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庄园。
雨夜的狂风吹得庭院里的翠竹沙沙作响。
庄园核心的青砖祠堂内,未通现代电力。
两排手臂粗的白蜡烛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昏黄的光晕堪堪照亮神龛上密密麻麻的先祖牌位。
陈平跪在冰冷刺骨的青砖地面上。
这位在滨海市混血种圈子里呼风唤雨的外门主事,此刻面如金纸。
昨夜那道横跨酒店大堂的刀痕犹如附骨之疽,仿佛还历历在目,残留的冰冷刀意让他的骨缝都在隐隐作痛。
“你是说,一个连言灵都没有释放,仅仅是拔刀劈出的一记气刃,就正面斩破了你的无尘之地,还差点要了你的命?”
祠堂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干瘪瘦小的老人。
陈家现任家主,陈太玄。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马褂,手里端着一把包浆浑厚的紫砂壶。
看似行将就木,但周身气场却让周围的雨声都诡异地被隔绝在外。
“家主,千真万确。”陈平低着头,声音发颤,“那个出刀的黑发少年叫楚子航,是加图索家那个金毛带过来的。但最可怕的不是他,而是坐在沙发上那个穿着拖鞋的年轻人。”
陈平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那个年轻人是楚子航的师父,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龙族血统的威压,但他仅仅是坐在那里散发出的势,就压得我们十几个精锐连呼吸都困难,简直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怪物?”
陈太玄冷笑一声,浑浊的双目骤然睁开,刺目的金光犹如两柄利剑刺破祠堂的幽暗。
一股远超陈平十倍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周围的白蜡烛瞬间熄灭大半,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臭氧气味。
“这世上,再强的怪物,能强过那位被青铜巨柱钉死在历史长河中的神明吗?”
陈太玄长身而起,大步迈向内室,一把扯下墙上的黑布,露出一幅占据整面墙壁的三峡水域等高线地图。
干枯的手指重重戳在白帝城所在的水域坐标上,力透纸背。
“青铜城沉睡了数千年,前段时间虽然被卡塞尔的人用炼金炸弹炸塌了一半,但真正的核心寝宫,他们怕是连门槛都没摸到。”
老人的呼吸开始粗重,枯树皮般的脸颊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半个月前,我们在深水区探测到的那个异影,绝不是什么龙侍暴走。那是神的恩赐,我们陈家的潜水器在废墟边缘,打捞到了一块正在呼吸的活体金属。”
陈平猛地抬起头:“活体金属,难道是文献记载中的?”
“不错,那是蕴含着纯血龙族基因的炼金心脏。”陈太玄握紧了拳头,“只要我们能破解那块金属表面的言灵矩阵,提取出里面的神之血。我们陈家,就能跳出混血种的基因极限,批量制造出媲美S级的超级战士。届时,别说这片南方的江山,就算是高高在上的欧洲秘党,也得跪在陈家的祠堂外听候调遣。”
“可是家主,加图索家的人已经踩过界了。那个穿拖鞋的年轻人昨夜当众放话,三峡之行,他们势在必得。”陈平强忍着心悸提醒。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洋鬼子,真把神州大地当成他们的芝加哥了。”陈太玄猛地转过身,杀机毕露,“传我的家主令,立刻封锁江面,启动镇河计划。”
“镇河计划?”陈平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剧震,“家主三思,那可是明代方士留下的禁忌试验品。那些东西没有理智,一旦挣脱青铜锁链,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让它们去撕碎卡塞尔的这群毛头小子!”陈太玄残忍地打断,“既然他们急着去三峡探险,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江底淤泥里,给老祖宗陪葬。”
次日清晨。
五星级酒店顶层的露天空中花园。
薄雾还未散去。
“唰!唰!唰!”
楚子航赤裸着上身,露出如同大理石雕刻般线条分明的肌肉。
他双手握着尚未拔出鞘的村雨,正在进行最基础的劈砍动作。
汗水顺着他坚毅的下巴滴落砸在防腐木地板上,那双冰冷且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此刻正全神贯注地锁定前方飘落的一片枯叶。
眼神专注到仿佛能将周遭的空气点燃。
“力道太浊,杀心太浮。”
路明非靠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极品西湖龙井,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平静的面容。
“子航,你心中的执念太重。傲寒六诀固然是至寒至绝的刀法没错,但这股绝,斩的是繁杂妄念,而不是让你变成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你体内流淌着极度暴躁的龙血,言灵·君焰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狂狮。你每次挥刀,潜意识里都想把这头狂狮放出来撕咬敌人。火与冰在你的经脉里互相倾轧,刀气怎能做到纯粹凝练?”
楚子航立刻停止动作,收刀立正,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恭敬地低头请教:“师父,弟子该如何驯服这股杀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杀心无需驯服,更不要妄图去磨灭它。你要学的,是藏锋。”
路明非放下茶杯,随意伸出两根手指,从身旁盆栽的枝条上摘下一片狭长的柳叶。
“刀锋,不过是手臂的延伸。刀意,才是斩断万物的灵魂。什么时候你能做到心湖深处怒火滔天,君焰沸腾,但挥出的刀锋却冷若万载冰川,静如深渊死水。你的惊寒一瞥,才算真正入了门。”
话音未落,路明非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那片柔软翠绿的柳叶,瞬间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遁入空气。
十米之外,一尊用实心大理石雕刻的罗马战神雕像。
“嗤。”
极其轻微的切割声响起。
那片柳叶如同切豆腐般,径直贯穿了雕像坚硬的底座,最终钉在后方的墙壁上。
楚子航骤然瞪大眼睛,大步走上前,盯着雕像底座上的切口。
那切口平滑如镜,甚至倒映出了晨曦的光芒,没有崩碎哪怕半点石屑。
将内力压缩到极致,改变植物纤维的分子结构,在接触物体的瞬间以超高频震荡切开原子键。
这等对力量的绝对掌控,简直神乎其技。
“藏锋于钝,匿杀于无形。”路明非淡淡地说道,“继续练,今天挥不出一道没有声音的刀气,不许吃饭。”
“是!”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所有外放的杀气尽数收敛入体,再次高高举起刀。
而在楚子航不远处,画风则有些惨烈
老唐正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双腿犹如癫痫般疯狂打摆子,保持着四平大马的姿势死死扎在原地。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不仅头顶和双肩各自顶着一个盛满水的玻璃杯,左右大腿上还分别绑着二十公斤重的纯铁沙袋。
“老大,亲哥,我真的快不行了,我的腿现在抖得像个电动小马达,括约肌都要失去控制了。”
老唐五官扭曲成一团,汗水在脚下汇聚成一个小水洼。
“憋回去。你体内的初代种龙血活性正在被世界规则唤醒,那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如果你的肉身强度和经脉韧性跟不上,一旦觉醒,你不仅无法掌控那股权柄,反而在瞬间就会被狂暴的火元素烧成灰烬。”
路明非随手抓起一颗花生米,屈指一弹。
花生米精准无误地击中老唐左腿膝盖后方的委中穴。
“哎哟卧槽!”
老唐发出一声惨叫,原本快要崩溃散架的马步姿势瞬间被一股柔和却霸道的暗劲强行矫正。
紧接着,一股酸麻感伴随着滚烫的热流,从小腿一路直冲天灵盖,硬生生逼出了他体内残存的潜力。
“还能喊得这么中气十足,说明还有余力。”路明非铁面无私地下达判决,“再加半小时。”
与这两个在痛苦边缘疯狂挣扎的难兄难弟相比,坐在路明非右侧的康斯坦丁,简直像是在进行某种高端的灵魂疗愈。
这位青铜与火之王,此刻正乖巧地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
他换上了一件极其宽大的白色太极练功服,双目微阖,双手在胸前虚抱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圆。
在他的双掌之间,悬浮着一朵美轮美奂的金色火莲。
那火焰似乎没有温度,就像是一件陈列在博物馆防弹玻璃后的绝美工艺品。
“做得不错,康斯坦丁,保持住这个频率。”
路明非看向那朵火莲,眼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火的本质是毁灭,但极致的毁灭中也孕育着生机。不要去盲目压榨你的血统,更不要试图用暴戾的情绪去奴役元素。”
路明非并拢食中两指,隔空点出。
一丝温润醇厚的混元真气探入康斯坦丁的眉心,顺着他残缺的经脉游走,引导着体内暴乱的龙族能量进行大周天循环。
“道家有云,水火既济,抱元守一。把你的心境想象成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把你的火焰权柄想象成潭水底下的地热温泉。让心境去包容火焰,让水去承载火。控制住它的呼吸节奏,让万物随你的意志而跳动。”
康斯坦丁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
随着他的呼吸,那朵金色的火莲竟然开始缓缓收缩变色。
从刺目的亮金色,渐渐变成了柔和温暖的橘红色,最后甚至在莲花的中心,凝结出了一滴仿佛液态般的红色露珠。
那是火元素被极致压缩并温和化后的形态。
康斯坦丁睁开那双澄澈的黄金瞳,惊喜地看向路明非:“路师父,我感觉它不烫了,它在我的身体里很乖,像一只小猫,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失控烧坏东西了?”
“当然,在修道一途上,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路明非揉了揉少年柔软的黑发,“只要你把这套太极心法融会贯通,你先天不足的身体缺陷不仅能彻底补全,假以时日,你甚至能超越你哥哥,达到全新的境界。”
不远处的阳台推拉门后。
凯撒端着一杯意式浓缩咖啡,静静地看着这堪称玄幻的一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是让人嫉妒到发狂的才能和手段啊。”
凯撒深吸了一口气,将咖啡一饮而尽,推开玻璃门,大步走进阳光明媚的空中花园。
“砰!”
通往花园的安全门被粗暴地撞开。
芬格尔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台正在疯狂闪烁刺眼红光的军用战术平板。
“师弟,不好了,出大事了。”
芬格尔平日里的油腔滑调荡然无存,声音劈了叉,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悚。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慌什么?”路明非眉头微皱。
“真特么要塌了!”
芬格尔直接滑跪到路明非的藤椅前,将平板怼到他眼前。
“诺玛刚刚破译了中国海事局的加密通讯,整个三峡白帝城水域被陈家联合当地势力全面封锁,对外宣称是进行特殊实弹军事演习,驱逐了所有民用船只。”
“预料之中,地头蛇总喜欢先清场再吃独食。”路明非不以为意。
“清场不是重点,重点是水下!”芬格尔疯狂划动屏幕,调出一张呈现出极度狂暴锯齿状的声呐波形图,“我们来之前部署在青铜城废墟上方的深水声呐探测器,在失去信号联络的最后一秒,传回了这组数据。师弟,水下八十米处,有一个极其庞大的高能生物信号正在高速上浮。”
芬格尔咽了一口唾沫,惊恐的目光扫向还在扎马步的老唐。
“体长超过五十米,心跳声犹如重型打桩机,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死侍群,也不是常规记载中的次代种龙类。老唐,你摸着良心告诉我,你当年修房子的时候,水底的看门狗到底是什么品种,你特么不会在长江里养了一头哥斯拉吧?”
听闻此言,老唐双腿一软,直接连人带水杯砸在地板上,满脸呆滞:“五十米?我特么就算有钱,也喂不起这么大的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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