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婆子一进屋,扑通一声,本能地跪倒在地,
这屋子对她自带威压,
坊间都传六王府侧妃厉害,此前是运气好,外加那人给了他助攻,
竟真的糊弄住了正妃,若就凭她一个,大概早被赶出王府大卸八块了,
随着正妃薨逝,崔婆子的气运大概也耗尽了,
被关这么久,外头万事不知,药虽喂了,人也死了,但自己被侧妃怀疑上了,这任务完成的不够干净,不知道那人是否会放过自己的阿幺。
崔婆子不上不下的心,如同被无数蚂蚁啃噬,整个人早处在崩溃边缘。
所以,她根本不敢抬头,直接开启磕头如捣蒜模式。
“娘娘饶命啊!老婆子是被冤枉的呀!六王妃血崩而亡,与老婆子无关啊——”
拼着一股求生的欲望,崔婆子使尽了力气,一连串磕了七八个头,
然而,如此用力,上首却始终无人应答,屋子里静悄悄的,
崔婆子心下更加慌乱,决定再使把死劲,不顾额头红肿,再次用狠狠砸地,
青砖冷硬无比,撞得崔婆子两眼发昏,她心下暗忖,难道还得撞一下柱子,贵人才能放过自己?
正在她咬牙蓄力之际,屋内终于有人回应她了,
她卖力的表演,竟被华丽丽的嫌弃了。
“下面跪着的,不用这么费力的自残,我家娘娘不喜欢见血,脏了娘娘的眼睛,你可担待不起。”
自残?崔婆子满心疑惑,这是主子心善,体恤下人?
如果不愿看到下人服软求饶,那主子喜欢什么方式?
崔婆子的认知有点不够用了,
求饶也是个体力活,她其实本也到了极限,倒不是头不够铁,而是一把年纪,老腰受不住,磕不动了。
停了捣蒜运动,崔婆子只敢匍匐在地,心中无底,身体更是止不住的发抖,
又因着方才剧烈运动,止不住的大口喘着粗气,成了此刻屋内妥妥一个低频噪音源。
杨芸儿望着下首那个抖成一团的人,心中并不好受。
上辈子,她最恨那些动不动玩极限施压的职场老手,把玩人心当做有趣。
然而,此时此刻,上辈子的职场历练,多少给了她点见识和积累。
为了达到目的,她也不得不用上些手段,且必须更狠,因为她如今所处的是一个吃人的时代。
眼见着底下的人有些撑不住了,杨芸儿叹了一口气,给长菁打了个手势,然后把头扭向一边,她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长菁板着脸开口,声音尖锐刺耳,是团队中最擅长打嘴仗的:
“崔氏,听好了。你的底细我们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以下所说,若有出入,你可提出异议;若无异议,便签字画押。”
崔婆子浑身一颤,大气都不敢出。
“崔氏,生父崔老费,原为崔氏家生子。后被放良,嫁与做米面生意的张记,靠替人接生过活……育有三子,前两者早夭,幼子长成,不成器,因欠赌债……半年前失踪,对人只称外出谋生。”
前头提及生平时,崔婆子尚且稳得住,毕竟这些入府时已被盘问过。
可听到幺儿失踪一事,她再按捺不住,猛然抬头,惊愕地望向上首,明明入府前,自己已囫囵过去了啊!
说话的是个蜂腰削肩的丫头,目光凌厉,崔婆子认得,是侧妃身边最不好惹的大丫鬟。
崔婆子内心大叫一声,完了。
只见那丫鬟冷着脸,呵斥道:“你只需点头,是或不是?若上述无误,便按手印确认。”
崔婆子呆呆地跪着,嘴唇哆嗦,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如预期那样,长菁镇住了崔婆子。
场面僵住,莺儿不动声色地上前打圆场:“嬷嬷,你的身份背景,入府前便调查过。此番二次核验,并无大的差错。你确实是个良民。若无异议,便请按手印吧。”
莺儿嗓音温柔,说话含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劝慰,对惊恐中的崔婆子来说,如救赎一般,
如果方才长菁是狂风骤雨般威压,那此刻莺儿的出现则如阳光雨露般体贴温柔。
溺水的人如果能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定会拼劲全力,唯恐稻草随时消失,
崔婆子浑身上下都迸发出对莺儿的感激,点头如啄米,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了,
“是是是,姑娘说的是!老婆子确实是冤枉的!老婆子从没干过恶事,小儿虽有些不成器,但也是受人蒙骗,已,已经改过,再也不敢了……都是老婆子上辈子做的孽啊!”
一直隐在幕后装大佬的杨芸儿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
“看来上辈子做的孽,是会带到今生的。所以,为了下辈子能有好日子过,这辈子可千万别做恶事,选错了路可得付出代价的哦。”
崔婆子浑身一哆嗦,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换做平时,她一定会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好好给贵人顺顺气,但今天浑身不得劲,根本演不出来,
作孽啊,她再次匍匐下去,顺着贵人的言语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时,莺儿将文书和印尼递到崔婆子面前,伸手将老婆子扶起,并在其耳边低声劝道,
“嬷嬷,趁我家娘娘心情好,早点画押,也好早点了结此事。”
“我知道,嬷嬷并非有心作恶。”
崔婆子听着这循循善诱的温柔声音,就像着魔了一般,飞快地按了手印,然后讨好的对着莺儿咧嘴露出一个胆怯而讨好的笑。
崔婆子并不识字,但此刻被惶恐控制住的神智,只认莺儿的善意,
果然,好人姑娘笑得十分和善,
崔婆子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时,屋内真正的贵人发话了,
杨芸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淡淡道:“不用与她多说。把词儿念给她听。”
莺儿展开方才崔婆子按过手印的纸,开始一句句读。
那声音依旧温柔,却像一道催命符,在崔婆子耳边炸开:
“罪人崔氏,画押供认:因亲子被八王爷李泓晔挟持,为救子性命,被逼无奈混入六王府。取得王妃信任后,在王妃产后止血药丸中偷加附子,致王妃血崩而亡。罪大恶极。”
崔婆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刚才按了什么?
“崔氏,你明知王妃有血崩之相,给王妃的止血药丸中,加入了生炒的附子,这味药本身无毒,但用在血崩虚弱的产妇身上,便是催命符。”
这次开口的是碧螺,不同于长菁外露的气势,碧螺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宫中磨出来的威压:
“在王妃生产前,按流程提交留样的药丸正常无毒,但当日给王妃服用的那一颗,却动了手脚。
幸而王妃当时并未全部咽下,只含嘴里,得以保留下了关键证物。”
崔婆子嘴唇剧烈地哆嗦,想喊冤,喉咙里却发不出声。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被吓出窍,正飘在虚空中,呆呆看着底下跪着的躯壳。
她可以自己认罪,但绝对不能供出幕后之人,况且她只是被人押着行事,根本没有见过真正的幕后大佬。
李什么晔?八王爷?
她刚才说过吗?有人提过吗?怎么突然就……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几天自己都说过什么?
看着身边团队由内而外将底下那婆子“massage”了一遍,杨芸儿冷冷开口做总结陈词:
“自你儿子染上赌瘾,他便走上了自取灭亡的不归路。而你接下毒害王妃任务的那一刻,便放弃了所有生的可能——自古替人做脏活的,都不会留活口。”
杨芸儿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几分,却字字钉入崔婆子心中,锥心之痛:
“如今你唯一能做的,是积点德,替你儿子求个来世,投个好胎。若求得好,来世再做母子。”
嗖一下,灵魂被惊得归位,醒过神来的崔婆子彻底崩溃了,拍手拍脚的撒起泼来,用尽全力叫屈。
“没有啊,老婆子什么都没有说啊!老婆子是被骗的。”
应对这样聒噪的泼妇,长菁的高频大嗓门有压倒性优势,
很快,长菁甩出了一句诛心的话,屋内的嚎啕撒泼声戛然而止:
“无论你说与不说,明日,大街小巷都会传遍——你因儿子被挟持,被迫投毒害死王妃。无论你开口不开口,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已经开过口了。”
“你说,用你儿子性命要挟你办事的那人会怎么做?”
半个时辰后,崔婆子被带了出来,眼中的光已彻底灭了,整个人灰败的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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