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观的石桌上还留着昨晚的火锅底料渍,被菟菟用胡萝卜刮得一道一道的,像幅抽象画。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奔驰大G打蜡,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突然听见广颂子“嗷”一嗓子,吓得他手里的蜡布都掉了。
“咋了咋了?被蛇咬了?”沈晋军蹦起来就往堂屋跑。
一进门就看见广成子手里捏着张黄纸,脸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广颂子站在旁边,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哥,你也要走?”广颂子的声音有点发颤。
广成子苦着脸点头,把手里的纸递过来:“云游子师叔的信,说师父找我有急事,让我立马回青云观。”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纸上就三行字,笔迹龙飞凤舞:“广成速归,云游子。”连个公章都没有。
“就这?”沈晋军摸了摸下巴,“会不会是假的?上次往生阁的人就伪造过龙虎山的符。”
“假不了。”广成子叹气,“我师叔写字爱蘸松烟墨,这纸上有松香味,错不了。”
他往椅子上一坐,肚子上的肉堆了三层:“我也不想走啊,流年观的红烧肉比青云观的香,床也比观里的硬板床软和。”
广颂子踢了踢他的板凳腿:“那你走不走?”
“走呗,还能咋地。”广成子耷拉着脑袋,“师父的命令,师叔的信,不去就得被逐出师门。”
沈晋军看着他那副模样,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你不是总说青云观的老道们排挤你,这次回去正好跟他们理论理论。”
“理论个屁。”广成子瞪他,“我那点家底都在横江市,上次卖‘辨灵散’赚的钱还藏在床板底下呢,回去了喝西北风啊?”
这话一出,院子里突然安静了。
消失的圈圈从西厢房走出来,旗袍下摆扫过门槛:“什么时候走?”
“说是让立马回,估计下午就得动身。”广成子抠着手指,“哎,昨天刚送完邓梓泓他们三个,今天就轮到你们送我了,这日子过得,跟流水线似的。”
他突然看向沈晋军,眼睛亮晶晶的:“观主,还吃大餐不?昨天的火锅没吃够,我想吃海鲜。”
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吃!必须吃!不就海鲜吗,管够!”
他扭头喊:“小李鬼!小李鬼!”
小李鬼从厨房飘出来,手里还拿着包速冻饺子:“观主,叫我干啥?我正给龟丞相解冻虾仁呢。”
“别管乌龟了。”沈晋军掏出手机,“快,上那个‘鲜到鲜得’APP,给我下单,要豪华的!龙虾、鲍鱼、帝王蟹,越贵越好!”
“啊?”小李鬼的眼睛瞪得溜圆,“那得多贵啊?上次张哥请我们吃的波士顿龙虾,一只就两百多。”
“贵怕啥。”沈晋军大手一挥,“今天送广成子,必须上档次!记我账上,从他床板底下的私房钱里扣。”
广成子立马跳起来:“凭啥扣我的钱?你是观主,该你请客!”
“我穷啊。”沈晋军摊手,“上次帮步行街驱鬼,老板只给了五张火锅券,现金都没给。”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别装了,你昨天刚收了王太太的风水红包,我亲眼看见你塞内裤里了。”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广成子笑得最欢,拍着桌子直打嗝:“沈晋军,你还有这癖好?”
沈晋军的老脸通红,抓起个苹果就往剑鞘上砸:“吃你的吧,再笑扣你两只鲍鱼!”
小李鬼已经开始在手机上下单,嘴里念念有词:“波士顿龙虾要两斤以上的,鲍鱼要六头的,帝王蟹……哎,这个帝王蟹一千二一只,买不买?”
“买!”沈晋军和广成子异口同声。
广成子搓着手笑:“还是观主够意思。对了,我这不叫胖,叫壮,你看我这肌肉。”他举了举胳膊,肥肉晃了晃。
“对对对,壮,壮得跟米其林轮胎似的。”沈晋军憋着笑。
苗子恩从柴房出来,扛着捆柴:“海鲜怎么做?我只会红烧和清炖。”
“我会!”菟菟举着胡萝卜喊,“我在龙虎山见过厨子蒸螃蟹,放姜和醋就行!”
小飞从石榴树上跳下来,嘴里还叼着片薯片:“我会剥虾!上次萧医生教我的,说这样剥出来的虾壳完整,可以给纸扎店的白姐姐做模型。”
大家忙忙活活,倒把离别的伤感冲淡了不少。
中午十二点,海鲜准时送到,两大箱子堆在院子里,活蹦乱跳的龙虾挥舞着大钳子,把菟菟吓得躲到苗子恩身后。
“这玩意儿还能动!”菟菟指着龙虾,“它会不会夹我的胡萝卜?”
“放心,煮了就不动了。”苗子恩把龙虾扔进大盆里,开始烧水。
广成子蹲在旁边,一会儿戳戳帝王蟹的腿,一会儿碰碰鲍鱼的壳,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你在青云观没吃过这些?”沈晋军好奇。
“吃是吃过,”广成子叹气,“上次观里做了次鲍鱼,掌门和长老们分着吃,轮到我就剩个壳了,说让我舔舔鲜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话听得大家直乐,消失的圈圈忍不住笑:“等你回去,我教你个法子,让他们抢不过你。”
“啥法子?”广成子眼睛一亮。
“用你的‘辨灵散’,往菜里撒点,他们一吃就打喷嚏,你就能多吃两口。”
院子里又是一阵笑,连不爱说话的苗子恩都勾了勾嘴角。
海鲜宴开席时,太阳正好晒在石桌上。沈晋军特意从隔壁饭店借了个不锈钢大盆,帝王蟹被肢解成块,龙虾红彤彤地卧在盘子里,鲍鱼浇着蒜蓉,看着就让人直流口水。
“开动!”沈晋军一声令下,广成子第一个伸出筷子,夹了块蟹肉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呼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广颂子给他递了瓶冰啤酒。
“不行,得抓紧吃。”广成子含糊不清地说,“回去了就吃不着了,青云观的斋饭能淡出鸟来。”
菟菟抱着个鲍鱼啃,壳子被她啃得坑坑洼洼:“广成子道长,你回去了还回来不?我给你留胡萝卜。”
“回!肯定回!”广成子拍着胸脯,“等我把青云观的事摆平了,就回来接着卖‘辨灵散’,到时候给你打折。”
“谁要你的假药。”广颂子白他一眼,却把盘子里的龙虾钳子都夹到他碗里。
消失的圈圈没怎么吃,只是慢慢喝着茶:“路上小心,青云观最近不太平,云游子师叔突然叫你回去,未必是好事。”
广成子的动作顿了顿:“我知道,上次有位师兄就是被召回观里,然后就没了……”
“别瞎想。”沈晋军给他倒了杯酒,“你比他们机灵,实在不行就跑,流年观给你留着床位。”
广成子端起酒杯,跟大家碰了一圈:“谢了,各位。在流年观住的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舒坦的日子。”
他喝干酒,抹了把嘴:“以前总觉得当道士得清心寡欲,现在才知道,热热闹闹的才叫日子。”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轻轻说:“他倒是说了句人话。”
下午三点,广成子背着个大包袱站在门口,里面塞满了沈晋军塞给他的零食和小李鬼偷偷塞的私房钱。
“走了啊。”他挥挥手,眼圈有点红。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青云观给我们发个微信。”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往他包里塞了个布包,里面是他攒的符纸。
菟菟把自己最爱的胡萝卜塞给他:“这个给你,路上饿了吃。”
小飞从树上扔下包薯片:“这个也给你,比青云观的辟谷丹好吃。”
广成子接过东西,突然笑了:“行了,再送就赶不上长途汽车了。我走了啊!”
他转身往巷口走,走两步回头看一眼,肚子上的肉一晃一晃的,像个移动的弥勒佛。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沈晋军才叹了口气:“这院子,越来越空了。”
消失的圈圈看着石榴树:“空了才好,省得有人总在半夜偷吃我腌的咸菜。”
大家都笑了,可笑声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小李鬼飘过来:“观主,剩下的海鲜还吃吗?帝王蟹还有半只呢。”
沈晋军踢了踢地上的龙虾壳:“吃!为啥不吃?广成子走了,正好没人跟我们抢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夹起一块蟹肉,嚼了半天也没尝出味来。
桃木剑轻轻晃了晃,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别愁眉苦脸的,说不定过两天他就跑回来了,毕竟他的‘辨灵散’还藏在床板底下呢。”
沈晋军忍不住笑了,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慢慢往西沉,把流年观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了也好,他想,至少青云观的老道们不知道广成子卖假药赚了多少钱,回去了还能嚣张两天。
至于热闹……总会再热闹起来的。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张梓霖刚发来微信,说晚上要过来蹭饭,还带了瓶好酒。
日子嘛,不就是送走一批人,再迎来另一批人,热热闹闹,吵吵嚷嚷,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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