过。我问他还看得见那些人吗,他说看不见了。我还挺高兴,觉得这事就过去了。我老公说,看吧,本来就是没事,你非折腾这一出。我也没跟他争,反正枫枫正常了就行。 ...... 刘雅楠听到这儿,茶都忘了喝,问:“那后来呢?” 我说:“后来就一直挺好,枫枫今年都上小学了,再没数过奇怪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霜说:“那不就得了,可能是孩子那段时间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找人做了法事就好了。” 赵婷说:“是啊,小孩子眼睛干净,能看到些大人看不到的。长大了就看不到了。” 我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能就是那段时间,他眼睛还开着。” 我们又聊了些别的,聊孩子,聊工作,聊以前的事。茶楼里的人越来越少,服务员开始收拾旁边的桌子。暖黄的灯光照着,茶壶里茶已经淡了。 刘雅楠看了眼手机,说:“哎呀,都十一点了,该撤了。” 我们站起来往外走。我结了账,跟她们在门口道别。她们几个打了车先走了,我说我等一会儿,我家那口子说来接我,还没到。 我在路边站着,晚上的风有点凉,我把外套裹紧了。街上人很少,偶尔有出租车开过,亮着空车灯,但都没停。 街对面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门口坐着个店员在玩手机。路上偶尔开过去几辆车,车灯一晃而过。我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到我老公的车。 这时候,从茶楼旁边的小路里走出来一对母子。妈妈牵着孩子的手,往我这边走过来。孩子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跟枫枫当年差不多大。 他们走到离我不远的地方,那个孩子突然停住了。 他拽了拽他妈妈的手,说:“妈妈,看那边。” 他妈妈低头问:“看什么?” 孩子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了我,看向了我的身后。 然后他抬起手,指着我的方向,开始数数。 “一、二、三、四、五。” 他妈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来,看了我一眼,又看我身后,什么也没看到,说:“别瞎指,不礼貌,走了。” 孩子没动,还在数。 “六、七、八、九、十。” 他妈妈拽他,他一边被拽着往前走,一边还在数。 “十一、十二、十三......” 他们从我身边走过去,孩子的眼睛一直盯着我身后。 一直数到十六才停下。 我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风吹过来,我后背全是冷汗。 他们走远了,孩子的声音也听不到了。街上又安静了下来。 我不敢回头。虽然我知道身后什么也看不到,但我就是不敢回头。 我掏出手机,想给我老公打电话,但手指抖得都按不准数字。 这时候,我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妈妈。” 是枫枫的声音。我猛地转过身。 可身后什么也没有。我开始往街对面跑去。还没跑出去几步。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我老公打来的。他说他到了,问我在哪。 我说我在茶楼门口。 他说他看到了,让我过马路。 我挂了电话,站在马路中间,腿有些发麻。 脑子里全是刚才枫枫喊我的声音。 我站在马路中间,一辆车从远处开过来,冲我按喇叭。我回过神,赶紧走到对面。我老公的车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问我怎么站马路中间,多危险。 我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到家后,枫枫已经睡了。我站在他房间门口看了半天,他睡得很香,被子踢到一边。我进去给他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着他。他长大了,眉眼长开了,跟三岁时候不一样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躺床上,一夜没睡。 天亮以后,我跟我老公说,我要回趟我妈那儿。他说今天不是周末吗,带枫枫一起去。我说我自己去,有点事。 我开车去了我妈那儿,问她那个老先生还活着吗。我妈说活着呢,就是年纪大了,不怎么见人了。我说你帮我问问,我想再见他一面。 我妈打电话问了,说老先生下午有空,让我过去。 下午我去了那个老小区。他家还是那样,摆着香炉,贴着黄纸。他坐在椅子上,比几年前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眼睛也浑浊了。 我把那天晚上的事说了。他在一旁安静听着,没吭声。 我说完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跟当年那个眼神一样。 我说:“您告诉我实话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东西现在跟着我?”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那些东西从始至终,就是跟着你的,而不是你的儿子。”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问我:“你这些年,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我想了想,说:“没有。我没害过人,没偷没抢,也没坑过谁。” 他又问:“那上辈子的事呢?” 我皱了皱眉头说:“上辈子的事我哪知道。” 他说:“你不知道,但它们知道。” 我愣住了。 他说:“有些债,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接着还。有些孽,这辈子造了,下辈子还得跟着。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不是的。死了也得跟着,生生世世,甩不掉的。” 我后背一阵发凉。 “您的意思是,那些东西,是我上辈子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点头也没摇头,说:“是跟着你的。你走到哪儿它们跟到哪儿。你生儿子,它们就在你儿子身边转。你儿子能看见它们,是因为小孩眼睛干净。等你看不见了,它们还在。” 我说:“那为什么枫枫现在看不见了?” 他说:“我当年做的那些,不是把东西赶走,而是把你儿子的眼睛封上了。它们还在,只是你儿子看不到了。” 我说:“那我呢?我什么时候能看到?” 他说:“你想看到?” 我狠狠地摇头。 他说:“看不到也好。有些东西,看不见就当不存在。 “它们会害我吗?”我问。 他说:“害不害你,看你。” “看我?”我表情很惊讶。 “你只要不做坏事,它们就不会动你。它们跟着你,不是来害你的,是来监督你的。看你这一辈子怎么做人。你做得好,它们就走了。你做得不好,它们就一直跟着,等你下辈子,接着跟。” 我说:“我怎么做才算好?” 他说:“不做坏事。不害人,不坑人,不欠人。该还的还,该给的给。心存善念,别起恶念。” 我说:“就这么简单?” 他说:“简单?这可不简单啊。”他说完叹了口气。 我沉默了。 他又说:“你回去以后,该过日子过日子,该带孩子带孩子。别多想,多想也没用。它们跟着你是它们的事,你过你的日子是你的事。” 我离开他家的时候,天快黑了。我开车往回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上辈子的事情我肯定不记得。有没有上辈子都不知道。但我这辈子,真的没做过什么坏事。 没害过人,没偷过东西,没骗过谁的钱。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老公,对得起孩子。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这么想着,心里踏实了一点。 只要以后好好做人,应该就能相安无事了吧。 (故事完) 喜欢365个睡前鬼故事请大家收藏:()365个睡前鬼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5章 师德评分(一) 周五下午的例会上,校长公布了本学期的学生评教结果。 郑成功坐在倒数第二排,手里攥着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教导主任站在投影仪前面,一个一个念名字,念到一个,屏幕上就出来一个分数。 “郑成功。” 他皱紧眉头抬起了头。 屏幕上的数字是62.3分,全校最低。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钟,有人扭头看他,又很快把头转了回去。坐在他斜对面的李老师盯着自己的茶杯,也没抬头。 校长清了清嗓子,说:“这个分数呢,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给老师们提个醒。有些班级的学生反馈比较激烈,回头班主任多和学生沟通沟通。” 会后,年级组长把他叫到走廊尽头。 “成功,你这个分数怎么回事?” 郑成功说:“我也不知道。” 年级组长叹了口气:“校长那边压力大,家长投诉了好几回,说孩子回家骂老师骂得厉害。你那个班,几个刺头,你也知道。” “我知道。” “这样,下周的课你先停一停,回头让李老师替你。你先调整调整,写个反思材料,交到教务处。” 郑成功愣了一下:“停课?” 年级组长拍拍他肩膀:“不是处分,就是缓一缓。你自己也想想办法,把学生关系搞搞好。评教这个东西,你说它重要吧,也不重要;你说它不重要吧,它又确实有点重要。” 郑成功回到家,他老婆已经睡了。他在客厅坐到半夜,手机响了一下。 是学校贴吧里的推送消息。标题写着:“最差教师评选,62分那个教得什么玩意儿”。底下跟帖好几页,有学生骂他上课照本宣科,有学生说他说话有口音,有学生说他衬衫穿三天不换。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没看完。 第二天早上,他到学校的时候,在校门口碰见了班长朱炳涛。朱炳涛是班里成绩最好的。 朱炳涛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低头快步走过去了。 上午第三节课,郑成功没课,坐在办公室改作业。李老师进来说:“你知道吗,你们班的朱炳涛出事了。” “什么事?” “今天早上不是有体育课吗,跑步的时候他突然摔了,腿折了,说是骨头都戳出来了。送医院了。” 郑成功手里的红笔停了一下:“怎么摔的?” “跑着跑着就摔了,操场那个跑道平的,也没坑。体育老师说他自己绊的自己。”李老师摇了摇头,“这孩子,真倒霉。”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老师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成功,有个事跟你说一下,你别往外传。” “什么事?” “评教那个事,不是匿名嘛。但是教务处那系统,后台能看见谁打了多少分。昨天我们几个闲着没事,找人帮忙进去瞄了一眼。” 郑成功放下筷子,看着他。 李老师声音更低了些:“你们班那几个打零分的,我记了个大概。朱炳涛、王欣蕊、孔令洋、秦川,还有叶吴军。就这几个,分数打得最低。” 郑成功没说话。 “跟你说这个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以后对这些孩子,该注意注意了。” 郑成功点点头,继续吃饭。 周一早上,郑成功去教务处交反思材料。出来的时候碰见数学课代表王欣蕊。王欣蕊也是班里的尖子生。 王欣蕊看见他,叫了一声“郑老师”,然后跑开了。 周二晚上,郑成功在家接到一个电话,是王欣蕊的妈妈打来的。电话那头她哭得说不清楚话,好半天才弄明白,王欣蕊在家洗澡的时候滑倒了,摔在浴缸里,呛了水,差点没救过来。 “还好她弟弟听见声音不对,把门踹开了。医生说再晚两分钟就完了。” 郑成功握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老师,我就是想问问,最近学校是不是有什么事?我们家蕊蕊说,她这几天老觉得后面有人跟着她,睡觉也睡不好。” “没有吧,”郑成功说,“我没听说有什么事。” 挂了电话,他站在阳台上抽了根烟。 朱炳涛断腿,王欣蕊差点溺死。两个都是李老师说的那几个学生。 周三中午,他去食堂吃饭,听见隔壁桌两个老师在说话。 “你说这事邪不邪门?” “什么事?” “朱炳涛和王欣蕊啊。评教打低分的那帮学生,这都出事了。” “你想多了吧,巧合而已。” “巧合?我告诉你,几十年前建校初期,也有个老师评教倒数,后来被辞了。辞了以后,那几个带头举报的学生,一个一个都出了事。学校那会儿传得可凶了,说是那个老师想不开,在家里上吊了,最后死得不甘心,化成厉鬼来报复了......” “真的假的?这也太迷信了吧。” “我婆婆在这学校干了大半辈子,她跟我说的。那老师姓什么我忘了,反正最后是死了。” 郑成功端着餐盘站起来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四晚上,他躺在床上睡不着。他老婆在旁边翻身,问他:“你怎么还不睡?” “想点事。” “别想了,工作的事想也没用。” 他没说话。 凌晨两点,他爬起来,穿好衣服出了门。 学校离他家不远,走二十分钟就到。门卫老张认识他,问:“郑老师这么晚来干啥?” “忘了点东西,来拿一下。” 他进了教学楼,没开灯,摸着黑上了三楼。档案室在走廊最东头,门是老式的木板门,挂着把锁。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捅了两下,锁开了。 档案室里堆满了纸箱子,落满了灰。他找到标着“校史资料”的那一排,从最老的箱子开始翻。 报纸、文件、照片,全是几十年前的东西。 他翻了两个小时,终于在一个箱子的最底下找到一份发黄的报纸。报纸是1978年的,头版头条是一行大号黑字: “学生集体举报,无德教师被辞,后于家中自缢。” 他把报纸抽出来看。 新闻不长,说的是一个叫包志勇的老师,因为教学态度差、经常辱骂学生,被班里联名举报,学校调查后予以辞退。辞退三天后,他在家中自缢身亡。 底下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一张脸,穿着那个时候的中山装,看着镜头,表情木然。 郑成功看着那张照片,突然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照片上那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报纸的边缘被他攥出了褶子。照片里的人眼神很平,嘴角微微向下,头发梳向一边,和他早上出门前照镜子的样子,分毫不差。 他翻到报纸的第二版,找到后续报道。报道里说,包志勇死后,他的宿舍被清理,遗物里有一本日记。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几个字,字迹潦草。 “就这样吧。” 郑成功把报纸叠好,塞进了口袋。他从地上站起来,腿还是软的,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走廊里很黑。他走出去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像是纸箱子塌了。但他没回头。 回到家,天快亮了。他老婆还在睡。他坐在客厅里,把那份报纸又看了一遍。 照片上那个人,眉角有一颗痣,他也有。他照了照镜子,那颗痣在左边眉毛的尾端,和照片里的位置一样。 早上八点,他给学校打了个电话,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 电话那头接电话的是李老师。李老师说:“你休息吧,没事。对了,跟你说个事,昨天又有一个学生出事了,你班上的孔令洋,从楼梯上滚下去了,摔得不轻,也送医院了。” 郑成功握着电话,没说话。 “喂?成功?你在听吗?” “在听。” “这孩子也是那几个打零分的,我记得名单上有他。” “嗯。” 挂了电话,他把报纸铺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 学生集体举报。无德教师。自缢。 他想起自己最近几天,晚上做梦老梦见一根绳子。绳子悬在头顶,他抬头看,看不清上面吊着什么。 下午,他去了趟医院。 朱炳涛的病房在三楼,他进去的时候,朱炳涛正躺在床上看手机。腿打着石膏,吊在床尾。 “郑老师?”朱炳涛看见他,有点意外。 “来看看你。”郑成功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腿怎么样?” “医生说养几个月就好了。” 郑成功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问:“朱炳涛,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摔之前,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朱炳涛愣了一下:“不对劲?” “比如,有没有觉得后面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推了你一下?” 朱炳涛看着他,表情有点奇怪:“郑老师,您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朱炳涛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吧,摔的那一下,我感觉后面有人推我。但是那个跑道,四周都没人。我问了体育老师,他说我后面没人。” 郑成功点点头,站起来:“好好养伤。” 他走出病房的时候,朱炳涛在后面叫了他一声:“郑老师。” 他回头。 “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郑成功没回答,把门带上了。 晚上回到家,他老婆问他去医院怎么样。他说还行。他老婆说:“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 半夜,他又醒了。 他听见客厅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走路。他爬起来,走过去看,客厅里没人。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一动一动的。 ...... 周一,他销假上班。 到办公室的时候,李老师正在和别人说话,看见他进来,两个人都不说了。郑成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假装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老师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成功,你听说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 “又有一个学生出事了。你们班的秦川,昨天在家从椅子上摔下来,头磕在桌角上,缝了八针。” 郑成功盯着电脑屏幕,没说话。 “现在学校里都在传,”李老师的声音更低了,“说那几个评教打分的学生,一个一个都在出事。有人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学校里......” “别说了。” 李老师愣了一下,点点头,走开了。 下午,郑成功被叫到校长办公室。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让他坐下,没给他倒水。 “郑老师,你那个班的学生,最近连着出了几起事故,你听说了吗?” “知道。” “你怎么看这个事?” 郑成功没说话。 校长叹了口气:“我也不绕弯子了。学生家长那边,已经有人打电话来问了。问是不是学校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这几个孩子都是你们班的。我不好回答。你说,我该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 “郑老师,”校长的语气重了一些,“你有没有想过,这几个孩子出事之前,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郑成功看着他。 “我听说了,”校长说,“评教的事。这几个孩子,都是给你打了低分的学生。对吧?” 郑成功沉默了一会儿,说:“对。” 校长往后靠了靠,看着他:“你觉得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郑成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无关但又好想有点关联。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下课铃响了,学生从教室里涌出来,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跟他打招呼。 他回到办公室坐下,拉开抽屉,又拿出那份报纸。 照片里的人似乎转了一下脑袋,郑成功揉了揉眼睛,上面的人又恢复了原样。 他把报纸叠好,放回抽屉,然后锁上。 晚上九点,他又去了学校。 门卫老张看见他,问:“郑老师又忘东西了?” “嗯。” 他上了三楼,进了档案室。这一次他没翻箱子,直接找到那排标着“人事档案”的柜子。包志勇的档案应该在里面。 他找了半个小时也没有找到。 包志勇的名字,从1978年以后的档案里彻底消失了。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靠在柜子上,突然觉得很累。 这时候,他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他走出档案室,顺着声音走到走廊尽头。声音是从楼梯间传来的,两个人在说话,一男一女,声音很年轻。 “你说郑老师会不会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那几件事是我们干的。” 郑成功停住脚步。 喜欢365个睡前鬼故事请大家收藏:()365个睡前鬼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6章 师德评分(完) “你小声点。” “怕什么,这个点没人。” “我就觉得有点过了。朱炳涛的腿,王欣蕊差点淹死,孔令洋从楼梯上滚下去。我们当初只是说想吓唬吓唬他,让他滚蛋,没想搞这么大。” “那怎么办?谁让他评教那么低,校长早就想让他走了。我们就是帮帮忙,让事情闹大一点,家长一闹,学校就得让他走人。” “可是现在真的出事了,万一查出来怎么办?” “查不出来。那几个地方我们都看过,监控拍不到。再说了,谁会怀疑学生?老师都以为是巧合。” 郑成功站在楼梯间的门口静静听着,一动不动。 “行了,别说了,走吧,东西都处理干净了。明天还有课。” 脚步声往楼下去了。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第二天早上,他到学校的时候,在校门口碰见了那两个学生。一个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一个是学习委员。两个人看见他,叫了声“郑老师”,低头快步走过去了。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上午第三节课,是他的课。他走进教室,底下三十多双眼睛看着他。那几个给他打低分的学生,有的还在医院,有的坐在教室里。 他把课本放在讲台上,说:“上课。” 副班长喊起立,学生稀稀拉拉站起来,又坐下。 他开始讲课,讲的是昨天没讲完的那一章。底下有人玩手机,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在传纸条。他看见了,但现在不想管了。 下课铃响一响,他准时收拾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体育委员追上来,说:“郑老师,我想问问,下周的运动会还开吗?” 郑成功看着他冷冷的回了一句:“不知道。” 体育委员尴尬的地点点头,转头就走了。 下午,他又去了医院。 这次他去的不是骨科,是精神科。他挂了号,在走廊里等了半个小时,然后被叫进诊室。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问他:“哪里不舒服?” “最近睡眠不好。” “多久了?” “一个星期左右。” “做梦吗?” “做。” “什么梦?” 郑成功沉默了一会儿,说:“梦见一根绳子。” 医生在病历上写了几个字:“还有别的症状吗?” “有时候会看见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人。长得和我一样的人。” 医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和你一样?” “嗯。” 医生又写了几行字,然后说:“我给你开点药,先吃一个星期,下周二再来复查。如果中间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来。” 郑成功拿着药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医生,我问个事。” “你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顿了顿,“一个人是另一个人的转世?” 医生看着他,满脸都是要准备加大药量的表情。 “算了,没事了。” 他走出医院,天已经黑了。 回到家后,他老婆在厨房做饭。他把药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发呆。 吃饭的时候,他老婆问他:“你今天去医院了?” “嗯。”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睡不好,开了点药。” 他老婆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吃完饭,他坐在客厅里,把那份报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照片里的人还是那个样子。 ...... 半夜,他又醒了。 这一次他听见的不是脚步声,而是说话声。有人在客厅里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他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客厅里还是没人。 他站在客厅中间,突然发现窗户外面有个人影。那个人影贴在玻璃上,脸朝里,正看着他。 那和他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他猛地退到墙边,伸手摸到开关,把灯打开。 灯一亮,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过了很久,他走过去,把窗户关上,拉上了窗帘。 回到卧室,他老婆还在睡。他躺下,盯着天花板,再也睡不着了。 周二,他请假了。 他在家待了一天,把那份报纸看了无数遍。照片里的那个人,每一个细节他都记住了,眉角的痣,嘴角的弧度,还有眼窝的深浅。 下午四点多,他的手机响了。是李老师打来的。 “成功,你在哪?” “在家。” “今天怎么没来?” “不舒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李老师说:“又出事了。” “又发生了什么?” “叶吴军,还是你们班的,从教学楼三楼摔下去了。” 郑成功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昨晚楼梯口听到的对话。 “现在人在医院,还没醒。学校炸锅了,校长快疯了。家长已经来了,说要报警。” 郑成功还是没说话。 “喂?成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在。” “你明天来学校一趟吧,校长要找你谈话。” “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快黑了,楼下的路灯亮起来,显得格外安静。 他站了很久,然后回到茶几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通了。 “喂,是派出所吗?我要报案。” 第二天早上,他去了学校。 校长办公室的门开着,校长坐在里面,旁边还坐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一个是警察,一个不认识。 “郑老师,进来坐。”校长说。 他进去坐下。 警察看着他,说:“郑成功老师?” “是。” “昨天下午,你们班学生叶吴军从教学楼三楼坠落,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 “据我们了解,最近一段时间,你们班有多名学生发生意外。朱炳涛,王欣蕊,孔令洋,秦川,再加上昨天的叶吴军。这些学生,都是之前给你评教打分较低的学生,对吗?” “对。” 警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昨天下午,我们在教学楼三楼走廊尽头的监控里发现了一个人。那个人在三楼楼梯口停留了大约三分钟,然后离开。叶吴军就是在那三分钟之内坠楼的。郑老师,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郑成功看着他:“是我。” 校长愣了一下,看向他。 警察点点头:“你承认是你?” “我承认我当时在三楼。但不是我推的他。” “是这样的,当天监控里拍到的人都有嫌疑,所以只是例行询问,结论我们看了其他角度的监控后自会定夺,所以昨天你为什么去三楼?听说你昨天请假了。” 郑成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就是不放心想去看看,会不会出什么事。”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警察合上笔记本,看着他:“郑老师,从现在开始,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作为呈堂证供。你有权保持沉默。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郑成功站起来,说:“好。”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看着校长:“校长,档案室里还有几份1978年的报纸,关于一个叫包志勇的老师。您可以去看看。” 校长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郑成功跟着警察走出办公室,走过教学楼。有学生在窗户里往外看,有老师在走廊里停下脚步。 警车停在路边,后门开着。 他坐了进去,车门啪地一声关上。 警车开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下学校的大门。门卫老张站在门口,看着他,表情木然。 车拐过一个弯,学校看不见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一天后,事情终于查清楚了。 那几个学生的意外,有的是叶吴军他们自己弄的,有的是巧合。叶吴军从三楼摔下去,是因为和体育委员在走廊推搡,不小心翻出去的。监控拍到了体育委员伸手推他的画面。 体育委员和学习委员被叫到派出所,问了一天一夜,都交代了。朱炳涛的腿是他们用绳子绊的,王欣蕊洗澡摔倒是因为浴室的防滑垫被动了手脚,孔令洋从楼梯滚下去是因为楼梯口被人洒了油。 他们就是想制造点事端,让郑成功早点滚蛋。 警察问他们为什么。 体育委员说,郑成功上课太无聊,他们早就想换老师了。评教打分是个机会,没想到学校只是让他停课,没辞退。他们就想着加把火。 学习委员说,他们也不知道事情会搞这么大,就是觉得好玩。 问完了,两个学生被家长领走。据说学校要给处分,但具体怎么处分,没人知道。警方那边也会有相应的惩罚。 郑成功在派出所待了一晚,因为监控证明他没有推人,放出来了。 他回到家,他老婆做了顿饭,两个人吃了,没怎么说话。 第二天,他去学校收拾东西。校长找他谈话,说停课的事先放着,让他回去等通知。评教的事学校会重新考虑,但家长那边压力大,可能需要时间缓冲。 他问校长,那份报纸看了没有。 校长说看了。 他问,那个包志勇最后怎么样了。 校长说,死了就死了,几十年前的事,跟现在没关系。 他点点头,没再问。 走出校门的时候,他碰见几个学生,是班里的。他们看见他,叫了声郑老师,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门卫老张从值班室探出头来,问他:“郑老师,下班了?” 他说:“嗯,下班了。” 他往回走,走了一段,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学校。 教学楼立在原地,窗户一排一排的,有的开着,有的关着。铃声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回家。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站着两个穿校服的学生,一人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在聊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班那个老师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反正没来上课了。” “评教有用吗?” “有用啊,我们班那个不就评走了。” “那你们下学期换老师?” “应该吧。听说要来新的。” 红灯变绿灯,两个学生端着奶茶过了马路。 郑成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过去。 后面有人按喇叭,他回过神来,抬脚往前走。 回到家,他老婆去上班了,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站起来,去卧室躺下。 他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躺在床上没动。卧室门外的客厅里响起了声音。 是一阵很轻的呼吸声。 然后,门把手动了。门开了一条缝。 外面很黑,看不清有什么东西。 但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黑暗里,正在看他。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门缝里,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是渗进来的,像烟雾一样,一点一点,从门缝里挤进来。 它慢慢聚拢成一个人形。站在他床边,低着头看着他。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然后,它开口了。 “就这样吧。” 郑成功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天亮了。 他坐起来,去卫生间洗脸。他看着镜子,镜子里的人也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 但镜子里的人没笑。 他低下头洗完脸,走出卫生间,换好衣服,然后出门。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门卫老张叫住了他:“郑老师,今天来得挺早啊。” 他点点头,走进去。 他上了三楼,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 办公室里有谈话声。 “......你们听说没有,初二那个郑老师,昨天出事了。” “什么事?” “他老婆报的警,说人不见了,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 “不会吧,昨天我还看见他......” “真的,现在还没找着。” 他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回过头来,看着他。 李老师愣在那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郑成功低下了头,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咧嘴笑了一下。 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然后在右下角写下了几句话: “不能就这么算了,坏学生就该受到惩罚......” 上课铃响了,他拿起教案不紧不慢地往教室走去。 边走着,边扭了扭自己的脖子。 (故事完) 喜欢365个睡前鬼故事请大家收藏:()365个睡前鬼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7章 泳池 阿东已经两个月没睡过整觉了。 他试过褪黑素,试过数羊,试过睡前喝红酒,都没用。后来他发现一个规律,只要凌晨去社区的游泳池游那么一个小时,回来就能睡到天亮。 小区里的游泳池二十四小时开放,刷门禁卡就能进。这个点没人,阿东比较喜欢一个人游。 保安老周见过他几次。第一次是凌晨两点多,老周巡逻经过泳池,看见更衣室的灯亮着。他推门进去,阿东刚换好泳裤出来。 “这么晚还游?”老周问。 “睡不着。”阿东说。 老周点点头,没再多问。他在这干了五年,见过各种各样睡不着的人。 那天晚上阿东三点一刻到的。换好衣服走出来站在池边做热身,然后就看见水面上有个东西。 在深水区那一边,靠近排水口的位置,好像有个人影浮着。脸朝下,四肢摊开,一动不动。 阿东愣了一下,赶紧往那边走了两步,以为是谁抽筋落水了。等他走到池边再看,水面空了,什么都没有。 他想可能是看错了,光线的问题。 他便自顾自地下水游了十个来回,再没看到什么。回去的路上碰见老周,老周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他说有点累,上楼休息了。 第二天晚上,他又看见了。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脸朝下漂着。这次他站住了,盯着那个地方看了十几秒。那确实有个人影在那儿,随着水的波动轻轻地晃着。 他绕池边走过去,脚步很轻,眼睛一直盯着。走到一半,那个人影开始往下沉,然后慢悠悠地消失在水里。等阿东跑到那个位置,水面上只剩一圈慢慢散开的涟漪。 他没下水,在池边站了二十分钟,然后去更衣室换衣服。老周正好进来,问他游完了?他说没游,今天不想游。 “你那脸色,”老周说,“是该回去睡一觉。” 接下来两天他都没去,然后不出所料地失眠了。直到那晚他忍不住又去了,他想搞清楚是不是自己眼睛有问题。 这回他没看见人影。池子很干净,水很清。他站在池边看了大概五分钟,确定什么都没有,才小心翼翼地下水。 他游到第三圈,在深水区的位置,脚腕突然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那东西很滑,力气也很大,拽着他往下沉。阿东呛了口水,拼命往上挣,手扒住池边,把脑袋探出水面。 他低头看向水里。 一张脸在水底下,离他的脚不到半米,正盯着他。 是张女人的脸,眼睛睁得老大,头发飘在脸旁边,嘴微微张开。阿东看见她在笑。 他蹬开那条腿,爬上岸,没换衣服,穿着泳裤跑出游泳池。他跑过门禁的时候老周正在值班室里打盹,听见动静探头出来看。阿东已经光着脚跑过去了,水从身上滴了一路。 “哎——”老周喊了一声,阿东没回头。 第二天他直接退了房子。 房东问他怎么突然要走。阿东说工作调动。房东说押金退不了,合同签了一年。阿东说不要了。 ...... 新房子在城东,离原来的小区十几公里,七楼。阿东特意看了卫生间,热水器是新换的,花洒也是新的,瓷砖刷得很干净。 换了房子之后,他意外地睡了两天好觉。 直到第三天晚上他洗澡的时候,又出怪事了。他脱了衣服打开花洒,水冲下来颜色不对。那水竟然是红色的。 阿东立刻远离花洒。他看着那些水流进地漏,像兑了水的血。 他伸手去关水,手刚碰到开关,水一下子变清了。 阿东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水一直是清的。他伸手接了一捧闻了闻,没啥异味。他草草洗完出来,告诉自己那是水管里的锈,老房子都这样。 可第二天洗澡,水又红了。 这回他看见了一些别的东西。花洒的出水孔里开始往外冒头发,黑黑细细的,一绺一绺,顺着水流往下淌。阿东猛地把花洒扔在地上,头发还是往外冒,很快在脚边堆了一小堆。 然后,他听见有人在笑,声音很轻,混在水声里,听不出从哪儿来的。 他关了水,匆匆擦干身体,穿好衣服,下楼敲楼下的门。 楼下住着一对年轻夫妻,男的姓刘,做销售的,见过两次面。阿东问他,你们家水龙头出水正常吗? 刘哥愣了一下,说正常啊,怎么了? 阿东说,“我那边水有点浑。” 刘哥说,“可能是水管问题,要不你找房东问问?” 阿东说好,道了谢之后便回去了。 他回屋之后没找房东。他隐约觉得应该不是水管的事。要么是真见鬼了,要么就是自己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第二天,他打电话给周医生,周医生的诊所离他新家不远,他在网上查到的,专治睡眠障碍和创伤后应激。 周医生让他有空去一趟。 ...... 阿东又搬家了。 这回他找了个朋友帮忙看的房,朋友说没问题,很干净。他住了进去,头一个星期没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个星期,洗澡的时候,水又红了。 阿东没动,站在水底下看着那些红色液体流了下去。他等了等,头发果然开始出来了。 他真的得去见见周医生了。 周医生是一个四十多岁中年人,说话的调调很慢,戴着一副老花眼镜,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张心理学的证书。 阿东坐在他对面,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周医生听完,问他之前有没有过类似的幻觉。 阿东说没有。 周医生问他有没有受过头部外伤。 阿东还是说没有。 最后,周医生问他睡眠怎么样。 阿东说很不好,很久没睡整觉了。 周医生点了点头,给他倒了杯水。接过手的时候不知怎么突然应激了一下,整个人抖了一抖。现在看到水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这个情况,”周医生说,“很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那个泳池里的经历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你的大脑反复回放那个画面,产生了一些幻觉。” 阿东问,那水里的头发呢,也是幻觉吗。 周医生说,幻觉可以很真实,包括视觉和触觉。我给你开些药,先吃两周看看。另外你可以做一些放松训练,睡前听点轻音乐,不要看手机。 阿东拿了药回去,每天按时吃。可洗澡的时候,水还是红的,头发还是往外冒,但他强迫告诉自己那是幻觉,是假的。 只要是假的就不会伤害他。 ...... 有一天他下班回来,碰见楼下的大妈。大妈问他刚搬来的?他说是,然后顺口提起了水变红的怪象。大妈说这楼老,水管有时候不好,多放放水再用。 他上了楼吃了药。然后大约半小时后去了趟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一看,水是清的也没有变红。 那天晚上他睡得不错。 又过了几天,周医生给他打电话,问他药吃得怎么样。阿东说还行,幻觉偶尔还是有,但没那么怕了。周医生说那就好,让他下周再来一趟复诊。 ...... 那天晚上他在浴缸里泡澡。 他很少泡澡,但那天他就是想放松一下,放了半缸热水,躺了进去。水没过胸口,他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气泡声。 他低头看向浴缸里的水。水面上开始冒泡,一个一个,从水底升上来,越来越多,像有人在水底下呼吸。 阿东想爬起来,但腿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动弹不得。他开始拼命挣扎。 过了一会儿,水泡停了。 水面静了下来,然后开始动。有什么东西从水底下往上浮。先是一团黑,然后是一张脸,从水里慢慢升起来,贴着阿东的腿,他的肚子,再到他的胸口,直到升到和他面对面。 那张脸他见过。在泳池的水底下看到过。 女人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凑到他耳边。她说, “你为什么不来游泳了?” 阿东被眼前这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很寂寞,”她说,“只想找个人下来陪我。” 阿东试着推她,可怎么也推不动。他往后挣,脚蹬在浴缸边上,整个人往另一边翻。后脑勺磕在浴缸沿上,咚的一声响,眼前黑了一下。 他往下滑,滑进了水里,直到水没过他的头顶。 他想张嘴喊救命,可是嘴一张,水就灌了进去,呛得他意识逐渐消散。 第二天早上周医生给他打电话问几点来,但是没人接。中午又打几次,还是没人接。下午诊所的人联系了他留的紧急联系人,就是帮他看房的那个朋友。 朋友也打不通。最后没办法,打到了阿东公司,公司说他今天根本没来上班。朋友觉得不对,下班之后去了他家,敲门没人应。 他下楼找房东,房东拿备用钥匙开的门。 客厅里没人。卫生间门开着,浴缸里放着水,阿东正趴在里面,水只到他的胸口那么深,那整张脸埋在水底下。 朋友叫了救护车。救护车来了,人都已经硬了。 警察也来了,拍了照,问了些问题。房东说这人刚搬来没多久,话不多,看着挺正常的。 法医写的报告是意外,后脑有撞击伤,人晕过去之后滑进水里,溺死的。 浴缸里的水很浅,虽然只有几厘米深,但够淹死一个人。 老周是从报纸上看到的新闻,很小的一个版面,说某小区男子浴缸溺亡。他看见名字愣了一会儿,想起那个凌晨穿着泳裤跑出去的人。 后来有一天他值夜班,巡逻到游泳池那边,听见里面有水声。他推门进去,灯没开,池子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打开手电筒照了照,水面很平静,一个人也没有。 他正要走,手电的光扫过深水区那边,他看见排水口的位置漂着一个人。 脸朝下,四肢摊开,一动不动。 老周喊了一声,谁在那儿。 那个人影开始往下沉,慢悠悠地,消失在水里。 老周可不敢靠近。他关了手电,退了出去,把门卫室的门锁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天他跟同事说了这事。同事说你看花眼了吧,那个池子最近没人游,物业说要检修,水都放空了。 老周说,“放空了?什么时候说的?” 他这才半信半疑地打开手机看工作群,物业确实发了通知,上周就放空了。 他没再说什么。 ...... 刘哥,就是阿东以前的邻居,那对年轻夫妻里的男的。阿东搬走之后没多久,他们家卫生间也开始出问题。先是水龙头出水偶尔发红,后来有一天他老婆洗澡,尖叫着跑出来,说花洒里往外冒头发。 刘哥进去看,水是清的,什么也没有。 他老婆说真有,好多,缠在她身上。 刘哥说可能是楼上装修,水管里进了东西,让她别多想。 他老婆不信,那之后只用厨房的水龙头接水烧开了洗。刘哥嫌她大惊小怪,两人还吵了一架。 有一天晚上刘哥加班回来,他老婆已经睡了。他去卫生间洗澡,打开花洒,水冲下来突然变红了。 他愣了一下,直接关了花洒。 水停了,但头发还是往外冒,开始缠在他腿上。 他闭上眼睛大叫了一声,等睁开眼的时候,啥也没了。 他站在那儿,浑身湿透,低头看地上,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第二天他给他老婆道歉,说确实是水管有问题,他找物业来看看。物业来了,检查了水管,说没有问题。刘哥坚持让他换了花洒,换了之后确实没事了。 他老婆后来还是有点怕,洗澡不敢关卫生间的门,让他在外面看电视听着点。 有一回她洗澡洗到一半,突然喊他名字。刘哥跑过去,推开门,她站在那儿,水还在流,她指着花洒惊恐地说,它刚才在笑。 刘哥满脸疑惑地说,“你说花洒会笑?这怎么可能。” 她说,“就是有笑声,不信你听。” 刘哥听了半天,只有水声。他说你太紧张了,没事的。 她没再说什么,匆匆擦干出来了。 后来他们搬家了。倒不是因为这事,而是刘哥工作调动。 搬家那天他老婆说,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 阿东的那个朋友姓马,做设计的,就是帮阿东看房的那个。 阿东出事之后他去认过尸,回来好几天睡不着觉。他老想起阿东脸上那个表情,眼睛睁着,嘴张着,看着很害怕的样子,又好像在看着什么东西。 有一天晚上他加班画图,画到一半去洗手间洗脸。水龙头打开,水冲下来,他看了一眼,愣住了。 水怎么是红的。 他关了水,再打开,这次却又是清的。 他站在那儿自嘲了一声。然后他关了灯出去,那晚上再没进过洗手间。 第二天他给周医生打了个电话。他说他是阿东的朋友,想问一下阿东之前在他那儿看过病没有。周医生说这是病人隐私,不方便透露。马哥说阿东已经死了,他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 周医生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他是来看过,我诊断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给他开了些药。” 马哥说,“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周医生说,“什么真的假的。” 马哥说,“泳池里看见人,水龙头里流头发,那些是真的吗。” 周医生说,“幻觉对病人来说就是真的。” 马哥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他又去洗手间,洗完脸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他正要转身,看见镜子角落里有什么东西。 他扭头看身后,什么也没有。 再看向镜子,镜子里他身后的门框边上,站着一个女人。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眼睛睁着在后边看他。 马哥猛地转过去,门框边上空荡荡的。 他再看镜子,镜子里他身后也空了。 他关了灯跑出去,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他给他妈打电话,说他最近想回老家待几天。他妈说行,那你回来吧。 他没告诉她是为什么。 周医生后来也见过一次那个女人。 那天诊所快下班了,他正在写病历,听见有人敲门。他说请进,门开了,进来一个女人。 周医生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站在门口没动,看着他说,我来拿我的药。 周医生说,您叫什么名字,我帮您查一下。 她说,不用查,我就是来拿药的。 周医生觉得有点奇怪,又问了一遍,您叫什么名字。 她没回答,转身就走了。 等周医生追出去的时候,走廊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他问前台的小姑娘,刚才有人出去吗。小姑娘说,“没有啊,我一直在这儿。” 周医生回去坐下,想了一会儿,怎么也没想通。 后来他就把这事忘了。 直到有一天他洗澡的时候,水突然变红了。 他站在水底下,看着那些红色流下去。他是个医生,他知道什么是幻觉,什么不是。 头发开始出来。很多很长,就那么直接缠在他身上。 水泡开始从脚底冒上来,越来越多。然后有什么东西从地上的水渍中显现出来。 不一会儿,一张女人的脸,缠着的头发变成了一张女人的脸。 她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来游泳了?” (故事完) 喜欢365个睡前鬼故事请大家收藏:()365个睡前鬼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8章 老同学 手机响的时候,赵文文正在卸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张老照片,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站在操场边,脸被太阳晒得有些模糊。备注写着一行字:你还记得我吗? 赵文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想不起来是谁。她点了通过。 对方立刻发来消息:好久不见,明天来参加同学聚会吧,我们都想你了。 赵文文打字:你是谁啊? 对方却发来一连串名字。 张晓敏。李莉。王芳。赵婷婷。孙艳。周梅。刘娟。陈雪。吴琼。郑爽。 一共十个名字。 赵文文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这些名字她记得。高中时候班里有一群女生,成绩不好,穿得土气,不怎么说话。她那时候和几个朋友给她们起外号,叫她们“十傻”。 她打过她们。扯过头发。把她们的作业本扔进厕所。有一次把张晓敏堵在车棚里,让她跪在地上学狗叫。 那些事已经过去十五年了。 赵文文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复。她去洗了把脸,回来把那条消息删了。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上班,脚踢到一个东西。 是个白色信封,没有邮戳,就扔在她家门口。 她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高中毕业照,全班的合影,每个人都穿着白衬衫,站在教学楼前面。 赵文文一眼就找自己。第三排左边第五个,她站在那儿,脸好好的。 因为其他人的脸全被涂黑了。用黑色的记号笔,涂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是谁。 她把照片扔进垃圾桶,上班去了。 晚上回来,她绕到楼后看了一眼垃圾桶。照片还在。 第三天早上,赵文文开门,门口有一只麻雀。 已经死了。躺在地上,脖子被拧到背后,脑袋和身体只连着一层皮。 她跳开一步,大叫了一声。楼道里没人。对面邻居的门也关着。 她找了张报纸,把麻雀包起来扔进垃圾道。然后给物业打电话,说楼道里有野猫叼死鸟上来,让他们来消消毒。 第四天。门缝里出现一张请柬。红色的,像结婚请帖那种。她早上起来准备开门的时候看到了,就捡起来看。上面写着: “赵文文同学: 兹定于今晚八点,在老地方举行同学聚会。 敬请光临。” 没有落款。也没有地址。 老地方在哪,她想了一半天。最后想起,高中那会儿她们下课常去学校后面的小树林,抽烟,打人,把张晓敏她们叫过来训话。那个地方她们叫“老地方”。 赵文文把请柬撕了,扔进马桶冲走。 那天晚上,她把门窗都锁好。窗户检查了两遍,门反锁,防盗链挂上。窗帘拉严实。然后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开着电视,声音调大。 七点五十五分。 她盯着墙上的钟。电视里在放什么节目,她没看进去。手里攥着手机,报警电话已经按好了,如果她们敢来闹事,就直接拨通号码。 直到八点整。 门铃突然响了。 赵文文没动。 门铃又响了。一声接一声,没有间隔。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猫眼有点脏,她凑上去看。 楼道是空的。灯亮着,白惨惨的,一个人都没有。 门铃却还在响。 她退后几步,站着不敢动。突然门铃停了。 赵文文站在门厅盯着门,等了大概一分钟。门口没有动静了。 她转身往客厅走。 可下一秒,她尖叫了一声,因为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沙发上坐着一排,茶几旁边的凳子上坐着几个,还有站着的,靠着墙的。全是女的,都穿着高中校服,脸白白的,眼睛看着她。 沙发上正中间那个女的站了起来。在赵文文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你不来,我们就来了。” 赵文文认出来了。她是张晓敏。十五年了,这张脸没怎么变,就是白得不正常。 “张……张晓敏。” “你还记得我啊。”张晓敏笑了,嘴角往上扯了扯。 “你们……怎么进来的?” 张晓敏邪魅一笑,没有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赵文文能闻到她身上的土腥味,像在地下埋了很久的东西。 “你们想干什么?” “玩游戏。”张晓敏说,“你以前喜欢玩游戏。你记得吗?” 赵文文不记得。她脑子里空空的,眼前只有这些人的脸。那些脸没有表情,眼睛都盯着她。 “高二那年冬天,”张晓敏说,“你让我们在操场上站着,站了一节课。下雪了,我们没穿外套。第二天李莉发烧,烧了七天,耳朵都烧坏了,现在也听不见。” 李莉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站在那儿,两只手垂着,看着赵文文。 “高三开学,”张晓敏说,“你把孙艳的课本扔进厕所。她家里穷,买不起新的。老师骂她不带书,让她站了一星期。后来她就不念了。” 孙艳靠在墙角,低着头。 “还有赵婷婷,”张晓敏说,“你记得她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婷婷站在茶几边上。她个子矮胖,头发剪得很短。赵文文记得她,赵婷婷最好欺负,打她她不哭,骂她她不吭声。 “你打过她多少次?”张晓敏问。 赵文文摇头。她不记得了。 “我记得。”张晓敏说,“四十三次。她记的。每次她都记在本子上。时间,地点,打了几下。那个本子我们后来找到了。” “你们……”赵文文的嘴唇在抖,“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张晓敏没说话。她转过身,走回沙发那儿坐下。 客厅里的灯闪了一下。电视黑了。墙上钟的指针也停在八点整。 张晓敏终于开口了。 “你还记得高三上学期那两个月吗?” 赵文文记得。那两个月,张晓敏没来上学。班主任说她生病了,在家休养。 “我其实没生病。”张晓敏说,“我跳河了。就在学校后面的河里。” 赵文文的眼睛瞪大了。 虽然她从一开始就猜到了。 “淹死的。”张晓敏说,“晚上跳的,第二天早上有人看见,捞上来已经硬了。” 赵文文的身体剧烈抖动了起来。 “还有李莉。”张晓敏说,“她那年冬天烧完耳朵,后来也没好。第二年春天肺里感染死了。” “孙艳不念书以后去南方打工。厂里着火,她没跑出来。” 孙艳低着头,刘海遮住脸。 “赵婷婷毕业以后去了北京。她家里给找了份工作,在商场卖衣服。有一天晚上下班,让车撞了。司机跑了。” 张晓敏一个一个说下去。王芳是割腕的。刘娟是吃药。陈雪从楼上掉下来。吴琼在产房里死的,孩子也没保住。郑爽生病,没人管,拖死的。 十个名字。十种死法。 “你们……都死了?” 张晓敏点头。 “那你们现在——” “来参加同学聚会。”张晓敏说,“你收到请柬了。你不来,我们就来。” 赵文文的腿撑不住了,她蹲下去,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头。 “我没杀人。”她说,“你们死了跟我又没关系。来找我干嘛!” “我们知道。”张晓敏说,“你没杀人。你只是打人。骂人。让人跪着。让人学狗叫。让人站在雪地里冻着。让人没书念。让人活不下去。” 赵文文蹲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 “你站起来。”张晓敏说。 赵文文一开始没动。 “站起来。” 她这才颤巍巍地站起来。那十个人还站在原地,没靠近。 “那么,游戏开始了。”张晓敏说。 她抬起手,指着赵文文。 “第一个游戏。你以前让我们做过。你记得吗?” 赵文文不记得。她现在脑子里全是乱的。 “你让我们数数。”张晓敏说,“数到一百才能停。数错了重来。数慢了重来。有一次我们数了一夜。” 她顿了顿。 “现在你数。数到一百。数错了,我们帮你纠正。” 赵文文站着没动。 “数。” 她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数。” “一。”赵文文开始数数。 “二。” “三。” 她数得很慢。客厅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她的声音在抖。那十个人就站在那儿,看着她,听着她数。 她数到二十的时候,腿又开始软。她扶着茶几,继续数。 三十九之后应该是四十。可她数成四十一。 “错了。”张晓敏突然兴奋地说。 她走过来,站在赵文文面前。 张晓敏抬起手,在赵文文脸上扇了一巴掌。 “重来。”张晓敏说。 赵文文捂着脸,眼泪流了下来。 “从一开始数。” “一。”赵文文只好重新开始。 她数得比刚才还慢,每个数字都咬着牙说清楚。 数到六十的时候,她眼前开始发黑。那些人影在晃,墙壁在晃,地板也在晃。只有张晓敏站在面前,一动不动。 她紧绷着神经,七十九后面应该是八十。她却说成了九十。 “错了。” 这次是两个人走过来。张晓敏和赵婷婷。两个人站在她面前。 张晓敏扇了她左脸。赵婷婷扇了她右脸。 赵文文觉得那两块皮肤已经没有知觉了。 “重来。”张晓敏说。 赵文文重新开始数。 她不知道自己数了多少遍。数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数字,只是张着嘴往外蹦字。那些人在她数错的时候就过来扇她,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两个,有时候所有的人都围上来,十几只手同时落下来,凉气钻进骨头里。 这次,她成功数到了一百。 她数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数完了。”张晓敏说,“那就开始第二个游戏。” 赵文文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 “你以前让我们学狗叫。”张晓敏说,“你记得吗?” 赵文文记得。学校后门车棚里。她让张晓敏跪在地上,围着自行车转圈,一边转一边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轮到你叫了。” 赵文文只好跪在地上,看着那些人。 “叫。” 她艰难地张嘴。 “汪。” “听不见。”张晓敏说。 “汪汪。” “大点声。” 赵文文扯着嗓子喊起来:“汪汪汪汪汪汪汪——” 她叫了很久。嗓子都哑了,已经叫不出声了,在那儿张着嘴往外哈气。 “行了。”张晓敏说。 “你不会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吧,还有第三个游戏。”张晓敏说。 赵文文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撑到一半又摔下去。 “你以前让我们站成一排,你拿烟头烫我们。你记得吗?” 赵文文记得那是在老地方的小树林里。她们几个女生抽着烟,让十傻站成一排,挨个把烟头往她们胳膊上摁。赵婷婷躲了一下,被她们打了半天。 “你知道要玩什么了吧?” 赵文文被拉起来。几个人架着她,让她站直。她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了,变成了高中的白衬衫。 “站好。”张晓敏说。 赵婷婷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烧着的烟头。 赵文文想喊救命。但嗓子已经喊不出声了。 赵婷婷把烟头按在她胳膊上。 赵文文听见滋滋的响,闻到肉烧焦的味道。疼得她往上蹦。但肩膀被人按着,根本动不了。 赵婷婷按完,退回去。换下一个人。 孙艳走过来。她手里也有一个烟头。 一个接一个。十个人,十个烟头。赵文文的左臂右臂都烫遍了,有些地方烫了两遍。她疼得浑身发抖,眼泪糊了一脸,喊不出声,只能从嗓子眼里往外挤气。 最后一个烫完,张晓敏走了过来。 她手里也拿着一个烟头。二话不说就按在赵文文额头上。 赵文文眼前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觉得脑门一阵剧痛。 白光持续了很久。 等她能看见东西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空了。 那些人不在了。 赵文文趴在地上。她低头看自己,衣服还是原来那件睡衣,胳膊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烫伤,也没有红肿。 她爬起来,踉跄着冲出门。 楼道空着。灯亮着。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 第二天早上,有人敲门。 是对门的邻居。一个老太太,六十多岁,一个人住。她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就打物业电话,说是听到对门有人惨叫。物业上来也敲不开,后来报了警。 警察把门撬开。 赵文文正躺在客厅地板上。眼睛瞪着天花板,嘴张着,脸上的表情拧成一团。 法医说是心脏骤停。死前受到极度惊吓。 邻居老太太站在门口,捂着嘴。她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排人,吓了一跳,再一看,人都消失了。 可物业的人什么都没看见。警察也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老太太看见那些人。穿着校服,脸白白的,坐在沙发上,眼睛都看着地板上那个女人。 老太太后来跟人说,那沙发上一共挤着十个人。有一个坐在正中间,一直盯着地上的女人笑。 (故事完) 喜欢365个睡前鬼故事请大家收藏:()365个睡前鬼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9章 第四十三天的雨之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一) 雨从早上就开始下了,到傍晚也没停。 林小念站在登山口的岗亭边上,伞打在手里,雨顺着伞边往下淌,裤腿已经湿了半截。她往山路上看,雾很大,十几米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岗亭里的护林员老周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喊道:“姑娘,别等了,这雨越下越大,山上啥都看不见。他要是能下来,早下来了。” 林小念站在那一动没动。 老周叹了口气,把门关上了。 天慢慢黑了下来。林小念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晚上七点四十了。手机屏幕上有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她妈妈发的:念念,回家吧。别等了。 她没回复消息。 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她往山路上又看了一眼,雾里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她想起一个多月前那天。 四月十七号。她和陈屿来爬山。她记得那天早上天是晴的,太阳晒得人出汗。陈屿背了个包,里面装了水、面包、还有她爱吃的草莓。 “爬到山顶就吃。”他微笑着说。 爬到半山腰时,天阴了。他们没在意,继续往上爬。到山顶的时候,开始下起很小的雨,他们站在山顶的亭子里躲了一会儿,以为雨会停。 可是雨不但没停,还越下越大。 “等会儿再下山吧。下雨天不安全。”陈屿皱着眉头说。 她点了点头。 雨足足下了两个小时还没停。天都快黑了,他们决定冒雨下山。 山路滑的要命。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破了皮,流了点血。陈屿扶着她走了一段,后来背着她走。 “你放我下来吧。” “没事,快到了。” 就在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他脚下一滑。 她只记得自己摔在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陈屿已经不在身边了。她往下看,山路往下是陡坡,雾特别浓,什么都看不见。 她激动地大喊他的名字。可回应她的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挣扎着站起来往下走,边走边喊。雨打在脸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记得走了很久很久,天全黑了,手机也没信号,手电筒的光照不出五米。 她喊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亮,救援队来了。她坐在山脚的路边上,浑身湿透了,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救援队搜了七天。什么也没找到。 她每天都来登山口等。早上来,晚上走。老周劝过她几次,她就是不听。 “姑娘,人没了就是没了,你这么等,等不来的。” 她起先还会反驳几句,随着日复一日的漫长等待,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别的声音了。 她对着山喊过很多次。喊陈屿的名字,喊让他回来,喊只要能再见一面,她愿意付出一切。 喊的时候,山里有回声。她的声音传出去又传回来,一遍又一遍。 今天,林小念看着山路上那片雾,忽然觉得雾里有东西在动。她盯着看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出来。 晚上十点多,她回家了。 她在浴室洗澡,热水冲在身上,她才发觉自己整个人都冻僵了。洗完澡出来,她坐在沙发上,头发还湿着没吹。 电视开着,放的是一则本地新闻。她没看,就坐着听电视里的声音。 窗外面,雨还在下个不停。 她又想起了陈屿。想起他背着她往山下走,想起他脚下一滑那个瞬间。她闭上眼睛,那个画面就出来了。 她睁开眼睛,盯着电视。 电视里在放天气预报。说明天还有雨。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墙上的钟。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这个点谁会来? 门铃又响了一声。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楼道灯坏了,外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谁啊?”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 她犹豫了几秒,打开了门。 门开了的瞬间,她愣住了。陈屿就站在门口。 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一绺一绺的,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脸白得吓人。他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眼珠动也不动。衣服还是那天爬山穿的那件灰色冲锋衣,上面沾满了泥,两只袖口都扯烂了。 林小念还愣在那儿,手还握着门把手。 “陈...屿?”她的声音哽咽地差点发不出声。 她颤抖着往前走了一步,伸手碰他的脸。她的手指碰在他脸颊上,那块皮肤凉得刺手,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 “你......你怎么回来的?”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她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进来。他迈步跨过门槛,动作很慢,腿抬起来,往前放,再抬另一条腿,动作僵硬得很。水从他身上有规律地滴下来,玄关地上很快就湿了一滩。 她关上门,转身看着他。 他站在玄关,没换鞋,也没往里走。 她冲进浴室去拿毛巾。回来的时候,他还站在原地,姿势也没变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把毛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手指握住毛巾握了很久,才抬起来擦脸。擦了两下,他又停下来,看着毛巾发呆。 “怎么了?” 他抬头看她,把毛巾递回来。 “你饿不饿?”林小念现在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只能本能的问一些家常。 他摇了摇头。 “你先坐下歇会儿。” 他点头往客厅走。走路的姿势很别扭,腿迈得很直,膝盖好像不怎么弯。林小念盯着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来,背靠着沙发,眼睛看着电视。 她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喝点热水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又抬头看她。 她在他旁边坐下。迟来的情绪终于找到宣泄口,直接爆发了出来。 “你怎么回来的?他们搜了七天,什么都没找到。你到底去哪了。” 林小念已经崩溃大哭,话都快说不清了,但他还是那副表情,一句话也不说。 “你在山里这么多天,怎么活下来的?” 他还是不说话。 她看着他。他的侧脸,鼻子,下巴,都是她熟悉的样子。但他身上有一股味道,像在潮湿的地下室放久了的旧衣服。 “你说话啊。”她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他这才转过头看着她。嘴张开一条缝,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喉咙里只发出一点点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嗓子不舒服吗?” 他点了点头。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那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她用手抹了一把眼泪,露出了一丝别扭的微笑。 ......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小念侧身躺在他旁边,哭红的双眼就这么盯着他。虽然黑暗中只有一个轮廓。 他躺在那儿,呼吸很轻,但很明显还没睡着。 “你睡不着吗?”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睡吧。”她轻声说。 他轻轻点了点头,把眼睛闭上了。 她也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着了。 ...... 她梦见自己在海边。 天很蓝,太阳晒着很舒服。一只左手牵着她的右手,慢慢地散步往前走。 “等天黑了,我们去吃海鲜。”旁边传来陈屿的声音。 她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手心还有一点汗,很真实的触感。 海浪声一阵一阵的。她低头看脚边的沙子,白色的泡沫涌上来,又退了下去。 “你记不记得,”陈屿说,“你说过想和我一起看海。一起看日出和日落。” “记得。” “现在终于实现了。” 她笑了,转过头看他。 可是她身边却没有人。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她右手正握着一只手。那只手从手腕那里断开了,切口平整,甚至能看到裸露出来的骨头。她握着那只手,手指还扣在那只手的手指缝里。 陈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走吧,再往前走一段。” 她脸上是惊恐的表情,眼睛睁大盯着那只断手。 “走啊。”他的声音又凭空传来。 然后那只手的手指动了动,握得更紧了,林小念的手传来了剧痛。 她被疼醒了。 她喘着气,浑身都是冷汗。 她慢慢转过头看陈屿。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现在能勉强看清他的脸。 他躺着,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她的视线移到他的左手。手在被子里,被子鼓起一块,形状是手的形状。 她伸手,把被子掀开一点,想要看一眼他的手。 手还在。手腕好好的,五根手指也都好好的。 她把手缩回来,重新躺回去。 看来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 第四天早上,林小念醒得早。 她坐起来的时候,陈屿还躺着,睁着眼看天花板。他每天早上都这样,睁着眼躺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起床吗?” 他慢慢转过头看她,然后慢慢坐起来。动作很慢,关节好像不太灵活。 林小念好几次想拉着他去医院看一下,但每次说要去医院的时候,怎么拉也拉不动,他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林小念只好作罢。 她去厨房做早饭。煎了两个蛋,热了牛奶,端到餐桌上。 陈屿走过来坐下。她递给他筷子。他伸出左手接的。 她看见他的左手手腕那里,有一圈浅浅的印子。淡红色的,很细,绕着手腕一圈。像戴过什么东西,摘下来留下的印子。 “这怎么弄的?”她指着那圈印子问他。 他低头看了看,没说话。 她放下筷子,凑近了看。那圈印子很细,绕着手腕一圈,皮肤的颜色比周围浅一点。在黑夜里根本看不清。 “什么时候有的?” 他摇了摇头。 “疼不疼?” 他还是摇头。 她盯着那圈印子看了很久。脑子里闪过梦里的画面,那只断了的手。她把那个画面压了下去,坐直了身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要不要涂点药?” 他依旧摇着头。 林小念没再问了,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她抬头看他。他拿着筷子,夹着煎蛋,举在嘴边,半天没动。 “怎么不吃?” 他看了她一眼,把煎蛋放进嘴里,开始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又低头吃饭。 吃到碗底最后一口饭,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梦里那只手,切口的位置,和那圈印子的位置是一样的。 ...... 第六天晚上,林小念又做梦了。 她梦见自己在山里。 雾很大,看不清路。她往前走,脚下是湿的泥土和落叶。踩上去软软的,直往下陷。 陈屿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念念。” “阿屿!你在哪儿?” “往前走。” 她顺着声音往前走,雾散了点。前面有个人影,背对着她站着。 “阿屿?” 那人转过身。确实是陈屿。他冲她笑了笑,说:“你来了。” 她走过去,想拉他的手。可他却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 他没说话,低头看自己的脚。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他的脚陷在土里。像整个人笔直地种在那儿的,土埋到了脚踝。 “你脚怎么了?” 他抬起头,还在笑:“我走不动了。念念。” 她走进蹲下去看。土埋到他的脚踝,她伸手扒了扒土,露出他的脚踝。脚踝下面是断的,没有脚,只有脚踝那一截。 “你的脚呢?”林小念声音发抖。 “还在下面。”他说。 她继续往下扒。可土里什么都没有。他的小腿下面直接就是断口,断面平整,没有血,没有骨头,就是一个沾满了泥土的平面。 她抬头看他。 他还笑着说:“你拉我一把。我就能出来了。” 她伸手用力拉他,怎么也拉不动。 “我拉不动。” “你再试试。” 她又试了一次。他身体晃了晃,但还是没出来。 “你走吧,”他说,“我走不了了。” 她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久。 “我明天再来看你。”她说。 他点了点头,“好。”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他。雾慢慢涌过来,把他的身影遮住了。 她醒了。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心脏跳得很快。 她没转头看陈屿。她不敢。 躺了很久,天快亮了。她终于转过头。 陈屿侧躺着,面对着她。他难得地睡着了,眼睛闭着,呼吸极轻。 她掀开被子,轻轻下床。走到床尾,低头看他的脚。 两只脚都在。被子盖着,露出了脚踝。 她站了一会儿,松了一口气,然后去上厕所。 ...... 第七天,陈屿的嘴角变了。 中午吃饭,他坐在餐桌前,林小念给他盛饭。她把碗放在他面前,他抬头看她,嘴角往上弯了弯,像是笑。 但是那个弧度不对。正常人笑的时候,嘴角两边都会往上弯,两边是对称的。但他的嘴角,左边往上弯得更多,右边只动了一点点。整个嘴歪着,像笑了一半卡住了。 “你笑什么?”她问。 他摇头,嘴角慢慢收回去了。收回去之后,嘴还是歪的。左边的嘴角比右边高一点。 她盯着他的嘴看了很久。“你的嘴怎么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摸完把手放下来,低着头开始吃饭,一句话也没说。 林小念也没再问,她开始习惯了。 ...... 第八天晚上,林小念梦见陈屿说话了。 她站在客厅里,陈屿坐在沙发上。他张着嘴,一直在说话。但她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她走近一点。他的嘴在动,一开一合,速度很快。 “你在说什么?”她问。 他还在说,嘴动得越来越快。她凑近了看他的嘴。 他的嘴里竟然没有舌头。 口腔里空空的,舌头不见了。只有上下两排牙齿,一开一合。 她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他站起来,走近她。嘴还在动。他走到她面前,嘴动的速度慢下来,慢慢合上。 然后他又开口了。 “你听不见吗?”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感觉闷闷的。 “我听不清......”林小念实话实说。 他又张嘴,这次她看见他嘴里有舌头了。舌头好好的,压在口腔下面。 “现在呢?” “听见了。” 他笑了笑。嘴角两边一起往上弯,弯得正好。 “那就好。”他说着说着,嘴里的舌头突然掉到了地上。 林小念又被惊醒了。连着三天做类似的梦,这应该不是巧合了吧。一股恐惧涌上了心头。 她转头看身边,陈屿不在。 她下床,轻声走出卧室。陈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背对着她。她慢慢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阿屿?” 他抬起头看她。 她一直盯着他的嘴看。嘴是闭着的,嘴唇抿着。她想等他张嘴。 可他始终没张开嘴。 “你昨晚睡得好吗?”她试探性地问。 他只是惯例点了点头。 林小念站在那儿,还想等他张嘴。可他突然站了起来,从她身边走过去,进了厕所,轻轻关上了门。 她还是没能看见他的舌头。 她站在客厅里,听着厕所里的水声。水声停了,他开门走了出来。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张嘴打了个哈欠。 她看见了。他的舌头还在。 可她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这个哈欠像是故意打给她看的一样。 喜欢365个睡前鬼故事请大家收藏:()365个睡前鬼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